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關燈
第 14 章

霍青像頭全身毛都豎起來的惡虎,眼神戾氣猶如她初見他那日,冷酷無情又窮兇極暴。

“跪下!”一聲暴喝。

施黎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了,小銀刀“哐當”從手中滑落,她踉蹌的跪下,額頭的汗珠從她雪白的肌膚滾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朵濕意。

兩個婢女早已嚇的腿軟,跪了一地,瑟瑟不敢出聲。

霍青坐在石凳上,臉色鐵青,看著地上渾身顫抖的女子:“你與張毅什麽關系?”

施黎心中驚懼,他怎麽會知道張毅?他這樣問是誤會她和張毅有什麽嗎?

她雙膝跪在地上,有一塊小石子硌的她一只膝蓋生疼。她這樣俯跪著,離地面那樣近,近到能看清石縫裏行走的螞蟻,她只要一伸手便能將它捏碎,此時她覺得她就是地上的這只螞蟻,只要他大手一揮便能將她捏死。

“沒有……沒有關系,只是點頭之交。”

霍青冷笑一聲,指了指桌上的香囊:“沒有關系?那這是什麽?”

聞言,施黎擡頭看,煞白的小臉閃過一絲疑惑,旋即戰戰兢兢:“這個香囊是玉珠姑娘央我繡的……”

她略微擡起一點臉,水汽彌漫的眸子裏滿是懼意,聲音顫顫,如一只受驚的小貓,“侯爺不喜歡嗎?”

霍青盯著她,目光寸寸凝住,他突然就想相信她的話,因為她沒有膽量敢騙他,不然殺了她的心都有,敢背著他偷男人!

他謔的從石凳上起來,冷聲下令,將施黎禁足,無令不得出門。甩袖離去。

施黎一下癱軟在地,梅香丁香忙去扶她起來,發現她身上的薄衫都已汗濕,臉上毫無血色。

“姑娘,侯爺走了,快起來吧。”

施黎擡手抹了一下額上的汗,整個人虛弱無力,任由梅香扶她起來,她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惹他這樣一頓怒火,委屈又仿徨,孤立又無助。建安城裏她一個親人都沒有,她默默的掉眼淚。

梅香安慰她,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定是侯爺誤會了,奴婢跟你去杏花巷你跟張公子都是清清白白的…”

總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任人宰割,侯爺他今天去哪了?為何會知道張毅?她要問清楚今天發生什麽事了,這樣她才知道到底觸了他哪片逆鱗,對梅香道:“你去把楊先生請過來一下。”

梅香去了之後,沒多久就回來了,臉上怪異:“楊先生……被侯爺杖刑伺候了。”

“什麽?”施黎驚訝的從石凳上站起,“他犯了什麽事……要杖刑?”

霍青一回到青吾院,很快周覺就來回稟,立馬摸清了張毅與施黎的關系,他叫人把楊白叫過來,對著他一陣怒吼:“我把侯府交給你管,老子女人成天在外面拋頭露面,你就是這樣給我管的?”

楊白登時撲通一聲跪下,冷汗涔涔,半句辯解都不敢,霍青二話不說叫人拉下去,杖打五十棍。

處理了楊白,霍青這才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玉珠。

此時玉珠抖的跟個篩子一樣。

霍青冷冰冰的問:“香囊可是你的?”

玉竹跪在地上,搖頭如搗蒜:“回侯爺,不是奴婢的,奴婢沒見過這個香囊……”

“哦?”霍青挑眉,臉上一股肅殺之氣:“來人,將她拖下去杖打,不論多少,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兩個護衛一左一右將玉珠架出去。

“侯爺,不要啊,你饒了奴婢吧。”

很快,院子裏哀嚎連連,玉珠哭的撕心裂肺,不過才打了幾棍就已受不住,便哭著求饒。

兩個護衛又將她架回霍青面前,那執杖之人下手也是狠,不過挨了幾棍,玉珠背上衣衫已滲出血跡。

她趴在地上,虛弱無力,哭泣道:“是奴婢央施黎姑娘給奴婢做的,奴婢看她多與王繡娘來往,又見張毅對她心生情愫,便有意將香囊遺落讓他見到……”

說完,她伏在地上痛哭不止,她如此跟蹤數日,不過就是為了讓霍青懷疑施黎,好將她趕出府,為何結果是現在這樣子?

霍青一臉嫌惡,對周覺吩咐道:“她對張毅如此上心,那就便成了她這份心思,送給張毅那捕快做個暖床丫鬟吧,你且對他說,要打要殺,還是要做妻做妾,都隨他樂意。”

周覺領了命便帶玉珠下去。玉珠一聲聲哀哭不止。

晚間,施黎便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覺的難以置信,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玉珠會這樣對她,末了,嘆了一口氣,人心總是不可測,又問了一遍梅香:“侯爺真的將玉珠送給張毅了?”

“是的,侯爺說玉珠姑娘對張捕快情誼深重,便成全了她。”

施黎腦海裏浮現一張總是羞澀的俊秀臉龐,他那人是適合過日子的,其實,她跟了張毅也未必不是一個好歸宿,只要兩人坦誠相待、互幫互助,日子便也能美美滿滿。

又聽到楊白平白無故受了杖刑,這多半是她的緣故,心裏很過意不去,找來外傷藥膏,攜了兩個婢女前去探望。

秋荷院門口矗立兩個彪形大漢攔著不讓出去:“侯爺吩咐,姑娘不得出門。”

施黎:“我不出侯府,只是去探望楊總管也不行嗎?”

兩個大漢像兩座石雕一樣巋然不動,也不吭聲。

施黎只好回去。

秋荷院其實不小,夜風涼爽,施黎不想回屋,她繞著湖慢慢走。

院中草木葳蕤,花葉繁茂,湖面如鏡倒映一湖繁星明月。

風吹動湖面,蕩起漣漪,吹散一輪明月和散碎星河。

她不過走了一圈,便見屋子裏亮了燈,霍青早已等候多時。

施黎心有餘悸,他是否盛怒未消?

這樣寂靜又晴朗的夜,她站在門口踟躕不前。

霍青眸光微動,風清月朗下,她的身姿娉婷婀娜,裙角被風吻起,翩躚若仙,他向她招手:“過來。”

施黎款款向前,站到他面前,屈膝行禮,柔柔弱弱不敢看他。

霍青伸手握住她纖腰摟她入懷,施黎坐在他膝上顯的小小一只,低眉順眼,霍青能看到她垂下濃密的長捷和微微嘟起有弧度的嫩臉,真是惹人憐愛。

他托起她的下巴打量。施黎看他臉色冷冷,不由自主的往後縮,霍青納悶,怎麽還這樣害怕?繼而想起下午她似乎受了一頓嚇。左手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壓向自己,覆唇而上,少了幾分霸道,多了幾分繾綣,這樣算是安慰?

施黎猶豫著,輕輕張開櫻唇。他的舌尖滑進去,觸到裏面濕潤香滑的小舌頭。

霍青一怔,她在……迎合他?

胸膛驀地燎起烈火,熱氣翻湧,吻的更深,吻的纏綿,情不自禁,施黎軟軟的依在他身上,臉色緋紅,雙手抵在他胸前,揚著小臉,笨拙的討好他,她知道他一直一來要的就是這些而已,不知過了多久,施黎只覺的吻的要窒息,人要化成一灘水,她輕輕離了他的唇,喘息咻咻,柔柔道:“侯爺……相信我嗎?”

霍青意亂情迷,見懷裏的女子春桃一樣的臉頰,雙眸水潤烏黑,鮮艷欲滴的紅唇,胸腔裏發出一聲悶哼“嗯”,吻住她,抱起她就往床榻去。

施黎被壓在身下,趁他動作前,問:“那……我可以出這個院子嗎……嗯……”話音未落,便被吞咽,霍青已經覆上了她的唇,施黎掙紮,聲音斷斷續續,“侯爺……可以……嗎?”

他的眼瞞是欲色,熱氣噴灑在她雪白的脖頸上,心裏好笑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這麽多話,“想出去就出去”,但是侯府的門衛確實該嚴管了。

他再也不管那麽多了,他摟緊她,使她貼近自己滾燙的肌膚,結實的胸膛。

第二日,秋荷院門口的兩個大漢果然不在了,施黎來到楊白的院子。他喝過藥正趴在帳內,身上未著寸縷。施黎親自過來,他有點意外,怕她真過來掀帳子,急急道:“小人衣裳不整,實在不雅。姑娘請勿靠近,傷口已經上過藥了,並無大礙,小的謝過姑娘好意了。”

施黎確實好像也幫不上忙,輕聲說:“是我連累了你,以後我……我會註意。”

楊白輕輕一笑:“是我疏忽了,侯爺似乎對姑娘不一樣啊,姑娘無需自責。”

施黎將藥膏輕輕放在桌角,“那楊先生好好養傷,以後我在府裏若有不當之處,還請指正。”

楊白道:“姑娘客氣了。”一個下人哪敢指點主子啊,雖然現在不是,想必不久就是了。

……

霍青一大早去了皇宮,他如今官職是車騎將軍,掌管兵都衛營十萬軍馬,每日早朝之後都需去軍營操練士兵。昨日他與陸雲鹿鳴山之游經一夜的發酵,經各世家貴女之口,傳到了皇宮。

賢妃喜上眉梢,見這事也用不著皇帝出面了,便也不提,倒是去陸府下了請帖,邀陸雲進宮。霍青正在校場上,陸雲便找來過來。那場上塵土飛揚,駿馬嘶鳴,刀槍相擊,喊聲震天,陸雲倒是第一次見霍青操練,他今日穿一身玄色錦袍,腳蹬鹿皮靴,金冠束發,自有一股淵渟岳峙,英雄氣概。

她眉目含笑,藏著兒女間的羞澀。

霍青把她領到校場一角,陪她騎馬,射箭。

她今日著金白色涼衫,腰下兩帶結之,梳高髻,兩鬢編了細辮一並並入發髻,發尾青絲也辮成了一股麻花辮,垂在肩頭一側,竟也有一番颯爽英姿,兩人站一處,在外人看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晚間自然是在重華宮用膳,多了一個年輕女子的加入,語笑喧闐,霍青吃完也不好直接走人,還要送陸雲回府,順便把官媒也帶了去,這門親事就這樣定下了。

施黎日間也從梅香口中聽了這謠言,霍青要娶妻再普通正常不過的事,她一點也不傷心,卻不知為何,心裏無端的生出一絲苦澀,這種苦澀好像是一種自怨自艾,哀自己命運不公,怨霍青霸占自己的身子…

梅香只勸她:“姑娘可上上心,趁侯夫人進來前跟侯爺討個名分。”她只是一個婢女,卻願意施黎好,施黎人美心善,性格溫順,她願意伺候她一輩子,如果她走了,下一個主子未必能如此好相與。

施黎低頭不語。

這日裏,霍青來到秋荷院,院子裏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見施黎圍著青籮筐掐月季花瓣,問:“這個做什麽用?”

施黎給他端來月季花茶,輕聲道:“用來做花露。”

他端起瓢著花瓣的茶盞,輕抿一口,有股月季的清香和清淡的甜味,眉頭一蹙,他向來愛喝濃茶,算了,端都端上來了也懶得計較,仰頭全喝光了。

他道:“燕門關邊防換防,我要過去一趟。”

施黎有點詫異地看他,他的行蹤向來都不會跟她交代的。

她呆了呆,“哦……那會有危險嗎?”

“又不是打仗,有什麽危險?”

“那要去多久……什麽時候回來?”

霍青看了她一眼,施黎感受到目光的掃視,頭低下去,也發覺自己問的有點多了。

“不知道,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半年。”時間不算短,霍青眉頭微微攢起,要不要帶她一起去?

他看她默默的摘著花瓣,一瓣一瓣,鮮紅的花瓣襯的她的柔夷嫩白如羊脂玉。他打消了念頭,邊關風沙大,天氣惡劣,不適合這樣水做的女人。

“哦,”施黎低低的應了一聲。

日頭下去了一些,施黎收好籮筐準備去廚房做晚膳,霍青在院子裏練劍。

施黎做了四菜一湯,她先燉蜜瓜雞湯,燉湯的功夫她將青瓜、胡蘿蔔切成絲,調了一個特制的酸甜醬,澆上去,青橙相間,香味撲鼻。又做了香酥雞丁、紅燒排骨、魚香豆腐,末了還加了個爽口的綠豆糕,都是些農家常做的家常菜,山珍海味一個不見。

湯燉好了,她先盛了一盅給霍青晾著,霍青便收了劍,去換了身幹爽衣服過來,湯溫度剛剛好,他喝著味道不錯。施黎見他歡喜,心下難免也跟著有點開心,待他喝完,便將青橙相間的小菜端上來,這是開胃小菜,霍青夾了一筷進嘴,酸甜可口十分開胃,然後是主菜,霍青倒吃的香,還多舔了碗飯。

晚間,她服侍他沐浴,他趁勢把她抱進浴桶裏就胡來,兩個丫鬟還在外頭侯著,她嚇得臉色都變了。

外面梅香和丁香都低著頭,紅著臉眼皮都不敢擡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