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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禮請柬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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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禮請柬 N

宿醉醒來的早晨,俞文青頹喪地倒在地上,被落地窗篩進來的陽光烤得眼皮發燙。

睫毛顫動一瞬,接著一雙大手暴力地揉了上來,俞文青用力搓了把臉,迎著刺目的陽光,勉強把眼角瞇開了條狹窄的縫。

甫一睜眼,恰見窗外一只飛鳥掠過,嘰喳叫著飛向碧空。

“嘩啦——”厚重的窗簾毫不留情地攔住了陽光。

俞文青渾身酸痛地從躺了一夜的地板上爬起來,扶著昏昏沈沈的腦袋,一步步撞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迎面沖下,俞文青站在花灑下慢吞吞地重啟大腦,好半晌,他才終於想起那一張被他遺忘了的請柬,也是他又一次宿醉的理由。

請柬,一張婚禮請柬,沒什麽好稀奇的,他每年都要收到那麽幾張。

俞文青拆開請柬,心想著這次又是哪個Lucy還是Della,然而指尖劃開紙頁的那一剎那,一口苦澀的咖啡也隨之滑過咽喉。

新娘不是熟悉的Lucy或是Della,換作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名,而一旁的新郎卻赫然在目——蔣奇。

這個久遠又熟悉的名字,帶著他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不由得惹得他一陣心絞。

蔣奇,他大學時最要好的哥們,也是整個華光學院最有錢、最風流、最紈絝的一個。

聽說這小子當年的入院申請沒通過,蔣家楞是捐了三棟實驗樓,把這麽個寶貝兒子給塞了進來。

蔣奇倒是也不矯情,逢人就說自己是靠家裏捐進來的,除了有錢,一無是處。

這話聽著挺招人恨的,蔣奇卻從沒遭人打過,原因無他,大方麽,走哪散哪,跟個散財童子似的。

除了有錢,蔣奇模樣也不賴,在群英薈萃的華光學院裏也勉強算得上一句“一表人才”,走哪都有人“投懷送抱”。

蔣家疼兒子,對這唯一的Alpha兒子也是予取予求,學院開學的第一天,蔣奇就開著一輛騷包的亮橙色敞篷,呼嘯著從教學樓門口疾馳,頭一天,蔣奇就賺足了所有人的目光,心滿意足地成了整個學院的風雲人物。

蔣奇不好讀書,蔣家也沒指望他能出類拔萃,把他塞進華光學院,無非就是想鍍一層金罷了,日後繼承家業,聽著也有面。

是以,蔣奇課沒上過幾節,美人卻沒少抱過,他那輛高調奢靡的敞篷上,常常坐著各色的美人,“呼呼”地從校門前闖過。

香車配美人,蔣奇的大學生活過得好不快活。

“老板?”正追憶著過往,金發碧眼的Linda卻揮揮手喚回了他的註意力,“老板我們一會兒還開會嗎?”

一口白牙的Linda笑得燦爛,白皙的皮膚上綴了些雀斑,明明是副可愛的面龐,卻非要學著姐姐的模樣塗一嘴烈焰的大紅唇。

俞文青沒對這個年紀尚淺的姑娘的妝容做何建議,只順著公事的角度問她:“你姐姐什麽時候能回來?”

Linda瞬間癟了嘴,一下子就不笑了,甕聲甕氣地答道:“不知道呢,可能要等ray上幼兒園吧。”

俞文青頭疼地閉了閉眼。

Linda是他秘書Kayla的親妹妹,倆姐妹長得如出一轍,性格卻截然不同。Kayla是個典型腿長面靚的禦姐,做起事來雷厲風行,又酷又颯,而她的親妹妹卻是個穿著高跟鞋的小屁孩,自姐姐懷孕離崗起,接替工作都快一年了,還是什麽都不清楚。

“老板……是我做的不夠好嗎?”Linda抱著文件夾,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俞文青是個紳士,各種意義上的紳士,他沒法對這樣一個懷揣著遠大理想的小姑娘說重話,只能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嘆息一聲:“讓你姐姐盡快回崗。”說罷仍覺不妥,附上一句:“也好讓她多帶帶你,以後跳槽去別的公司也更容易。”

Linda聽了這話,頓時高興起來,金色的卷毛伴隨著高跟鞋的“噠噠”聲,一晃一晃地跑出了辦公室,末了,還探出個腦袋夾在門縫裏:“老板會議還開不開啊?”

俞文青沈沈地點了點頭,心裏那點紳士素養開始動搖。

窗外一陣大風刮過,不遠處一顆花花綠綠的景觀樹上,不知名的鳥兒比翼雙飛。

它們似乎又給了俞文青一個心痛的借口。

他仍在猶豫要不要去蔣奇的婚禮。倒不是說他跟蔣奇有過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他俞文青說不上華光首富,但也絕不會淪落到要蔣奇包養的份上,何況他也看不上那輛騷包的敞篷,看著太紮眼。

他不願意去,實在是因為當年的那一場鬧得難看,俞文青也說不上來是恐懼還是什麽,他害怕在這場婚禮上見到那個人,他最愛卻也最恨的那個人——沈從年。

他與沈從年的相識不算早,華光學院大,大得沒邊,光是一座圖書館就占了一座山頭,茫茫人海裏,俞文青直到了入學的第二年,才第一次見到他。

雖說相識得晚,俞文青卻對這人早有耳聞。

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就是從蔣奇的口中。

那會兒他正追著一個身材小巧的Omega追得上頭,鮮花、香水、包包、名牌……砸錢砸了一籮筐,偏偏那女孩就是不上當,一門心思地只追著沈從年屁股後面跑。

蔣奇頭一回體驗到了失敗的苦悶,拉著他一頭紮進酒吧裏,讓酒精麻痹了心碎的神經。

俞文青對他倒苦水的怨言絲毫不感興趣,卻對這個名叫“沈從年”的Alpha產生了點莫名的趣味,他倒是也想見識見識,究竟是什麽樣的Alpha能讓蔣奇都甘拜下風。

“誰……誰甘拜下風了?”蔣奇讓酒精灌紅了臉,仍在口齒不清地狡辯:“我告訴你,也就是那小子比我帥了那麽一丟丟,否則他憑什麽是我的對手?憑他的劣等信息素嗎?”

俞文青饒有興味地挑了下眉,看著有些意外。

蔣奇的顏值雖然看得過去,但多半也有金錢的加持,他倒是不意外蔣奇被人比下去,他只是好奇,這個劣等信息素的事兒,蔣奇是怎麽知道的。

信息素不比金錢,不像蔣奇這樣能隨意地擺出來,刻意地招搖。

早些年的時候,信息素這玩意兒常與權力掛著邊,等級越高,權力、地位也就相應著越高。雖說後來法律明文禁止了這一陋習,但骨子裏刻下的三六九等,還是深深淺淺地反應在社會的方方面面。

況且,就算是排除了權力因素,這東西還時常混雜著私密的個人信息。長久以來,人們不止用它示威,也用它調情。這樣一種覆雜的東西,沒人會把它放在明面上擺著,何況對方還是個劣等的信息素。

“嗝,”蔣奇打了個酒嗝,透過瞇縫的眼角,看見俞文青一臉的意味深長,心裏咯噔一聲,驚得連忙大著舌頭嚷嚷,“你想哪去了?!老子可是個純直Alpha,向來只喜歡香香軟軟的Omega,怎麽可能看上他一個硬邦邦的Alpha啊!”

俞文青無辜地聳了聳肩,他可沒這麽說。

“是那個誰……就是那誰……”蔣奇扯著捋不直的舌頭,“誰”了半天,終究還是沒“誰”出個名字來,索性大掌一揮,略過去了,“反正他們都知道了,沈從年就是個劣等Alpha。”

時間一直到了大二的一天,俞文青應約去陪蔣奇打排球。那風流小子又看上了校排球隊的姑娘,求爺爺告奶奶地請他指點,俞文青閑得無聊,也就應了。

華光學院是整個H國最高的學府,講究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除卻那座依山而建的通天塔圖書館,華光還建造了近五十個籃球場。

俞文青原本只是路過,卻沒想到一眼就被那人攫去了目光。

俞文青對沈從年的第一印象,就是裝。

那樣大的籃球場,那麽多的人,偏偏就屬他最耀眼,屬他最矚目,好像全籃球場的人都該把眼睛放在他一人身上似的。

那時候俞文青還不知道他盯著的人就是沈從年,他只是看著那道颯爽的英姿,恍恍惚失了神。

他望著那道身影望了許久,直到打不通電話的蔣奇抱著排球氣沖沖找上來,一掌拍上了他發怔的脊背,他才勉強回過神來。

“你丫瞅什麽呢?等你半天等不著,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以為你是我對象啊,玩什麽失蹤?!”蔣奇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一眼看見俞文青傻站著發呆,脾氣也上來了。

這會兒比賽結束了,俞文青被蔣奇吼得一陣恍惚,一個不留神,那人就散在了人海裏,尋不著了。

心底無端地冒起一陣躁意,俞文青擰著眉橫了蔣奇一眼。

蔣奇一楞,繼而更大呼小叫著:“你瞪什麽瞪?!我還沒說你呢,你知道我一分鐘有多寶貴嗎?你浪費我的……”

“少廢話,打不打?”俞文青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一把拍下他臂彎裏的排球,闊步走上球場。

“在這?可這是籃球場啊。”

俞文青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諷刺道:“就你這水平,在哪不都一樣?小孩兒拍皮球一樣。”

蔣奇被他激得來勁,也跟著踏上了籃球場。

那一日俞文青打得猛,只用了一個下午,就讓蔣奇放棄了校排球隊的那女孩。

蔣奇每每追憶往昔,總要感嘆一句,俞文青毀他大好愛情。

不知怎麽著,思緒又飄遠了。俞文青仰起臉,讓溫水澆了滿頭,混沌的大腦一陣陣脹痛。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單是那麽一份請柬,就讓他喝了個酩酊大醉。

順手捋了把發根,俞文青就這麽濕著身踏出了浴室。穿過一地的淩亂,他伸手撿起了地上的手機。

Linda給他打了十多個電話,最近的一條就在十分鐘前,俞文青給她回了個信息,吩咐她做好行程安排。

剛要息屏,一條簡短信息猝不及防地跳入眼簾——

蔣奇:你來吧,我沒邀請他。

俞文青眸色一黯,緊了緊手,息滅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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