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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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或許還在發燒的緣故，施黎的嘴唇殷紅如血，臉上兩坨暈紅如染胭脂，再襯上她的明眸皓齒，在這山間燭火搖晃的山洞裏，如一只山中精魅，似能攝人心魄，而這些她本人是不自知的。
衛澄說：“如今天色已黑，那幫山匪才遭了偷襲一時半夥不會下山來，所以這個你不必擔心，至於野獸……”他笑了一下，“保不準有，我賭我應該不會遇到，況且我身上有劍，殊死一搏也未可。”又給她遞過一只雞腿，施黎搖頭謝過，說已經吃不下了。
“那多喝點水吧，你還病著。”衛澄又給她把水端過來。
施黎確實口渴，接過來慢慢抿著，柔聲道：“其實你不用為……不用這般冒險的，一時不喝也沒什麽事。”
衛澄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看她柔弱可憐，又病著，挺樂意這樣做的，他道：“舉手之勞而已。”
兩人又閑聊了一些，施黎覺得昏沈欲睡，便趴在衛澄鋪在地上的草葉上，迷迷糊糊之間，恍惚見衛澄端起山芋缽在喝水，心裏有絲疑惑，而此刻似乎困得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還沒想明白便瞌睡過去了。
衛澄看著那一汪碧葉上的山泉呆了呆，山裏的清泉清涼微甜，澄凈透明，用綠葉兜著如琉璃碧玉，他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這是施黎喝過的水，不知是山泉水本來就甘甜還是因為施黎喝過了才甘甜。
他咂了咂嘴，剛吃過烤雞，實在是口渴的緊啊，他有些心慌地看了一眼施黎，雙靨緋粉，已是酣甜入夢，只覺得甘泉要甜到心尖裏去了，再無顧忌，仰頭暢飲。
少女青春少艾，他正當青年。喝過她喝過的水，好似與她吻過一般，心突突地跳。
山野寂靜，倏而有清風掠過，帶來樹葉輕微的沙沙之聲。黎明前的那一刻是濃重的黑，衛澄的耳力極好，他斜靠在石壁上休憩隱隱聽到遠處馬蹄聲低如悶雷，猛的睜開眼，提劍悄然出去。
幾息之後，馬蹄聲近，有燈火晃動，衛澄撥開草葉，借著灰暗的光線辨出前方人馬，蜷起食指至唇邊吹出一聲嘹亮的哨聲，不一會兒，帶頭的副指揮使林安領著一隊人馬過來，見著衛澄，大喜。
“將軍！終於找到你了！”林安下馬行禮。
“昨晚什麽情況？可留有活口？”衛澄問。
“抓到兩個，但是可惜山匪頭子讓他給逃脫了……”
“可問出什麽來？”衛澄眉峰一沈。
“還未拷問，昨晚我們按將軍指示埋伏成功後，那山匪潰不成軍，匪首被掩護逃走了，等我等回到營中發現將軍沒回來，屬下擔心將軍萬一便夤夜領了人馬回來尋，故未來得及拷問…幸好將軍無礙！”
衛澄頷首，“爾等稍候片刻，我去去就來。”
林安不明所以，但軍中軍令如山，恭敬地侯著不動。
衛澄轉身去了山洞，此時篝火已經堙滅，只餘一堆冷冷的灰燼。施黎還在沈睡，兩頰泛著嬌艷的桃紅，衛澄半蹲在她面前，輕聲喚她：“施姑娘，起來吧。”
施黎微微蹙眉，衛澄又喚了一聲，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天色昏暗，人也半夢半醒的，鬢發微亂，青絲半披，一雙水潤杏眼，水盈盈，霧蒙蒙。
衛澄微微失神，楞征了好一會兒，忽覺失態，忙垂了眼，道：“施姑娘，我們該走了。”
施黎漸漸清醒過來，支起身子，忽然緊張道：“可是山匪又來了？”聲音一出粗啞撕噶，施黎自己也呆住了，衛澄不由皺緊了眉頭，探手覆她額上，滾燙嚇人，“燒的如此厲害，你得趕緊看大夫才行，”又道：“不是山匪，是我下屬找來了，走罷。”
兩人出來山洞，天蒙蒙亮，林安已備好了一匹高頭大馬，正打著響鼻。
衛澄問：“還能騎馬嗎？”
施黎點了點頭。
衛澄不放心地看著她牽了韁繩徑直踩了馬鐙，只見她身形微晃便要摔下來，忙一個箭步上去接住，觸手是柔軟的腰肢，心中微嘆，道了聲“得罪”，把她抱上了馬鞍，自己也翻身上馬。
懷裏溫香軟玉，隔著層細薄夏衫，施黎柔軟的身子滾燙似鐵，那熱意一層層的傳過來，衛澄只覺心中也要滾燙起來。
施黎渾身疲憊，又未休息好，只覺頭痛沈重如鉛，病怏怏的靠著衛澄。
林安等人驟然見自己將軍抱出個女人，滿臉訝色，看也不敢多看，跟在衛澄後面，左右護衛。
隊伍在密林裏蜿蜒前行，約莫在山林行了半個時辰，便來到駐紮在山谷的軍營。
衛澄將施黎抱下馬，又命人收拾出一個整潔的軍帳來，他把她抱到榻上，叫來軍醫看診，命人拿了自己兩套衣衫過來給施黎更換。軍醫把過脈，問題也不大，施黎淋了雨，又一路一驚懼，體內進了寒氣，開了退熱驅寒的方子，囑咐多休息便退了出去。
衛澄讓人去煎藥，給她派了一個小兵守在門口，輕聲對她說：“你若有事可喚他來找我，有什麽需要的也可直接讓他幫你。”又親自絞了濕帕貼在她額上，叮囑她記得吃藥好好休息之類的才離開。
施黎暈暈沈沈，渾身無力，半瞌著眼皮躺著榻上，聽他一路細心安排、叮囑吩咐，心裏一股暖流流過，原來被人照顧是這樣的啊。
她說“好”。
額上冰涼讓她心裏熨帖，她昏睡了一陣，有士兵端來早食和煎好的藥，把她叫醒。她沒什麽胃口，只喝了點粥，便端起黑漆漆的藥汁，藥還冒著熱氣，飄著一股難聞的苦味，她從小身體就很好，甚少生病，很少吃藥，此時聞著藥味便心生怯意，忽又想起衛澄臨走之前的叮囑，便悶著頭一口一口喝起來。用過藥只後，再也扛不住困意，又昏睡起來。
……
衛澄去了關押那兩名山匪的營帳，林安正在對他們用刑逼問老巢所在，那兩個小嘍啰卻是十足的血性，身上被抽的皮開肉綻了，血淋淋的，扔是咬著呀半個字也不肯吐露一個。
這時候日頭已經高掛了，萬丈光芒照下來，外間熱氣蒸騰，碎石灘上的鵝卵石被曬的發燙，衛澄命人將他們二人綁在日頭下曬，也不給水喝。
過了兩個時辰，兩個山匪被炙烤的口渴難耐，嘴唇幹裂出血，身上的傷口血跡凝固，曝曬之下如萬劍穿心般的疼痛，實是催人心志，折磨煎熬，兩人哀聲連連，求饒要水。
衛澄道：“我看兩位是十足的漢子，不如投降歸順官府，為魏國效力，將來陣前殺敵，博個功名前程不比當山匪強？”又道：“你們若肯誠心歸順，不但給你們水喝，也叫人替你們治傷，保下你們。”
那兩名小嘍啰此時已到了極限，又聽這些利誘早不堪一擊，只滿口答應招安，衛澄讓人端了水來，兩人便將所知如數說出。
衛澄命人將那兩人擡下去好生治療，回了自己營帳，讓林安叫上各副將校尉，商討剿匪計策。
施黎這一覺睡的是又香又沈，待她醒來，已是日薄西山，連午飯都沒吃直接睡了過去。此時醒來便覺饑腸滾滾，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衣衫都濕透了，人卻清爽了些。她換了身衛澄的衣物，又想著在軍營，便直接綰了一個男士髻。
衛澄個子高大，她穿他的衣衫又大又長，便想著找來針線改小改短一些，室內光線昏暗，她找了火折子點燃油燈，登時一室昏黃，正此時簾帳被掀起一角，衛澄端了食案進來。
他進來一看，便見施黎一只手端著燭臺，一手攏著燭火，在找什麽東西。見她腰間空蕩蕩，袖袍寬大，更顯她身形纖細，弱柳扶風。
他將食案放下，笑問：“在找什麽？”
施黎這才發現身後站了一個人，轉身見衛澄，忙給他行禮，臉上不由得也帶著笑容。
“看你氣色好像好些了？”衛澄自然的擡手去探她額，觸手肌膚細膩微涼，燒退下來了。
施黎身形微僵，臉上竟漫出了緋色，輕聲道：“已好些了，剛才想找些針線，這衣裳有些大。”
衛澄笑道：“軍營裏沒有女子衣衫，所以只好將我的給你將就著穿了。肚子餓了吧？快坐下來吃點。”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桌上是一簞黃白相間的小米粥，兩三個烙的極細巧的胡餅、一碟酸甜爽口的黃瓜絲並一小盌牛肉醬。
施黎在軍營待過，知道軍營的夥食大都粗糙難以下咽，眼前這些細致清爽的飯菜明顯是用了心特地為病人準備的。
面前的男子身著墨色箭袖武袍，清眉朗目，笑容和煦，正目光湛湛地看著她，心頭忽然一陣莫名的悸動，點點滴滴，細枝蔓節，突然想到世上將來能做他妻子的女子一定很幸福吧，她輕聲說：“謝謝你。”
衛澄眸光閃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飯菜都是夥房做的，我只是一句話的事，趁熱吃吧。”言罷又從腰間掏出一瓷白小瓶道：“此乃玉容膏，藥效要比軍醫給你的藥膏好些，有祛疤之效，你用這個吧。”
施黎接過，觸手溫潤，還帶著他身上的一點體溫，將它收進袖囊，正要開口道謝，衛澄忙伸手攔住，笑道：“不必如此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施黎一邊吃著，他在一旁邊便跟她說話：“一會吃完，我帶你去見你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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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還在發燒的緣故，施黎的嘴唇殷紅如血，臉上兩坨暈紅如染胭脂，再襯上她的明眸皓齒，在這山間燭火搖晃的山洞裏，如一只山中精魅，似能攝人心魄，而這些她本人是不自知的。
衛澄說：“如今天色已黑，那幫山匪才遭了偷襲一時半夥不會下山來，所以這個你不必擔心，至於野獸……”他笑了一下，“保不準有，我賭我應該不會遇到，況且我身上有劍，殊死一搏也未可。”又給她遞過一只雞腿，施黎搖頭謝過，說已經吃不下了。
“那多喝點水吧，你還病著。”衛澄又給她把水端過來。
施黎確實口渴，接過來慢慢抿著，柔聲道：“其實你不用為……不用這般冒險的，一時不喝也沒什麽事。”
衛澄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看她柔弱可憐，又病著，挺樂意這樣做的，他道：“舉手之勞而已。”
兩人又閑聊了一些，施黎覺得昏沈欲睡，便趴在衛澄鋪在地上的草葉上，迷迷糊糊之間，恍惚見衛澄端起山芋缽在喝水，心裏有絲疑惑，而此刻似乎困得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還沒想明白便瞌睡過去了。
衛澄看著那一汪碧葉上的山泉呆了呆，山裏的清泉清涼微甜，澄凈透明，用綠葉兜著如琉璃碧玉，他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這是施黎喝過的水，不知是山泉水本來就甘甜還是因為施黎喝過了才甘甜。
他咂了咂嘴，剛吃過烤雞，實在是口渴的緊啊，他有些心慌地看了一眼施黎，雙靨緋粉，已是酣甜入夢，只覺得甘泉要甜到心尖裏去了，再無顧忌，仰頭暢飲。
少女青春少艾，他正當青年。喝過她喝過的水，好似與她吻過一般，心突突地跳。
山野寂靜，倏而有清風掠過，帶來樹葉輕微的沙沙之聲。黎明前的那一刻是濃重的黑，衛澄的耳力極好，他斜靠在石壁上休憩隱隱聽到遠處馬蹄聲低如悶雷，猛的睜開眼，提劍悄然出去。
幾息之後，馬蹄聲近，有燈火晃動，衛澄撥開草葉，借著灰暗的光線辨出前方人馬，蜷起食指至唇邊吹出一聲嘹亮的哨聲，不一會兒，帶頭的副指揮使林安領著一隊人馬過來，見著衛澄，大喜。
“將軍！終於找到你了！”林安下馬行禮。
“昨晚什麽情況？可留有活口？”衛澄問。
“抓到兩個，但是可惜山匪頭子讓他給逃脫了……”
“可問出什麽來？”衛澄眉峰一沈。
“還未拷問，昨晚我們按將軍指示埋伏成功後，那山匪潰不成軍，匪首被掩護逃走了，等我等回到營中發現將軍沒回來，屬下擔心將軍萬一便夤夜領了人馬回來尋，故未來得及拷問…幸好將軍無礙！”
衛澄頷首，“爾等稍候片刻，我去去就來。”
林安不明所以，但軍中軍令如山，恭敬地侯著不動。
衛澄轉身去了山洞，此時篝火已經堙滅，只餘一堆冷冷的灰燼。施黎還在沈睡，兩頰泛著嬌艷的桃紅，衛澄半蹲在她面前，輕聲喚她：“施姑娘，起來吧。”
施黎微微蹙眉，衛澄又喚了一聲，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天色昏暗，人也半夢半醒的，鬢發微亂，青絲半披，一雙水潤杏眼，水盈盈，霧蒙蒙。
衛澄微微失神，楞征了好一會兒，忽覺失態，忙垂了眼，道：“施姑娘，我們該走了。”
施黎漸漸清醒過來，支起身子，忽然緊張道：“可是山匪又來了？”聲音一出粗啞撕噶，施黎自己也呆住了，衛澄不由皺緊了眉頭，探手覆她額上，滾燙嚇人，“燒的如此厲害，你得趕緊看大夫才行，”又道：“不是山匪，是我下屬找來了，走罷。”
兩人出來山洞，天蒙蒙亮，林安已備好了一匹高頭大馬，正打著響鼻。
衛澄問：“還能騎馬嗎？”
施黎點了點頭。
衛澄不放心地看著她牽了韁繩徑直踩了馬鐙，只見她身形微晃便要摔下來，忙一個箭步上去接住，觸手是柔軟的腰肢，心中微嘆，道了聲“得罪”，把她抱上了馬鞍，自己也翻身上馬。
懷裏溫香軟玉，隔著層細薄夏衫，施黎柔軟的身子滾燙似鐵，那熱意一層層的傳過來，衛澄只覺心中也要滾燙起來。
施黎渾身疲憊，又未休息好，只覺頭痛沈重如鉛，病怏怏的靠著衛澄。
林安等人驟然見自己將軍抱出個女人，滿臉訝色，看也不敢多看，跟在衛澄後面，左右護衛。
隊伍在密林裏蜿蜒前行，約莫在山林行了半個時辰，便來到駐紮在山谷的軍營。
衛澄將施黎抱下馬，又命人收拾出一個整潔的軍帳來，他把她抱到榻上，叫來軍醫看診，命人拿了自己兩套衣衫過來給施黎更換。軍醫把過脈，問題也不大，施黎淋了雨，又一路一驚懼，體內進了寒氣，開了退熱驅寒的方子，囑咐多休息便退了出去。
衛澄讓人去煎藥，給她派了一個小兵守在門口，輕聲對她說：“你若有事可喚他來找我，有什麽需要的也可直接讓他幫你。”又親自絞了濕帕貼在她額上，叮囑她記得吃藥好好休息之類的才離開。
施黎暈暈沈沈，渾身無力，半瞌著眼皮躺著榻上，聽他一路細心安排、叮囑吩咐，心裏一股暖流流過，原來被人照顧是這樣的啊。
她說“好”。
額上冰涼讓她心裏熨帖，她昏睡了一陣，有士兵端來早食和煎好的藥，把她叫醒。她沒什麽胃口，只喝了點粥，便端起黑漆漆的藥汁，藥還冒著熱氣，飄著一股難聞的苦味，她從小身體就很好，甚少生病，很少吃藥，此時聞著藥味便心生怯意，忽又想起衛澄臨走之前的叮囑，便悶著頭一口一口喝起來。用過藥只後，再也扛不住困意，又昏睡起來。
……
衛澄去了關押那兩名山匪的營帳，林安正在對他們用刑逼問老巢所在，那兩個小嘍啰卻是十足的血性，身上被抽的皮開肉綻了，血淋淋的，扔是咬著呀半個字也不肯吐露一個。
這時候日頭已經高掛了，萬丈光芒照下來，外間熱氣蒸騰，碎石灘上的鵝卵石被曬的發燙，衛澄命人將他們二人綁在日頭下曬，也不給水喝。
過了兩個時辰，兩個山匪被炙烤的口渴難耐，嘴唇幹裂出血，身上的傷口血跡凝固，曝曬之下如萬劍穿心般的疼痛，實是催人心志，折磨煎熬，兩人哀聲連連，求饒要水。
衛澄道：“我看兩位是十足的漢子，不如投降歸順官府，為魏國效力，將來陣前殺敵，博個功名前程不比當山匪強？”又道：“你們若肯誠心歸順，不但給你們水喝，也叫人替你們治傷，保下你們。”
那兩名小嘍啰此時已到了極限，又聽這些利誘早不堪一擊，只滿口答應招安，衛澄讓人端了水來，兩人便將所知如數說出。
衛澄命人將那兩人擡下去好生治療，回了自己營帳，讓林安叫上各副將校尉，商討剿匪計策。
施黎這一覺睡的是又香又沈，待她醒來，已是日薄西山，連午飯都沒吃直接睡了過去。此時醒來便覺饑腸滾滾，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衣衫都濕透了，人卻清爽了些。她換了身衛澄的衣物，又想著在軍營，便直接綰了一個男士髻。
衛澄個子高大，她穿他的衣衫又大又長，便想著找來針線改小改短一些，室內光線昏暗，她找了火折子點燃油燈，登時一室昏黃，正此時簾帳被掀起一角，衛澄端了食案進來。
他進來一看，便見施黎一只手端著燭臺，一手攏著燭火，在找什麽東西。見她腰間空蕩蕩，袖袍寬大，更顯她身形纖細，弱柳扶風。
他將食案放下，笑問：“在找什麽？”
施黎這才發現身後站了一個人，轉身見衛澄，忙給他行禮，臉上不由得也帶著笑容。
“看你氣色好像好些了？”衛澄自然的擡手去探她額，觸手肌膚細膩微涼，燒退下來了。
施黎身形微僵，臉上竟漫出了緋色，輕聲道：“已好些了，剛才想找些針線，這衣裳有些大。”
衛澄笑道：“軍營裏沒有女子衣衫，所以只好將我的給你將就著穿了。肚子餓了吧？快坐下來吃點。”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桌上是一簞黃白相間的小米粥，兩三個烙的極細巧的胡餅、一碟酸甜爽口的黃瓜絲並一小盌牛肉醬。
施黎在軍營待過，知道軍營的夥食大都粗糙難以下咽，眼前這些細致清爽的飯菜明顯是用了心特地為病人準備的。
面前的男子身著墨色箭袖武袍，清眉朗目，笑容和煦，正目光湛湛地看著她，心頭忽然一陣莫名的悸動，點點滴滴，細枝蔓節，突然想到世上將來能做他妻子的女子一定很幸福吧，她輕聲說：“謝謝你。”
衛澄眸光閃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飯菜都是夥房做的，我只是一句話的事，趁熱吃吧。”言罷又從腰間掏出一瓷白小瓶道：“此乃玉容膏，藥效要比軍醫給你的藥膏好些，有祛疤之效，你用這個吧。”
施黎接過，觸手溫潤，還帶著他身上的一點體溫，將它收進袖囊，正要開口道謝，衛澄忙伸手攔住，笑道：“不必如此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施黎一邊吃著，他在一旁邊便跟她說話：“一會吃完，我帶你去見你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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