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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不就是喜歡瘋子嗎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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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不就是喜歡瘋子嗎 N

俞文青沒想到他會在這裏見到沈從年,明明蔣奇向他保證過,沒有邀請沈從年。

見到沈從年的一瞬間,他幾乎要暴走了,心底竄起一股無名的火苗,從胸膛瞬間引過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皮膚、他身體裏的每一條神經,都在躁動著狂歡,刺得他坐立難安。

新郎蔣奇顯然也沒料到這場面,一張略顯發福的面龐滑稽地驚著,楞是把一眾親友都拋下了,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我真沒邀請他,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這……”蔣奇這些年顯然過得不錯,原本一張還算俊俏的臉圓潤了許多,身材也跟著膨脹,這麽一跑,跟動畫片裏的小熊似的,瞅著就好笑。

然而俞文青卻絲毫笑不出來,他甚至都沒看過蔣奇一眼,他銳利的雙眸只盯著那人,目光牢牢地追隨著他的腳步,一寸不落地尾隨他,好像要從這人身上生生剜下一塊肉來。

蔣奇穿著新郎官得體的西服,卻急得額上都沁出了汗珠,他是熟悉這人的,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內心裏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是真怕這人一個沖動做出什麽來。

好在俞文青也不是個沒腦子的,什麽樣的場合做什麽樣的事,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放心,你的場子,我不會亂來。”俞文青仍是盯著沈從年,面上的神情卻沈了下來,好似一場洶湧的潮浪逝去,餘下的只有漣漪。

蔣奇聽了這似是保證的一句,劫後餘生般地松了口氣,連忙推著他的肩膀,找了個最佳的位置安置他:“你先坐,我去問問,說不定是小九那邊請的。”

小九是這場婚禮的新娘,蔣奇追了兩年才追來的Beta。

這小子大學時花天酒地,畢了業卻一改故轍,走上了癡情種的路線。

那幾年嚷著的“非Omega不娶”,現在也通通變成了“非紀九不婚”。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不會亂來的。”這話俞文青說了第二遍,也不知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這是一場戶外婚禮,蔣奇豪氣地包下了一座風景秀麗的湖心小島,柔軟的草坪上,一道綴著碎鉆的“鵲橋”劃分了左右兩邊,新娘的親友居左,新郎那邊的居右。

本是個陽光明媚的天氣,空氣裏卻無端地泛著潮濕的悶熱感,俞文青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仍是覺得呼吸困難。

他看著沈從年順著指引坐下了,那位置方向,的的確確是新娘那邊請的。

俞文青不知道新娘和沈從年是什麽關系,他也無從得知。

自那年的荒唐一夢發生過後,他已經七年未歸了,他幾乎斬斷了曾經的一切,也包括這場婚禮的新郎。

若不是蔣奇用了這麽個傳統的郵寄方式,他怕是也不會出現在這兒。

沈、從、年。

俞文青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唇微微翕動著,舌尖從上顎劃過,無聲地重覆著這個久違的名字。

沈從年、從、年……

沈從年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還坐了一位人高馬大的Alpha,飽滿的胸肌幾乎快把那可憐的襯衫漲爆了,脖子上卻頂了一張娃娃臉。

呵,看人的眼光還真是越來越差了。

俞文青毫不客氣地貶低著對方,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把那人看做了情敵。

宴席很快開場,身形修長的司儀掛著職業微笑,一項項地推著婚禮進程,耳邊不時傳來一陣陣人聲,或笑、或驚、或歡呼、或起哄……俞文青全不在乎。

他只望著那人,隔著道道人影,目光一寸不錯地盯著他。

沈從年似乎沒註意到他,目光從未分給過他半分,甚至連這個方向都懶於一瞥,那雙眼睛只望著臺上相戀的愛人,恰逢其會地附以微笑。

基本流程都已走完,蔣奇和紀九交換過戒指後,在兩旁親友的起哄下,擁著彼此熱吻一番。

那樣子看著刺眼,俞文青只瞄了一瞬,就把目光挪開了。

他還是看著沈從年,像獵者守著獵物。

他看著沈從年笑、看著沈從年鼓掌、看著沈從年與身邊的Alpha交談甚歡。

那是他新交的男友嗎?也對,畢竟這麽些年過去了。

酒宴開席,蔣奇帶著紀九轉圈敬酒,俞文青飲下一杯,卻盯著沈從年的側顏。

酒過三巡,俞文青不知不覺間又喝多了。

熟悉的混沌湧上大腦,酒精幾乎要擾亂了他的神經。

俞文青隔著重重人影,猝不及防地與沈從年對上了視線。

是的,對上了視線,正正好好地,與他魂牽夢繞的人對上了視線。沒有幻覺、沒有錯位、也沒有笑意。

沈從年冷著那張他熟悉無比的面龐,目光疏離地看著他這幅醉態,與先前柔和的模樣截然不同。

俞文青忽感左胸一陣疼痛,像是一只大手,捏著他的心臟來回蹂躪。

痛到極處,俞文青竟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想,你怎麽這樣狠心?就連一個笑容都不肯施舍與我嗎?

腦海裏忽然竄起另一個念頭,好端端的艷陽天裏,俞文青卻渾身都打了個哆嗦,他怔楞地盯住沈從年身邊的那位,目光從那張娃娃臉上來回掃視,終而落在了那雙捏著酒杯的手上。

隔得太遠,醉了酒的眼神也不清晰,俞文青看不清那手上的光景,只依著陽光反射,沒看見閃光。

心下驟然松了口氣,俞文青這才恍恍惚惚地想起,H國從未允許過兩個Alpha的婚姻登記。

是啊,他怎麽忘了呢,他們不合法啊……

身邊的賓客陸陸續續地散了,大家都借著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伴著環島去了,這一桌上轉眼就剩了俞文青一人。

俞文青仰靠在座椅上,目光追隨著一片浮雲蓋住了烈陽,他肆意妄為又天馬行空地想著,若是他們當初領了證,現在豈不是可以告他一個“重婚之罪”?

然而下一秒他又悲哀地記起,依著H國的法律規定,分居兩年以上,就自動視為離婚。

而他們之間,卻是實打實地分別了七年,這也實在怨不得他“重婚”。

宴會幾乎散了,俞文青盯著的那片浮雲也早已游過了太陽,蓋不住光了。

俞文青痛苦地閉了閉眼,用力把自己的身體挺了起來,甫一回頭,就看見沈從年收拾好了自己,撫平了衣角褶皺,一副山青水綠的好模樣,似乎就要走了。

俞文青說不上來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他想沈從年的腿還是那樣修長、想七年未見的面龐更加深邃了、想他精瘦的腰身似乎更空了、想他抱著他也許不那麽服帖了……到了最後,他想,錯過了這一次,他也許此生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沖上去的那一刻,俞文青沒考慮太多,他只記著最後那個念頭,想著自己一定不能再留遺憾。

記憶裏的雙唇還是那樣的柔軟,帶著些許錯愕的麻木,被他啃咬得不住顫抖。

心底忽然誕生出一股無與倫比的暢快,耳邊什麽樣的聲音都聽不見了,俞文青借著醉酒的名義,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討回這七年的利息。

被俘獲的人終於動了,被巴掌扇偏頭的前一刻,俞文青意外地發現自己居然還有心情想,沈從年的反應速度比七年前慢了太多。

這一下真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氣,俞文青只覺得側臉腫起麻木的疼痛,心頭卻激起一陣舒爽,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裏,俞文青詭異地笑了。

沈從年也驚,那張薄情的雙唇被他啃得瀲灩發紅,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氣得。

俞文青笑得更暢快了,幾乎快彎了腰去,耳邊少見多怪的驚呼聲也不知何時散了,他瞧見沈從年的眸子裏滿是欲言又止的覆雜。

他看不懂,也看不清,索性閉了眼,隨著身體的本能又一次撲了上去。

被他含過的雙唇分明是那樣的柔軟,被風吹了一遭,唇珠上又顯出些許的涼意出來,俞文青執意將自己的體溫度過去。

“啪——”

這一下顯然比上一次更重了,俞文青被他打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在地上。

隨之而來的,是沈從年憤然的雙目:“俞文青你清醒一點!”

清醒?

不,他不要。

腫脹的疼痛伴隨著耳鳴聲洶湧而來,俞文青敏銳地覺察到,唇角滲出了點點血珠。

打得可真狠啊,沈從年。

俞文青又一次站直了身體,那點血珠被他隨手抹了去,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仍虎視眈眈地攫著那雙紅唇。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俞文青幾近瘋狂而無畏地說:“清醒之後,就不能吻你了。”

第三次,他沒得逞。

沈從年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俞文青被搡開的前一刻聽見他低聲說了句:“瘋子。”

“是啊,你不就是喜歡瘋子嗎?”

俞文青看見他的雙眼都氣紅了,嘴唇翕動幾下,終是沒再理會他。

沈從年揮手便走,那決絕的背影好似有去無回的一場大夢。

俞文青牽強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眼前忽然變得天旋地轉,他在昏迷的前一秒,看見那場大夢倉惶地向他襲來——

“咚——”

他被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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