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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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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霍青已經換了身幹凈的衣袍,正準備去軍營,看了眼匆匆進來欲言又止的周覺,“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周覺躬身應了個是,偷偷覷著霍青的臉色:“侯爺,梅香說的對,夫人要做那樣的事如何會選在皇宮裏,那樣的地方,月閣既不隱秘,夫人也不會等衛將軍醉酒的時候去……”

霍青心中猛然一跳。

幾日下來,霍青本當沒了這個人,一輩子沒在女人手裏栽過跟頭,自己的女人給自自己帶了頂綠帽子,天下哪個男人都會受得了,但為何下不去手,一刀將她劈死?難過嗎,不甘心嗎,還是舍不得?最後不得不承認,就是舍不得!

那就查查吧……

他冷哼了一聲:“確實不隱蔽,傻的可以,外頭的人跟你說什麽了?”

周覺一聽,知道霍青松動了,忙把方才得知的事簡述了一遍,最後道:“侯爺,這很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將那小廝引開,然後夫人以為那裏沒人便進去了,剛好撞見了醉酒的衛將軍,衛將軍一時喝醉了,便對夫人……夫人一弱質女子如何反抗的了一個醉酒的大漢?”

周覺說著說著聲音不覺小了下去。

霍青聽完問道:“他的那封信在哪?”

什麽信?周覺楞了一下才想起衛澄那封信,忙去書房拿了過來,霍青撕掉封漆,將信甩開,一目十行,大致也是周覺說的那些,疑是有人設局,以及衛澄自攬罪名之言。

他顏色冷肅道:“進宮。”

以霍青的身份,要在皇宮裏揪出那個落水的內侍並不難,又將那日領施黎去換衣的宮女找出,兩相分別問了話,時間節點上對的上,先衛澄醉酒進了屋,後施黎誤入,所以並不是有預謀的幽會,一時間心頭的烏雲霎時消弭了。

然背後操縱之人是誰?

霍青曾是建安城出了名的小霸王,折磨人的手段極其惡劣,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兩個宮人通通招了出來,直說是受了東宮一名叫袁華的宮女指使。

霍青去了東宮,跟太子妃討要袁華,不料袁華早幾日告了假回了老家侍奉生病的老母。太子聞聽霍青來了東宮,對他有意冰釋前嫌,跟他分析道:“黎夫人第一次進宮,又不認識袁華,不可能是得罪了她,這其中怕也是還有幕後之人,黎夫人在外頭可是有得罪了什麽人?”又著下人問話,袁華最近有何異常,近日可與宮外之人來往密切雲雲。

霍青略一番思索,她那種性子,不是個能得罪人的,一旁有宮女回話:“奴婢曾瞧見袁華姐姐近日與陸小姐的婢女錦葵見過面。”

霍青“噌”的一聲站起來,一下子便明白了,對太子太子妃禮節性地行了個禮告辭離去。

出了宮門,拉著轡頭上了馬,壓在心頭沈重的石頭被卸了去,發覺今日的天氣格外好,天上的雲頭如潔白的棉絮,輕盈飄蕩,日頭照的人也格外舒服,他信馬由韁,到了永康大街,周覺跟在後頭,問:“侯爺,我們是回府還是去陸府?”

霍青手裏扯著韁繩,臉上凝重起來,對陸雲行徑,如此惡劣破壞他與愛妾感情,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問道:“夫人回府了沒有?”

周覺約莫估了估時辰,道:“應該回到府邸了。”

霍青手裏馬鞭敲了敲轡頭,道:“那就先回府吧。”也不知她挨的一腳傷的重不重,傷好了沒?至於陸雲,改日再去找她算賬。

馬鞭一揚,跑起來的駿馬,鬃毛迎風飛舞,兩人很快到了侯府,遠遠見一輛寶頂華蓋馬車正往侯府後門而去,霍青眉毛上揚,雙腿一夾馬腹疾馳繞到前面將馬車逼停。

車夫嚇得急扯韁繩,正要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見駿馬上高坐男子英朗威武,錦袍玉帶,正是自己家的侯爺,忙收了聲。坐在車轅的楊白見狀,連忙從馬車上下來,屈膝行禮:“參見侯爺。”

霍青兩眼直直盯著車帷,道:“免禮。”

楊白趨步向前,戰戰兢兢的:“侯爺,夫人不在馬車。”

霍青聞言眉毛一挑,威壓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疑問,氣壓驟然迫人。

楊白不敢賣關子,緊接著說到:“小的去到陸府……陸小姐說黎夫人不在侯府了,也不讓小的進去尋……”說著雙膝跪地告饒:“小的沒接回夫人,求侯爺責罰。”

駿馬打著響鼻,霍青眉峰鎖的越來越緊,難道是跟自己置氣?當時那種情況誰控制的住,誰叫她要攔著自己?難不成是要本侯親自去接不成?扯著韁繩繞著馬車轉了一圈,心道本侯親自去認錯是不可能的,在女人面前低頭,以後怎麽在建安城混?

他摸了摸鼻子,說不定是陸雲故意為難?如果是這樣只能本侯親自出馬了。他清了清嗓子,居高臨下道:“罷了,還沒找陸雲算賬,她倒敢不放人,我親自去一趟。”說著,調轉馬頭,帶著周覺及一幹護衛往陸府而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位於銅羅街的陸相府,也不等門房通報,手裏握著馬鞭,大步流星的往垂花門去,一面問:“你們陸小姐在哪個院子,我有事找她。”

門房小廝見攔不住貴客,又是一副要吃人的兇相,大氣也不敢出:“小的、小的這就帶您去”,一面誠惶誠恐的在前頭帶路,瞥見前面一松柏綠影下一角藕色裙衫飄過,也不顧得許多,拔高了聲音就喊道:“錦葵姐姐,有貴客來找小姐。”

那著藕色杉子的婢子聞聲回頭看了一眼,卻是錦葵,瞧著霍青主仆兩個氣勢洶洶的暗道不妙,一個閃身,抄了近路進了晚香堂。

“小姐、小姐……霍侯爺找過來了。”

陸雲正在剪著窗花玩,聽到錦葵焦急的喊聲,不由蹙眉道:“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

錦葵倉皇的跪倒在陸雲跟前,淚珠奪眶而出:“小姐,侯爺一定是查出了什麽,來找奴婢算賬了,小姐,奴婢還不想死啊。”

陸雲被她這一哭,心裏也有點慌了:“你慌什麽,左右你也是為我做事的,我們又沒殺人放火,他憑什麽要你命,先起來罷。”

這樣一來,窗花也沒心思剪了,片刻功夫,便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把剪子放了,豁然起身。

才踏出幾步,迎面便撞見了匆匆進來的霍青,一身玄色錦袍裹身,玉帛束帶,鎏金發冠,英氣逼人,陸雲楞了楞,心裏仿佛漏跳了半拍,一時臉生紅雲,倒忽略了他一身的煞氣。

還未出聲,便聽霍青咄咄逼人問道:“施黎在哪?”

陸雲心神回籠,瞬間心寂,方才還在為這個男人心動,而他一開口卻在找別的女人,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是跟你們楊總管說了嗎,她不在陸府了,走了。”

霍青自然不信,對周覺一個示意,陸雲也不去攔他,任其在院子裏翻找,過了一柱香時間,周覺過來回話,輕輕搖了頭,沒有找到人。

陸府占地極廣,若有意藏人,這麽隨意找固然是找不到的,霍青對陸雲怒目而視,咬牙道:“陸雲,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我對你,已是足夠寬容。”

陸雲站在窗邊,瘦幾上一盆翠綠的吊蘭,她手指絞著一片細長的綠葉,心裏冷冷的,哼了一聲:“先前不來接,現在倒來要人,沒了,走了,你愛信不信。”

霍青凝視著她,見她不像說謊,隱忍著怒火問道:“你把弄她去哪了?”

她把折斷到葉子一摔,氣呼呼的:“我哪知道,腳長在她身上,她要去哪我管不著,你憑什麽覺的是我把她藏起來了?”

“說起來我還沒找你算賬,你設計她與外男共處一室,你說憑什麽?”

陸雲莫名心虛了一下,咬住唇瓣不承認:“你哪只眼看到是我設計的?”

霍青視線越過陸雲,劍柄直指她身後的婢女:“宮裏的人都招了,是一個叫錦葵的暗中指使,是她吧?”

錦葵“啪”的一下跪在地上,淚如泉湧,把頭重重的扣在地上,話都不敢說一句,陸雲看的心頭不忍,揚起一張小臉,破罐子破摔的瞪著他:“那你想如何?殺了我給她洩憤?”

霍青自然不會殺了她,也不能打一個女人,也不可能因為這樣的事得罪陸相,眼下急著找施黎,也不想瞎扯下去,不耐煩道:“把這個婢子交出來任我處置,”

陸雲看他架勢,錦葵交給他不死也殘,咬牙道:“她是我的人,做事全憑我吩咐,既然惹侯爺不高興了,便由我擔著,要打要殺,侯爺自便。”

霍青一忍再忍,怒極反笑:“好、好……那我問你,施黎去哪了?幾時走的?你告訴我,我便饒了她。”

陸雲心裏難過極了,心裏一片哀慟,他眼裏只有那個女人,一顆豆大的淚珠滾落了下來,心裏徹底死心:“前天巳時走的,去哪了不知道。”

霍青眸光精聚,確認她沒有說謊,心頭漸漸下沈,神色一瞬灰白,對身邊護衛頭子投過去一個眼神,轉身離去,像一陣風似的。

陸雲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緊追了幾步,透過洞開的窗子叫住他:“霍青,我不要嫁給你了,我要退婚。”

霍青身形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好”。

霍青一走,護衛頭子就將錦葵綁了,陸雲死活攔著,護衛頭子只好道:“絕不會要了她的命,小姐你金枝玉葉,還是不要為了這等奴婢得罪侯爺,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剛才你並沒有說出黎夫人的下落……”

陸雲氣得跳腳,早知道胡編一個地名糊弄過去,一時也無法,錦葵畢竟從小跟著自己,又是忠心體貼,一咬牙道:“也不得把她弄殘了。”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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