第197章 血染衣袍（3） “好啊，哥哥也很久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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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血染衣袍（3） “好啊，哥哥也很久沒……
路遠寒雖然沒有按時去一中報道讀高四, 但整個九月依然過得非常忙。
拿到塗兼給他梳理的跟警員大數據庫相關人員的名單後，他幾乎每天都要去一趟市局，不動聲色地挨個接近探查，也漸漸暗中圈出幾個可以進一步試探的人名。
其餘時間有案子就跟著塗兼出現場, 幫塗兼帶帶刑偵一支隊新來的幾個實習警, 沒案子就去少年宮或者線上兼職初高中補課，排得滿滿當當, 幾乎沒給自己任何能喘息的空間。
甚至在塗兼幫他聯系了一位市局常年合作的心理醫生後, 還堅持每周至少一次去接受心理治療。
他想盡快好起來，除了應激障礙帶來的不便, 更多的是不想再面對墨不染時, 被極端侵占的情緒控制身體, 對他做出一些連自己都無法原諒的渾事。
隨著時間流逝, 暑假最後幾天的那些行為像是刻在他心臟上的刀痕, 一道道清晰地揭示著他是一個多麽惡劣的人。
他不敢再去找他, 沒臉給他打電話，所有能聯系到他的途徑裏都不敢再給他發一個字。
更何況，他能感覺到那對毒梟夫婦一直密切盯著他。
想通了緣由之後他突然有了恐懼, 怕之前爛尾雙子塔的事情還會發生, 那兩個喪心病狂的人會拿染崽的性命安全脅迫他。
他最怕護不住他。
可又真的好想他，想到控制欲發作, 在一中的高二九班、田徑隊、體育部、下課愛去操場晃悠的那群人裏收買了七八個眼線。
雖然人不在學校，但他像個狂熱又變態的追星粉一樣，每天都能收到一堆墨不染的新鮮物料。
他靠翻那些格式不一、畫質各異的照片和視頻活著, 每天轉完賬，還要順帶教他們一點反偵察技巧，防止偷拍被發現。
雖然他在染崽心裏估計早已經壞得無可救藥了, 但也不想再多一件案底了。
路遠寒失戀後喜歡騎曲水亭街隨處可見的藍色共享單車，甚至辦了張騎行月卡。
他每天晚上七八點準時帶著路拿鐵出門，兜裏揣著幾根貓條，把肥得爆毛的貓崽扔在車筐裏，然後沿著煙雨長街一路騎行一路為附近的流浪 貓改善夥食。
從九月初騎到了十月，護城河的夜風都帶起了初秋的涼意。
路遠寒靠在一處窄巷裏停車休息，翻看手機上這幾天整理的鴉宴過往被追蹤到的人物和千絲萬縷的線索，想盡力再拼合一些。
雖然捋著顧千瀧的線索順藤摸瓜探出了顧千櫻的底細，但想把蓋世這個據點一鍋端了也難。
九月初市局計劃部署查封蓋世的行動時才發現，早在由申出事後，蓋世的法人、經營權都做了變更交易，整個娛樂業被打包賣給了對家，明面上依舊清清白白，頂多沾點黃色，顧千櫻抽身抽得幹幹凈凈。
市局那幾個被他圈出來要重點介入的人名又重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現有條件不支持範圍再往窄了收，路遠寒冥思苦想著怎麽才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準確鎖定那個替換路遠涼血液和指紋信息的執行者。
沒想到什麽好計謀，他又忍不住翻開微信，暗暗獎勵自己看幾張新鮮的染崽回回血。
墨不染生活恢覆了正常，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操場上訓練，跟姜皓月和肖瑜晨勾肩搭背地去吃飯，只是看上去似乎比從前更冷更生人勿進。
路遠寒看著看著，手探向外套口袋，沒摸到煙，摸到一盒薄荷糖，他兩指夾出一顆塞進嘴裏。
染崽曾經說過要他戒煙，他已經執行了三十九天，實在想抽的時候就含一顆薄荷糖，一般是每天翻照片那會兒。
今天是10月10號，路遠寒清楚記得，一年前的這個日子，他路過操場，無意間瞥了跳高場地那邊一眼，然後眼睛直了取向彎了。
他看得正入神，巷子深處拐角那邊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聽著像幾個小學男生在吵架。
路遠寒原本懶得管小屁孩的閑事，可那幾道聲音越吵越急，而且某個微弱的反駁聲明顯勢單力薄，很快就被罵哭了，還嗚咽著還嘴，一點都不肯低頭。
再聽下去怕是要挨揍了。
車筐裏的拿鐵喵嗚了兩聲，路遠寒收了手機，跨上單車，快速朝著那邊巷尾騎過去。
他靠近一看，果然是一群小孩，看個頭不過七八歲，四五個圍攻一個，也沒占多少便宜。
被圍攻那小子吵架不怎麽在行，動起手來卻一點虧不肯吃，書包都被扯爛了還一臉不服，犟著眉頭甩著鼻涕拼命揮著小拳頭一通亂砸。
“住手。”路遠寒按住兩顆打得最兇的腦袋扯開，“小學生沒作業麽，還有功夫打架？”
“你是誰？關你什麽事？”一個小屁孩掐腰瞪向他，裝模作樣地學電視劇講話，“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就管了怎麽著？”路遠寒冷哼一聲，擡指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古惑仔看多了吧你，趕緊滾回家，誰跑得慢我抽誰！”
“兄弟們，不要怕，我們一起上！”那小屁孩轉頭沖退到他身後的幾個人一招手，“五個對兩個，優勢在我們！”
“好啊，哥哥也很久沒打架了。”路遠寒被逗笑，晃了晃右手手腕，背到身後，“讓你們一只手好了。”
路拿鐵似乎有點擔心他，趴在車筐裏抻著脖子喵嗚個不停。
路遠寒腦袋一偏，食指壓在唇上，朝它作了個“噓”的動作。
一群小屁孩吱哇亂叫地朝他撲過來，然後就被他像種蘿蔔一樣，單手一個個撂倒。
一群摔了屁股蹲的小蘿蔔挨個捂著屁股站起來，圍成圈商量了一下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撂下一句敗方經典語錄“你給我等著”就屁顛屁顛地消失了。
路遠寒彎腰一件件撿起地上散落的文具和書包，塞到被圍毆的小孩手裏：“餵，家住哪？送你回去。”
“哥哥，你好厲害，教我打架吧？”那小孩早就看呆了，聽他問話，瞬間星星眼看向他，“我可以付你......呃，我可以請你吃水果，什麽水果都行！”
“哦，你家開水果店的啊。”路遠寒眸光掠過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多跟他聊了幾句，“為什麽要學打架。”
“他們看我不順眼，老欺負我，總有一天，我要像你一樣，把他們挨個打趴下！”
路遠寒抱著胳膊，懶懶地問：“你讀幾年級了，叫什麽名字？”
“我叫莫小果，上二年級了！”男孩揮舞了兩下瘦弱的小拳頭，“那幾個壞蛋有的都上四年級了，比我高那麽一大截，我打不過......”
路遠寒心臟倏地一跳，眉尖很輕地蹙了下：“你姓Mo，哪個Mo？”
男孩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莫名其妙的莫，一個草字頭，下面一個......”
“知道了。”路遠寒打斷他，“以後每個周的一三五晚上寫完作業來這邊等我，教你打架。”
“真的嗎？”莫小果興奮地原地轉了兩圈，振臂歡呼，“太好啦，我要成為絕頂高手了，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路遠寒唇角一勾，把躺得正舒服的拿鐵從車筐裏撈出來，放在自己肩上，然後抓著小男孩兩根胳膊，提起來抱進車筐裏。
“坐好，送你回家。”
“謝謝哥哥！”莫小果打架時那股犟勁兒不見了，顯露出一些孩子氣的天真，“哥哥真好，是大好人！”
路遠寒聽了想把他拐到某個犄角旮旯關上一兩個小時，讓他長個“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的教訓。
小藍車車輪吱吱呀呀碾過護城河邊的梧桐大道，落葉發出細碎的脆響。
莫小果屁股陷在車筐裏，兩條腿蕩悠在前輪上方，舉著胳膊奮力指揮。
“我家就住在往前走兩條街，小果水果鋪，我爸媽都在那邊賣水果賣了好多年了。”
路遠寒百無聊賴地問：“他們為什麽打你？”
“這個說來話可就長了......”莫小果煞有介事地抱著小細胳膊，打開了話匣子，“其實他們幾個也是附近水果店的孩子，以前家裏走得近，我們還經常一起玩兒來著。”
路遠寒隨意猜測：“搶生意鬧崩了？”
“算不上吧......”莫小果垂下腦袋，“最近那個椰子蛋不是很火嘛，就是把整個椰子削掉外面硬硬的皮，剝出來一個又圓又白的椰子蛋，插上吸管喝椰子汁，喝完還能一整個吃掉，我們那一片的水果店都有在賣。”
“然後呢？”
“然後就是從上個月差不多月初的時候開始吧，之前批發給我爸爸椰子的那個海南還是泰國的大叔，突然不賣了，而且他還跟其他做批發的商量好，聯合起來不賣給我們這一片的水果店，我爸說這個叫......叫——”
“壟斷？”路遠寒提醒，“低價批發來椰子，開個口插個管頂多賣十塊，削成椰子蛋，能賣到二十甚至三十，那群批發商看不下去了想擡價吧。”
“哇，哥哥你好厲害，我爸爸也是這麽說的！”
路遠寒細想之下就能理解了，曲水這一帶是赤雲核心商業圈，地界房租貴，物價相對懸鈴等區域來說偏貴，不過游客多，一些流行小吃價格就算偏高一點，每天排隊來買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我猜，是你爸找到了別的供貨渠道，所以還是可以低價拿到椰子，並且他沒有把渠道共享，所以那群小孩才找你麻煩。”
“哇——”莫小果坐在車筐裏驚訝地扭過頭，“好神奇，你怎麽知道的？”
路遠寒隨口應付：“瞎猜的。”
“但真的不是我爸不講義氣，不想告訴他們，是賣給我們的叔叔，多次警告過我爸不準說出去。”莫小果遇到厲害的人，分享欲喋喋不休，“能認識那個叔叔也是很巧合，就是有一次嘛，我爸帶我去靛海那邊批發水果，遇到那個叔叔被壞人打，我爸就讓他藏進我們車裏了，後來叔叔跟我爸成了好朋友，他是做水果加工工廠的，認識好多大老板！”
路遠寒瞳孔微微收縮，隱約察覺有些不對勁：“那個叔叔，叫什麽名字？”
“我也不知道，好像沒聽我爸說過。”莫小果皺著眉認真回憶，“大概是姓黃，我都喊他黃叔叔。”
路遠寒問：“他的椰子哪來的？”
“我爸說黃叔叔認識一個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大的批發商，每個月的一號、十五號、三十號，大老板都會從海上拉回來整整一船的椰子，黃叔叔要得多，我爸就跟著去幫忙，再從他手裏收一點，差不多就夠我們賣上十幾天了。”
“海上？”赤雲並不是沿海城市，沒有港口，路遠寒問，“是靛海那邊的港口嗎？”
“對啊對啊，我跟著爸爸去過兩次，那裏有一座超級漂亮的山，像一只鯨魚耶，而且晚上還會發光！”
鯨山。
“到了。”路遠寒捏緊剎車，停在小果水果鋪門前，“趕緊回家。”
“哥哥你等下！”莫小果跳下車筐，抓著他的破爛書包飛快跑進店裏。
沒幾分鐘，他抱著一份打包好的椰子蛋跑出來，塞到路遠寒手裏：“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說過請你吃水果的，這是我爸剛削好的椰子蛋，可甜了，你嘗嘗。”
“謝謝。”路遠寒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嗯，很甜。”
“那我回去啦！”莫小果揮揮手，“說好啦，要教我打架，明天見！”
路遠寒沖他擺手，把牢牢扒在自己後腦勺上的拿鐵揪下來放進車筐裏，調轉車頭回了曲水亭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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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2019/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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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寒雖然沒有按時去一中報道讀高四, 但整個九月依然過得非常忙。
拿到塗兼給他梳理的跟警員大數據庫相關人員的名單後，他幾乎每天都要去一趟市局，不動聲色地挨個接近探查，也漸漸暗中圈出幾個可以進一步試探的人名。
其餘時間有案子就跟著塗兼出現場, 幫塗兼帶帶刑偵一支隊新來的幾個實習警, 沒案子就去少年宮或者線上兼職初高中補課，排得滿滿當當, 幾乎沒給自己任何能喘息的空間。
甚至在塗兼幫他聯系了一位市局常年合作的心理醫生後, 還堅持每周至少一次去接受心理治療。
他想盡快好起來，除了應激障礙帶來的不便, 更多的是不想再面對墨不染時, 被極端侵占的情緒控制身體, 對他做出一些連自己都無法原諒的渾事。
隨著時間流逝, 暑假最後幾天的那些行為像是刻在他心臟上的刀痕, 一道道清晰地揭示著他是一個多麽惡劣的人。
他不敢再去找他, 沒臉給他打電話，所有能聯系到他的途徑裏都不敢再給他發一個字。
更何況，他能感覺到那對毒梟夫婦一直密切盯著他。
想通了緣由之後他突然有了恐懼, 怕之前爛尾雙子塔的事情還會發生, 那兩個喪心病狂的人會拿染崽的性命安全脅迫他。
他最怕護不住他。
可又真的好想他，想到控制欲發作, 在一中的高二九班、田徑隊、體育部、下課愛去操場晃悠的那群人裏收買了七八個眼線。
雖然人不在學校，但他像個狂熱又變態的追星粉一樣，每天都能收到一堆墨不染的新鮮物料。
他靠翻那些格式不一、畫質各異的照片和視頻活著, 每天轉完賬，還要順帶教他們一點反偵察技巧，防止偷拍被發現。
雖然他在染崽心裏估計早已經壞得無可救藥了, 但也不想再多一件案底了。
路遠寒失戀後喜歡騎曲水亭街隨處可見的藍色共享單車，甚至辦了張騎行月卡。
他每天晚上七八點準時帶著路拿鐵出門，兜裏揣著幾根貓條，把肥得爆毛的貓崽扔在車筐裏，然後沿著煙雨長街一路騎行一路為附近的流浪 貓改善夥食。
從九月初騎到了十月，護城河的夜風都帶起了初秋的涼意。
路遠寒靠在一處窄巷裏停車休息，翻看手機上這幾天整理的鴉宴過往被追蹤到的人物和千絲萬縷的線索，想盡力再拼合一些。
雖然捋著顧千瀧的線索順藤摸瓜探出了顧千櫻的底細，但想把蓋世這個據點一鍋端了也難。
九月初市局計劃部署查封蓋世的行動時才發現，早在由申出事後，蓋世的法人、經營權都做了變更交易，整個娛樂業被打包賣給了對家，明面上依舊清清白白，頂多沾點黃色，顧千櫻抽身抽得幹幹凈凈。
市局那幾個被他圈出來要重點介入的人名又重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現有條件不支持範圍再往窄了收，路遠寒冥思苦想著怎麽才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準確鎖定那個替換路遠涼血液和指紋信息的執行者。
沒想到什麽好計謀，他又忍不住翻開微信，暗暗獎勵自己看幾張新鮮的染崽回回血。
墨不染生活恢覆了正常，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操場上訓練，跟姜皓月和肖瑜晨勾肩搭背地去吃飯，只是看上去似乎比從前更冷更生人勿進。
路遠寒看著看著，手探向外套口袋，沒摸到煙，摸到一盒薄荷糖，他兩指夾出一顆塞進嘴裏。
染崽曾經說過要他戒煙，他已經執行了三十九天，實在想抽的時候就含一顆薄荷糖，一般是每天翻照片那會兒。
今天是10月10號，路遠寒清楚記得，一年前的這個日子，他路過操場，無意間瞥了跳高場地那邊一眼，然後眼睛直了取向彎了。
他看得正入神，巷子深處拐角那邊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聽著像幾個小學男生在吵架。
路遠寒原本懶得管小屁孩的閑事，可那幾道聲音越吵越急，而且某個微弱的反駁聲明顯勢單力薄，很快就被罵哭了，還嗚咽著還嘴，一點都不肯低頭。
再聽下去怕是要挨揍了。
車筐裏的拿鐵喵嗚了兩聲，路遠寒收了手機，跨上單車，快速朝著那邊巷尾騎過去。
他靠近一看，果然是一群小孩，看個頭不過七八歲，四五個圍攻一個，也沒占多少便宜。
被圍攻那小子吵架不怎麽在行，動起手來卻一點虧不肯吃，書包都被扯爛了還一臉不服，犟著眉頭甩著鼻涕拼命揮著小拳頭一通亂砸。
“住手。”路遠寒按住兩顆打得最兇的腦袋扯開，“小學生沒作業麽，還有功夫打架？”
“你是誰？關你什麽事？”一個小屁孩掐腰瞪向他，裝模作樣地學電視劇講話，“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就管了怎麽著？”路遠寒冷哼一聲，擡指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古惑仔看多了吧你，趕緊滾回家，誰跑得慢我抽誰！”
“兄弟們，不要怕，我們一起上！”那小屁孩轉頭沖退到他身後的幾個人一招手，“五個對兩個，優勢在我們！”
“好啊，哥哥也很久沒打架了。”路遠寒被逗笑，晃了晃右手手腕，背到身後，“讓你們一只手好了。”
路拿鐵似乎有點擔心他，趴在車筐裏抻著脖子喵嗚個不停。
路遠寒腦袋一偏，食指壓在唇上，朝它作了個“噓”的動作。
一群小屁孩吱哇亂叫地朝他撲過來，然後就被他像種蘿蔔一樣，單手一個個撂倒。
一群摔了屁股蹲的小蘿蔔挨個捂著屁股站起來，圍成圈商量了一下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撂下一句敗方經典語錄“你給我等著”就屁顛屁顛地消失了。
路遠寒彎腰一件件撿起地上散落的文具和書包，塞到被圍毆的小孩手裏：“餵，家住哪？送你回去。”
“哥哥，你好厲害，教我打架吧？”那小孩早就看呆了，聽他問話，瞬間星星眼看向他，“我可以付你......呃，我可以請你吃水果，什麽水果都行！”
“哦，你家開水果店的啊。”路遠寒眸光掠過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多跟他聊了幾句，“為什麽要學打架。”
“他們看我不順眼，老欺負我，總有一天，我要像你一樣，把他們挨個打趴下！”
路遠寒抱著胳膊，懶懶地問：“你讀幾年級了，叫什麽名字？”
“我叫莫小果，上二年級了！”男孩揮舞了兩下瘦弱的小拳頭，“那幾個壞蛋有的都上四年級了，比我高那麽一大截，我打不過......”
路遠寒心臟倏地一跳，眉尖很輕地蹙了下：“你姓Mo，哪個Mo？”
男孩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莫名其妙的莫，一個草字頭，下面一個......”
“知道了。”路遠寒打斷他，“以後每個周的一三五晚上寫完作業來這邊等我，教你打架。”
“真的嗎？”莫小果興奮地原地轉了兩圈，振臂歡呼，“太好啦，我要成為絕頂高手了，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路遠寒唇角一勾，把躺得正舒服的拿鐵從車筐裏撈出來，放在自己肩上，然後抓著小男孩兩根胳膊，提起來抱進車筐裏。
“坐好，送你回家。”
“謝謝哥哥！”莫小果打架時那股犟勁兒不見了，顯露出一些孩子氣的天真，“哥哥真好，是大好人！”
路遠寒聽了想把他拐到某個犄角旮旯關上一兩個小時，讓他長個“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的教訓。
小藍車車輪吱吱呀呀碾過護城河邊的梧桐大道，落葉發出細碎的脆響。
莫小果屁股陷在車筐裏，兩條腿蕩悠在前輪上方，舉著胳膊奮力指揮。
“我家就住在往前走兩條街，小果水果鋪，我爸媽都在那邊賣水果賣了好多年了。”
路遠寒百無聊賴地問：“他們為什麽打你？”
“這個說來話可就長了......”莫小果煞有介事地抱著小細胳膊，打開了話匣子，“其實他們幾個也是附近水果店的孩子，以前家裏走得近，我們還經常一起玩兒來著。”
路遠寒隨意猜測：“搶生意鬧崩了？”
“算不上吧......”莫小果垂下腦袋，“最近那個椰子蛋不是很火嘛，就是把整個椰子削掉外面硬硬的皮，剝出來一個又圓又白的椰子蛋，插上吸管喝椰子汁，喝完還能一整個吃掉，我們那一片的水果店都有在賣。”
“然後呢？”
“然後就是從上個月差不多月初的時候開始吧，之前批發給我爸爸椰子的那個海南還是泰國的大叔，突然不賣了，而且他還跟其他做批發的商量好，聯合起來不賣給我們這一片的水果店，我爸說這個叫......叫——”
“壟斷？”路遠寒提醒，“低價批發來椰子，開個口插個管頂多賣十塊，削成椰子蛋，能賣到二十甚至三十，那群批發商看不下去了想擡價吧。”
“哇，哥哥你好厲害，我爸爸也是這麽說的！”
路遠寒細想之下就能理解了，曲水這一帶是赤雲核心商業圈，地界房租貴，物價相對懸鈴等區域來說偏貴，不過游客多，一些流行小吃價格就算偏高一點，每天排隊來買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我猜，是你爸找到了別的供貨渠道，所以還是可以低價拿到椰子，並且他沒有把渠道共享，所以那群小孩才找你麻煩。”
“哇——”莫小果坐在車筐裏驚訝地扭過頭，“好神奇，你怎麽知道的？”
路遠寒隨口應付：“瞎猜的。”
“但真的不是我爸不講義氣，不想告訴他們，是賣給我們的叔叔，多次警告過我爸不準說出去。”莫小果遇到厲害的人，分享欲喋喋不休，“能認識那個叔叔也是很巧合，就是有一次嘛，我爸帶我去靛海那邊批發水果，遇到那個叔叔被壞人打，我爸就讓他藏進我們車裏了，後來叔叔跟我爸成了好朋友，他是做水果加工工廠的，認識好多大老板！”
路遠寒瞳孔微微收縮，隱約察覺有些不對勁：“那個叔叔，叫什麽名字？”
“我也不知道，好像沒聽我爸說過。”莫小果皺著眉認真回憶，“大概是姓黃，我都喊他黃叔叔。”
路遠寒問：“他的椰子哪來的？”
“我爸說黃叔叔認識一個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大的批發商，每個月的一號、十五號、三十號，大老板都會從海上拉回來整整一船的椰子，黃叔叔要得多，我爸就跟著去幫忙，再從他手裏收一點，差不多就夠我們賣上十幾天了。”
“海上？”赤雲並不是沿海城市，沒有港口，路遠寒問，“是靛海那邊的港口嗎？”
“對啊對啊，我跟著爸爸去過兩次，那裏有一座超級漂亮的山，像一只鯨魚耶，而且晚上還會發光！”
鯨山。
“到了。”路遠寒捏緊剎車，停在小果水果鋪門前，“趕緊回家。”
“哥哥你等下！”莫小果跳下車筐，抓著他的破爛書包飛快跑進店裏。
沒幾分鐘，他抱著一份打包好的椰子蛋跑出來，塞到路遠寒手裏：“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說過請你吃水果的，這是我爸剛削好的椰子蛋，可甜了，你嘗嘗。”
“謝謝。”路遠寒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嗯，很甜。”
“那我回去啦！”莫小果揮揮手，“說好啦，要教我打架，明天見！”
路遠寒沖他擺手，把牢牢扒在自己後腦勺上的拿鐵揪下來放進車筐裏，調轉車頭回了曲水亭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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