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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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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施黎追上初九,問:“侯爺醒了?”

“醒了。”初九將擔子隨手放在院子了,指了指屋子。

施黎踱步到門口正要推門而入,聽到裏頭一片嘩啦水聲,及時的止住了動作,片刻後,屋門吱呀一聲自內打開,霍青走了出來。

他只著了一件潔白幹凈的內衫,領口開著,顯得落拓不羈,周身氤氳著潮潤的水氣,連往日的煞氣也收斂了幾分,濃黑的眉毛眼睫還帶著水珠,在夕陽閃爍細碎的光芒,見著施黎,一雙黑眸灼灼鎖在她身上。

兩人立在門口,施黎難掩尷尬,掂量著措辭。

霍青忍無可忍,伸手一攬,摟住纖腰壓向自己,俯臉往她唇上親。

施黎一驚,雙手揮打著拼命掙紮,霍青一只手捉住她兩只細腕,氣息灼熱,迫切的要撬開她的牙關,將她卷舌入腹。

施黎掙紮不過,嘴上用力,將他嘴唇狠狠一咬,“嘶”的一聲,霍青到抽一口冷氣,離了她的唇,瞪她:“你做什麽?”

施黎氣息急促,鬢發都亂了,一張臉氣得通紅:“侯爺又在做什麽?”

“做什麽?”霍青將唇角血跡狠狠用力一捺,恨聲道:“你無緣無故跑沒了影,我想你想得要瘋了,好不容易在平城找到你,你連夜卷鋪蓋走人,故意躲著我是不是?”

施黎咬唇不語,默然看著他。

霍青眉眼沈沈:“怎麽不說話?”

施黎深吸一口氣,才道:“侯爺,你我已再無瓜葛了,我沒有什麽好說的。”

“扯蛋!你是我的女人。”

霍青兩眼一霎,這才發現面前的女人,一張柔和婉麗的臉龐上含了層拒人千裏的冰霜,滿心滿眼情意啞然歇火,他忽的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怎麽,果然和衛澄那小子有一腿?”

“啪”的一聲脆響,施黎揚手一個耳光打了過去,空氣瞬間凝滯,她的胸脯因生氣而起伏不定,臉上紅暈更甚,一雙眼不可思議的盯著自己的手,人一下有些傻了。

霍青並不感覺到痛,她那種小身板,那點子力氣對他而言猶如蜻蜓點水,不過這水點的稍微深一點而已。他驚愕於她竟然會打自己,摸了摸被打的臉,臉上釋然一笑,抓住她那只罪魁禍首將她拽進屋子,腳下一踹,屋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霍青重重的把她往床上一扔,俯身壓住她,伸手就去扯她衣帶。

施黎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衾裏,無力掙紮,眼淚洶湧而至,木然的看著帳頂。

霍青埋首在她脖頸啃噬,如饑似渴的卷上她的唇舌,驀然對那雙眸子,動作突然一滯,瞬間洩了氣,身子一翻,仰躺在床上。

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橫行無忌,此時像一拳使在了棉花上,胸間頗為煩悶,又不敢對著她撒氣,難不成真要自己跟她低頭認錯?

餘輝一點一點消逝,室內漸漸陷入一片黑暗。

施黎默然將臉上淚水一捺,對霍青道:“天黑了,侯爺去驛館吧。”

“我不去。”霍青悶哼一聲。

“你這樣宿在我這裏像什麽話?”

“你胡說什麽,我和你睡在一起天經地義。”

施黎兩眼將他一瞥,經此一招,她硬氣了不少,幽幽道:“你已給了我放妾書,如何能天經地義。”

霍青“噌”的從床上坐起:“在哪裏,我看看?”

施黎起身要去衣櫃裏拿,擡頭時見霍青濃黑的眉毛眼睫都沈浸在了昏暗中,一雙眸子異常銳利明亮,她突然心生警覺,他自個寫的還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想要撕毀不作數?

她徑直去衣櫃找出匣子,將放妾書拿了出來,塞進自己袖囊保管。

霍青將她行為看在眼裏,冷哼道:“書不是我寫的,我不認”

施黎抿唇,搖了搖頭,“有你的私印,貨真價實,官府已經認了。”

霍青氣結,牙關咬的咯咯響,半晌,一拳捶在床榻上,震的帳子上的灰抖了抖:“我餓了。”

他這一拳捶的施黎心裏惶惶,以為要打她,瞬間啞然失笑,不說霍青,自己也已腹鳴如鼓,對著烏木矮桌上的銅鏡將鬢發梳理好,施施然去庖廚準備暮食。

她一走,室內是一片黑暗的死寂,這裏沒有下人,霍青只好自己找了火折子點亮燭火,昏黃的燭光照亮簡陋的屋子,破舊的幾張桌椅不堪入目,尋到初九給他備的衣袍穿上。

屋上一個身影俯身勾住屋檐閃進了屋,初九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他。他離開燕門關本是失職,臨走前吩咐了何慕之隔三差五匯報軍務。

霍青系好腰帶,一邊拆信,指了指浴桶:“去把水倒了。”這裏沒有仆從,侯府暗衛初九只能大材小用當個下人使喚了。

院外突然有人敲門,“咚咚咚”輕響,霍青自是不去理會,上下將信一掃而過,沒什麽大事。

初九去開了門,很快就回來了,手裏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燒餅:“是隔壁送過來的。”

霍青本就一天沒吃東西,聞到餅香忍不住抓了一個吃,味道不錯,又抓了一個丟給初九。

初九接過,臉上火燒火燒的,本是麥色的臉皮顯得更深了,剛才開門那檔口,文姐把他當成了施黎的男人,若要被侯爺知道,指不定又誤會了,張了張口:“侯爺,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霍青人坐在杌子上往桌上一靠,翹起一條腳,心裏也沒底。

初九道:“邊關戰事頻發,侯爺不宜在此久留。”

霍青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一想到這事,心裏就煩躁,站起來在屋裏一邊啃著燒餅一邊踱步,哼道,失了三十年的焉支山被他收回來了,幾十萬的敵軍也攻下來了,難道還搞不定一個女人?隨口道:“實在不行,把她敲暈了扛回去。”

“把誰敲暈了?”施黎端了食案立在門口,涼涼夜色下一張臉清冷艷麗。霍青嚼著餅,臉上晦暗不明,突然若無其事般背過身去,擡頭看橫梁上的蜘蛛網,眼神專註,好像發現什麽新奇的事物一般。

氣氛有一瞬的尷尬,初九笨拙地轉移話題:“這是隔壁送來的燒餅。”

施黎看了一眼面墻而立的霍青,那樣魁梧粗狂的漢子,頭微仰,手裏還捏著張餅,不知道的以為他在看一張輿圖看的那樣入神,這畫面有點滑稽,好脾氣的叫了他一聲:“侯爺,吃飯了。”再要叫上初九,一轉身,早沒了影。

霍青大大咧咧的坐下,瞧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一大碗直白光滑的餛燉,一碟色澤鮮亮的香椿煎蛋,一碟外香裏嫩的煎豆腐,一小碟蘿蔔醬菜,還有一小盒肉醬,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

久違的菜香撲鼻而來,內心一下充盈富足,他驀的攥住她的手腕,說:“我不能久留,過幾日隨我回去。”

施黎推開他的手,並不接他的話:“侯爺用過飯就去驛館吧。”

霍青難得一次低聲下氣,見她無動於衷,也有點火氣了:“你成日要趕我走,怎麽,在給衛澄守身?”他一說完這個話登時就後悔了,擡眼一看果見施黎臉上刷白,正咬唇瞪他。

他一時嘴快,想起下午的一巴掌,訕訕的:“你不趕我走,我便不提他。”

“我想過了,以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我們重新開始,你也別想他了,你猜他為何領兵來西南抗夷,與你離的這麽近卻不來找你?”

施黎聽著他自說自話,從他口中聽到衛澄的下落,眼神驀地亮了一下。

霍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他家底薄,可經不起折騰,他父親不過是一個建安府的一個主薄,他靠著軍功摸爬打滾才爬上現在的位置,怎麽可能為了你輕易斷送了自己的前程,那日從皇宮出來,他父親求到禦前給他賜了一樁婚事,聖上賜婚,他再不願意,他敢拿家族的命冒險嗎?”

“你明知道我們不可能了,又何必告訴我這些。”施黎眼角不知何時滑落一滴淚珠,她的夢早就在那場誤會裏被陸雲、被霍青打碎了。

霍青心裏暗喜,從一旁繞過來將她擁住:“阿黎,答應我。”

施黎掙脫他的懷抱:“侯爺,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吃完了就走吧。”

如此三番被拒,霍青顏面盡失,耐心告罄,臉上陰雲密布,將箸一擲,甩袖離去。

一頓飯吃的雞飛狗跳,霍青的身影隱入了夜色,施黎看了半晌,直到聽到一聲“砰”的關門聲,知道霍青真被氣走了,自己心裏也說不出什麽滋味,既然已無關聯,又何必再牽扯不清,俯身將他擲在地上的兩根竹箸拾起,將一頓飯安安靜靜吃完。

到了晚間,施黎收拾妥當早早就寢。這一夜,她睡的並不踏實,時時擔心霍青突然出現跳上她的床榻,畢竟,這樣的事對他來說家常便飯。及至後半夜再次醒來,發現霍青並未出現,心裏的石頭才落下,以他的脾性或許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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