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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默契 既然已經招來鬼邪,何不將鬼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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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默契 既然已經招來鬼邪,何不將鬼邪利……

068

沐浴的時間, 寧書硯的腦子裏一直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心緒反反覆覆。

一會兒在想,被宋雲遲愛上,似乎真是一件體驗感非常糟糕的事情。

前世,自己間接因他而殞命。

這一世, 又全然不顧他本心意願, 一意孤行請旨賜婚,急迫地將他娶回王府。

一會兒又在想, 宋雲遲的確為他做了很多。

願意輔佐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太子登基為帝, 還堅持從旁指導。

以身犯險為他擋災,為的是讓他能夠多活一段時間。

對於他幫助太子的小舉動, 也一概是容忍縱容的。

一邊是偏執強勢的禁錮與牽扯。

一邊是傾盡所有的守護與情深。

兩種念頭在他的心底反覆拉扯, 翻來覆去, 難分難解, 越攪越亂。

總而言之, 宋雲遲愛人的手段很拿不出手, 卻又愛得轟轟烈烈,毫無雜質。

被宋雲遲愛上,不亞於被鬼纏身。

但是鬼還有那麽點優點, 就是會將靠近自己的危險都趕走了。

討人厭吧……

偏還不是一無是處。

等溫池的水都涼了, 他才走出去,用沐巾擦幹凈身體, 換好衣服回到房間。

回去時,看到宋雲遲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誰能想到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堇王, 竟然會有這麽沒有安全感的一面?

整個人蜷縮成巨大的一團,看著無助……

算了。

看著裏衣都遮擋不住的肱二頭肌,這人也無助不到什麽份兒上。

寧書硯沒能升騰起多少憐惜, 反而有點向往。

他也想練成這樣。

他最終還是上了床躺在了宋雲遲的身邊。

宋雲遲果然沒睡著,很快轉過身來,抱住了他。

他正想入睡,就感覺到宋雲遲攬住了他的腰,身體順勢一帶,旋轉間將他放到了床裏面。

正因為天地忽轉而驚訝的寧書硯,剛剛回神,就聽到宋雲遲解釋道:“你睡覺不安分,在外面會掉下去。”

“哦。”

寧書硯扯過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肚子。

宋雲遲非得湊熱鬧:“我也要。”

寧書硯只想蓋住自己的肚子,如果被子放在他的身側去蓋宋雲遲,自己身上必定要蓋住很多。

所以他將被子放在了兩個人中間,這樣就能一人蓋住一角。

結果宋雲遲幽怨地看著他,問:“一定要在你我之間隔住這麽一個東西嗎?”

寧書硯沒招兒了,只能坐起身來,抖落開兩床被子,一人身邊一個。

他覺得事情解決了。

蓋著自己的小被子正準備入睡,就感覺宋雲遲在小心翼翼地勾他的手指。

寧書硯想著,現在宋雲遲病發,握著手就握著吧,總比上一次一整夜都得握著宋小遲好多了。

最終,兩個人躺在一起,牽著手一起入眠。

又是一夜安靜。

*

宋雲遲第二日告假了。

他留在王府裏也是忐忑了一整日,心緒不寧地等待寧書硯從翰林院回來。

這一日,他一直坐立不安,生怕一會兒就聽說寧書硯騎馬離開京城了,直奔某個很遠的地方而去。

就如上一世一般。

好在,寧書硯應該回府的時間,王府外出現了馬車聲。

隨後寧書硯活動著肩膀朝著房間走。

宋雲遲立即從書房出來,快步跟著寧書硯進了房間,連想伺候更衣的寶平都被攆走了。

到了房間裏,宋雲遲親自幫寧書硯更衣,其間一直在觀察寧書 硯的神色。

寧書硯似乎很疲憊,低聲道:“在崇文館時覺得疲憊,但是仍有活動的時間,在翰林院伏案一整天,真的是……”

翰林院裏最不缺的就是勤奮好學的書呆子,一群最能卷的人聚在一起,工作氛圍自然不必說。

寧書硯時常覺得自己出身崇文館,都算是嬌生慣養的,真不如這群人勤勞。

以至於他跟著卷了一陣子,就有點受不住了。

宋雲遲親手幫寧書硯脫掉了官袍,隨後推著寧書硯到床邊,讓寧書硯坐好,他親手幫寧書硯揉著肩膀:“可還撐得住?”

“嗯,還成,幸好身體還年輕。”寧書硯回答。

之後兩個人陷入沈默中。

宋雲遲只能任勞任怨地幫他揉肩膀。

寧書硯覺得自己緩過來一些了,才低聲道:“既然四皇子不老實了,我們也該著手處理了。我今日給國師送去了帖子,求他暗中調查夏懷映,所有的事情,都要在有苗頭時立即扼殺。”

聽到寧書硯的話,宋雲遲的眼眸裏逐漸有了光彩。

他知道,這是寧書硯暫時不會離開他身邊的鋪墊。

他還有可用之處。

他要將自己的可用之處發揚光大,才能讓寧書硯徹底離不開他。

於是他說道:“四皇子不成氣候,只要讓他孤立無援,就可以將他架空。他身邊最大的助力,不過是順天府尹,他的罪證還在你書桌放著。

“將他扳倒,還可以有其他的益處,你可以給府丞遞出一些苗頭,他若有上升的想法,也會助你,之後會成為你的人。

“你如今人微言輕,初遞奏章自然不成,那便……”

寧書硯聽到宋雲遲說到這裏,已經學會了搶答:“死諫!”

“嗯,我會從旁協助,用最快的速度處理了這個人,才能讓他們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

這二人很快達成一致。

在坦白雙人都是重生的人後,他們迅速從新婚夫夫,變為了雙老賊夫夫。

宋雲遲給寧書硯按摩的小半個時辰裏,已經部署好扳倒四皇子勢力的一切,默契非常。

安排穩妥後,寧書硯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宋雲遲立即坐在了他的身邊。

寧書硯開誠布公地說道:“既然你我已經說清楚,事情已經如此,我也沒必要整日裏怨天尤人。

“你要是對我好,對我有益處,我也不會覺得和你成親是什麽非常糟糕的事情。

“成親這段時日,我也做到了盡善盡美,身為堇王君,我做得也足夠穩妥周到。

“你我夫夫二人,以後也可以相敬如賓,共度餘生。”

既然已經招來鬼邪,何不將鬼邪利用到極致,為己所用。

宋雲遲無疑是最適合排除異己的殺器。

宋雲遲看著他嘴唇一開一合,說著這些話,心中有些激動。

可還是有些苦楚。

寧書硯的這些話裏,都透露著沒有感情這件事情。

可這對目前的他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恩賜了。

所以他立即點頭:“好。”

寧書硯將手臂搭在宋雲遲的肩膀上,微微瞇起眼睛,眼中透出狡黠來。

“我不討厭你的相貌,也不排斥你的身體,所以你呢……好好維持身體,我們才能多恩愛幾年。

“我也想你我都長命百歲,這樣才能多享受幾年魚水之歡。”

他說著,湊近了宋雲遲,幾乎貼著他的面:“畢竟我真的有點癮大……”

宋雲遲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終於露出笑容。

他扶住了寧書硯的腰,低頭吻住了寧書硯的嘴唇,溫柔得像是要讓寧書硯化作一灘蜜水。

剛剛得到寧書硯的答案。

宋雲遲自當賣力表現。

寧書硯不自覺地環住了宋雲遲寬闊的肩膀,看著眼前人的陰影輪廓將自己籠罩。

那人幫他松開了發冠,脫掉了束縛。

宋雲遲細致地為他服務著,親吻著他的臉頰,輕聲詢問:“這樣的話,堇王君可還滿意?”

寧書硯覺得,宋雲遲早就將他的身體研究透徹了。

喜歡什麽,全部都了解得如同成功悟道,通透無比。

就算方才寧書硯說得多直白大膽,此刻真的經歷耳鬢廝磨,他還是不自覺地蜷縮身體。

他閉著眼睛,睫毛還在不受控地輕顫。

如今時節,夏不似夏,秋又未入。

前一刻晴空萬裏,下一刻暴雨驟降,雨打芭蕉,劈劈啪啪。

芭蕉葉片在雨中仿徨無措,被風吹拂得搖擺無依,時而因風推動揚擺,又慣性回歸原位,浮浮沈沈。

吻落,如雨滴落入湖泊。

湖面層層蕩開細碎漣漪,被烏雲半掩的冷月倒映水中,零落波光裏被細密的雨絲揉碎,散作千萬片搖曳沈浮的銀輝。

湖面水汽裊裊升騰,化作一片朦朧白霧,氤氳繚繞,模糊了邊界,恍如現實與夢境糾纏交織,分不清此間究竟是真境還是幻夢。

浪裏透著白。

粉桃色搖擺,於白霧中時隱時現。

待到風雨漸歇,雨霧悄然散盡,天地終於歸於清朗。

夜色洗盡沈郁,夜空澄澈,風清月朗,星河垂落。

庭中百花趁著夜色悄然盛放,縷縷淺淡花香隨風漫溢,沁人心脾。

市井間忽有煙花騰空而起,沖破寂靜夜幕,在天際轟然綻開,化作漫天璀璨的火樹銀花。

長街之上,路人駐足仰望,驚嘆之聲此起彼伏。

亦有人望著眼前人間盛景,滿目動容,竟被這極致的美好觸動,悄然濕了眼眶。

*

寧書硯迷糊間,伏在宋雲遲的肩膀上,看著宋雲遲熟練地抱著他去往溫池。

他身上只披著一件外衣,其他地方仍舊可以碰到宋雲遲溫熱的皮膚。

他隨著宋雲遲行走的動作,側臉看著宋雲遲的側臉。

線條流暢清晰,五官俊朗無雙,他一向覺得,宋雲遲是這京城難尋的俊朗男子。

此刻依然。

或許初成親時,的確有著不甘。

可又覺得,婚後的情況,似乎沒有很糟糕,甚至算得上自在又安穩。

眼前這個人,完全鐘情於他,全心全意地協助他。

這個人愛得又瘋又愚蠢。

竟然願意為自己,甘願舍命擋災。

如果……這個人可以在之後的日子裏,也最大化地展示對寧書硯的助力,他或許可以和這個人和睦相處。

畢竟,有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之間也有過極致的快樂。

讓他覺得近乎瘋狂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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