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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棄貓效應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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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棄貓效應N

心裏惦記著大洋彼岸的“美嬌娘”,俞文青不舍讓他獨守空房太久,故而沒敢耽擱時間,在落地的第二天,他就見到了那位著名的肖先生。

既非醫院,也非工作室,而是在他的私人住宅裏。

肖遠自打離開了H國之後,憑借著先前積攢的實力與人脈,成功為自己在異國他鄉造勢,不僅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裏就站穩了腳跟,聲名也是越飄越遠。

肖遠來到這片土地後,也不再一個人孤身奮鬥,他設立了一家名頭很大的工作室,天南地北地招攬了不少人才。

而現如今,這個名利雙收的醫生卻突然犯了懶,一舉當起了甩手掌櫃。平日裏只是在工作室的門頭上掛著名,病人見他卻要提前半個月預約。

那些不工作的日子裏,肖遠多是窩在他的海濱別墅裏,懷裏抱著只貓,一躺就是一整個下午。

俞文青循著地址趕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沒有傭人、也沒見著游人,偌大一片海灘上,就只有這麽一張孤零零的躺椅,上頭臥著一個悠閑自在的人,而他的懷裏,一只布偶正慵懶地掃著尾巴。

“肖先生?”俞文青靠近了,低聲呼喚他。

“嗯?啊,噢,你來了啊。”肖遠渾身一震,笑了笑,像是剛從夢中驚醒一般,懶洋洋地瞇著眼打了聲哈欠,揮手一拍,把懷裏的布偶放走了。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啊?”肖遠一邊漫不經心地問著,一邊慢吞吞地向前引著路。

前面那一棟就是他獨居的小別墅,上下三層,面積雖然不大,但勝在溫馨。

肖遠領著他走進了會客廳,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

俞文青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先是讚嘆其高超的茶藝,後又問起他的近況,不時附上兩句體貼的話語,哄得肖遠不時發出笑聲。

東一句西一嘴地聊了一會兒,肖遠忽而看著俞文青笑了,他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勾著唇點了點頭,這才道:“你這麽大費周章地來找我,應該不只是來關愛空巢老人的吧?有什麽話大可以直說,費不著兜這麽大個圈子。但若是無事的話……我該去餵我的貓了。”

俞文青望著他的眼睛,抿著唇笑道:“肖先生是聰明人,不會猜不到我今天來的目的。”

肖遠起身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過頭輕飄飄地把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俞文青坦然地接受。

肖遠的目光又沈又靜,像是在審視著什麽,半晌,他淡然地收回視線,只道一句:“肖某愚鈍,老糊塗了,猜不到貴客大駕光臨究竟是為了什麽,我不過就是個破養貓的罷了。”

俞文青暗了暗視線,未及開口,肖遠忽然又回過頭:“誒對了,你見著我的貓沒有?這兩天它總喜歡亂跑。”

俞文青抿了下唇,當即站起身:“我若是幫先生找到了貓,先生可否幫我一個小忙?”

肖遠笑笑,從儲物箱裏拿出一盒貓罐頭,擺著手:“不敢當不敢當,我一個臭養貓的,能幫上什麽忙啊。”

俞文青默了一瞬,隨即擼起袖子:“您的貓叫什麽名字?”

“湯圓。”

俞文青挑了下眉:“跟您姓嗎?”

肖遠微微一楞,笑道:“不,它就姓湯,單名一個圓字。”

俞文青點點頭,也從儲物箱裏拿了袋貓零食,開始找貓。

他記得那是一只布偶貓,體型不小,應該不算難找。

俞文青一面尋著貓,一面又忍不住在腦海裏跑起馬車來了。

他沒養過貓,但他幼時曾見過鄰居家的小孩養過,那是一只貍花貓,毛色很漂亮,動作也很敏捷。

那小孩很喜歡這貓,時時刻刻都要抱著它摸,就連睡覺都習慣摟著它睡。

然而那註定是一只有著江湖夢的貓大俠,怎麽也不肯偏安這一隅之地,就在鄰居養到第二年的時候,那只貍花忽然就離家出走了,再沒有回來過。

那個尚且年幼鄰居小孩嚎啕哭了很久,此後再也沒養過貓。

長大後俞文青學到一個詞,叫做“棄貓效應”,說的是一只貓被拋棄過後,再次被人收養就會變得格外珍惜。

同時,它也說,當這只被遺棄過的貓,再次被人收養時,即使表面表現得再乖巧,內心也是擔憂和怯弱的。

學到這個詞的時候,俞文青想起了鄰居家的小孩,他想不光是人會棄養貓,貓也會棄養人,棄貓效應的主體雙方對調過來,或許也是一樣的效果。

那個小孩長大後有沒有再養過貓,俞文青不知道,但有時候他也會幻想,或許貓大俠在歷經千帆、闖過江湖之後,會選擇再次回到最初的起點,重新領養它的人類。

俞文青沿著別墅繞了兩圈,終於在泳池周邊的灌木叢裏,找到那只慵懶的布偶。

“湯圓?”俞文青喚了它一聲,布偶只是懶懶地蕩了一下尾巴,完全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

俞文青只好大步跨進灌木叢,彎著腰,朝它伸出手去——

“噌”一聲,貓跑了。

俞文青吃了一鼻子灰才想起手上的零食,連忙拆開了包裝,嘴裏一邊喚著“湯圓”,一邊向它緩慢地靠近。

大概是零食的誘惑使貓沈醉,布偶晃了晃尾巴,優雅地向他邁開了步伐——

終於,俞文青抓住它了。

懷抱著布偶,俞文青絲毫不敢耽擱,一面拿著手裏的零食安撫,一面帶著它趕回到會客廳。

肖遠正背對著門假寐。

“肖先生,湯圓我找到了——”

話音來不及落地,俞文青忽然看見肖遠的右手邊正臥著另一只體型更大一點的貓,是緬因。

緬因朝著他叫了一聲,毛撣子一樣的大尾巴輕輕劃過他的皮膚。

懷裏窩著的布偶,終於在零食吃完之後,告罄了耐心,“咚”的一聲,落地跑了。

“嗯?哈哈,”肖遠睜開眼爽朗一笑,摸了摸緬因的肚皮,道,“這只才是湯圓,你懷裏抱著的那個,叫毛球。”

俞文青看著他這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火苗,他好像被人耍了。

“肖先生,”俞文青勉強壓住心中的不爽,耐著性子問他,“您曾經接收過一個病人,名叫沈從年,您還有印象嗎?”

肖遠神色不改:“病人?我接觸過的病人多著呢,你說哪一個?”

“沈從年,H國的,你們應該接觸過至少三年。”

“噢,沈從年啊,記得,怎麽不記得。”出乎俞文青意料的,肖遠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承認了。

“肖先生,我和沈從年是伴侶,關於他幾年前的就診詳情,我有點問題想問……”

“不行。”

未及俞文青將話說完,肖遠便毫不猶豫地一口否決了。

“我是個醫生,不隨意透露病人隱私是我的職業操守,”肖遠微微一笑,“俞先生若是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我就不留——”

突然,電光火石之間,一柄閃亮的利刃截住了肖遠餘下的話。

“說還是不說?”俞文青不知何時摸了把刀,那銳利的刀鋒正對著肖遠的脖頸,他的目光陰冷而瘋狂,他的動作麻利而果斷。

他一早就不耐煩了,還是這樣卑劣的手段來得快。

然而縱使威逼之下,肖遠依舊是面無懼色,不帶一絲雜質的雙眸靜靜地透過鏡片:“我說過了,我是個醫生,守護病人隱私,是我的職業操守。”

言罷,這不怕死的當真把脖子向上擡了擡,像是要迎合他的利刃。

俞文青瞳孔驟然縮緊,及時收回了刀具。

空氣裏傳來肖遠爽朗的笑聲,他問:“怎麽?你不敢了?”

孤身而立的Alpha暗了暗眸子,空氣裏靜了半晌,他回答:“他還在家裏等我。”

肖遠輕輕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言語,轉而伸手招了兩只貓過來。

肖遠沒趕他,俞文青就靜靜地站在會客廳的中央,他看見玻璃外的天空下起了細雨,牛毛針尖般地,密密地交織成網。

“肖先生。”他聽見自己忽然開了口,可又並沒有想好要說什麽,於是這聲稱呼過後,便沒有了下文。

他只是靜靜地在那看著雨落。

他想起沈從年,想起貓,想起領居家的小孩,想起棄貓效應。

他與沈從年之間,究竟誰是貓,誰是人?到底是人棄了貓,還是貓丟了人?

那個古怪的效應究竟是發生在了他的身上,還是落在了沈從年心頭?

他們這一段感情,從七年前走到了七年後,究竟意味著什麽?

沈從年究竟是遺棄他的人,還是自在的貓大俠?他如今接受自己,究竟是良心發現,還是闖慣了江湖?

他其實什麽也不知道。

他的頭腦很亂。

“肖醫生,”開了口,他才發現喉間澀頓不堪,“如果我找您咨詢,您有空嗎?”

肖遠擼貓的手滯了兩秒,靜如水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兩秒後,肖遠繼續摸著他的貓,而對他說了一句:“如果是心理咨詢,我當然是有空的。不過今天時間來不及了,我一會兒還有別的預約,你可以下次再來。”

“哦對了,我建議你及時記錄下你每日的狀態、心情,這對你的治療很有效果。”肖遠捧起緬因的爪子,捏著爪墊揉了揉,“我對我的每一個患者都提過這樣的建議,效果很顯著呢。是不是啊,湯圓?”

當天晚上,俞文青就回到了H國。

落地的時候正是淩晨,他怕回家會吵著沈從年休息,故而只在外面的酒店裏湊合了幾個小時。

時針將將劃過九點,俞文青便從酒店的大床上爬了起來,他要趁著沈從年上班的時間,好好去找找他的日記本。

俞文青絲毫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不恥感,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沈從年的一切都應該向他坦白,當然了,作為禮尚往來,他當然也會向沈從年公開他的日記,只是很可惜,他沒寫過。

俞文青進了房門就開始翻箱倒櫃,他本能地認為日記本這樣私密的東西,自然是藏在了臥室的某處,故而,他沒帶絲毫猶豫地,闖進了沈從年的臥室。

屋子裏沒開窗,空氣裏彌漫著些許殘留的信息素味,床鋪上散著一床沒整理的薄被,俞文青下意識地伸手探了探。

這種薄被一般存不住溫度,俞文青自然也摸不出什麽,他很快就收回了手,轉而向著衣櫃走去。

他記得,沈從年上一回從衣櫃裏裏摸出了一個隱蔽的小抽屜,那抽屜還帶著鎖,他要是想藏什麽東西的話,這個抽屜一定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咚咚。”

不對。

就在手掌抓上櫃門的一瞬間,俞文青敏銳地覺察出異樣,他似乎聽見了衣櫃傳來動靜,很輕微,卻又不容忽視。

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俞文青側耳傾聽,但很快,他蹙起了好看的眉頭。

“唰——”的一聲,俞文青推開了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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