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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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翌日，晨曦之際，天邊幾顆寒星點綴，天地萬物猶籠在灰蒙蒙裏，集結的兵馬將地上的塵沙卷到了半空，霍青帶了一萬兵馬揮師南下，留何慕之與太守楊塑帶領三萬兵馬嚴守邊關。
一萬兵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合太子兵力卻足以應對逆黨。絳紅玄甲兵卒步伐整齊，渾然的馬蹄聲如陣陣悶雷滾過大地。施黎與陸雲同坐一輛桐木馬車上隨軍而行，她透過窗牖微開的一點縫隙，見車後煙塵滾滾，旌旗獵獵，聲勢浩大，忽的一陣冷風從窗縫裏竄進來，仍不住打了一個冷噤。
“啪”的一聲，陸雲將窗牖關上了，打量施黎，“怎麽，你怕了？”
施黎搖頭，兩人又陷入了沈默。這一路行軍極快，施黎跟了幾次霍青早已習慣了，倒是陸雲，在馬車上顛的七葷八素，整個人有氣無力的靠在車壁上，連倒杯茶喝的力氣都沒有，幸而施黎一旁還算照顧她，倒一時讓陸雲產生一種錯覺，似乎也能和她一起呆在侯府。但是很快，自己就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後跟去了。
約這樣行了八九日便過了秦川，便遙遙望見建安的陰稽山和錦繡城郭，霍青選擇在渭水旁駐紮軍隊，離京畿也就不到半日的路程了。
霍青早已派了斥候出去，探聽得知太子與三皇子在京畿陳橋村一役戰敗後便將駐紮在城郊的東營兵退守建安城，所有兵力集中守城，此時三皇子的兩萬多兵馬均駐紮在城郊，三天兩頭的攻城，太子只堅守不出。
眾將領一聽，這太子果然沒有領兵對戰之能，也不意外。遂立即商議對策，若此時趁逆黨不備，來一個奇襲，與太子的人馬內外夾攻，倒是一個取勝的機會。
霍青當機立斷，將一萬兵馬分成三隊人馬偷偷潛入逆黨軍營，留五百人馬留守軍營。
寅時正，夜色最濃的時候，三隊人馬悄無聲息的靠近了駐紮在城郊的軍營，無數的箭矢像流星劃過一樣射向軍營裏，一時人仰馬翻，死傷無數，酣睡的三皇子蕭盛新從睡夢中突然驚醒，連衣服也來不及穿出了帳子，只見外面濃濃夜色中駿馬嘶鳴，兵器交戈，已然廝殺成一片，滿目倉皇。
他顧不得許多，提上長槍加入廝殺。未幾，東南角突然煙火滾滾。城裏的守將見京郊大火沖天，掩不住欣喜，匆匆跑去將軍府傳信，不一會兒，城門大開，湧出無數士兵，殺了出去。
一時間由敵眾我寡扭轉未敵寡我眾，叛黨被殺的倉惶亂竄，蕭盛新見狀，痛心疾首，只覺大勢已去，忙命人斷後護送他往密林處逃竄。霍青率人馬追去，及至陳橋村，一片殘垣斷壁，滿目蒼夷，前面是翻騰的渭水，再無路可去。
蕭盛新一隊人馬被逼至渭水旁，勒緊韁繩在原地打轉，眼看霍青氣勢洶洶將至，心生絕望，提起長槍便向霍青沖殺過去，大有魚死網破，同歸於盡的絕然。
長槍相擊，火花四濺，霍青臂力驚人，動作迅猛，刺、挑、甭、絞、架截……蕭盛新漸漸招架不住，頻出漏洞，少頃，霍青一□□去將其挑下馬背，蕭盛新滾落在地，啃了一嘴的土，整個人猛然嗆咳起來，對著霍青連忙求饒，面對死亡時，方才那視死如歸的浩然氣頓時蕩然無存。
霍青蔑然一視，命人將其捆綁，轉身去牽馬，忽的電光火石之間，“咻”的一聲，一只暗箭從蕭盛新袖□□出，正中霍青背部。霍青吃痛“悶哼”一聲，卻一臉毫無異色，只回頭看了一眼，那蕭盛新震驚之餘，忽然面目扭曲起來，“霍青，我要殺了你！”功成垂敗，他雙眼滿是恨意，拼了死力掙紮，幾個士兵強壓住，見他如此瘋狂，一個士兵突然一個手刀劈過去將其打暈。
到辰時，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就將逆黨蕭盛新擊潰捉拿。
天光大亮，京郊一片戰後的狼藉，王東帶著人清點戰後損傷。
霍青將蕭盛新一幹逆黨壓在軍營牢房，有軍醫前來給他治傷，短短的箭簇竟沒入皮肉兩寸，軍醫建議先用過麻沸散，等藥效起來了再行拔箭。
霍青臉色已然蒼白，緊抿著唇線道：“不必，拔吧。”帳子裏圍了一幹副將，施黎陸雲也侯在一旁，下屬們是不敢忤逆他命令的，陸雲捏緊了了綾帕，眼裏全是擔心，“侯爺，還是用點麻沸散吧。”
霍青不置可否，扭頭對軍醫喝到：“還不動手。”
軍醫無奈，命手下一個徒弟上來摁住傷口，準備拔箭，突然霍青說道：“慢！”
眾人臉上現出喜色，以為霍青後悔了，要先服用麻沸散，卻見他指著施黎道：“你來。”又道“其他人先下去。”
眾人皆一一告退，陸雲杵在一旁不肯動，霍青極力忍著痛楚：“這裏有他們在夠了，你先下去。”陸雲只好不情不願的離開了。
待她一走，只剩軍醫和施黎。軍醫示意施黎摁住傷口，還不及她反應，突然一股熱血噴湧賤著臉上，“摁住傷口！”軍醫大聲說道，施黎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已經把短箭拔出了，腦子裏還一片空白，手卻聽話的拿了紗布胡亂摁上去。
感受到手底下還有熱血不住的往外流，溫熱的觸感讓她意識慢慢回籠，顏色鮮紅，手上粘膩，突然意識到，原來他也會受傷。
少頃，血止住了，軍醫從藥箱裏拿來金瘡藥給霍青包紮傷口，霍青扭頭看施黎，見她臉頰一側還洇著鮮血，眼裏無神，像個木偶似的，他喘著氣輕笑道：“怎麽？嚇壞了？”
施黎摸了摸臉上的血跡，搖了搖頭，徑直去紫檀面盆架處，那裏放了有清水和澡豆、胰子，待她洗凈，軍醫已經替霍青包紮好出去了。
霍青整個人虛弱無力的趴在床上，雙目瞌著，額頭上都是細細的汗珠，顯然是隱忍著極大的痛楚，饒是如此，沈毅的臉上依然透出幾分煞氣。
施黎絞了帕子替他擦拭，未幾，卻見他眉頭動了動，聽他粗聲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施黎擡頭看了一眼刻漏，答道：“快巳時了。”
霍青道：“扶我起身，更衣。”
“你的傷口才剛包紮好，不宜大動。”施黎提醒道。
“我心中有數。”
兩人相處時日不算短，施黎知道他的脾性，便也不再說什麽了，自去楎架給他拿了常服過來，霍青卻道：“還有甲胄。”
“侯爺……”
“蕭盛新不宜壓在軍營，時間一長恐有逆賊劫營，我得親自押送皇宮，”霍青解釋道。
施黎卻搖頭，他傷成這樣，其實未必要事事親為，然也並不多說什麽，他的事，她從來是不能幹涉的，依言替他緩緩穿上。
霍青身上如火爐一樣，連噴出的氣息也是火熱的，雙眼炯炯地看著她：“擔心我？”
“呃？”施黎不料他有這一問，對上他灼熱的雙眸，忙低頭躲開，纖纖玉手給他系上革帶，輕輕點了點頭。
霍青身穿銀色鎧甲，披玄色披風，親自押送蕭盛新及一幹叛黨進城，施黎和陸雲坐了馬車綴在後頭，幾百人馬浩浩蕩蕩的往開遠門去。
京畿的百姓聞聽三皇子帶兵駐紮，都往山裏跑了，如今聽聞慶安侯從邊關領兵殺了過來將逆黨殺的片甲不留，又陸陸續續從山上下來，一路經過，荒敗的村子又慢慢有了人煙。
建安城的守城將軍郭毅、陳彬及李武早已奉了太子之命在城郊迎接霍青一幹人等，一路上太平無事，等將近城門口，卻見浩浩蕩蕩站了一幹文武工臣，正中間是玉飾龍紋明黃鑾駕，其上正是當今聖上蕭肅，一左一右分別站著太子蕭盛宥和左都指揮使衛澄。
眾人見了具下了馬來，步行至禦前，扣頭行跪拜禮。
皇帝坐在龍輦上，輕揮衣擺：“起來罷。”
霍青擡頭註視皇帝，見皇帝老了許多，鬢上華發叢生，嘴角的皺紋耷拉的更深了，此時坐在龍輦上顯得像個清臒幹巴的老頭，目光一閃，對上皇帝嚴厲的目光，一時分不清是君還是父。
皇帝蒼老的聲音裏滿是怒其不爭：“你們……個個……都反了天了啊、兄弟相殘、殃及百姓……”
太子面皮立馬漲紅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被皇帝這樣罵，簡直無地自容，低聲在皇帝身邊咕噥：“父皇……這麽多臣子在呢……”
皇帝瞪他一眼，“還知道要面子，”知道也不好太拂了太子的面，不然以後如何管理臣子，“都回去給朕領罰去！”
霍青挑了挑眉，視線幽幽看向李武，不是說皇帝病的人事不醒，這還有力氣罵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武抓抓耳，撓撓腮，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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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曦之際，天邊幾顆寒星點綴，天地萬物猶籠在灰蒙蒙裏，集結的兵馬將地上的塵沙卷到了半空，霍青帶了一萬兵馬揮師南下，留何慕之與太守楊塑帶領三萬兵馬嚴守邊關。
一萬兵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合太子兵力卻足以應對逆黨。絳紅玄甲兵卒步伐整齊，渾然的馬蹄聲如陣陣悶雷滾過大地。施黎與陸雲同坐一輛桐木馬車上隨軍而行，她透過窗牖微開的一點縫隙，見車後煙塵滾滾，旌旗獵獵，聲勢浩大，忽的一陣冷風從窗縫裏竄進來，仍不住打了一個冷噤。
“啪”的一聲，陸雲將窗牖關上了，打量施黎，“怎麽，你怕了？”
施黎搖頭，兩人又陷入了沈默。這一路行軍極快，施黎跟了幾次霍青早已習慣了，倒是陸雲，在馬車上顛的七葷八素，整個人有氣無力的靠在車壁上，連倒杯茶喝的力氣都沒有，幸而施黎一旁還算照顧她，倒一時讓陸雲產生一種錯覺，似乎也能和她一起呆在侯府。但是很快，自己就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後跟去了。
約這樣行了八九日便過了秦川，便遙遙望見建安的陰稽山和錦繡城郭，霍青選擇在渭水旁駐紮軍隊，離京畿也就不到半日的路程了。
霍青早已派了斥候出去，探聽得知太子與三皇子在京畿陳橋村一役戰敗後便將駐紮在城郊的東營兵退守建安城，所有兵力集中守城，此時三皇子的兩萬多兵馬均駐紮在城郊，三天兩頭的攻城，太子只堅守不出。
眾將領一聽，這太子果然沒有領兵對戰之能，也不意外。遂立即商議對策，若此時趁逆黨不備，來一個奇襲，與太子的人馬內外夾攻，倒是一個取勝的機會。
霍青當機立斷，將一萬兵馬分成三隊人馬偷偷潛入逆黨軍營，留五百人馬留守軍營。
寅時正，夜色最濃的時候，三隊人馬悄無聲息的靠近了駐紮在城郊的軍營，無數的箭矢像流星劃過一樣射向軍營裏，一時人仰馬翻，死傷無數，酣睡的三皇子蕭盛新從睡夢中突然驚醒，連衣服也來不及穿出了帳子，只見外面濃濃夜色中駿馬嘶鳴，兵器交戈，已然廝殺成一片，滿目倉皇。
他顧不得許多，提上長槍加入廝殺。未幾，東南角突然煙火滾滾。城裏的守將見京郊大火沖天，掩不住欣喜，匆匆跑去將軍府傳信，不一會兒，城門大開，湧出無數士兵，殺了出去。
一時間由敵眾我寡扭轉未敵寡我眾，叛黨被殺的倉惶亂竄，蕭盛新見狀，痛心疾首，只覺大勢已去，忙命人斷後護送他往密林處逃竄。霍青率人馬追去，及至陳橋村，一片殘垣斷壁，滿目蒼夷，前面是翻騰的渭水，再無路可去。
蕭盛新一隊人馬被逼至渭水旁，勒緊韁繩在原地打轉，眼看霍青氣勢洶洶將至，心生絕望，提起長槍便向霍青沖殺過去，大有魚死網破，同歸於盡的絕然。
長槍相擊，火花四濺，霍青臂力驚人，動作迅猛，刺、挑、甭、絞、架截……蕭盛新漸漸招架不住，頻出漏洞，少頃，霍青一□□去將其挑下馬背，蕭盛新滾落在地，啃了一嘴的土，整個人猛然嗆咳起來，對著霍青連忙求饒，面對死亡時，方才那視死如歸的浩然氣頓時蕩然無存。
霍青蔑然一視，命人將其捆綁，轉身去牽馬，忽的電光火石之間，“咻”的一聲，一只暗箭從蕭盛新袖□□出，正中霍青背部。霍青吃痛“悶哼”一聲，卻一臉毫無異色，只回頭看了一眼，那蕭盛新震驚之餘，忽然面目扭曲起來，“霍青，我要殺了你！”功成垂敗，他雙眼滿是恨意，拼了死力掙紮，幾個士兵強壓住，見他如此瘋狂，一個士兵突然一個手刀劈過去將其打暈。
到辰時，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就將逆黨蕭盛新擊潰捉拿。
天光大亮，京郊一片戰後的狼藉，王東帶著人清點戰後損傷。
霍青將蕭盛新一幹逆黨壓在軍營牢房，有軍醫前來給他治傷，短短的箭簇竟沒入皮肉兩寸，軍醫建議先用過麻沸散，等藥效起來了再行拔箭。
霍青臉色已然蒼白，緊抿著唇線道：“不必，拔吧。”帳子裏圍了一幹副將，施黎陸雲也侯在一旁，下屬們是不敢忤逆他命令的，陸雲捏緊了了綾帕，眼裏全是擔心，“侯爺，還是用點麻沸散吧。”
霍青不置可否，扭頭對軍醫喝到：“還不動手。”
軍醫無奈，命手下一個徒弟上來摁住傷口，準備拔箭，突然霍青說道：“慢！”
眾人臉上現出喜色，以為霍青後悔了，要先服用麻沸散，卻見他指著施黎道：“你來。”又道“其他人先下去。”
眾人皆一一告退，陸雲杵在一旁不肯動，霍青極力忍著痛楚：“這裏有他們在夠了，你先下去。”陸雲只好不情不願的離開了。
待她一走，只剩軍醫和施黎。軍醫示意施黎摁住傷口，還不及她反應，突然一股熱血噴湧賤著臉上，“摁住傷口！”軍醫大聲說道，施黎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已經把短箭拔出了，腦子裏還一片空白，手卻聽話的拿了紗布胡亂摁上去。
感受到手底下還有熱血不住的往外流，溫熱的觸感讓她意識慢慢回籠，顏色鮮紅，手上粘膩，突然意識到，原來他也會受傷。
少頃，血止住了，軍醫從藥箱裏拿來金瘡藥給霍青包紮傷口，霍青扭頭看施黎，見她臉頰一側還洇著鮮血，眼裏無神，像個木偶似的，他喘著氣輕笑道：“怎麽？嚇壞了？”
施黎摸了摸臉上的血跡，搖了搖頭，徑直去紫檀面盆架處，那裏放了有清水和澡豆、胰子，待她洗凈，軍醫已經替霍青包紮好出去了。
霍青整個人虛弱無力的趴在床上，雙目瞌著，額頭上都是細細的汗珠，顯然是隱忍著極大的痛楚，饒是如此，沈毅的臉上依然透出幾分煞氣。
施黎絞了帕子替他擦拭，未幾，卻見他眉頭動了動，聽他粗聲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施黎擡頭看了一眼刻漏，答道：“快巳時了。”
霍青道：“扶我起身，更衣。”
“你的傷口才剛包紮好，不宜大動。”施黎提醒道。
“我心中有數。”
兩人相處時日不算短，施黎知道他的脾性，便也不再說什麽了，自去楎架給他拿了常服過來，霍青卻道：“還有甲胄。”
“侯爺……”
“蕭盛新不宜壓在軍營，時間一長恐有逆賊劫營，我得親自押送皇宮，”霍青解釋道。
施黎卻搖頭，他傷成這樣，其實未必要事事親為，然也並不多說什麽，他的事，她從來是不能幹涉的，依言替他緩緩穿上。
霍青身上如火爐一樣，連噴出的氣息也是火熱的，雙眼炯炯地看著她：“擔心我？”
“呃？”施黎不料他有這一問，對上他灼熱的雙眸，忙低頭躲開，纖纖玉手給他系上革帶，輕輕點了點頭。
霍青身穿銀色鎧甲，披玄色披風，親自押送蕭盛新及一幹叛黨進城，施黎和陸雲坐了馬車綴在後頭，幾百人馬浩浩蕩蕩的往開遠門去。
京畿的百姓聞聽三皇子帶兵駐紮，都往山裏跑了，如今聽聞慶安侯從邊關領兵殺了過來將逆黨殺的片甲不留，又陸陸續續從山上下來，一路經過，荒敗的村子又慢慢有了人煙。
建安城的守城將軍郭毅、陳彬及李武早已奉了太子之命在城郊迎接霍青一幹人等，一路上太平無事，等將近城門口，卻見浩浩蕩蕩站了一幹文武工臣，正中間是玉飾龍紋明黃鑾駕，其上正是當今聖上蕭肅，一左一右分別站著太子蕭盛宥和左都指揮使衛澄。
眾人見了具下了馬來，步行至禦前，扣頭行跪拜禮。
皇帝坐在龍輦上，輕揮衣擺：“起來罷。”
霍青擡頭註視皇帝，見皇帝老了許多，鬢上華發叢生，嘴角的皺紋耷拉的更深了，此時坐在龍輦上顯得像個清臒幹巴的老頭，目光一閃，對上皇帝嚴厲的目光，一時分不清是君還是父。
皇帝蒼老的聲音裏滿是怒其不爭：“你們……個個……都反了天了啊、兄弟相殘、殃及百姓……”
太子面皮立馬漲紅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被皇帝這樣罵，簡直無地自容，低聲在皇帝身邊咕噥：“父皇……這麽多臣子在呢……”
皇帝瞪他一眼，“還知道要面子，”知道也不好太拂了太子的面，不然以後如何管理臣子，“都回去給朕領罰去！”
霍青挑了挑眉，視線幽幽看向李武，不是說皇帝病的人事不醒，這還有力氣罵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武抓抓耳，撓撓腮，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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