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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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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霍青簡直氣道要吐血,從來不知道她有這麽大的脾性,真是長本事了,跟老子玩這一套!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周覺吩咐:“你去西營調些人往令居方向沿路去尋,她才走兩日,應該沒走多遠。”

周覺問:“萬一夫人沒回令居呢?”

聞言霍青一楞,不回令居她能去哪?想了想,以她哪個膽子又能去哪裏?心裏也沒了底,瞪了一眼周覺,吼道:“沒回令居就去別處找,把大魏翻過來也要給老子找出來。”

周覺見他火氣上湧,心裏一番苦澀,大魏國可不小,要找一個女人如何容易?這會知道緊張了,早幹嘛了?面上卻不敢露聲色,看著霍青的神色,支支吾吾道:“侯爺,過幾日就過年了……”

周覺話還沒說完,霍青一記眼神瞪過去:“侯府還出不起這個錢了?”無非就是年底大家都忙著過年了,人手空缺,得多補貼些年節餉錢好調派人手。

周覺要的就是侯爺這句話,有錢好辦事。

出了陸府,周覺自去西營調集人手,北上的,南下的分幾波出發。

霍青回了侯府,此時侯府已經裝點的喜氣洋洋了,大門貼了門神,院子裏貼了桃符,檐廊下掛起了大紅燈籠,下人們都沈浸在即將迎新年的喜慶裏,見自家侯爺從外頭回來,周身寒氣,臉色烏沈,與年節裏的喜氣格格不入,仿佛不是過年,像是家裏辦喪事一般,只知道府裏的黎夫人好幾日未回府,一時都各自暗中猜測。很快有消息漸漸傳開,說夫人跑了,底下人開始小聲議論,隔日看著霍青閻王一樣的臉色,誰也不想因八卦而少了只耳朵或被割舌頭,很快便噤若寒蟬。

外頭有稚童放響炮花筒,震天的響,把年節的氣氛渲染的更有了味,倏忽一眨眼,年就過了。

暮雲低垂,寒鴉瑟瑟掠過,晚霞成綺,江波蕩漾,半波瑟瑟,半波霞輝。施黎在南方一座小鎮的江邊賃了一處一進的屋子,屋舍兩間,一間臥房,一間庖廚。

她在陸府躺了兩日,便能正常下地走路,又求陸雲跟霍青要了放妾書,便離開了陸府。寒冬臘月的,她不知去哪落腳,風風光光嫁去侯府的女人,所有人都以為她過上了好日子,她不敢回家,不敢這樣孤零的回去,讓家裏擔心,讓人看了笑話去。

北邊的冬天太冷了,因年關將至,出行的商旅越來越少,她花了重金賃了一艘小客舟南下,年夜飯是與艄公艄婆在客舟上吃的,這個年過的簡單而又溫馨。

在江上走走停停隨波蕩了一個月,陰郁的心情也隨著沿途的風光慢慢消弭。途徑平城,發現這裏人流熙攘,物阜民豐,百姓們安居樂業,氣候也比北方舒適,便下了船,在此處賃了屋子。

好在她離開陸府時,陸雲給了她一大筆銀錢,夠她一人生活無憂好幾年,但她不能什麽也不幹,坐吃山空。

她坐在門檻上,望著江景,思索著往後的打算。

遠處擺渡人正在吆喝著最後一波過江的人,販夫走卒、婦人小孩,擠擠挨挨的上船,江邊一溜煙的攤販餘下零零散散的幾個,時不時吆喝一聲。

“來碗熱騰騰的姜茶,驅寒又解渴。”

“甜絲絲的白玉芽糖,要不要來一吊。”

殘陽暮色下,別又一番煙火氣。施黎看了片刻,有一瞬的呆楞,才反應過來,這裏不是建安啦。

眼前突然走來一個黃櫨色暗紋棉衣的婦人,笑容滿面的:“夫人,可要絨花?”

那婦人手臂上挽著一竹籃,用青藍綢布蓋著,手裏撚著一枝淡粉色絨花簪子,遞到她眼前來兜賣。

施黎本無意購買,張口便要謝絕,忍不住看了一眼眼前那枝絨花簪子,見數朵粉色絨花團團簇簇的擁在枝頭,黃色花蕊似乎散發著花香,一旁兩三片翠葉點綴,鮮艷明媚,做工精巧,一時就看呆了。

婦人以為她看上了,自誇道:“這是我用上等的蠶絲銅線制成的,姑娘喜歡上了便買一個,也不貴,二兩銀子即可。”

施黎登時瞪大了雙眼,二兩銀子可不少呢,轉而笑瞇瞇問她:“姐姐,你手藝真好,收徒弟嗎?”

婦人一聽是個討生活的,臉色立即冷了下來,手縮了回去,將絨花放進籃筐裏,對施黎的誇獎很是認可,嘴巴一翹:“那是自然。”見施黎一雙杏眼巴巴的望著自己,扶了扶鬢發:“你這話問的也是稀奇,我收徒弟做什麽,教會了徒弟我吃什麽?”

身子一扭就離開了,走了兩步,感覺身後似乎還有兩道視線隨著自己,回過頭來,見施黎對自己柔柔一笑,柔媚娟秀,丟了兩句話過來:“你要想學,可去銀絲鋪問問。”

施黎對她微微點頭,以示知道了,目送著她離去,見她拐進了另一頭小巷,她方把視線移回來。吃過午飯,施黎果然去了街鋪,一路打聽到銀絲鋪,卻是一間小鋪面,裏頭不過一個蓄須的中年掌櫃,一個二十出頭的夥計。一時面色躊躇,欲進未進的。

那中年掌櫃卻先瞧見了,見門口一個姿色過人的年輕婦人,穿著適宜,忙不疊的上前迎客:“夫人是買首飾還是買珠釵?”

施黎只好進去,硬著頭皮問:“我想問問,你們鋪子是不是招絨花的學徒?”

掌櫃聞言和夥計對視了一眼,心領意會,點頭笑道:“正是。”將施黎迎進來。

施黎上下打量了一下鋪子,也沒見有做絨花的女師傅,也沒有見還有別的內室。掌櫃看出她的疑惑,道:“我們另外置了處屋子,專供學徒門習作,那裏頭每日包食宿,如果夫人真心想學,需得交個學費。”

夥計奉了茶上來,施黎雙手接過,猶豫道:“我可以先去看看你說的那個地方嗎?”

掌櫃見她猶豫,摸了摸唇上的短胡渣,笑道:“自然是可以。”叫了那名夥計帶路。

夥計領著施黎出了鋪子,先在大街上走。施黎跟在後頭,忍不住問道:“為何不把學堂建在鋪子旁,這樣方便些?”

夥計道:“我們鋪子是間十幾年的老鋪子了,東家現在做開了,不舍得棄了發家的地,鋪面又小,所以在別處另買了間屋子轉給學徒門學習、食宿。”

施黎“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自己也不認識路,就見他拐進了一條小巷,又七拐八拐的,才在一處院落停下。

夥計道:“就是這裏,你去瞧瞧罷。”

院落兩扇木色大門掩著,她輕推了一下,門便開了,裏面不過是二進的小院。施黎好奇的打量,“啪”一聲,施黎回頭看,大門闔上了,夥計也不見了,心中突然開始慌亂。

“夫人來學東西嗎?”一個尖利的女聲從裏面傳來,緊接著從垂花門走出一個身段窈窕的婦人,穿紅戴綠,看不出年紀,臉上塗脂抹粉的,風揚擺柳一般走過來。

施黎謹慎的看著她。

婦人一笑:“別緊張,你叫我楊姐便可,來我這都是學本事的。”施黎有些狐疑,總感覺透著古怪,手已被她牽了過去,引著進了裏頭。

楊姐一邊打量著施黎,一邊柔媚笑道:“你想學曲,還是舞?”

施黎眉頭一蹙,警覺心驟起,“除了這些呢?”一邊在廊廡走的極慢,掃視周邊的屋子,時不時傳來彈奏的琴音。

“自然是多的可以學,”楊姐見她步子慢了,停下來,眼光在她身子上一掠,拉了她的手,淺笑道:“夫人姿色不俗……”

施黎將手抽出,“我不學了。”提了裙便跑,只聽背後楊姐冷冷笑道:“現在跑,晚了。”她跑的極快,剛到垂花門,脖頸突然吃痛,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施黎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青布帷帳的床上。她摸了摸脖頸處,還一片酸痛,知道自己遭了暗算。天色已經暗了,屋裏沒有掌燈,朦朦朧朧看出這是窄小的內室。突然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丫頭進來,將銀缸點燃,室內頓時明亮了。

小丫頭見施黎醒了也不吭聲,提了食盒過來,端出來卻是一碗白粥,兩個白饅頭。

室內布置簡陋,一張床,一張八仙桌,兩張杌子,連多餘的裝飾也無,施黎問:“這是哪裏?”

小丫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芙蓉院。”

施黎一聽,就覺得這名字不是個正經的地方,還是問她:“你們把我關在這裏準備做什麽?”

小丫頭忍不住盯著她看,反而問她:“夫人不是你自個來的嗎?”

“是,是我主動來的,”施黎訕訕的,她哪知道那個賣絨花的是個騙子,自己乖乖送上門,她摸了摸身上,又摸了摸鬢發,珠釵首飾全都搜走了,無奈道:“你可否放我出去,我回了家,自有銀錢謝你。”

小丫頭搖頭:“我放了你,你也出不去,外頭都有護衛看守。快些吃吧,都涼了。”說完,也不去理會施黎,出去又將門鎖上了。

施黎下了床,將窗扇推了推,也是鎖著的,見門口立著兩個彪形大漢的身影,知道小丫頭所言不假,只好先歇了心思,以不變應萬變。

第二日,楊姐過來了,進了屋,見施黎坐著發呆,揀了一張杌子坐在她對面,笑道:“還不知道你會些什麽,不會什麽,”

施黎忙回過神來,戒備地看著她:“什麽也不會,也不想學。”

“罷了,”楊姐懶得跟她周旋,“你運氣不錯,今兒個來個老爺,先讓他看看吧。”說著,輕輕拍了拍掌,屋外兩名婢女應聲而入,手裏端著胭脂水粉、衣裳頭面。

施黎只道自己誤入煙花之地,這是要將她打扮一番去迎客了,心裏雖然慌張,面上卻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任她們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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