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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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你、你怎麽會在這？”施黎遲疑地問出，兩人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她還是一眼認出了眼前這個身形與夜色中凜然的眉眼，是霍青沈默寡言的暗衛，初九。
初九只是點了點頭，也不管黑暗中施黎看不看的清，手上拿著繩索一一將地上呻吟的幾個大漢捆綁。
施黎驚疑不定，待還要詢問，大門“嘭嘭”被撞響，施黎神色一驚，看向初九，不是又來流民了吧？
初九神色淡淡，將幾個流民綁好，向門口走去，院門“哐”的一聲被撞開了，沖進來一個壯實的漢子，焦急道：“施娘子，你沒事吧？文娘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
是隔壁文姐的相公郭泉。
他話音剛落，便見迎面而來的初九，冰冷帶煞，一時呆楞，半晌反應過來，要去找趁手的武器。
施黎上前攔道:“郭大哥，我沒事，他不是壞人。”
郭泉是個老實人，怔然半晌說不出一句話，看著初九又年輕，又看看施黎，抓了抓頭，最後吶吶“哦”了一聲，狐疑的看了初九兩眼：“施娘子，你若有事到隔壁叫我。”
施黎感恩的將他送出門外，見天幕上一彎弦月，星子稀疏，春寒料峭，她搓了搓胳膊，轉身回去，見初九像一只敏捷的黑豹，身影在月下翻飛，越過屋檐，一下便不見了，再看院子裏，只幾個五花大綁的惡民，嘴裏早塞了團布，氣息奄奄的躺在墻角，不知是不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她打了個冷噤，又從窗戶爬進去，上床裹上棉被，躺了一陣，身子逐漸暖和，等了半晌，聽外頭再無聲響，漸漸困意來襲，再也抵不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光大亮，公雞打鳴的聲音響徹街頭巷尾，施黎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見自己穿戴齊整，屋子裏除了她再無旁人，難不成是自己想多了？她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搖了搖頭將思緒拋去，起床疊被，穿上夾襖，將抵在門後的桌椅挪開，開門出去，卻見院裏墻角的流民早不在了。
又向周圍看了一圈，沒看到初九，她喊了幾聲，半晌未見回應，想是走了吧，一時也不想去深究他為何突然出現在此處，簡單吃了點東西，準備去把昨天遺棄的鍋爐桌椅拿回來，也不知還在不在了，心裏也害怕再遇到昨日那些流民，幹脆去隔壁找文姐。剛要去敲隔壁的門，不想門剛好打開了。
文姐一見施黎忙把她拉進來，拴上門栓：“妹子，我正要去找你呢。”指著地上的鍋爐桌椅道：“你的東西我們一起幫你拿回來，就是壞了幾張凳子。”
施黎心下一松，對文姐很是感激，忙去翻看，發現幾張杌子斷了條腿，碗還剩幾個，心裏還是歡喜，問道：“文姐，你們什麽時候去拿回來的，外面現在還有流民嗎？”
文姐道：“怕被人搶了去，昨天半夜去拿回來了，今早我們出去瞧了一眼，現在街上到處都是流民，只是鬧事的都被衙役抓走了。”
施黎道：“湧進那麽多流民，縣太爺沒說怎麽如何處置嗎？”
“那麽多，能怎麽處置，趕也趕不走，估計得等西羌那邊打完了”文姐說完，對著施黎擠眉弄眼，“你家昨晚什麽情況，我聽老郭說你家來了個男人？”
文姐道語氣暧昧不已，施黎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昨晚我家進了幾個流匪，剛好……一個俠士經過救了我一命，剛好被郭大哥看見了，”她隨便扯了一下，轉移話題：“這種樣子，只怕不好營生了。”
文姐嘆道：“先看看吧，除去一些流竄過來的惡民，其他倒也不怕他們，只能盼著朝廷能早日平定西羌叛亂了。”雖是這樣說，想起昨日的情形兩人還是忍不住的膽顫。
文姐很快又興致勃勃，端詳施黎婉麗的容顏，紅暈未退，別有一番風流韻致，她用胳膊肘輕輕撞她，瞇瞇眼：“我說施家妹子，你這麽好看，又年輕，不考慮再找一個？”
施黎正把扁擔放至肩頭，步子下沈，準備起身，文姐見狀忙扶她一把，聽她淡笑道：“一個人過也挺好的，”
文姐幫她扶著，跟在後頭十分不認可：“你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有個男人日子也容易些，而且你以後不想要個自己的娃？”
兩家挨的近，幾步路就到了，文姐一邊幫她卸東西，施黎對她笑了笑：“以後再說罷。”
成了親的女人大抵都愛八卦，文姐喜滋滋的放低了聲音問她：“姐問你，你別怕羞，昨日那個是不是你男人？”一雙眼亮閃閃的滿含期許地看著她。
施黎臉上一窘，將鬢間發絲拂了拂，搖頭如搗蒜：“文姐，你別打趣我了，他不是，他不是。”
文姐探著身子往屋裏瞧，施黎越發窘迫，搡著她往門口去：“都說是路過的俠士，早就走了，你今日不出去了嗎？晃哥兒還等著你呢。”
晃哥兒是文姐兒子，一說到他，文姐似乎想起了什麽事，對著施黎嘿嘿笑了兩聲：“曉得了，曉得了，你就是怕羞，我有事先回去了。”
施黎送走文姐，松了一口氣。徑直去了庖廚找了木槌、斧頭、幹柴出來，幹脆在院子裏將幾張損壞的杌子修一修。她沒做過木工，手力也不如男人，整捯飭了大半日光景，才將幾張杌子修好。
眼見春陽西斜，屋瓦浸在一片橘黃的餘暉中，“喀噠”一聲輕響，是瓦片被輕踏的聲音，施黎擡眸看去，一個極快的人影忽的一下飄過了，不知去了哪裏。
施黎心下起疑，難道是初九，他沒走？
茫然看了周遭，再無動靜。
夜晚休憩時，她仍將桌椅抵在門後，幸好一夜無事，一覺到天亮。這樣相安無事在家了待了幾日，文姐隔山差五過來閑聊，得知朝廷派了一萬兵馬過來鎮壓，西羌人已從夷陵趕了出去，如今正在幽蘭山一帶與我軍雙方對壘。
文姐商量著恢覆出攤，施黎在家待了幾日也是無聊，聽她提議心裏發癢，兩人拉上郭泉一道又去了街上查探，發現泰半流民都退了，路邊街角草叢偶爾見幾個老弱病殘茍延，倒不足為懼了。
當下三人一起去了集市采買食材，提著面粉、豬肉、蔥姜、各種調料，各自回了屋。
既然打算明日營業，少不了又要早起，施黎晚上早早洗漱睡了，因外間太平了許多，也無需再搬桌椅抵擋，睡覺時只將門上了栓。
這一覺她睡的酣甜，幽幽醒轉時，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是什麽時辰。她突然呼吸一凜，帳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具高大的身影，那人仿佛來了自己家一般隨意，將身上衣物一脫隨手扔在楎架上，頃刻撩帳進來。
施黎兩眼瞪著他，擁被裹緊身子。
霍青看了她一眼，自顧坐在床沿脫靴，施黎聞到一股難言的酸臭味，皺了皺鼻子。霍青旁若無人一般，大喇喇躺床上，將被衾一拉蓋住，嗓音是抵不住的疲憊：“我累死了，先讓我睡會。”
被衾被霍青這麽一拉，施黎半個身子露出來，寒意頃刻侵入肌裏，她忽的反應過來，雙手撐著往後一竄，柳眉一擰，去推霍青，聲音冷冷的：“侯爺請自重。”
霍青仿佛睡著了，紋絲不動。
施黎咬著嘴唇，想起過往總總，又思及如今自己已不是他的妾室，心裏益發有了底氣，將被衾拉過來，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坐在角落裏目視他。
霍青終於忍不住“謔”的睜眼，忽的對上一雙清淩淩的眸子，驀的楞住，升騰的怒火瞬間被澆了一半：“老子為了你，跑死了兩匹馬，幾天沒合眼，你有什麽委屈有什麽怨，等老子睡醒了再說”一雙濃眉摧城拔寨般地壓著眼，有些兇相，“還有你私自逃跑的事。”說完，閉了雙眼轉過身去。
施黎抿了抿唇，看了半晌，用腳踢他：“這是我家。”
霍青困極了，三番被擾，騰的坐起，氣沖沖的，媽的，老子在侯府好吃好喝供著你，還不能睡這了？忍了忍沒說出口，將她一拉，勾到自己懷裏，倒頭躺下了，這次很快便發出輕微的鼾聲。
一開春，東胡人又作亂，霍青忙得不開支，帶著一萬人馬急趕回燕門關禦敵，將東胡人趕出關外，仍是要嚴防死守的輿情，他卻已等不及偷摸溜了出來馬不停蹄的直往石泉鎮趕。
他這會已四五天沒洗澡了，一貼近他一股汗臭味直沖門面，施黎捏鼻欲嘔，生生忍住從他臂膀裏掙脫出來，黑暗中看著床上俊朗的輪廓，心裏篤定就讓他歇這一晚，扭頭下了床，窸窸窣窣把外衣穿了，點燈看了看漏刻，已寅時一刻了。
這個時辰剛好可以準備今日出攤的餛燉，她在庖廚一通忙活，待天光漸漸明亮仍不見霍青起床，幹脆也不管他了，挑了擔子出去。
路口陸陸續續恢覆了營生，雖然人沒有以往多，生意也能做起來，直到日頭漸漸西移，施黎這一日還剩一些沒賣完，外頭還有流民流竄也不敢耽擱，跟著文姐一家收了攤回家去。
郭泉走在前頭，兩個女人跟著後頭喁喁閑聊，落日餘輝將幾人的身影拉的斜長，有一搭沒一搭的在人的肩上跳躍，郭泉敦厚的背影突然一頓，兩人差點撞了上去。
文姐嗔罵一句：“哎喲，怎麽走路的？”
郭泉吶吶地伸手指了指，文姐探頭看去，迎面走來一個身形高大，相貌端方的男子，一身玄色箭袖武袍，周身氣質冷冽，徑直走向施黎。
初九直接將施黎肩上的擔子輕松的攬過，道：“……爺讓我出來找你。”說完也不管施黎如何，自己挑著往回走。
文姐張了張嘴，半晌發出一聲驚嘆：“這、這是……”她話音未落，施黎連忙搖頭否認，將她手上拎著的杌子接過來自己拿著，急匆匆往家裏走，文姐笑嘆了一句，心裏有了個數，對著郭泉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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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麽會在這？”施黎遲疑地問出，兩人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她還是一眼認出了眼前這個身形與夜色中凜然的眉眼，是霍青沈默寡言的暗衛，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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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黎驚疑不定，待還要詢問，大門“嘭嘭”被撞響，施黎神色一驚，看向初九，不是又來流民了吧？
初九神色淡淡，將幾個流民綁好，向門口走去，院門“哐”的一聲被撞開了，沖進來一個壯實的漢子，焦急道：“施娘子，你沒事吧？文娘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
是隔壁文姐的相公郭泉。
他話音剛落，便見迎面而來的初九，冰冷帶煞，一時呆楞，半晌反應過來，要去找趁手的武器。
施黎上前攔道:“郭大哥，我沒事，他不是壞人。”
郭泉是個老實人，怔然半晌說不出一句話，看著初九又年輕，又看看施黎，抓了抓頭，最後吶吶“哦”了一聲，狐疑的看了初九兩眼：“施娘子，你若有事到隔壁叫我。”
施黎感恩的將他送出門外，見天幕上一彎弦月，星子稀疏，春寒料峭，她搓了搓胳膊，轉身回去，見初九像一只敏捷的黑豹，身影在月下翻飛，越過屋檐，一下便不見了，再看院子裏，只幾個五花大綁的惡民，嘴裏早塞了團布，氣息奄奄的躺在墻角，不知是不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她打了個冷噤，又從窗戶爬進去，上床裹上棉被，躺了一陣，身子逐漸暖和，等了半晌，聽外頭再無聲響，漸漸困意來襲，再也抵不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光大亮，公雞打鳴的聲音響徹街頭巷尾，施黎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見自己穿戴齊整，屋子裏除了她再無旁人，難不成是自己想多了？她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搖了搖頭將思緒拋去，起床疊被，穿上夾襖，將抵在門後的桌椅挪開，開門出去，卻見院裏墻角的流民早不在了。
又向周圍看了一圈，沒看到初九，她喊了幾聲，半晌未見回應，想是走了吧，一時也不想去深究他為何突然出現在此處，簡單吃了點東西，準備去把昨天遺棄的鍋爐桌椅拿回來，也不知還在不在了，心裏也害怕再遇到昨日那些流民，幹脆去隔壁找文姐。剛要去敲隔壁的門，不想門剛好打開了。
文姐一見施黎忙把她拉進來，拴上門栓：“妹子，我正要去找你呢。”指著地上的鍋爐桌椅道：“你的東西我們一起幫你拿回來，就是壞了幾張凳子。”
施黎心下一松，對文姐很是感激，忙去翻看，發現幾張杌子斷了條腿，碗還剩幾個，心裏還是歡喜，問道：“文姐，你們什麽時候去拿回來的，外面現在還有流民嗎？”
文姐道：“怕被人搶了去，昨天半夜去拿回來了，今早我們出去瞧了一眼，現在街上到處都是流民，只是鬧事的都被衙役抓走了。”
施黎道：“湧進那麽多流民，縣太爺沒說怎麽如何處置嗎？”
“那麽多，能怎麽處置，趕也趕不走，估計得等西羌那邊打完了”文姐說完，對著施黎擠眉弄眼，“你家昨晚什麽情況，我聽老郭說你家來了個男人？”
文姐道語氣暧昧不已，施黎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昨晚我家進了幾個流匪，剛好……一個俠士經過救了我一命，剛好被郭大哥看見了，”她隨便扯了一下，轉移話題：“這種樣子，只怕不好營生了。”
文姐嘆道：“先看看吧，除去一些流竄過來的惡民，其他倒也不怕他們，只能盼著朝廷能早日平定西羌叛亂了。”雖是這樣說，想起昨日的情形兩人還是忍不住的膽顫。
文姐很快又興致勃勃，端詳施黎婉麗的容顏，紅暈未退，別有一番風流韻致，她用胳膊肘輕輕撞她，瞇瞇眼：“我說施家妹子，你這麽好看，又年輕，不考慮再找一個？”
施黎正把扁擔放至肩頭，步子下沈，準備起身，文姐見狀忙扶她一把，聽她淡笑道：“一個人過也挺好的，”
文姐幫她扶著，跟在後頭十分不認可：“你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有個男人日子也容易些，而且你以後不想要個自己的娃？”
兩家挨的近，幾步路就到了，文姐一邊幫她卸東西，施黎對她笑了笑：“以後再說罷。”
成了親的女人大抵都愛八卦，文姐喜滋滋的放低了聲音問她：“姐問你，你別怕羞，昨日那個是不是你男人？”一雙眼亮閃閃的滿含期許地看著她。
施黎臉上一窘，將鬢間發絲拂了拂，搖頭如搗蒜：“文姐，你別打趣我了，他不是，他不是。”
文姐探著身子往屋裏瞧，施黎越發窘迫，搡著她往門口去：“都說是路過的俠士，早就走了，你今日不出去了嗎？晃哥兒還等著你呢。”
晃哥兒是文姐兒子，一說到他，文姐似乎想起了什麽事，對著施黎嘿嘿笑了兩聲：“曉得了，曉得了，你就是怕羞，我有事先回去了。”
施黎送走文姐，松了一口氣。徑直去了庖廚找了木槌、斧頭、幹柴出來，幹脆在院子裏將幾張損壞的杌子修一修。她沒做過木工，手力也不如男人，整捯飭了大半日光景，才將幾張杌子修好。
眼見春陽西斜，屋瓦浸在一片橘黃的餘暉中，“喀噠”一聲輕響，是瓦片被輕踏的聲音，施黎擡眸看去，一個極快的人影忽的一下飄過了，不知去了哪裏。
施黎心下起疑，難道是初九，他沒走？
茫然看了周遭，再無動靜。
夜晚休憩時，她仍將桌椅抵在門後，幸好一夜無事，一覺到天亮。這樣相安無事在家了待了幾日，文姐隔山差五過來閑聊，得知朝廷派了一萬兵馬過來鎮壓，西羌人已從夷陵趕了出去，如今正在幽蘭山一帶與我軍雙方對壘。
文姐商量著恢覆出攤，施黎在家待了幾日也是無聊，聽她提議心裏發癢，兩人拉上郭泉一道又去了街上查探，發現泰半流民都退了，路邊街角草叢偶爾見幾個老弱病殘茍延，倒不足為懼了。
當下三人一起去了集市采買食材，提著面粉、豬肉、蔥姜、各種調料，各自回了屋。
既然打算明日營業，少不了又要早起，施黎晚上早早洗漱睡了，因外間太平了許多，也無需再搬桌椅抵擋，睡覺時只將門上了栓。
這一覺她睡的酣甜，幽幽醒轉時，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是什麽時辰。她突然呼吸一凜，帳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具高大的身影，那人仿佛來了自己家一般隨意，將身上衣物一脫隨手扔在楎架上，頃刻撩帳進來。
施黎兩眼瞪著他，擁被裹緊身子。
霍青看了她一眼，自顧坐在床沿脫靴，施黎聞到一股難言的酸臭味，皺了皺鼻子。霍青旁若無人一般，大喇喇躺床上，將被衾一拉蓋住，嗓音是抵不住的疲憊：“我累死了，先讓我睡會。”
被衾被霍青這麽一拉，施黎半個身子露出來，寒意頃刻侵入肌裏，她忽的反應過來，雙手撐著往後一竄，柳眉一擰，去推霍青，聲音冷冷的：“侯爺請自重。”
霍青仿佛睡著了，紋絲不動。
施黎咬著嘴唇，想起過往總總，又思及如今自己已不是他的妾室，心裏益發有了底氣，將被衾拉過來，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坐在角落裏目視他。
霍青終於忍不住“謔”的睜眼，忽的對上一雙清淩淩的眸子，驀的楞住，升騰的怒火瞬間被澆了一半：“老子為了你，跑死了兩匹馬，幾天沒合眼，你有什麽委屈有什麽怨，等老子睡醒了再說”一雙濃眉摧城拔寨般地壓著眼，有些兇相，“還有你私自逃跑的事。”說完，閉了雙眼轉過身去。
施黎抿了抿唇，看了半晌，用腳踢他：“這是我家。”
霍青困極了，三番被擾，騰的坐起，氣沖沖的，媽的，老子在侯府好吃好喝供著你，還不能睡這了？忍了忍沒說出口，將她一拉，勾到自己懷裏，倒頭躺下了，這次很快便發出輕微的鼾聲。
一開春，東胡人又作亂，霍青忙得不開支，帶著一萬人馬急趕回燕門關禦敵，將東胡人趕出關外，仍是要嚴防死守的輿情，他卻已等不及偷摸溜了出來馬不停蹄的直往石泉鎮趕。
他這會已四五天沒洗澡了，一貼近他一股汗臭味直沖門面，施黎捏鼻欲嘔，生生忍住從他臂膀裏掙脫出來，黑暗中看著床上俊朗的輪廓，心裏篤定就讓他歇這一晚，扭頭下了床，窸窸窣窣把外衣穿了，點燈看了看漏刻，已寅時一刻了。
這個時辰剛好可以準備今日出攤的餛燉，她在庖廚一通忙活，待天光漸漸明亮仍不見霍青起床，幹脆也不管他了，挑了擔子出去。
路口陸陸續續恢覆了營生，雖然人沒有以往多，生意也能做起來，直到日頭漸漸西移，施黎這一日還剩一些沒賣完，外頭還有流民流竄也不敢耽擱，跟著文姐一家收了攤回家去。
郭泉走在前頭，兩個女人跟著後頭喁喁閑聊，落日餘輝將幾人的身影拉的斜長，有一搭沒一搭的在人的肩上跳躍，郭泉敦厚的背影突然一頓，兩人差點撞了上去。
文姐嗔罵一句：“哎喲，怎麽走路的？”
郭泉吶吶地伸手指了指，文姐探頭看去，迎面走來一個身形高大，相貌端方的男子，一身玄色箭袖武袍，周身氣質冷冽，徑直走向施黎。
初九直接將施黎肩上的擔子輕松的攬過，道：“……爺讓我出來找你。”說完也不管施黎如何，自己挑著往回走。
文姐張了張嘴，半晌發出一聲驚嘆：“這、這是……”她話音未落，施黎連忙搖頭否認，將她手上拎著的杌子接過來自己拿著，急匆匆往家裏走，文姐笑嘆了一句，心裏有了個數，對著郭泉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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