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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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外頭變天了，秋風亂鉆，密雨傾斜。天一下昏暗下來，忽的一下，門被撞開了。
霍青極少寫字，此刻在寫一封書涵，施黎在一旁磨墨，冷風嗖嗖的穿堂入室，將案上一疊書冊吹的嘩嘩亂翻，她忙放下墨錠，起身去關門。
斜風密雨吹了一臉，正要關門之際，見雨幕中楊白撐著一把青綢油傘領了一個矜貴公子過來，知道是有客人過來，手一頓，門仍敞著。
那公子遙遙看了她一眼，筆直走過來，踏上臺階，進了書房，對上霍青，笑道，“便是門口那姑娘長得確實不俗。”
霍青將寫好的書函疊好放進信封，壓在書冊下面，乜他一眼，“太子怎麽有空過來？”
此時窗戶緊閉，外面風雨飄搖，不一會便有小廝進來看茶。
太子比霍青年長幾歲，氣度雍容，端起茶盞輕輕一吹上面的的浮沫，“這不是關心你的婚事麽，聽說陸相因你府中的侍妾不肯這門親事了？”
霍青撩袍在太子對面坐下，不答反問：“太子近來好像和郭儀走得近？”
太子端茶的手微微一滯，隨即很快的若無其事的將茶盞一放，溫和開口：“郭儀是個老木頭，卻碩學通儒，最近讀史，不過對他多有請教罷了。”
霍青面無表情，只一雙濃眉下的眼，幽深烏沈。
太子笑了笑，“陛下總是念叨著侯爺，侯爺怎麽反而少往宮裏來了？”
霍青道：“陛下身子漸好，有你和三皇子、五皇子盡孝，享天倫之樂，我一個外人湊什麽熱鬧。”
“哦？”太子微微向後靠了靠，瞇起雙眼，“侯爺自小與我們一處長大，陛下待你可如……半子一般，你說是不是？”
說著，太子的眸光漸漸鋒銳，不錯眼的盯著他瞧。
霍青沒什麽表情，只是聲音極冷：“太子想多了，臣子便是臣子，怎可混淆？”
太子驀的一怔，眼裏眸光閃過一絲覆雜神色，而後溫和一笑，“不管怎麽樣，我當你是我兄弟一樣的人，聽說最近三弟總騷擾你，可要為兄的幫你一把？”
霍青道：“太子無事便請回吧。”
太子無奈，“好、好，喝完這杯茶便走。”將半溫不冷的茶水一飲而盡，揮手讓他不必送，徑自出去了。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唯秋風簌簌的刮著。
待人一走，霍青來到廊下，視線忽的轉向一處飛檐翹角，灰蒙蒙的天幕之下一個黑影如鬼魅一般瞬間消失了。李武從廊角轉了出來，走近霍青身旁低聲道：“侯爺，大覺寺那晚的內侍查清了，是三皇子的耳目。”
霍青收回視線，點點頭，冷笑一聲，“方才那人想來也是三皇子派來的了。”
“那要不要屬下去解決了他？”
霍青眸光一凜，道，“去吧。”說完往秋荷院去了。
施黎當時見霍青有客人來訪，便徑自回了秋荷院，此時在屋子裏，桌上滿滿的堆了一桌黃燦燦的菊花，與幾個婢子圍坐了一桌擺弄著。
珠簾拂動，叮當脆響，一具高大的身影踅了進來，幾個婢女忙行禮退到廊下。
霍青一進來，就見高幾上、矮桌上各放了一瓶擠擠挨挨的金菊，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弄這麽多菊花做什麽？”
施黎手上拿著把剪子，一面剪著菊花上的根莖葉子，一面輕聲道：“做菊花酒呀，下個月九月九應景喝。”
霍青拈起一朵菊花，放至鼻尖嗅了一下，一股菊花貫有的苦味，一點香味也無，眉頭頓時皺起，“外面買不行？”
施黎自己不喝酒，但是霍青愛酒，便也樂意去做，輕聲道，“也不是不行，自己動手做的意義不一樣……”
霍青不置可否，自己做多麻煩？但她樂意折騰隨她去，將花隨手一扔，“你上回說釀梅子酒，這麽久過去了，能喝了嗎？”
施黎低著頭，手上一頓，想起那是剛來侯府的事了，日月如跳丸，如今心境已是不同了，長長的睫毛眨了下，低聲道：“應是可以喝了，晚上我倒些出來給侯爺嘗嘗。”
霍青盯著她雪白的側臉，說：“喝酒還挑什麽時候，現在拿出來嘗嘗。”
她擡頭看了一眼他，這才見他眼眸如深潭，眉宇間一股幽幽沈沈之氣，點頭應了聲，招呼外面婢女春桃去拿小鋤頭來，指引著將埋在梨花樹下的青梅酒挖了一壇出來。
她拿了鳳鳥花卉紋高足酒杯，親自給他倒滿一杯，一股清冽甜香的酒氣悠然飄出，霍青淺嘗一口，他喝慣了烈酒的，此時喝果酒，只覺味淡，道，“不如酃酒。”
施黎柔聲道：“酃酒烈，喝多了傷身。”見他一口悶，又叫人去廚房拿點小菜過來。
霍青一杯接一杯，當白開水似的，施黎略遲疑的問了出聲：“侯爺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他卻並不瞞她，道：“沒什麽事，今日太子來試探於我，出乎我的意料，”說著，他覷了她一眼，“你呢，可會一直跟著我？”
突然被霍青這樣問，她心口猛的一跳，見霍青一瞬不瞬底盯著自己，目光如炬，臉瞬間就紅了，輕輕點了點頭。
他道，“坐過來。”
施黎便坐到了他旁邊楠木椅上，霍青酒氣漸漸上湧，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放到自己膝上，低頭唇便尋了過去，含住了少女柔軟的櫻唇。
唇瓣勾纏，舔舐研磨，耳鬢廝磨。
兩人氣息交融，親密無間，施黎微微喘著氣，似想到了什麽，輕聲問，“下月九月九重陽節，妾身也想去登高望遠，我可以出去嗎？”
霍青臉埋在她的脖頸處，反覆在那白皙甜香的肌膚流連，頭也不擡，仿佛根本沒聽到她說什麽。
施黎被親的有些癢，雙手抵在他胸前，微微拉開了一些距離，霍青離了溫熱的肌膚，皺眉不解地看她一眼，見她人比花嬌，雙眸水光瀲灩，好不惹人憐愛，心一軟，“你要去，到時得空我陪你去便是了。”
到了九月九這日，天氣卻不錯，日頭半隱在雲層，露出淡薄的日光，不驕不燥的，灑在人身上剛剛好。
霍青一早就進了宮給皇帝和賢妃問安，皇帝咳疾已漸好，氣色好了很多，人在禦花園裏，幾個皇子陪著，皇後領著幾個妃子一旁喝茶賞花，皇家裏少見的其樂融融和睦可親。
霍青陪在一側，此時他如同一個身外人，只覺乏味無聊，眼看日頭上移，起身準備告退。
賢妃卻問起了他的婚事，“你與陸相千金既已定了親，請期了沒有？”
霍青只好坐回去，“沒有。”
賢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早些辦下來，改日我親自去趟陸府給你定下來。”
皇帝坐在上首，耳朵留意著這邊，也笑著對賢妃說，“你是她姨母，他母親不在了，你多費些心思。”
賢妃淺笑稱諾。
霍青便又起身，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那有勞姨母了。”一邊向皇帝告退。
走下臺階，後面賢妃卻跟了上來，走到他跟前，輕輕拍了他的手臂，似低語道：“府裏的那位畢竟是小妾，你寵愛她關起門來寵就得了，明面上別讓陸雲過不去，嗯？”
她這話說的輕聲，似教導似勸說又似帶點請求，話說到這個份上，目光殷切看過去，看著霍青那緊抿的唇線，半晌總算見他“嗯”了聲，“姨母放心，我自有分寸。”
賢妃不過是擔心他一根筋，見他心中有數，便也放心了。
霍青騎馬出了宮門，往永安巷去，遠遠便瞧見侯府門口停了輛馬車，左右前後十幾個便裝護衛，原是施黎一早就準備了菊花酒、重陽糕，備好了馬車等在侯府門口。
馬蹄敲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嘚、嘚”的聲音，施黎聽到聲響，從馬車裏探出頭來，迎上霍青的目光，便要下車行禮，霍青擺手道，“免禮了，坐好。”
施黎只好坐回了馬車，車夫得了令一揚馬鞭，鞭子落在馬屁股上，兩匹高頭大馬揚起前蹄，“噠噠”的跑了起來，跟在霍青後面往西山而去。
出永昌門，沿著官道走幾裏地便到了西山，此時已是日上三竿，山底下早已停了諸多馬車，樹蔭下竟擺起了好些攤販，一時馬鳴聲，吆喝聲混成一片，車夫好不容易找了一處停好，施黎方從馬車上下來。
經過一溜的攤販時，攤子上賣什麽的都有，有賣草葉編的螞蚱、蜻蜓，賣糖人的、賣磨樂喝的……琳瑯滿目，施黎看得目不暇接，等擡頭一看，霍青早走前頭去了，彼此落下好一段距離，一時也不敢多看了，忙提裙小跑跟上。
幸而他們出來的晚，爬山的人已在山上疏疏朗朗分散開了，道路還算寬敞，人多卻並不顯得密集，倒也不影響興致。
霍青腳長步子大，走在前頭步履如飛，施黎在後頭吭哧吭哧小跑著才能跟上，一時也顧不得欣賞兩側秋景了。等爬上山頂，一時觀者如雲，眾人俯瞰群山遠黛，好不一番壯觀景色。
施黎微微站定，這樣秋爽的天氣，竟也熱出來一身薄汗，掏出了條帕子，一面喘著氣，一面擦拭額頭的汗珠。
霍青望了一眼，景也就那樣，沒什麽特別的，又看施黎，不由眉頭攢起，他行軍打仗的人，日常習武，爬山輕輕松松，問：“好看嗎？”
施黎擦汗的手尷尬的一頓，臉上紅撲撲的，結結巴巴的說，“好……好看。”看了一眼後面提著食盒的梅香，輕聲道，“侯爺，我們找個地方歇一歇吧？”
霍青看著眼前粉嫩如蕊的女人，道了聲“好”，兩人往四角亭子去，遠遠看見裏面坐了幾個錦衣華服的女子，桌上擺了瓜果酒水，酒香悠悠。
還未走近，亭子裏有一人輕快地走了出來，嗓音清脆的喊了一聲，“霍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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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極少寫字，此刻在寫一封書涵，施黎在一旁磨墨，冷風嗖嗖的穿堂入室，將案上一疊書冊吹的嘩嘩亂翻，她忙放下墨錠，起身去關門。
斜風密雨吹了一臉，正要關門之際，見雨幕中楊白撐著一把青綢油傘領了一個矜貴公子過來，知道是有客人過來，手一頓，門仍敞著。
那公子遙遙看了她一眼，筆直走過來，踏上臺階，進了書房，對上霍青，笑道，“便是門口那姑娘長得確實不俗。”
霍青將寫好的書函疊好放進信封，壓在書冊下面，乜他一眼，“太子怎麽有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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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比霍青年長幾歲，氣度雍容，端起茶盞輕輕一吹上面的的浮沫，“這不是關心你的婚事麽，聽說陸相因你府中的侍妾不肯這門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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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端茶的手微微一滯，隨即很快的若無其事的將茶盞一放，溫和開口：“郭儀是個老木頭，卻碩學通儒，最近讀史，不過對他多有請教罷了。”
霍青面無表情，只一雙濃眉下的眼，幽深烏沈。
太子笑了笑，“陛下總是念叨著侯爺，侯爺怎麽反而少往宮裏來了？”
霍青道：“陛下身子漸好，有你和三皇子、五皇子盡孝，享天倫之樂，我一個外人湊什麽熱鬧。”
“哦？”太子微微向後靠了靠，瞇起雙眼，“侯爺自小與我們一處長大，陛下待你可如……半子一般，你說是不是？”
說著，太子的眸光漸漸鋒銳，不錯眼的盯著他瞧。
霍青沒什麽表情，只是聲音極冷：“太子想多了，臣子便是臣子，怎可混淆？”
太子驀的一怔，眼裏眸光閃過一絲覆雜神色，而後溫和一笑，“不管怎麽樣，我當你是我兄弟一樣的人，聽說最近三弟總騷擾你，可要為兄的幫你一把？”
霍青道：“太子無事便請回吧。”
太子無奈，“好、好，喝完這杯茶便走。”將半溫不冷的茶水一飲而盡，揮手讓他不必送，徑自出去了。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唯秋風簌簌的刮著。
待人一走，霍青來到廊下，視線忽的轉向一處飛檐翹角，灰蒙蒙的天幕之下一個黑影如鬼魅一般瞬間消失了。李武從廊角轉了出來，走近霍青身旁低聲道：“侯爺，大覺寺那晚的內侍查清了，是三皇子的耳目。”
霍青收回視線，點點頭，冷笑一聲，“方才那人想來也是三皇子派來的了。”
“那要不要屬下去解決了他？”
霍青眸光一凜，道，“去吧。”說完往秋荷院去了。
施黎當時見霍青有客人來訪，便徑自回了秋荷院，此時在屋子裏，桌上滿滿的堆了一桌黃燦燦的菊花，與幾個婢子圍坐了一桌擺弄著。
珠簾拂動，叮當脆響，一具高大的身影踅了進來，幾個婢女忙行禮退到廊下。
霍青一進來，就見高幾上、矮桌上各放了一瓶擠擠挨挨的金菊，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弄這麽多菊花做什麽？”
施黎手上拿著把剪子，一面剪著菊花上的根莖葉子，一面輕聲道：“做菊花酒呀，下個月九月九應景喝。”
霍青拈起一朵菊花，放至鼻尖嗅了一下，一股菊花貫有的苦味，一點香味也無，眉頭頓時皺起，“外面買不行？”
施黎自己不喝酒，但是霍青愛酒，便也樂意去做，輕聲道，“也不是不行，自己動手做的意義不一樣……”
霍青不置可否，自己做多麻煩？但她樂意折騰隨她去，將花隨手一扔，“你上回說釀梅子酒，這麽久過去了，能喝了嗎？”
施黎低著頭，手上一頓，想起那是剛來侯府的事了，日月如跳丸，如今心境已是不同了，長長的睫毛眨了下，低聲道：“應是可以喝了，晚上我倒些出來給侯爺嘗嘗。”
霍青盯著她雪白的側臉，說：“喝酒還挑什麽時候，現在拿出來嘗嘗。”
她擡頭看了一眼他，這才見他眼眸如深潭，眉宇間一股幽幽沈沈之氣，點頭應了聲，招呼外面婢女春桃去拿小鋤頭來，指引著將埋在梨花樹下的青梅酒挖了一壇出來。
她拿了鳳鳥花卉紋高足酒杯，親自給他倒滿一杯，一股清冽甜香的酒氣悠然飄出，霍青淺嘗一口，他喝慣了烈酒的，此時喝果酒，只覺味淡，道，“不如酃酒。”
施黎柔聲道：“酃酒烈，喝多了傷身。”見他一口悶，又叫人去廚房拿點小菜過來。
霍青一杯接一杯，當白開水似的，施黎略遲疑的問了出聲：“侯爺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他卻並不瞞她，道：“沒什麽事，今日太子來試探於我，出乎我的意料，”說著，他覷了她一眼，“你呢，可會一直跟著我？”
突然被霍青這樣問，她心口猛的一跳，見霍青一瞬不瞬底盯著自己，目光如炬，臉瞬間就紅了，輕輕點了點頭。
他道，“坐過來。”
施黎便坐到了他旁邊楠木椅上，霍青酒氣漸漸上湧，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放到自己膝上，低頭唇便尋了過去，含住了少女柔軟的櫻唇。
唇瓣勾纏，舔舐研磨，耳鬢廝磨。
兩人氣息交融，親密無間，施黎微微喘著氣，似想到了什麽，輕聲問，“下月九月九重陽節，妾身也想去登高望遠，我可以出去嗎？”
霍青臉埋在她的脖頸處，反覆在那白皙甜香的肌膚流連，頭也不擡，仿佛根本沒聽到她說什麽。
施黎被親的有些癢，雙手抵在他胸前，微微拉開了一些距離，霍青離了溫熱的肌膚，皺眉不解地看她一眼，見她人比花嬌，雙眸水光瀲灩，好不惹人憐愛，心一軟，“你要去，到時得空我陪你去便是了。”
到了九月九這日，天氣卻不錯，日頭半隱在雲層，露出淡薄的日光，不驕不燥的，灑在人身上剛剛好。
霍青一早就進了宮給皇帝和賢妃問安，皇帝咳疾已漸好，氣色好了很多，人在禦花園裏，幾個皇子陪著，皇後領著幾個妃子一旁喝茶賞花，皇家裏少見的其樂融融和睦可親。
霍青陪在一側，此時他如同一個身外人，只覺乏味無聊，眼看日頭上移，起身準備告退。
賢妃卻問起了他的婚事，“你與陸相千金既已定了親，請期了沒有？”
霍青只好坐回去，“沒有。”
賢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早些辦下來，改日我親自去趟陸府給你定下來。”
皇帝坐在上首，耳朵留意著這邊，也笑著對賢妃說，“你是她姨母，他母親不在了，你多費些心思。”
賢妃淺笑稱諾。
霍青便又起身，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那有勞姨母了。”一邊向皇帝告退。
走下臺階，後面賢妃卻跟了上來，走到他跟前，輕輕拍了他的手臂，似低語道：“府裏的那位畢竟是小妾，你寵愛她關起門來寵就得了，明面上別讓陸雲過不去，嗯？”
她這話說的輕聲，似教導似勸說又似帶點請求，話說到這個份上，目光殷切看過去，看著霍青那緊抿的唇線，半晌總算見他“嗯”了聲，“姨母放心，我自有分寸。”
賢妃不過是擔心他一根筋，見他心中有數，便也放心了。
霍青騎馬出了宮門，往永安巷去，遠遠便瞧見侯府門口停了輛馬車，左右前後十幾個便裝護衛，原是施黎一早就準備了菊花酒、重陽糕，備好了馬車等在侯府門口。
馬蹄敲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嘚、嘚”的聲音，施黎聽到聲響，從馬車裏探出頭來，迎上霍青的目光，便要下車行禮，霍青擺手道，“免禮了，坐好。”
施黎只好坐回了馬車，車夫得了令一揚馬鞭，鞭子落在馬屁股上，兩匹高頭大馬揚起前蹄，“噠噠”的跑了起來，跟在霍青後面往西山而去。
出永昌門，沿著官道走幾裏地便到了西山，此時已是日上三竿，山底下早已停了諸多馬車，樹蔭下竟擺起了好些攤販，一時馬鳴聲，吆喝聲混成一片，車夫好不容易找了一處停好，施黎方從馬車上下來。
經過一溜的攤販時，攤子上賣什麽的都有，有賣草葉編的螞蚱、蜻蜓，賣糖人的、賣磨樂喝的……琳瑯滿目，施黎看得目不暇接，等擡頭一看，霍青早走前頭去了，彼此落下好一段距離，一時也不敢多看了，忙提裙小跑跟上。
幸而他們出來的晚，爬山的人已在山上疏疏朗朗分散開了，道路還算寬敞，人多卻並不顯得密集，倒也不影響興致。
霍青腳長步子大，走在前頭步履如飛，施黎在後頭吭哧吭哧小跑著才能跟上，一時也顧不得欣賞兩側秋景了。等爬上山頂，一時觀者如雲，眾人俯瞰群山遠黛，好不一番壯觀景色。
施黎微微站定，這樣秋爽的天氣，竟也熱出來一身薄汗，掏出了條帕子，一面喘著氣，一面擦拭額頭的汗珠。
霍青望了一眼，景也就那樣，沒什麽特別的，又看施黎，不由眉頭攢起，他行軍打仗的人，日常習武，爬山輕輕松松，問：“好看嗎？”
施黎擦汗的手尷尬的一頓，臉上紅撲撲的，結結巴巴的說，“好……好看。”看了一眼後面提著食盒的梅香，輕聲道，“侯爺，我們找個地方歇一歇吧？”
霍青看著眼前粉嫩如蕊的女人，道了聲“好”，兩人往四角亭子去，遠遠看見裏面坐了幾個錦衣華服的女子，桌上擺了瓜果酒水，酒香悠悠。
還未走近，亭子裏有一人輕快地走了出來，嗓音清脆的喊了一聲，“霍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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