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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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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同行

“或許。”雲頌劃了兩下手機屏幕。

手機上的地圖縮小,雲頌發現鶴雲縣南邊的村寨並不多。大概是越往南,山越多的原因,地圖上標註的村寨只有八個。

章臺村是其中之一。

陳去塵說:“不管是不是巧合,我們都要找柳笛。只不過柳清民如果和柳笛是一個村子裏的人,我們能省點事。”

“我沒問他認不認識柳笛,擔心打草驚蛇。”雲頌解釋,“魏驍然如果真在某個村子藏身了千年,誰知道這個村子會變成什麽樣,還有村子中的人……”

陳去塵聽懂了他的擔憂:“忽略男人的體質,他倆看著和普通情侶一樣。”

“我加了女生的聯系方式,等會兒我試試從她那裏套點話。”雲頌說。

陳去塵點頭:“嗯。”

“孔隨還沒回去嗎?”雲頌問。

“還在打麻將。”陳去塵說。

怪不得剛剛那麽熱鬧都沒有出來。

“我回去了。”陳去塵站起身,突然又停下,“那對情侶沒事吧?”

“沒事。”雲頌狡黠一笑,“出來前,我偷偷往他們包廂裏放了張驅邪符。”

懷川看到他的表情,低頭笑了笑。恐怕偷偷放進去的不只有驅邪符,還有別的東西。否則以雲頌的性格,在沒有把話完全套出來之前,根本不會離開包廂半步。

“那就好。”陳去塵剛走一步,又突然想起來另外一件事,轉身說,“我聽列車員說男人睡著了,他沒被吵醒嗎?”

“沒有醒。”雲頌也覺得奇怪,但這種情況並非沒有解釋,“他身上的陰氣本來就重,又受女鬼的陰氣影響,很大可能不是不想醒,而是醒不過來。”

陳去塵也知道這種情況,只是想向雲頌再確認一遍:“你們早點休息吧。”

他走出包廂,順便關上門。

雲頌反鎖上門,回頭看向一直沈默的懷川:“想什麽呢?”他走到懷川面前,無比自然地坐到懷川的腿上,和他面對面。

懷川下意識摟住他的腰,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你往他們包廂裏放了什麽?”

“驅邪符啊。”雲頌笑著捏了捏懷川的耳朵,“你怎麽把我想的那麽壞。”

懷川挑了下眉,盯著他委屈控訴的眼睛。沒一會兒,雲頌就敗下陣來,他根本就抗拒不了對方用這樣一張臉盯著他看。

“好吧。”雲頌坦白,“小紙人。”

懷川輕輕撞了下他的額頭。

雲頌裝模作樣地捂住額頭,齜牙咧嘴地說:“我覺得你要把我撞傻了。”

懷川笑著說:“是有點不太聰明。”

“嗯?”雲頌不滿地撞回去,仍覺得不夠,他突然伸手去撓懷川的肋骨和腰。

懷川一臉平靜地看著雲頌動作。

沒有聽見預想中的笑聲和求饒,雲頌茫然地擡起頭,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腰被輕輕撓了一下,他的頭皮瞬間發麻。

感覺自己快要憋不住笑,雲頌選擇主動出擊,直接把懷川撲倒在床鋪上,按住他的兩條胳膊,繃緊嘴角說:“睡覺。”

懷川看他:“還是那麽怕癢。”

雲頌直接上手捂住他的眼睛:“閉眼睡覺,我去看看小紙人那邊的情況。”

懷川閉著眼:“已經睡著了。”

雲頌覺得好笑,低頭在他嘴上親了兩口,然後起身整理好被子,給他蓋上。

懷川一條手臂橫在眼前,擋住了半張臉,但露出來的嘴巴已經勾起弧度。

雲頌剛到上鋪,往下一低頭就看到了他的笑,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達到了目標。

“想笑就笑。”雲頌躺下來。

耳邊聽到懷川低沈的笑聲時,雲頌已經分出去一縷靈力進入小紙人中。

小紙人被雲頌扔進了床鋪底下,所以,雲頌進入小紙人體內後,第一件事就是從床底下小心翼翼地飄出來——飄出一顆小腦袋,方便打量包廂裏的情況。

柳清民坐在小沙發跟蕭映月聊天,蕭映月半躺在下鋪,看著平板上播放的電視劇,偶爾回應柳清民兩句。

小紙人偷偷飛出床底,順著桌子的遮擋,溜進沙發縫隙中,繼續偷聽。

“我出去一趟。”柳清民站起來。

蕭映月敷衍地點點頭。

小紙人見他要走,不敢怠慢,嗖地飛到他背後,貼到衣服上。但夏天的衣服單薄,小紙人實在不好隱藏,為了不被人發現,它把自己卷了卷,藏到衣服下擺。

柳清民出去後,去了餐車。

晚餐時間已經結束,餐車裏只剩下零星幾個乘客,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

柳清民要了杯飲料,在角落坐下。

小紙人離開他的衣服下擺,飛到對面的座椅,像人一樣規規矩矩地坐下——視角問題,柳清民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柳清民喝了口飲料,拿出手機。

“我已經帶著她在回去的路上了,別再他媽的催了!再催一下,你們就別想見到人!”柳清民不知道在和誰通電話,語氣滿是不耐,“我不覺得我態度有問題。”

氣氛詭異地沈默了幾秒,柳清民咬牙切齒地說:“爸——你好意思聽,我都沒臉喊。不需要你提醒,我知道該做什麽。”

“反倒是你,別忘了收起你現在這副惡心的嘴臉,扮演好一個好父親。”

柳清民煩躁地扔下手機。

小紙人沒有五官和表情,但歪了歪腦袋,顯露出了思考的模樣。

在柳清民喝完飲料離開餐桌後,小紙人繼續跟上他。重新回到包廂,小紙人趁著兩人聊天,偷偷拉開拉鏈,鉆進包裏。

與此同時,雲頌慢慢睜開眼。

“看到什麽了?”聽到懷川的聲音,雲頌扭頭看過去,懷川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床頭,正望著他。這讓他想起了蕭映月描述自己看到女鬼時的情景,不禁伸手戳了戳懷川的臉頰:“柳清民給他爸打電話。”

他把柳清民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覆了一遍:“他們父子的關系聽起來很差。”

懷川捉住他的手,應了聲。

“而且聽起來回老家訂婚這事,也是他爸的主意。”雲頌翻身面對懷川,“家庭不和的情況並不少見,可能真是巧合。”

“嗯。”懷川說,“洗漱休息吧。”

“我再找蕭映月套點話。”平常這個時間點都沒睡過,雲頌還不覺得困。

懷川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行。”

雲頌揉了揉腦門,拿出手機。

等他和蕭映月聊完天,下床準備洗漱的時候,看見懷川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放輕腳步,進了衛生間。

出來後,他沒有著急上.床睡覺,而是躡手躡腳地走到懷川的床邊,屏住呼吸親了親他,輕聲說:“晚安。”

一夜安靜。

早上五點半,雲頌睜眼醒來,四處看了看,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了隔音符。再稍微擡頭,懷川就坐在小沙發上。

“醒了。”懷川揭下符紙。

符紙在他手中化為塵埃消失。

雲頌打了個哈欠。

洗漱好,收拾完東西,火車差不多就要到站了。雲頌打算把小紙人收回來,於是,分出靈力進入小紙人身體。

兩分鐘後,小紙人出現在懷川肩膀。

懷川側眸看了眼,小紙人也擡頭看向他,然後站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

懷川用手指托住小紙人的身體。

小紙人順勢抱住他的手指。

懷川逗小貓小狗似的撓了撓小紙人的下巴——如果小紙人也有下巴的話。

下一秒,精神靈活的小紙人變得僵硬呆板。懷川看向已經抽回靈力的雲頌,把小紙人還給他:“收好,到站了。”

雲頌接住小紙人:“我看你好像很喜歡它,這個送給你吧,我再做一個。”

“喜歡,但不是喜歡這個。”懷川眼含笑意地看了眼他,“喜歡的是它身體裏的那個。”

雲頌突然聽到這種類似表白的話,拿在手裏的小紙人好像都變得燙手起來。他趕緊卷巴卷巴小紙人,動作慌亂地塞進挎包:“到站了,準備下車吧。”

“嗯。”懷川笑著轉身,打開門。

雲頌吐出一口濁氣,走在他身後。

過道裏已經有人在排隊等著下車。孔隨和陳去塵就在雲頌和懷川的前面。

孔隨哈欠連天,一副沒有睡好的模樣。看見雲頌他們,有氣無力地揮手:“早啊。”

“打通宵?”雲頌問了句。

陳去塵幫他回答:“十分鐘前才回來。”

雲頌由衷地說:“厲害。”

“也就是要到站了,不然我還能繼續打。”孔隨吐槽,“以前上班都過的什麽苦日子啊,想打牌都約不到人。還是現在舒服,不僅能隨時玩,還能出去旅游。”

車門打開,前面的人開始往外走。陳去塵提醒正義憤填膺的孔隨:“走了。”

四個人下了火車。

“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好。”孔隨伸了個懶腰,“走吧,去酒店補覺。”

“酒店的人已經來接我們了,在出站口等著。”陳去塵看了眼地標,帶路。

出了檢票口,雲頌就看見了一個醒目的歡迎牌:格逸國際酒店。

“就是這個。”陳去塵走上前和酒店接站的工作人員打招呼,“你好。”

“您好,是陳先生吧。”接站員熱情地為他們遞上水,“一路過來辛苦了。”

“謝謝。”陳去塵說。

“可以麻煩你們稍等一下嗎,還有兩個客人沒出來。我看你們是同一趟車,就想一起接了。”接站員帶著歉意。

陳去塵無所謂:“沒事。”

正說著話,他們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就是酒店來接我們的吧。”

雲頌扭頭看過去,果不其然是柳清民和蕭映月。兩人也看見了他。蕭映月驚喜地說:“你們也住這個酒店啊。”

雲頌點點頭。

接站員有點懵:“你們認識啊?”

“車上認識的朋友。”蕭映月催促接站員,“趕緊帶我們去酒店,累死了。火車上噪音太多,弄得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接站員尷尬地笑了笑:“這邊。”

接站員領他們上車,半個小時後,他們到達酒店並辦理好了入住。

坐電梯上樓的時候,蕭映月問雲頌和懷川:“你們什麽時候去鶴雲縣?”

“明天早上。”雲頌說。

蕭映月繼續問:“坐大巴車嗎?”

“租車。”

蕭映月立即看向柳清民,興致勃勃地說:“我們也租車,租個大點的房車,這樣我也能舒服點。”

柳清民憂心地說:“我們這邊的路開大型房車不太安全,小型可以嗎?”

“真麻煩,行吧。”蕭映月勉為其難地說。她重新看向雲頌,邀請他:“我們明天一起走,路上也不無聊。”

柳清民委婉地說:“霧江到鶴雲只有四個小時的車程,很快的。”

蕭映月皺起眉,流露出不滿。

柳清民立即改口同意。

電梯到達,蕭映月帶著柳清民率先走出電梯,回頭叮囑雲頌:“別忘了。”

雲頌無語半晌兒。

從頭到尾,蕭映月都沒問過他們答不答應,自顧自就做了決定。大概是長期處於高位的習慣,她和柳清民相處時也是一樣,大多數語氣不像商量,像通知。

但對方是出於好意,所以,雲頌最終也什麽都沒說,只是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九點,雲頌幾人出發去鶴雲縣。一輛越野,一輛房車。

從霧江市出發時天氣晴朗、炎熱,進入鶴雲縣地界之後,氣溫驟然降下來許多。

雲頌打開車窗,擡頭看向天空。

“越往南,天空好像越陰沈。”孔隨打開天氣預報,忍不住吐槽,“怎麽不是陰天就是下雨,一個晴天都沒有嗎?”

雲頌瞇起眼睛,眼底金光浮動,黑金色的眼眸中映出灰蒙蒙的天空。

“陰氣匯聚,很難晴天。”懷川回答他。

“啊。”孔隨一怔,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怪不得我覺得涼涼的,我還以為是山多,海拔變高的原因。”

開車的陳去塵瞥了眼後視鏡:“到了縣城,我們直接聯系李局長?”

雲頌同意。

“什麽時候跟他們分開?”陳去塵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們後面跟著的房車。

“你看前面哪裏方便停車,停一下就行。”雲頌說,“我昨晚跟蕭映月聊了,他們不認識柳笛,章臺村姓柳的只有柳清民一大家子,其他人基本都姓葉。”

“看來是巧合了。”陳去塵找到停車的地方,慢慢停下。帶路的越野車一停,後面的房車很快也停到了旁邊。

陳去塵解開安全帶,下車:“我去溝通。”他走到房車旁,敲了敲車窗。

柳清民降下窗戶:“怎麽不走了?”

陳去塵解釋:“我們目的地不同,就同路到這裏吧——這個送給你們。”

他從口袋裏拿出來兩個精致的小香囊,強行遞給柳清民:“這是我在觀裏買的平安符香囊,祝你們一路順風。”

“謝謝。”柳清民把香囊放到副駕。

“不客氣。”陳去塵擺擺手。

他回到越野車,房車已經重新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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