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於相見

關燈
終於相見

李錦勝不願意深思那些彎彎繞繞,只要能幫到李孟彥,能忍的他還是能忍。

只是如今見著李絮,他實在渾身不自在,不是突然碰見不歡喜,而是一想到自家孫子放在心尖上的情誼,李錦勝就心裏發虛。

李大儒家的好姑娘,哪是他家臭小子能隨便耽擱的。

李絮瞧出李錦勝態度裏的不自然,自己也難免局促。陵都的流言蜚語她沒有親耳聽過,但也知道傳得有多難聽,李錦勝想必也是聽進去了的。

一時間臉上發熱,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李爺爺……真巧啊……”

到底是見過風浪且活了大半輩子的長輩,李錦勝也就糾結了那麽一小會兒,臉上從容起來:“李家小姐怎麽也跑到這破地方來了?”

這一嗓子實在響亮,大堂裏原本還熱熱鬧鬧的,霎時有好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向李錦勝,帶著點埋怨。

李絮已經走到他跟前,連忙壓低聲音提醒:“爺爺,您的聲音太大了。”

她說完,用眼神示意了下四周。掌櫃算盤停了停,店小二端著茶盞在旁邊探頭,連樓梯口都有人探出半個身子來聽熱鬧,想看看到底是誰敢如此狂妄,居然將建昌稱之為破地方。

李錦勝不甚在意,嘴裏嘟囔了句建昌當地的口音,含含糊糊的,李絮聽不太懂,卻能從語氣裏聽出一股橫勁兒。眾人聽罷,也不再揪著他口中的破地方不放,哼哼兩聲就各自收回視線。

李錦勝又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另找處酒樓說吧。”

說罷,他指了指桌上那一堆禮品:“竹丫頭快收著!你不收,我老頭子就要在這裏撒潑打滾了!”

夏竹下意識要拒絕,嘴剛張開,就被李錦勝一瞪,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她兩只手無處安放,捏著衣角站在原地,既怕失禮又怕招惹麻煩。眼瞧著這老伯,應該是自家小姐的舊識,她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妥當法子,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李絮。

李絮接收到夏竹的示意,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她面上仍保持著溫和,語氣也放得極穩,仔細斟酌著用詞:“爺爺您看,這麽多東西,客棧人多眼雜,我們帶著也不方便……若是尋得機會,爺爺再給夏竹也不遲的。”

李錦勝也不惱怒,略一思忖,搖了搖頭道:“那可不成,這東西拿過來拿過去,多麻煩。”

李絮望著那堆包得齊整的禮品,心裏發愁。

夏竹要是真的當眾收下,旁人看在眼裏,難免生出閑話。可若是當場硬退,李錦勝又是個性子直的,真要嚷起來,反倒更惹眼。

略一沈吟,她擡手按了按夏竹的手背,示意她別慌,自己上前半步,語氣溫軟穩重,既是推辭,也是給人留足臉面。

“爺爺感恩夏竹,她心裏明白。”李絮先把話說得圓潤,笑意不減,“只是我們初來乍到,實在受不起這樣厚的情,夏竹不過隨手幫了一把,怎麽好又收一回您的東西呢?”

夏竹聽見這話,連忙點頭,聲音怯怯的:“老伯,我真不能收……”

李錦勝一聽不能收,胡子一翹,眼睛一瞪,氣勢就要起來:“怎麽不能收?我老頭子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們若不收,我就——”

那句撒潑打滾就要脫口而出。

李絮早就料到李錦勝可能會耍橫,她不急不躁地側身,神色誠懇:“這樣吧,這些禮品讓我付些錢買下。爺爺心意在,夏竹也能安心。”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錢袋,拿出一點碎銀。動作不張揚,但足夠讓李錦勝明白她的意思:東西不退,也不白收。

夏竹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眼裏露出佩服,忙順著話說:“對對對!小姐說得是!老伯您別惱,我、我就當跟小姐一塊兒買的……”

李錦勝原本還想硬撐,聽到這些話,心裏也漸漸明白李絮這是在替夏竹解圍。再看她把銀錢都取出來了,氣勢不由得洩了下去,只是嘴上仍要逞強:“你這小姑娘,怎麽如此較真?”

李絮笑得更溫柔了:“爺爺不缺這點錢,可我們也不能白白占了便宜。真的讓夏竹白收了,回頭我們倆心裏都不踏實。”

李錦勝被說得噎了一下,想發作也發不出來,只能哼哼兩聲,拿她沒有辦法。

末了,他擺擺手,勉強松口:“行行行,隨你吧。不過銀錢少拿些,多了我可不要。”

李絮順勢應下,把數量不多的碎銀遞過去,不叫旁人看出太多端倪。隨後她又轉身吩咐夏竹:“你把東西先拎回你房裏放著,別在大堂裏堆著。挑輕的拿,重的我來。”

夏竹這才徹底如釋重負,手腳麻利地把禮品收攏好,抱著往樓上送。

李錦勝看著李絮這番周全,臉色總算舒展了些,心裏暗自點頭。

不愧是李家的姑娘,遇事不慌,還能把他老頭子的面子也照顧住。

他哼了一聲,算是默認,嘴上硬氣了兩句:“行吧行吧,聽你的,都聽你的。”

可話音剛落,他又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怕自己輸了場面,挺著胸脯道:“不過吃飯可不能再推脫了!”

李絮不禁長松了一口氣,隨後幫著夏竹將那堆禮品搬到了屋中。

收拾妥當後,她與夏竹跟著李錦勝出了客棧。沿街走去,酒肆茶樓的招牌搖搖晃晃,街角還有賣糖人的小販吆喝。她跟在李錦勝身側,心裏琢磨著事。

原本是要尋法子找人,沒想到先撞見了李孟彥的祖父。

不多時,三人停在一座裝飾華麗的酒樓前,門楣高闊,燈籠成雙,入門就聞到一股熱騰騰的酒香與菜香。李錦勝顯然是熟門熟路,擡腳就進,並吩咐上前招呼的小二:“要一處二樓的包間,清靜些的。”

小二連聲應是,將他們引到二樓一間雅致的包廂。屏風後擺著盆景,案上焚著淡香,窗外可見街市的光景,清新不失體面。

夏竹挨著李絮坐下,手還不自覺摸了摸袖裏的碎銀,怕自己又被人塞禮。李錦勝坐在李絮對面,端起茶盞咕咚喝了一口,室內一時靜了下來,三個人都不知該從何說起。

李錦勝是憋不住的性子,不多時就開口打破沈寂:“李小姐,你們可找到住的地方了?”

李絮搖了搖頭:“我們今日才到,如今住在客棧中,還沒來得及去尋個落腳的地方。”

李錦勝嗯了一聲,把這事記在了心裏。李絮也不再多言,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自己與李錦勝的見面,也不過是在洛城那次拜訪的短短一面,如今忽然坐得這樣近,難免拘謹。

李錦勝嘆了口氣,終究把話挑明:“唉,你這姑娘,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為了阿彥那臭小子來的。怪只怪他讓你深陷流言蜚語,你不該跑過來的。”

他知道李孟彥與李絮不能在一起,其中也有自己的緣故。可李孟彥到底是他的孫子,李絮又是他打心眼裏喜歡的小輩,無論哪一種壞結果,他都不願意見到。

李絮見李錦勝愁眉苦臉,忙放下茶盞:“李爺爺,是我的冒,可我若是一直待在陵都,彥知與我之間的事便會牽扯到旁的人,越拖越亂。”

說到這裏,她擡起眸來,面上是一種不肯再退的堅定,話也順暢了:“我來此處也並非為了一定要與他在一起,我只是想求一個心安,想尋個讓心重新平靜下來的答案,無論是能在一起,抑或是不能,我都要一個結果,一個能讓我的生活重新歸於平靜的結果。以前我總在逃避,以為躲開就能解決,可越是躲,讓我煩惱的事也越多。”

就算之前三年沒有李孟彥的日子,她也過下來了。如今雖不清楚他來建昌究竟是為了什麽事,但總歸,她不想再逃避了。什麽事都該問清楚才好。

她還記得他留給自己的信,字字句句都在承諾會回來娶自己。可感情從來不是他一人的事。她不願意被動,不願意做那個只會等待、只會被選擇的人。

若是事情沒有處理好呢?他會冒天下之大不韙硬要與自己在一起嗎?還是會在某個拐點上選擇放手,而她卻連一句明白都得不到?

種種堆積起來,讓她不得不來建昌一趟。

她想過平穩安逸的生活,轟轟烈烈、顛沛流離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李孟彥,就是她此次來尋找的答案。

話說至此,她想到另一樁,繼續追問:“所以為什麽李爺爺也跟著來了呢?”

聽到李絮一番剖白,李錦勝眼裏多了讚嘆,嘴上故意賣著關子:“老頭子我走南闖北慣了,天天悶在家中也難受,也讓阿彥帶我出來溜達溜達。”他又打了個馬虎眼,“唉,你們年輕人的事,老頭子我就不懂咯。”

說話間,飯菜已陸續上桌。李錦勝照顧著兩個小姑娘,點的盡是偏陵都口味的菜。清蒸的、煨湯的、帶點香辣卻不沖的,分量不多,花樣卻很齊全。三人吃得差不多時,席間氣氛緩和不少,夏竹也終於敢開口誇了兩句好吃。

飯畢,李錦勝又問道:“李小姐若是不嫌棄,老頭子我啊,倒是知道一處院落。地方不大,卻五臟俱全,地段也不錯。你若是想在建昌待上一陣,這裏倒是個極好的落腳處。”

李絮略一思量,心裏歡喜起來。左右她要在建昌待些時日,客棧人來人往,確實不太方便。要是有個清凈小院,既方便藏好嘉娘的東西,也能更安心行事,省去許多麻煩,於是她當即應下:“那就勞煩爺爺了。”

三人一拍即合,李絮與夏竹就跟著李錦勝前去。

那院子離酒樓不算很遠,走上一刻鐘就到了。

小院倚在一座氣派府邸旁邊,雖說大小無法相比,但是小院精致,也未被比下去太多,一點也不顯寒酸。院門也不高,門環幹凈,進門就可以看見院中鋪著青石地板,左右種著綠植與一叢竹林,院門外還栽著幾樣花木,顏色明快,最右邊還有棵大樹,李絮叫不上名字,但看著枝葉疏朗,想著站在樹下大概會很清涼。

這條街多是宅邸,清靜不喧。且隔著不遠處就是官衙,街上時常有官差巡邏,腳步聲有節有度,叫人十分安心。

李絮越看越心動,可很快想到價錢,還是小心翼翼問:“爺爺,這院落……”

李錦勝爽朗一笑:“李小姐可別擔心這麽多問題,我與這院落的主人有些交情,他早就讓我幫忙留意著。一個月五錢便行。”

聽到價格,不算特別低,而且比陵都得租價便宜得多。細算下來,在客棧住上不到半個月也要花去差不多的錢,倒不如租了這院落省心。

想到此,李絮甜甜地應道:“如此多謝李爺爺了,不知主人家何時方便?我好前去簽訂租契。”

李錦勝一楞,沒料到她會提租契這等正經事,隨即不自在地咳了兩聲:“呃……他最近事務繁多,應該都不得空……不若……不若這樣,李小姐若信得過我,你將租金交給我,對,交給我!我去幫你要租契。到時候弄好了再交給你,可好?”

“李爺爺,這太麻煩你了,還是我——”

李絮的話還未說完,李錦勝已然擺擺手,嚴聲拒絕道:“這有什麽麻煩的?不過幾步路。趁天色還沒黑,你與竹丫頭趕緊回去搬東西才是,早些住進來也穩妥些。”

李絮有些驚訝:“這會不會太匆忙了?租契還未簽……”

李錦勝想了想,頷了頷首:“也是,天色不早了,你們二人還是早些回去,我就不送你們了,我先去瞧瞧人在不在,好快些把租契簽下。”

李絮與夏竹對視了一眼。還是夏竹先開了口:“小姐,不如聽李老伯的吧,他精神頭好著呢!”

李錦勝聽見,立刻吹胡子瞪眼,佯裝生氣道:“你這丫頭!”

李絮在旁邊被逗笑得合不攏嘴。

與李錦勝分別後,李絮與夏竹回到客棧。夏竹去找了王叔,把要搬去小院的事告知了他。王叔說早些搬也好,省得住客棧惹眼。

交代妥當,李絮終於覺得自己從奔波裏喘上了一口氣,她打算什麽也不想,先徹徹底底洗個澡,放松一回,再好好睡上一覺。

白日裏的勞累讓她一時間也無法想著李孟彥。可當和衣躺下時,她仍是控制不住在心裏念著那個名字。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李絮已經起身,在屋中整理著行李。她動作不急,將衣物一件件疊好後,又把隨身的小物件逐一歸置。

正俯身系著行囊上的繩結,門外響起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夏竹推門探頭,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意:“小姐!李老伯來了!”

話音剛落,李絮迎上去,將屋門完全打開。隨後,李錦勝大步跨了進來,精神頭足得很。

走到跟前時,李錦勝從袖中取出一紙折得整整齊齊的文書,遞到她的手中。

“這是院子的租契,已經簽妥了。”他說得幹脆,“你拿著,安心住下就好。”

李絮雙手接過,上頭字跡清晰,條目分明。為了叫她放心,租契一角還蓋著一枚私印,朱紅端正,尚帶著新墨的清氣。她還未來得及細看印文的紋樣,李錦勝已經笑著將租契從她手中抽走,狀似無意地反放在桌上。

李絮微微一怔,也沒有多想,只是出於禮數輕聲問了一句:“爺爺,那我是否也該在租契上簽下名字?”

不怪她問這麽一句,只是見對方都蓋上了私印,誠意擺在這兒,她也該把該有的禮數做足,免得被說成是占了便宜。

“不必如此麻煩。”李錦勝擺了擺手,笑得豪氣,語氣隨意道,“那院子的主人說了,既是我引薦的朋友,自然信得過,也不必需要這些繁文縟節了。”

李絮心裏一暖,又鄭重道了聲謝。李錦勝把租契送到,就完成了差事,也不多留,笑呵呵地就要轉身告辭,臨出門還不忘叮囑一句:“搬東西慢些,別累著了。”

待人離開,李絮與夏竹、王叔開始把剩下的行李再收拾一遍,確認無遺漏後,再將物件一一裝好,這才坐上馬車往租下的那座院落去。

一進屋門,幾人都不由得停住腳步。屋內陳設清簡雅致,桌椅擺放妥帖,木色溫潤,窗欞被擦得明凈,連角落裏放的花幾都擦得發亮。李絮伸手在桌面摸了摸,又挨個看了看屋子,連一絲灰塵也無,屋中幹凈整齊,一眼就看得出細心打掃過。

更叫她意外的是,床榻上的被褥也嶄新得很,疊得齊整,顯然是剛換過不久。連枕套都是剛曬過太陽的,帶著幹爽氣息。

她心裏一下就明白這必定是李錦勝暗中安排的。

想到一個長輩為她們操持到這種程度,李絮胸口發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才好,只能把感恩放在心裏,默默記下。

安置房舍時也分得很妥當。車夫王叔住在側屋,方便看管車馬與小院。李絮與夏竹住在正屋。正屋一分為二,左右各一間房。李絮住右邊較大的那間屋子,前頭還有一道門,穿過去就是一處可待客的小廳,夏竹則住在左側,進出都十分方便。

幾人把行李一件件搬進各自的房裏,衣物歸櫃後,隨身的物件也都收進匣中。待一切收拾妥當後,已經接近午後,這才各自歇了下來。

又過了半日,院外傳來叩門聲。聲音不高,因著李絮與夏竹正坐在院中曬太陽,所以聽得格外清楚。李絮手裏還捧著一盞溫茶,茶氣氤氳。

夏竹起身去開門,見來人是李錦勝,笑臉相迎道:“李老伯快請進!”

李絮聽見,忙也放下茶盞起身迎上去:“李爺爺,怎麽又勞煩您跑一趟?”

李錦勝笑呵呵的,眉眼裏半點不見疲態,反倒越忙越精神:“哪有什麽勞煩。我是想著,你們初來乍到,院中總要有人照應吃食,需不需要個廚娘?我剛好認識一位住得不遠的婦人,人好心善,做事也踏實。若是你們點頭,我就把人介紹過來。”

李絮與夏竹原本就在商量後續的安頓事宜,吃飯灑掃,樣樣都要安排。如今被他一提,覺得一切都順理成章。

自來到建昌之後,她的心緒比想象中平穩許多,而自從遇到李錦勝之後,她也不再一味焦慮著去尋到李孟彥了。

她來得匆忙,甚至連自己都說不清為何突然就走到了這地方。或許是一時沖動吧,若李孟彥此行真的有正事,她貿然追來,萬一添了亂,倒不如先暫緩幾日,靜觀其變。心平靜下來,也不會認為等待是件難以忍受的事了。

有時候執著一個答案,未必非要逼得自己喘不過氣。就當出門散心吧,畢竟這是鮮少獨自遠行的機會,能見一見不同的地方與不同的人,也不算虧。

既來之,則安之吧。

“剛好,我正和夏竹在想這些事呢。”李絮回過神來,含笑應道,“多謝李爺爺費心。”

不多時,李錦勝將那位婦人領了來。婦人衣著樸素,神色溫厚,說話不卑不亢,眼神幹凈,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姑娘,年歲約莫與夏竹差不多,站得規矩,聽母親說話時還不時偷偷看一眼院子,看起來既新鮮又緊張。

李絮與她們略作交談,見母女二人言談樸實,又琢磨了會兒,心中有了計較。

她索性將那小姑娘一並雇下,讓她做些灑掃活計,婦人則負責院中的飲食,免得再另找人手。她給的價錢公道,不苛刻也不虛高。婦人聽到後,眼裏泛起喜色,連連道謝,母女二人歡歡喜喜地回去收拾,約定第二日便來正式做工。

忙活了大半日,這小巧精致的院落終於有了些許人氣。李絮本以為還需要添置不少物件,沒想到鍋碗瓢盆、燈油柴火都備得齊全,讓她省去了許多事,心裏對李錦勝的照顧更添一分感念。

王叔把馬車安頓好後,也早早回來了,院裏總算像個安穩的家。

臨走時,李絮與夏竹將李錦勝送到門口。李錦勝臉上止不住地笑,目光時不時落在李絮身上,還是忍不住感嘆。

這多好的姑娘啊,真是便宜他家臭小子了。

“好了好了,”他擺擺手,朗聲一笑,“我身體好著呢,你們兩個小姑娘快別送我了。”

李絮笑著,隨後站定身子,朝他鄭重鞠了一躬:“爺爺,真是多謝您了,這兩日多虧您照拂,真的多有麻煩。”

李錦勝擺擺手,笑得更開懷:“要說感謝,我還得感謝竹丫頭呢,要不是她那日出手相助,我老頭子的臉面可就丟盡嘍!”說著還擡手拍了拍臉,逗得人忍俊不禁。

李絮與夏竹都輕輕笑起來,院門口一時暖意融融,連風都顯得溫和。

看著兩個活潑朝氣的小姑娘,李錦勝正要再促狹兩句,眼角餘光一下啊掃到李絮身後,有一道人影正在匆匆逼近。那人腳步很急,李錦勝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攏,神情也逐漸僵滯。

“阿絮!”

身後一聲呼喊,讓李絮原本到了唇邊的告別話語生生卡在喉間。她背脊微微一緊,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聲音清潤而低沈,帶著濃濃的思念與難以確認的遲疑,尾音微微發顫,藏著無法抑制的期待與激動。

那一刻,她甚至不必回頭,就已經知道了。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她最初追隨而來的理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