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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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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柳笛

鶴雲縣,李局長辦公室。

陳去塵臨時承擔起社交重任,一板一眼地和李局長互相問候了一番。

“既然市裏下了通知,我肯定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李局長請雲頌他們入座後,擡手指了指自己身側站著的青年民警,笑著介紹,“這是我們戶政部門的小劉——小劉,你來給他們操作一下。”

劉警官依言打開了電腦。

“名字叫柳笛,男女不知。”陳去塵說,“著重查鶴雲縣南邊的村鎮。”

劉警官操作著電腦:“這個範圍有點廣,還能再具體一點嗎?比如年齡。”

雲頌說:“青年或者青少年。”

在問神學院中,青年班的人數最多。

劉警官繼續縮小範圍:“你們來看看吧。這個名字的重名率不是很高。”

雲頌和陳去塵走上前。

劉警官給他們讓開位置。

陳去塵滑動鼠標,對於符合條件的人數感到驚訝:“竟然只有七個人。”

劉警官解釋:“縣城南邊山多人少。”

“理解。”陳去塵扭頭和雲頌說,“看來柳清民沒撒謊,上面真的沒有章臺村。”

七個人分別來自七個不同的村寨,真要是一個一個去驗證,麻煩不小。

“章臺村的柳清民?”旁邊的劉警官突然出聲,就連李局長也扭頭看向了他們。

“對,我們在火車上遇見的。”陳去塵警覺起來,“聽起來你好像也認識他。”

劉警官笑著說:“他當年可是我們市的高考狀元,這麽多年了,縣裏就出了他一個。別說我認識他,家裏面有孩子的,基本都拿他當榜樣,讓孩子向他學習呢。”

孔隨驚訝出聲:“這麽厲害啊。”

然後,他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在他女朋友面前看起來也不像啊。”

“是挺厲害的。”劉警官見李局長持默許的態度,於是和他們多聊了兩句,“他媽精神狀況一直不好,他爸年輕時意外摔斷了腿。雖然家庭條件和教育條件都比較艱苦,但柳清民爭氣,憑自己考了出去。”

孔隨做過老師,知道一個學生從這樣貧瘠落後的地方走出去,需要比旁人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努力:“他不容易。”

“是啊。”劉警官輕輕嘆息一聲,回到正題,“你們確定嫌疑人了嗎?”

嫌疑人……呃,這麽叫好像也沒錯。

雲頌詢問:“近期生活軌跡不在鶴雲縣的人可以幫我們排除一下嗎?”

“當然能。”劉警官再次篩選了一下目標,最後只剩下四個符合的人。

劉警官點開第一個人的資料。

陳去塵和雲頌快速瀏覽了一遍: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未離開過縣城。目前已經結婚生子,在縣城開著一家早餐店。

單看這些資料,對方只是一位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沒有任何異常。

陳去塵看向雲頌。

雲頌直接說:“這個排除。”

對方昨天早上還在開店賣早餐,顯然不可能是被魏驍然占據身體的那個人。

“嗯。”陳去塵繼續看下面三個人。

柳笛一號,女,三家寨人,15歲。家裏的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父母常年在外務工,由爺爺奶奶照顧。

柳笛二號,男,拾翠坪人,21歲,大學三年級,因暑假在家。家裏只有奶奶和妹妹兩個親人,其他親人均已去世。

柳笛三號,男,掛燈崖人,24歲,已婚未育。夫妻二人經常在外務工,但一個月前兩人突然回到掛燈崖,至今未出去。

“這樣看,三號柳笛嫌疑最大。”陳去塵記下每個柳笛的住址,扭頭問劉警官,“能給我們大致講一下這三個村子的情況嗎?”

“三家寨外出打工的人非常多,村子裏大多數都是老人和小孩兒。縣城往南,三家寨算是發展不錯的大寨子。”劉警官說,“拾翠坪在縣城最南邊的山裏,上一年才修好了進村子的路,村子一直比較封閉,村子裏的人也都比較傳統,不過也因為這樣,他們的風俗習慣保留得非常完整。”他下意識在“封閉”和“傳統”兩個詞語上加重了讀音。

雲頌神情微妙地和懷川隔空對視了眼。

“掛燈崖在半山腰和山頂都有村子,分別叫一村和二村,位置同樣靠南。”劉警官說,“村子不小,有一條上去的盤山公路。”

“先去三家寨?”陳去塵問雲頌。

雲頌點點頭。

“章臺村和拾翠坪似乎是相鄰的兩個村子。”陳去塵看著手機上的地圖。

“相鄰但路不通。有些村子在地圖上看著不遠,實際上可能要兩三個小時。”劉警官說,“而且拾翠坪很少和外村往來。”

陳去塵想起了他說的“封閉”,理解地應了聲。他回頭看向李局長,道了聲謝謝。

“需要我調幾個警員配合你們嗎?”李局長貼心地說,“有需要就開口。”

“您也知道我們工作比較特殊,應該用不到。”陳去塵說,“有需要我肯定開口。”

“行。”李局長起身送他們到門口。

雲頌聽力好,聽到身後的劉警官好奇地向李局長打聽他們的身份。

李局長意味深長地說:“特殊部門。我們處理看得見的案子,他們處理看不見的。”

雲頌低頭笑了笑。

回到車裏,陳去塵開車,孔隨坐在副駕找飯店:“先找地方吃飯,我快餓死了。”

“嗯。”

吃完飯,四人按計劃先去了三家寨。

三家寨確實和劉警官說的一樣發展不錯,街上能看到一些店鋪,也有人在路邊擺小攤賣一些自己種的菜或者生活日用品。

柳笛家在寨子最裏面。

雲頌他們過去的時候,柳笛正好在家。

他們一家人正在吃飯,柳笛抱著年紀最小的弟弟,正一口一口餵他吃飯。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雲頌說:“走吧。”

孔隨心裏不是滋味地嘆了口氣。

離開三家寨後,幾人趕往掛燈崖。

到達掛燈崖時已經是傍晚,每家每戶基本都開了燈,仿佛一盞盞燈籠掛在懸崖上。

“這妥妥的旅游景點啊。”孔隨感嘆,“可惜太偏僻了,沒有人來。”

“到了。”陳去塵停好車。

柳笛夫妻倆住在掛燈崖二村的村口,一進村的右手邊就是他們家。雲頌下車後環視了一圈,註意到他們家裏的燈沒開。

“沒人嗎?”陳去塵也註意到了,他走到門前,敲了敲門,但沒有人回應。

陳去塵又敲了幾下,聲音驚動了旁邊的鄰居,鄰居走出來,是個老奶奶。

“他家沒人。”老奶奶說,“柳笛媳婦半個月前回了娘家,一直沒回來,估計是兩口子鬧別扭了。鬧個別扭就回娘家了,這傳出去多丟人。我就勸柳笛過去把人哄回來。不過柳笛這孩子太實誠,估計不會哄人,這都快一周了,都沒把媳婦哄好。要我說啊,他媳婦也是的,現在有幾個男的願意放下面子這麽哄人,也不知道在跟誰較勁兒。”

老奶奶似乎覺得沒有吐槽夠,還要張嘴說兩句,被雲頌打斷:“她娘家是哪裏的?”

“章臺。”老奶奶回答。

雲頌意外片刻:“謝謝。”他轉身,幹脆利落地對陳去塵說:“走吧。”

“你們是……”老奶奶本來還想再說兩句,剛說個開頭就發現這四個年輕人回到車裏,啟動了車子。她小聲嘟囔:“真怪。”

越野車裏,陳去塵同樣疑慮:“竟然和柳清民一個村子的,這麽巧。”

孔隨不覺得有什麽巧合的地方:“這種情況在農村很常見吧,無論嫁娶,很少有兩家相隔太遠的,不然不容易幫襯。”

“去一趟就知道情況了。”雲頌看著手機上的聊天界面,聊天對象正是蕭映月,“蕭映月邀請我們參加她的訂婚宴呢。”

“她的訂婚宴不會在村子裏辦吧。”孔隨不可置信地說。以蕭映月的大小姐脾氣,在縣城都嫌棄,怎麽會同意在村裏?

“是村裏。”雲頌說,“時間是後天上午。”

孔隨聽到這個肯定的回答可以說是受到了驚嚇:“柳清民是怎麽做到的?”

“剝去表象,這段關系裏本來就是柳清民占據主導地位。”雲頌平靜地說,“情緒是情緒,結果是結果。只要結果達到了,這個過程中對方是什麽樣的情緒並不重要。柳清民一直都是這麽和蕭映月相處的。”

孔隨恍然大悟,目光揶揄地看了看雲頌和懷川:“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哈。”

雲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孔隨幹巴巴地笑了兩聲,看著導航,沒話找話地說:“這路是真彎彎繞繞啊。”

雲頌心裏想著柳笛的事情,沒理他。

夜色逐漸加深,沒有車燈的話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白色的大霧彌漫從山谷彌漫開來,四周一片寂靜。

陳去塵已經降低了車速。

孔隨給自己加了件外套:“晚上在這路上開車也太危險了,啥都看不見。”

雲頌看向窗外,濃霧的籠罩之下,連山的輪廓都消失在了霧中。收回視線,雲頌餘光註意到一直在閉目休息的懷川睜開了眼。

眼睛睜開的那一瞬間,他的情緒似乎還游離在外,眼神有種幽深的冰冷。

“有東西來了。”懷川輕聲說。

與此同時,孔隨奇怪地拿起手機:“手機突然黑屏了,不知道是不是沒電了。”

然後,懷川的話音就落到了他耳朵裏。

“什麽東西?”孔隨磕巴了一下,神情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除了大霧還是大霧。

陳去塵停了車,手摸上桃木劍。

雲頌的語氣一如尋常:“你剛才有沒有註意到導航最後顯示的位置?”

“快到拾翠坪了,大概還有兩公裏。”孔隨心裏本來還在害怕,但轉念一想這個車裏坐的可都是天師,該是對方怕他們才是。

“看來就在這片地方了。”雲頌說。

車窗外,大霧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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