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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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施黎如實道：“我尋了數十日也未尋得一個，實在無法，掌櫃的可否就再便宜些？便宜一點點給我勻出點夥食費便成。”
掌櫃的還認的她，過了這麽十日還未走想來所言不假，又見她態度誠懇，也不像故意壓價，且這其中的利潤甚是豐厚，倒也不願放了這肥客，又看她身形單薄，弱不可欺的樣子也起了點同情心，故作嘆息道：“罷了，十兩，最多少你十兩，你看成便可立馬走。”
施黎聞言心中默默計算了一遍，十兩銀子，一路上的吃住是綽綽有餘的，於是欣然應下來，約好用過晌食出發，當下便回客棧收拾包裹。
正午時分，夏日炎炎，施黎終於坐上了由豐都回令居縣的馬車。桐木質的馬車，車夫是個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四個壯碩的漢子騎著馬緊隨其側，他們都是幹這一行營生的，腰上都別著彎刀，挎著弓箭。
由豐都去往了那，出了城先向西而行，走過六七十裏官道，在折北往平陽城而去，過了吳城，便都是山路，要經過大大小小山峰二十八座，翻過這些山便到得一座小鎮，再行兩百多裏路便可到令居縣了，路途不可謂近，也不可謂遠，難便是難在那二十八座山峰的山路，彎彎曲曲，又少有人家，恐有山匪。
這日，他們出了平陽城，在一岔路口的茶肆歇腳修整。正是仲夏時節，和風駘蕩，草木生發，列日當頭，茶肆上坐了不少過路行客。
車夫自牽了馬匹去餵食，施黎與幾個護衛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種路邊的腳店沒得什麽好茶，只有一種平頭百姓慣喝的散茶，一個身材微胖的婦人忙過來招呼，手裏提了壺過來茶壺和幾個破口茶碗往桌上一放，請他們自便，又笑著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眾人也不為意，護衛頭頭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蓄著短須，名叫趙順，大家都叫他趙叔，徑自拿了茶壺給大家一一倒上，笑道：“這是進山路的最近的一家茶肆了，不外乎店家生意好，公子勿怪。”
施黎不免心裏跳了一下，有些緊張：“這麽說，我們便要進山了？”
“不錯，”趙順直著一條土路道，“那條便是進山的路，我們先過獅子山，這條山路裏面住了些山戶，倒不必擔憂。”
施黎略放寬了心，面前一碗茶水色澤暗黃，茶葉桿子碎末浮在上面，她正要端起啜飲，卻聽身旁一道粗嘎的聲音傳來：“幾位是要去獅子山？”
趙順答道：“正是”
那人端了茶水過來，大大咧咧坐下：“我勸兄臺此行還是別去了，我剛從獅子山出來，聽聞前面那一帶不甚安全，都城都派了好些官兵過來，恐危及到獅子山，你們如今去了只怕撞槍口上。”
施黎聽了一顆心又懸起來，趙順卻微微一笑道：“二十八峰那一帶哪年不都這樣傳言？雖說險峻，懂得趨利避害倒也出不了什麽亂子。”他做護鏢十幾年，對其中門道很有經驗，倒不大擔心。
一旁另一個護衛道：“獅子山這一帶山勢低矮，沒得好個藏身處，又離著官道近，山匪向不喜那地，我看兄臺有些危言聳聽了。”
那人飲了一口茶，歪著頭想了一番，似乎也有這麽幾分道理，點頭道：“這位老弟說的也不差，我也是一番好意提醒，諸位此行可謹慎些。”
趙順舉起茶碗，向他致謝：“多謝兄臺好意。”那人回敬一碗，飲過茶，回到自己的桌子，放下銀錢便告辭去了。
施黎終究是柔弱女子，又第一次獨自出遠門，不免心裏擔心：“趙叔，那位大哥說前頭不太平，那可如何是好？”
趙順擺擺手，“公子不必憂心，若真如此，我等可在獅子山住下，等風頭過了上路便可，山中的山匪在山中亂竄，來去無蹤，不會久盤一處。若真出動了官兵，倒也無需擔憂。”
施黎看他篤定的神態，也漸漸放下心來，眾人飲過茶水，施黎付了錢，便又重新上路。
等到了獅子山附近，天色便暗了下來，山中樹影籠在暮色中，物影幢幢。下得山來是一個小村落，因山裏偏僻，人口雕零，村裏也只得十幾來戶人家，都是莊稼漢，過著男耕女織的日子。眾人尋了家農戶借宿，這一戶人家主人也姓趙，是一對老夫婦，膝下一子，看室內貼了大紅喜子，卻是新娶了兒媳。
山裏人樸實善良，熱情招待，一番熱菜熱飯招待，飯桌之間聊起白日之事，前頭山峰卻是不太平，驚動了官府，於是眾人吃飽喝足之後決定在這多借住幾日，施黎給了點宿資，了表謝意。
山中歲月靜，白日裏男人去田裏幹活，女人種菜洗衣做飯，餵雞鴨。趙順一幹人也不閑著跟著男人出去幫忙。施黎一身男子裝扮，卻不好說留下來，也跟著一起去。
這日裏，趙順要帶著幾個護衛去山裏砍柴，施黎也跟著去，趙順見她一副風頭一吹要倒的瘦弱身子，很是不放心，跟在他後頭看護著點。別人一刀下去入木三分，她一刀下去就跟給樹撓癢癢似的，趙順見著好笑，又見她雙肩坦削，手腕細如嫩柳，白如凝脂，真不是個幹粗活的料子，不由便起了疑心，先前未曾認真註意，此時認真打量越覺這身子不像成年男人的身子。
趙順凝神去看她喉結，又去看她耳垂，這一看可不得了，卻原來是個女子，虎軀一震，眉頭緊鎖，忙奪了她手中鐮刀。
施黎一陣愕然，奇怪的看著趙順：“趙叔？”
趙順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看施黎的臉色不由多了份慈祥：“你……你這……這種粗活累活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哪裏做的來。”
“啊？”施黎不明所以，不容她多言，趙順便給她派些輕活：“砍柴的事就交給我們，你就在附近找些可捆綁用的藤條。”
到了晚間要歇息了，施黎照例是跟別的護衛擠在一間屋子裏，她借口三人睡床上太熱自己在地上打地鋪睡，那兩個護衛也沒多想，趙順卻過來了將那兩個護衛趕出去，把房間讓出來給施黎。
施黎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什麽，對著趙順很是感激，“謝謝趙叔。”
趙順不清楚她一個姑娘家如何弄的孤身在外漂泊，千裏歸家，也不好打聽，便溫和一笑：“有什麽困難盡管跟叔說，你一個人……這樣，確實要行事方便些，早些歇息吧。”
第二日，趙順便不讓她跟著這群男人出去幹活了，讓施黎留在家中幫忙，家裏老婦和新婦都覺有些尷尬，畢竟是這麽俊秀的一個年輕小公子，趙順只好偷偷相告實情，施黎青青澀澀地站一旁，婦人免不了去打量一番，趙順大笑而去。
老婦摸上她嫩滑的小手，嘖嘖稱奇：“喲，喲，還真是，你說你一個姑娘家，真是……”施黎眨著眼，赧然一笑。
後來幾日，施黎便呆在家中跟著婦人們幹活，她手巧，做的一手好菜，河裏撿的石螺河蚌，撈的小魚小蝦，山中獵得的野兔、山雞，菜地裏自個兒種的蘿蔔，黃瓜，芹菜經她之手，具成了一道道家常佳肴，紫蘇炒田螺、芹菜河蝦、香菇燜雞、油燜兔肉、醬黃瓜……直把大家吃都肚子滾圓，末了，又端出在井水湃過的綠豆沙給大家解暑，大家吃的熨帖，對她是讚不絕口。
不知不覺住了六七日，趙順決得時候差不多了，謝過一家人收留便又開始上路，趙老漢一家吃了幾日施黎做的飯菜，很是不舍，臨走又給他們塞了袋糧食瓜果。晨曦微白之際，眾人一一揮手告別。
山路不比官路，顛簸不平，行程慢下來許多。一行人晃晃悠悠走了七八日，倒也太平，等進到天狼山，正是晌午卻突然刮起了大風，一時天色便暗了下去，頭頂烏雲密布，似要下雨。
起初是零星雨落，眨眼睛白雨跳珠，漸有瓢潑之勢，眾人急著找避雨之所，一行人冒雨前行，施黎還好，坐在馬車裏，趙順一幹人卻渾身都澆濕了，在如瀑雨幕中策馬行在前頭，正見前面有處凸出的石巖天然形成一個凹進去的山洞正好可以避雨。
趙順一邊帶著人往石巖趕，劈裏啪啦的雨聲中突聞隱隱的步履馬蹄聲，心中生頓時出不好的預感，再仔細辨聽，突然大叫一聲“不好”，緊勒住韁繩，馬蹄高擡，發出一聲嘶鳴。
車夫見狀忙勒停了馬車，還未待眾人反應過來何事，前方雨幕中策馬奔騰而來十幾個人，正往石巖處去，看來也是避雨的。
趙順看不清來人，只一種直覺暗道不妙，忙叫車夫解了車轅棄車騎馬，他讓施黎騎了馬車的那匹馬，讓車夫與另一護衛同乘一騎。
這時候，那十幾個人也發現了他們，為首之人眉毛通貫，兩眼如燈，面相兇狠，身後一眾人也是一身匪氣，掉轉馬頭奔馳而來。
趙順顧不得許多，直叫大家騎馬快跑。施黎也意識到了什麽，好不容易上得馬，卻不會驅馬，勒著韁繩只原地打圈，眼見那些山匪一樣的人越來越近了，心急如焚，雙腿一夾，馬兒受了力才往前一躍，在山林裏毫無章法的狂奔，卻與護衛們失了方向。
趙順走在後頭，見施黎沒跟上又打馬回來，見她騎著馬與大家分了道，忙揮打馬鞭跟過去。
那山匪頭子見著後面有人落了單，跟在後頭緊追不舍。
雨越下越大，雨珠只砸得施黎睜不開眼，趙順追上施黎，兩人與護衛走散也顧不上找人，急著擺脫這些突然冒出的山匪，他一鞭子揮在她馬屁股上，“快走！”
施黎策著馬，忽回過頭往後瞧一眼，見那些人越來越快，越來越近，內心慌亂不已，雙腿用力夾緊馬腹，奔騰之下只覺得雨珠砸到臉上生疼，手指攥著韁繩指節發白，全身都濕透了，一陣陣涼意透進肌膚裏，要快點，快點……
突然之間，暴雨之中聽到背後傳來破空之聲，一只箭雨穿透雨幕而來，從她臂膀擦身而過，錚錚釘在樹上，馬兒受驚，撅起前蹄，嘶鳴不已，施黎手臂衣衫破開一個口子，鮮血混著雨水洇紅一片，她吃痛松了些力道，生生被馬甩了下來，滾落到一旁，只覺渾身痛的要散架。
趙順本已跑在了前頭，見此情景，心中一驚，倒轉回來
施黎眼看著山匪將至，她自己心裏也是酸苦的想哭，只急急道：“趙叔，快走！你別管我啦……”
趙順已下了馬來，心中沈了沈，“我收了銀錢護送你歸家，怎可丟下你不管，你傷在哪裏？”
施黎還未來得急回答，那些山匪個個騎著高頭大馬已奔至眼前，將他們合圍起來。
趙順將施黎護在身後，見來者眾多，自己一個人還要護著施黎，決是抵不過的，也不做無畏的掙紮，從胸前掏出一袋銀子遞上：“好漢饒命，我們只是普通平頭百姓，回鄉路徑此地，這是我身上全部的銀子了，還請好漢饒我們一命，”
那為首的山匪頭子是黑旋風一般的粗魯漢子，接過錢袋，指了指施黎，施黎躲在趙順身後瑟瑟發抖，立馬也從袖帶裏將自己全部家當掏出，一同獻給了這個山匪頭頭。
山匪頭子諢號混天猴，掂了掂銀袋子，將他們打量一番，也不想多生事端，擡手示意，那兩邊的手下便撤出來讓出一條道。
趙順起身去牽馬，施黎便露了出來，一張嫩白小臉五官精致，雖束男士髻，雨水打濕之下卻帶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混天候只覺的怪異，便多看了幾眼。
施黎身上衣衫盡濕，緊緊地貼著軀體，隱隱顯出女子玲瓏的曲線，她膽顫著彎著身子，正牽了韁繩準備上馬，卻聽那山匪頭子一聲大喝“慢著”
施黎立馬頓住了腳步不敢動彈，趙順騎馬過來作揖：“不知好漢還有何事？”
混天猴意味不明的打量著施黎，不一會兒便發出“嘿嘿”的笑聲，提劍一揮，趙順大驚，想用彎刀隔擋已來不及，只見施黎頭頂的發冠應聲斷開，一頭濕黑的秀發散落下來。
混天猴哈哈大笑，驅馬上前，用劍抵住施黎下顎，迫使她擡起頭來。
趙順心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然卻無計可施。
那混天猴驟然見此好顏色，一時間，色授魂與，收了劍，“竟是這般花容月貌的美人，老子差點錯過，哈哈”，周圍的小嘍啰猛然見到也暗吸一口氣，直道三當家真是好福氣，嬉笑起哄。
趙順拱手道：“好漢怕是看錯了，她只是長的偏女相了些了，還請好漢……”
不等他把話說完，一道劍風便直指咽喉而來，趙順立馬收了聲，卻聽混天猴道：“你若還想要命便滾，否則……”
施黎顧不上心中驚懼，上前一步對趙順道：“趙叔你快走吧，你不能死…”這樣她心裏會愧疚一輩子，若不是他要護送她歸家又豈回遇到這些？她不能連累無辜之人。
趙順定了定神，對眼前女孩的遭遇心中悲憫，卻也無可奈何，即使他們四個護衛在此，這些山匪也不是他們幾個有幾身拳腳功夫便能敵的過的，也只有報官，讓官府派兵剿匪才有一博，心下打定主意，對施黎頷首，駕馬離去。
傾盆雨勢中，施黎望著遠去的背影，陡然間生出了一絲孤勇，見混天猴兩眼色迷迷地看著自己，一顆慌亂的心強自鎮定下來。
那混天猴伸出手來，說話流裏流氣的：“小美人，快來哥哥這裏來，哥哥帶你去避雨。”
施黎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強忍惡心道：“我如今這般逃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了，也只好跟著你啦，我騎著馬跟你去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混天猴見她如此識相乖巧，心中歡喜，哈哈大笑，等她上了馬與她並駕齊驅，後面一眾小嘍啰擁護著兩人往石巖避雨去。
到了石巖，有小嘍啰去拾柴燒火。雖是仲夏時節，但被雨淋了一路，施黎不免冷的發抖，下的馬來便去火堆邊暖暖身子，那混天猴沒臉沒皮的上來就要動手動腳：“美人的衣衫都濕透了，讓哥哥給你解下來烤烤。”
山洞了一大幫臭男人看著，施黎立馬漲紅了臉：“沒想到你竟是這麽大方的，你要讓我都身子全被看了去嗎？”
混天猴立馬板起臉來對著一眾小嘍啰：“誰敢看？誰敢看？全給我背過去。”
小嘍啰們嘻嘻哈哈笑著，“不敢不敢”，全背過身去，有些調皮的還時不時用餘光偷瞄了過來。
施黎羞紅了臉，嗔道：“你急什麽呢，左右以後都是你的人了，你讓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脫衣服，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混天猴見她嬌俏模樣，心都軟了，“是我心急了，你這身子豈能讓那些狗崽子瞧了去，來，讓哥哥給你暖暖手……”說著一雙粗糙的大手就抓住了施黎的柔嫩小手，一個勁得揉搓撫摩。
施黎幾欲作嘔，別過臉去，看著搖曳的火苗，用力掙脫，混天猴實在是捏的緊，她也怕惹怒他，只好用緩兵之計，便“哎呀”一聲，混天猴驚道“咋了？”
施黎佯裝道：“我手疼死了。”混天猴這才松了手，見那白凈的柔夷上果然一片紅痕，忙要給她吹吹，施黎趁機抽回手背過身去，佯裝生氣。
混天猴在身後嘿嘿地笑，當真覺的有意思。又看外面大雨如傾，心中真是焦急，只恨這雨快點停了，立馬回寨子去春宵帳暖，只貼著施黎身子往前靠，那手就想水蛇一樣伸過來盤住她的腰身，“美人坐這麽遠做什麽，還不知道美人怎麽稱呼啊？”
施黎屁股一挪，脫開他的手掌，看著外間雨幕只恨不得下的久些才好，起碼在這裏他還不敢怎麽樣，只怕回到山匪寨子就由不得她了，若是能在回寨子之前逃脫了就好了，心裏百轉千回間驀然心生一計，當下隨便諏了個名字，婉言笑道：“小女叫月桂，不知道尊下是哪個寨子的，如何稱呼？”
“我啊，大名楊天剛，道上人叫我混天猴，老子可是天狼寨的三當家，你跟了老子可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混天猴說的眉飛色舞。
施黎道：“原來是天狼寨的三當家的，久仰久仰，只是不知你可有妻室了，這般貿然帶我回去只怕夫人要生氣的。”
混天猴仰頭哈哈大笑，“說出來不怕美人笑話，我如今二十五的年紀尚未娶妻，如今機緣巧合讓我遇見你，不就是老天給送壓寨夫人來了。”
施黎說：“三當家要娶我當壓寨夫人，那可是有三媒六聘八擡大轎？”
“那有何難。”
施黎表現出歡喜，只胡編亂造跟他周旋，哄的混天猴心發怒發，放下戒心來。
一刻鐘後，雨勢漸小，混天猴便要發號施令回寨，施黎見狀忙攔住他：“雨還下著呢，三當家可否再等等？我好不容易才暖和點，別一淋雨又著涼了。”
混天猴見美人柔聲細語的，無不受用，下了馬來，眾小嘍啰見自己老大才這麽會功夫就被女人牽著鼻子走，無不哈哈笑鬧，又過了一柱香時間，雨停下來了，施黎無法，準備上馬，混天猴卻過來把她手綁了，嘻嘻笑道：“美人，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騎馬，萬一跑了我的夫人就沒了……”說著把她抱上自己的馬。
施黎氣得咬牙，“你不相信我有什麽辦法，卻好端端為何還要綁著我的手？”
“這不穩妥起見，美人你就受點苦，等到了寨子我給你賠罪。”
美人在懷，那混天猴悠哉悠哉的騎著馬，一邊拍著胸脯跟她保證，跟了他過上如何如何的好日子。
施黎面上不露聲色微微含笑應和，一面打量著周圍的地勢，卻見他們在山林裏是越走越深處，山路崎嶇，蜿蜒而上，兩邊翹石仞壁，也不知去那山匪寨子有多遠，心中焦急，想著若是進了寨子裏面當真是更不好逃脫了，對混天猴道：“你只說以後如何如何對我好，可如今我肚子都餓的咕嚕叫了，也沒見你弄點吃的給我。”
混天猴低頭見她淒楚神色，當真是我見猶憐，一拍大腿，“美人肚子餓了，那為夫給你弄點吃的又有何難，”說著便命眾人停下，叫人去獵些野味來。
一個小嘍啰跑過來說：“三當家的，我們得加快點了，只怕天黑回不去了。”
混天猴看了看天色，天色一片烏雲，未見日光，這種時候只怕天黑的要早些，施黎見他神色只怕有變，立即嬌聲道：“我只怕再餓下去就要暈了，三當家說要對我好可見也是假的？那我……我還不如死了好呢也不會去你那什麽天狼寨當什麽壓寨夫人，連肚子都不能吃飽。”
“哎、哎，我有說要走了嗎？怎會餓著你，等著，等你吃飽了再走也不遲，天黑就不能趕路了？”混天猴見她如此心裏就急了，對那嘍啰喝道：“還不快去，動作麻利點。”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便見幾個小嘍啰逮了幾只野兔回來，然後開膛破肚、去毛，起火，架在火上開始炙烤。
施黎看著他們動作如此麻利，只怕挨不到天黑，不免心慌，心思轉了又轉。
天上烏雲搓棉扯絮般翻滾變幻，林間夏風吹起枝葉微蕩，一陣肉香味隱隱傳來，施黎想不到這幫山賊會隨身帶著調料香料，那兔子肉烤出來可謂是外焦裏嫩，鹹香酥脆，為了拖延時間，也只是慢條斯理的啃著。
眼見天光又暗淡了幾分，混天猴便在一旁急聲催促，施黎情急之下突然“哎喲”一聲，手捧腹部，哎喲哎喲的叫疼，只氣若游絲的道：“三當家，可再行個方便，可謂人有三急……”
混天候眼見一臉焦色，強忍著怒氣：“你給老子快點。”
施黎貓腰往草葉繁茂處去，那混天猴緊跟在後頭，施黎知他是怕自己跑了，也不多言，只挑個離這群人又遠樹葉又密的地方蹲下，佯裝如廁。
混天猴隔著一片灌木叢葉子，離得只一仗遠，雙目緊緊盯著施黎，不過片刻，卻聽施黎一聲尖叫，混天猴撥著草葉往前去：“又咋了？”
“有蛇！”
施黎指著身旁幾步之遙的地方，大驚失色，混天猴來到跟前正欲探身查看，不料施黎掄起先前藏好的巨石猛的往他頭上砸去，只聽他悶哼一聲，便一頭栽了下去，也不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施黎顧不得許多，拔腿就跑。
火堆那頭吃著兔肉的小嘍啰們只管著吃肉說笑，完全沒察覺這邊的動靜。
施黎拼命地跑，草葉狹長而鋒利，在她細嫩的肌膚上劃出傷痕，她顧不上疼痛，心中驚慌不已，他們有馬，而她只有兩條腿，所以不提能停，得跑得越遠越好。
密林這麽大，她不知道哪裏才安全，換了一個又一個地方，也不知跑了多久，卻突然聽到後頭有人馬嘈雜聲，她隱約聽到，“那個小蹄子”、“老子”，心下一驚，怎麽自己跑了這麽許久這麽遠，他們還是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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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黎如實道：“我尋了數十日也未尋得一個，實在無法，掌櫃的可否就再便宜些？便宜一點點給我勻出點夥食費便成。”
掌櫃的還認的她，過了這麽十日還未走想來所言不假，又見她態度誠懇，也不像故意壓價，且這其中的利潤甚是豐厚，倒也不願放了這肥客，又看她身形單薄，弱不可欺的樣子也起了點同情心，故作嘆息道：“罷了，十兩，最多少你十兩，你看成便可立馬走。”
施黎聞言心中默默計算了一遍，十兩銀子，一路上的吃住是綽綽有餘的，於是欣然應下來，約好用過晌食出發，當下便回客棧收拾包裹。
正午時分，夏日炎炎，施黎終於坐上了由豐都回令居縣的馬車。桐木質的馬車，車夫是個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四個壯碩的漢子騎著馬緊隨其側，他們都是幹這一行營生的，腰上都別著彎刀，挎著弓箭。
由豐都去往了那，出了城先向西而行，走過六七十裏官道，在折北往平陽城而去，過了吳城，便都是山路，要經過大大小小山峰二十八座，翻過這些山便到得一座小鎮，再行兩百多裏路便可到令居縣了，路途不可謂近，也不可謂遠，難便是難在那二十八座山峰的山路，彎彎曲曲，又少有人家，恐有山匪。
這日，他們出了平陽城，在一岔路口的茶肆歇腳修整。正是仲夏時節，和風駘蕩，草木生發，列日當頭，茶肆上坐了不少過路行客。
車夫自牽了馬匹去餵食，施黎與幾個護衛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種路邊的腳店沒得什麽好茶，只有一種平頭百姓慣喝的散茶，一個身材微胖的婦人忙過來招呼，手裏提了壺過來茶壺和幾個破口茶碗往桌上一放，請他們自便，又笑著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眾人也不為意，護衛頭頭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蓄著短須，名叫趙順，大家都叫他趙叔，徑自拿了茶壺給大家一一倒上，笑道：“這是進山路的最近的一家茶肆了，不外乎店家生意好，公子勿怪。”
施黎不免心裏跳了一下，有些緊張：“這麽說，我們便要進山了？”
“不錯，”趙順直著一條土路道，“那條便是進山的路，我們先過獅子山，這條山路裏面住了些山戶，倒不必擔憂。”
施黎略放寬了心，面前一碗茶水色澤暗黃，茶葉桿子碎末浮在上面，她正要端起啜飲，卻聽身旁一道粗嘎的聲音傳來：“幾位是要去獅子山？”
趙順答道：“正是”
那人端了茶水過來，大大咧咧坐下：“我勸兄臺此行還是別去了，我剛從獅子山出來，聽聞前面那一帶不甚安全，都城都派了好些官兵過來，恐危及到獅子山，你們如今去了只怕撞槍口上。”
施黎聽了一顆心又懸起來，趙順卻微微一笑道：“二十八峰那一帶哪年不都這樣傳言？雖說險峻，懂得趨利避害倒也出不了什麽亂子。”他做護鏢十幾年，對其中門道很有經驗，倒不大擔心。
一旁另一個護衛道：“獅子山這一帶山勢低矮，沒得好個藏身處，又離著官道近，山匪向不喜那地，我看兄臺有些危言聳聽了。”
那人飲了一口茶，歪著頭想了一番，似乎也有這麽幾分道理，點頭道：“這位老弟說的也不差，我也是一番好意提醒，諸位此行可謹慎些。”
趙順舉起茶碗，向他致謝：“多謝兄臺好意。”那人回敬一碗，飲過茶，回到自己的桌子，放下銀錢便告辭去了。
施黎終究是柔弱女子，又第一次獨自出遠門，不免心裏擔心：“趙叔，那位大哥說前頭不太平，那可如何是好？”
趙順擺擺手，“公子不必憂心，若真如此，我等可在獅子山住下，等風頭過了上路便可，山中的山匪在山中亂竄，來去無蹤，不會久盤一處。若真出動了官兵，倒也無需擔憂。”
施黎看他篤定的神態，也漸漸放下心來，眾人飲過茶水，施黎付了錢，便又重新上路。
等到了獅子山附近，天色便暗了下來，山中樹影籠在暮色中，物影幢幢。下得山來是一個小村落，因山裏偏僻，人口雕零，村裏也只得十幾來戶人家，都是莊稼漢，過著男耕女織的日子。眾人尋了家農戶借宿，這一戶人家主人也姓趙，是一對老夫婦，膝下一子，看室內貼了大紅喜子，卻是新娶了兒媳。
山裏人樸實善良，熱情招待，一番熱菜熱飯招待，飯桌之間聊起白日之事，前頭山峰卻是不太平，驚動了官府，於是眾人吃飽喝足之後決定在這多借住幾日，施黎給了點宿資，了表謝意。
山中歲月靜，白日裏男人去田裏幹活，女人種菜洗衣做飯，餵雞鴨。趙順一幹人也不閑著跟著男人出去幫忙。施黎一身男子裝扮，卻不好說留下來，也跟著一起去。
這日裏，趙順要帶著幾個護衛去山裏砍柴，施黎也跟著去，趙順見她一副風頭一吹要倒的瘦弱身子，很是不放心，跟在他後頭看護著點。別人一刀下去入木三分，她一刀下去就跟給樹撓癢癢似的，趙順見著好笑，又見她雙肩坦削，手腕細如嫩柳，白如凝脂，真不是個幹粗活的料子，不由便起了疑心，先前未曾認真註意，此時認真打量越覺這身子不像成年男人的身子。
趙順凝神去看她喉結，又去看她耳垂，這一看可不得了，卻原來是個女子，虎軀一震，眉頭緊鎖，忙奪了她手中鐮刀。
施黎一陣愕然，奇怪的看著趙順：“趙叔？”
趙順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看施黎的臉色不由多了份慈祥：“你……你這……這種粗活累活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哪裏做的來。”
“啊？”施黎不明所以，不容她多言，趙順便給她派些輕活：“砍柴的事就交給我們，你就在附近找些可捆綁用的藤條。”
到了晚間要歇息了，施黎照例是跟別的護衛擠在一間屋子裏，她借口三人睡床上太熱自己在地上打地鋪睡，那兩個護衛也沒多想，趙順卻過來了將那兩個護衛趕出去，把房間讓出來給施黎。
施黎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什麽，對著趙順很是感激，“謝謝趙叔。”
趙順不清楚她一個姑娘家如何弄的孤身在外漂泊，千裏歸家，也不好打聽，便溫和一笑：“有什麽困難盡管跟叔說，你一個人……這樣，確實要行事方便些，早些歇息吧。”
第二日，趙順便不讓她跟著這群男人出去幹活了，讓施黎留在家中幫忙，家裏老婦和新婦都覺有些尷尬，畢竟是這麽俊秀的一個年輕小公子，趙順只好偷偷相告實情，施黎青青澀澀地站一旁，婦人免不了去打量一番，趙順大笑而去。
老婦摸上她嫩滑的小手，嘖嘖稱奇：“喲，喲，還真是，你說你一個姑娘家，真是……”施黎眨著眼，赧然一笑。
後來幾日，施黎便呆在家中跟著婦人們幹活，她手巧，做的一手好菜，河裏撿的石螺河蚌，撈的小魚小蝦，山中獵得的野兔、山雞，菜地裏自個兒種的蘿蔔，黃瓜，芹菜經她之手，具成了一道道家常佳肴，紫蘇炒田螺、芹菜河蝦、香菇燜雞、油燜兔肉、醬黃瓜……直把大家吃都肚子滾圓，末了，又端出在井水湃過的綠豆沙給大家解暑，大家吃的熨帖，對她是讚不絕口。
不知不覺住了六七日，趙順決得時候差不多了，謝過一家人收留便又開始上路，趙老漢一家吃了幾日施黎做的飯菜，很是不舍，臨走又給他們塞了袋糧食瓜果。晨曦微白之際，眾人一一揮手告別。
山路不比官路，顛簸不平，行程慢下來許多。一行人晃晃悠悠走了七八日，倒也太平，等進到天狼山，正是晌午卻突然刮起了大風，一時天色便暗了下去，頭頂烏雲密布，似要下雨。
起初是零星雨落，眨眼睛白雨跳珠，漸有瓢潑之勢，眾人急著找避雨之所，一行人冒雨前行，施黎還好，坐在馬車裏，趙順一幹人卻渾身都澆濕了，在如瀑雨幕中策馬行在前頭，正見前面有處凸出的石巖天然形成一個凹進去的山洞正好可以避雨。
趙順一邊帶著人往石巖趕，劈裏啪啦的雨聲中突聞隱隱的步履馬蹄聲，心中生頓時出不好的預感，再仔細辨聽，突然大叫一聲“不好”，緊勒住韁繩，馬蹄高擡，發出一聲嘶鳴。
車夫見狀忙勒停了馬車，還未待眾人反應過來何事，前方雨幕中策馬奔騰而來十幾個人，正往石巖處去，看來也是避雨的。
趙順看不清來人，只一種直覺暗道不妙，忙叫車夫解了車轅棄車騎馬，他讓施黎騎了馬車的那匹馬，讓車夫與另一護衛同乘一騎。
這時候，那十幾個人也發現了他們，為首之人眉毛通貫，兩眼如燈，面相兇狠，身後一眾人也是一身匪氣，掉轉馬頭奔馳而來。
趙順顧不得許多，直叫大家騎馬快跑。施黎也意識到了什麽，好不容易上得馬，卻不會驅馬，勒著韁繩只原地打圈，眼見那些山匪一樣的人越來越近了，心急如焚，雙腿一夾，馬兒受了力才往前一躍，在山林裏毫無章法的狂奔，卻與護衛們失了方向。
趙順走在後頭，見施黎沒跟上又打馬回來，見她騎著馬與大家分了道，忙揮打馬鞭跟過去。
那山匪頭子見著後面有人落了單，跟在後頭緊追不舍。
雨越下越大，雨珠只砸得施黎睜不開眼，趙順追上施黎，兩人與護衛走散也顧不上找人，急著擺脫這些突然冒出的山匪，他一鞭子揮在她馬屁股上，“快走！”
施黎策著馬，忽回過頭往後瞧一眼，見那些人越來越快，越來越近，內心慌亂不已，雙腿用力夾緊馬腹，奔騰之下只覺得雨珠砸到臉上生疼，手指攥著韁繩指節發白，全身都濕透了，一陣陣涼意透進肌膚裏，要快點，快點……
突然之間，暴雨之中聽到背後傳來破空之聲，一只箭雨穿透雨幕而來，從她臂膀擦身而過，錚錚釘在樹上，馬兒受驚，撅起前蹄，嘶鳴不已，施黎手臂衣衫破開一個口子，鮮血混著雨水洇紅一片，她吃痛松了些力道，生生被馬甩了下來，滾落到一旁，只覺渾身痛的要散架。
趙順本已跑在了前頭，見此情景，心中一驚，倒轉回來
施黎眼看著山匪將至，她自己心裏也是酸苦的想哭，只急急道：“趙叔，快走！你別管我啦……”
趙順已下了馬來，心中沈了沈，“我收了銀錢護送你歸家，怎可丟下你不管，你傷在哪裏？”
施黎還未來得急回答，那些山匪個個騎著高頭大馬已奔至眼前，將他們合圍起來。
趙順將施黎護在身後，見來者眾多，自己一個人還要護著施黎，決是抵不過的，也不做無畏的掙紮，從胸前掏出一袋銀子遞上：“好漢饒命，我們只是普通平頭百姓，回鄉路徑此地，這是我身上全部的銀子了，還請好漢饒我們一命，”
那為首的山匪頭子是黑旋風一般的粗魯漢子，接過錢袋，指了指施黎，施黎躲在趙順身後瑟瑟發抖，立馬也從袖帶裏將自己全部家當掏出，一同獻給了這個山匪頭頭。
山匪頭子諢號混天猴，掂了掂銀袋子，將他們打量一番，也不想多生事端，擡手示意，那兩邊的手下便撤出來讓出一條道。
趙順起身去牽馬，施黎便露了出來，一張嫩白小臉五官精致，雖束男士髻，雨水打濕之下卻帶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混天候只覺的怪異，便多看了幾眼。
施黎身上衣衫盡濕，緊緊地貼著軀體，隱隱顯出女子玲瓏的曲線，她膽顫著彎著身子，正牽了韁繩準備上馬，卻聽那山匪頭子一聲大喝“慢著”
施黎立馬頓住了腳步不敢動彈，趙順騎馬過來作揖：“不知好漢還有何事？”
混天猴意味不明的打量著施黎，不一會兒便發出“嘿嘿”的笑聲，提劍一揮，趙順大驚，想用彎刀隔擋已來不及，只見施黎頭頂的發冠應聲斷開，一頭濕黑的秀發散落下來。
混天猴哈哈大笑，驅馬上前，用劍抵住施黎下顎，迫使她擡起頭來。
趙順心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然卻無計可施。
那混天猴驟然見此好顏色，一時間，色授魂與，收了劍，“竟是這般花容月貌的美人，老子差點錯過，哈哈”，周圍的小嘍啰猛然見到也暗吸一口氣，直道三當家真是好福氣，嬉笑起哄。
趙順拱手道：“好漢怕是看錯了，她只是長的偏女相了些了，還請好漢……”
不等他把話說完，一道劍風便直指咽喉而來，趙順立馬收了聲，卻聽混天猴道：“你若還想要命便滾，否則……”
施黎顧不上心中驚懼，上前一步對趙順道：“趙叔你快走吧，你不能死…”這樣她心裏會愧疚一輩子，若不是他要護送她歸家又豈回遇到這些？她不能連累無辜之人。
趙順定了定神，對眼前女孩的遭遇心中悲憫，卻也無可奈何，即使他們四個護衛在此，這些山匪也不是他們幾個有幾身拳腳功夫便能敵的過的，也只有報官，讓官府派兵剿匪才有一博，心下打定主意，對施黎頷首，駕馬離去。
傾盆雨勢中，施黎望著遠去的背影，陡然間生出了一絲孤勇，見混天猴兩眼色迷迷地看著自己，一顆慌亂的心強自鎮定下來。
那混天猴伸出手來，說話流裏流氣的：“小美人，快來哥哥這裏來，哥哥帶你去避雨。”
施黎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強忍惡心道：“我如今這般逃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了，也只好跟著你啦，我騎著馬跟你去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混天猴見她如此識相乖巧，心中歡喜，哈哈大笑，等她上了馬與她並駕齊驅，後面一眾小嘍啰擁護著兩人往石巖避雨去。
到了石巖，有小嘍啰去拾柴燒火。雖是仲夏時節，但被雨淋了一路，施黎不免冷的發抖，下的馬來便去火堆邊暖暖身子，那混天猴沒臉沒皮的上來就要動手動腳：“美人的衣衫都濕透了，讓哥哥給你解下來烤烤。”
山洞了一大幫臭男人看著，施黎立馬漲紅了臉：“沒想到你竟是這麽大方的，你要讓我都身子全被看了去嗎？”
混天猴立馬板起臉來對著一眾小嘍啰：“誰敢看？誰敢看？全給我背過去。”
小嘍啰們嘻嘻哈哈笑著，“不敢不敢”，全背過身去，有些調皮的還時不時用餘光偷瞄了過來。
施黎羞紅了臉，嗔道：“你急什麽呢，左右以後都是你的人了，你讓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脫衣服，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混天猴見她嬌俏模樣，心都軟了，“是我心急了，你這身子豈能讓那些狗崽子瞧了去，來，讓哥哥給你暖暖手……”說著一雙粗糙的大手就抓住了施黎的柔嫩小手，一個勁得揉搓撫摩。
施黎幾欲作嘔，別過臉去，看著搖曳的火苗，用力掙脫，混天猴實在是捏的緊，她也怕惹怒他，只好用緩兵之計，便“哎呀”一聲，混天猴驚道“咋了？”
施黎佯裝道：“我手疼死了。”混天猴這才松了手，見那白凈的柔夷上果然一片紅痕，忙要給她吹吹，施黎趁機抽回手背過身去，佯裝生氣。
混天猴在身後嘿嘿地笑，當真覺的有意思。又看外面大雨如傾，心中真是焦急，只恨這雨快點停了，立馬回寨子去春宵帳暖，只貼著施黎身子往前靠，那手就想水蛇一樣伸過來盤住她的腰身，“美人坐這麽遠做什麽，還不知道美人怎麽稱呼啊？”
施黎屁股一挪，脫開他的手掌，看著外間雨幕只恨不得下的久些才好，起碼在這裏他還不敢怎麽樣，只怕回到山匪寨子就由不得她了，若是能在回寨子之前逃脫了就好了，心裏百轉千回間驀然心生一計，當下隨便諏了個名字，婉言笑道：“小女叫月桂，不知道尊下是哪個寨子的，如何稱呼？”
“我啊，大名楊天剛，道上人叫我混天猴，老子可是天狼寨的三當家，你跟了老子可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混天猴說的眉飛色舞。
施黎道：“原來是天狼寨的三當家的，久仰久仰，只是不知你可有妻室了，這般貿然帶我回去只怕夫人要生氣的。”
混天猴仰頭哈哈大笑，“說出來不怕美人笑話，我如今二十五的年紀尚未娶妻，如今機緣巧合讓我遇見你，不就是老天給送壓寨夫人來了。”
施黎說：“三當家要娶我當壓寨夫人，那可是有三媒六聘八擡大轎？”
“那有何難。”
施黎表現出歡喜，只胡編亂造跟他周旋，哄的混天猴心發怒發，放下戒心來。
一刻鐘後，雨勢漸小，混天猴便要發號施令回寨，施黎見狀忙攔住他：“雨還下著呢，三當家可否再等等？我好不容易才暖和點，別一淋雨又著涼了。”
混天猴見美人柔聲細語的，無不受用，下了馬來，眾小嘍啰見自己老大才這麽會功夫就被女人牽著鼻子走，無不哈哈笑鬧，又過了一柱香時間，雨停下來了，施黎無法，準備上馬，混天猴卻過來把她手綁了，嘻嘻笑道：“美人，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騎馬，萬一跑了我的夫人就沒了……”說著把她抱上自己的馬。
施黎氣得咬牙，“你不相信我有什麽辦法，卻好端端為何還要綁著我的手？”
“這不穩妥起見，美人你就受點苦，等到了寨子我給你賠罪。”
美人在懷，那混天猴悠哉悠哉的騎著馬，一邊拍著胸脯跟她保證，跟了他過上如何如何的好日子。
施黎面上不露聲色微微含笑應和，一面打量著周圍的地勢，卻見他們在山林裏是越走越深處，山路崎嶇，蜿蜒而上，兩邊翹石仞壁，也不知去那山匪寨子有多遠，心中焦急，想著若是進了寨子裏面當真是更不好逃脫了，對混天猴道：“你只說以後如何如何對我好，可如今我肚子都餓的咕嚕叫了，也沒見你弄點吃的給我。”
混天猴低頭見她淒楚神色，當真是我見猶憐，一拍大腿，“美人肚子餓了，那為夫給你弄點吃的又有何難，”說著便命眾人停下，叫人去獵些野味來。
一個小嘍啰跑過來說：“三當家的，我們得加快點了，只怕天黑回不去了。”
混天猴看了看天色，天色一片烏雲，未見日光，這種時候只怕天黑的要早些，施黎見他神色只怕有變，立即嬌聲道：“我只怕再餓下去就要暈了，三當家說要對我好可見也是假的？那我……我還不如死了好呢也不會去你那什麽天狼寨當什麽壓寨夫人，連肚子都不能吃飽。”
“哎、哎，我有說要走了嗎？怎會餓著你，等著，等你吃飽了再走也不遲，天黑就不能趕路了？”混天猴見她如此心裏就急了，對那嘍啰喝道：“還不快去，動作麻利點。”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便見幾個小嘍啰逮了幾只野兔回來，然後開膛破肚、去毛，起火，架在火上開始炙烤。
施黎看著他們動作如此麻利，只怕挨不到天黑，不免心慌，心思轉了又轉。
天上烏雲搓棉扯絮般翻滾變幻，林間夏風吹起枝葉微蕩，一陣肉香味隱隱傳來，施黎想不到這幫山賊會隨身帶著調料香料，那兔子肉烤出來可謂是外焦裏嫩，鹹香酥脆，為了拖延時間，也只是慢條斯理的啃著。
眼見天光又暗淡了幾分，混天猴便在一旁急聲催促，施黎情急之下突然“哎喲”一聲，手捧腹部，哎喲哎喲的叫疼，只氣若游絲的道：“三當家，可再行個方便，可謂人有三急……”
混天候眼見一臉焦色，強忍著怒氣：“你給老子快點。”
施黎貓腰往草葉繁茂處去，那混天猴緊跟在後頭，施黎知他是怕自己跑了，也不多言，只挑個離這群人又遠樹葉又密的地方蹲下，佯裝如廁。
混天猴隔著一片灌木叢葉子，離得只一仗遠，雙目緊緊盯著施黎，不過片刻，卻聽施黎一聲尖叫，混天猴撥著草葉往前去：“又咋了？”
“有蛇！”
施黎指著身旁幾步之遙的地方，大驚失色，混天猴來到跟前正欲探身查看，不料施黎掄起先前藏好的巨石猛的往他頭上砸去，只聽他悶哼一聲，便一頭栽了下去，也不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施黎顧不得許多，拔腿就跑。
火堆那頭吃著兔肉的小嘍啰們只管著吃肉說笑，完全沒察覺這邊的動靜。
施黎拼命地跑，草葉狹長而鋒利，在她細嫩的肌膚上劃出傷痕，她顧不上疼痛，心中驚慌不已，他們有馬，而她只有兩條腿，所以不提能停，得跑得越遠越好。
密林這麽大，她不知道哪裏才安全，換了一個又一個地方，也不知跑了多久，卻突然聽到後頭有人馬嘈雜聲，她隱約聽到，“那個小蹄子”、“老子”，心下一驚，怎麽自己跑了這麽許久這麽遠，他們還是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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