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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剿匪 寧書硯甚至享受宋雲遲離開後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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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剿匪 寧書硯甚至享受宋雲遲離開後的日……

051

宋雲遲抵達之後, 太子心中既覺安心,又滿是惶恐。

宋辭禮這輩子最怕兩個人。

一個是母後,另一個便是這位皇叔宋雲遲。

若真要細細比較,他對宋雲遲的畏懼更甚幾分。

畢竟母後縱然嚴厲強勢, 心底終究是疼他的。

可宋雲遲不同, 那人是真的有可能,在某一日毫無預兆地取他性命, 那是實打實能要命的可怖。

太子本就忐忑, 覺得自己搞砸了事情。

得知京城會派人來援助,他也振作了一些。調整好心情後, 和身邊的官員以及武將, 商量起了剿匪計劃。

聽聞京中有人到來, 太子只淡淡頷首。

不多時, 安玉急匆匆奔進來稟報:“殿下, 是堇王駕到, 隨行的還有虞小將軍。”

宋辭禮幾乎是瞬間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剛見到宋雲遲,客套寒暄的話還未說出口, 便被對方狠狠一腳踹來。

他身形踉蹌著連退數步, 幸而被身旁官員扶住,才不至於狼狽跌倒。

周圍一瞬間變成亂糟糟一團。

他本想解釋幾句, 看到宋雲遲還在踹其他人,便索性裝作被踹得傷勢不輕,不再上前自討苦吃。

待場面稍稍安定, 一眾官員鬧哄哄地圍在宋雲遲與虞歲和身邊,七嘴八舌地說明情況。

宋辭禮才垂頭喪氣地走上前,站在一旁靜聽, 努力擺出一副做錯事的晚輩該有的恭順模樣。

虞歲和雙手環胸,又沒忍住擡手撓了撓頭,努力在官員七嘴八舌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期間瞥了宋辭禮幾眼,眼裏有些嫌棄。

想到這呆頭小子以後會是自己妹夫,他真想將宋雲遲抓進小樹林揍一頓。

反正宋雲遲打不過他。

也不知怎的,可能是覺得虞歲和跟宋雲遲不是一夥兒的。

宋辭禮覺得站在虞歲和身邊更安全,於是朝著虞歲和挪了一步。

他暗自盤算,若是宋雲遲再動手,虞歲和說不定會下意識出手阻攔。

宋雲遲踹人真的很疼……

虞歲和暗自撇了撇嘴,滿心嫌棄卻未言語。

他與宋辭禮見面次數不多,這般近距離相處還是頭一回。

他在心中暗自估量,這小子個子倒是不矮,幾乎與自己平齊。

瞧著根基也算紮實,被盛怒之下的宋雲遲一腳踹中,還能行走自如,穩穩站立,至少還算抗打。

一般說來,像宋辭禮這般沒心沒肺的性子,反倒活得長久,妹妹將來也不至於年輕守寡。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勉強接受這門親事。

“山匪頭領原是個殺豬匠,身壯如熊,手段極為殘忍。他糾集了五百多名難民,組成……”

宋雲遲聽到這裏冷笑:“他們五百多人?你們這一支隊伍裏有兩千人!”

“他們都是孤註一擲,殺紅了眼的人,若是不成功,家中老小便要餓死,故而兇悍異常。可我們隊伍裏還有文官、隨從……”官員解釋。

宋雲遲厲聲打斷了他:“他們落草為寇前,是連飯都吃不飽的難民!你們這群酒囊飯袋,個個膘肥體壯,反倒打不過?!”

官員縮了縮脖子,沒敢再狡辯。

虞歲和在一邊問道:“堇王有什麽作戰計劃嗎?”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片刻,入夜便進山清剿。”

宋辭禮在此刻送來地圖:“皇叔,這個是山裏的地圖……”

“不必,進山之後,見匪便殺。”宋雲遲連地圖都懶得看。

“裏面還有難民的家眷……”宋辭禮怔了片刻,似乎還有些於心不忍。

“既然走上這條路,便是咎由自取。若不讓其他難民見識為匪的下場,日後必定人人效仿,蠢蠢欲動。”宋雲遲又一次看向宋辭禮,眼神狠戾。

他說著,走到了宋辭禮面前,微微俯下身,沈著臉說道:“你該明白,劫奪賑災錢糧,便是斷了安分守己難民的生路,與殺人奪命何異?

“這群攔路劫財,劫走官員的匪類,本就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你難道還要對他們心慈手軟?”

宋辭禮被說得一陣慌張,又不敢直視宋雲遲的眼睛,很快說道:“不……不是……”

宋雲遲懶得繼續跟他說教,說道:“給本王安排住處,本王需要休息片刻。”

“好。”宋辭禮立即著手安排。

宋雲遲繞開宋辭禮,跟著安玉去往他能休息的屋舍。

進去後,他到了床邊開始解開外衣,準備立即休息。

身體才是征戰的本錢。

他一直深知這一點。

這時虞歲和跟進來,都沒多看宋雲遲一眼,而是問:“我們什麽時辰出發?”

“讓你的人睡覺,安排兩個聰明的,看看誰偷偷離開過。”

虞歲和很快意識到,宋雲遲是要抓內鬼。

難怪宋雲遲連地圖都不看,他還當宋雲遲是真的沒有任何計劃,直接亂殺呢。

他輕聲回應了一聲,隨後走了出去。

等虞歲和出去後,宋雲遲躺在床鋪上,明明勞累了一整日,可仍舊無法立即入睡。

他總覺得周圍的被子是臭的。

房間裏是臭的。

他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

他一定要來沒有寧書硯的地方嗎?!

真該死。

翌日一早,宋雲遲沈著臉走出房間,外面已經捆了幾個人。

都是昨天晚上鬼祟離開過的人。

虞歲和擒住他們後,只粗略審問了一番,便一直將人綁在原地等候發落。

宋雲遲接過幾人的供詞翻閱片刻,又擡眼掃過眾人神色,目光冷銳。

他本就極善識人,這些人見到他時的神情變化,細微舉止,盡皆落入眼底。

“老實交代,本王可饒你們不死。若要等本王親自查出來,屆時株連三族,都算是輕罰。”

幾人自然不肯輕易認罪,還想竭盡可能地進行周旋。

宋雲遲先提審其中一人,不多時便從供詞裏揪出邏輯破綻,抓住幾處疑點反覆追問,那人很快便露出馬腳。

眼見瞞不下去,那人當即承認自己是內鬼,隨即涕泗橫流,跪地苦苦懺悔。

宋雲遲竟果真信守諾言,將他松綁放走。

之後他似是失了耐心,轉身便要去用早膳,臨走前還淡淡嘆道:“審案實在乏悶,等本王用完早飯,便直接用刑吧。”

他早飯還未吃完,便有人來報,又有兩人主動投案認罪,還供出了最後一人。

一共四個內鬼,昨天夜裏跑出去三個人。

他們也算警惕,一個人留在此處留守,一個人在途中盯梢,另外兩個人加速去送信兒。

那留守之人未曾出門,本未被抓獲,此刻被同夥供出,四人便一並被押來受審。

第一個認罪的人,一直在努力尋找宋雲遲的身影,嘴裏重覆著:“那位大人說了會放過草民的……草民也只分得了十兩銀子……只有十兩啊……”

可最後,四個人還是被拖了出去,全部殺死。

宋雲遲聽著那個男人臨終前的咒罵,冷哼了一聲:“虞小將軍手下的出手速度好慢啊……是想多聽幾句他咒罵本王嗎?”

“你不是答應他,不殺他了嗎?”

“誆詐之語,也有人信?”

虞歲和不想和宋雲遲再聊這些,而是詢問:“之後你有什麽計劃?”

宋雲遲這才拿起地圖,細細研究起山地地形,忽而話鋒一轉,輕聲問道:“你說他會想本王嗎?”

“想,想得日日郁郁寡歡。您快下令吧,等剿匪一畢,咱們即刻回去見您的堇王君。”

這句話取悅了宋雲遲,宋雲遲終於開始認真和他探討戰術。

*

寧書硯並沒有思念宋雲遲。

他甚至享受宋雲遲離開後的日子。

他成親了,家裏沒有寧父管著他,什麽事兒都要罵兩句。

也沒有寧母時不時來念叨他要認真完成學業,要按時吃飯,不能挑食,他太瘦了。

宋雲遲不在,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嗓音又恢覆成平日好聽的音色。

楊長史是宋雲遲身邊的人,平日裏很是安靜,只在需要的時間出現。

也因為有楊長史在,他根本不用去管家,楊長史都會處理得穩妥。

還會將府中所有事情詳細地匯報給他。

他只需要每天按時去崇文館,回來後一個人看書。

之後去洗漱,再睡覺。

日子自在快活得不像話。

好幾次偷偷地笑出聲來。

只是在宋雲遲離開的第三天,楊長史來他的屋子裏取了些東西:“王爺在外有些睡得不夠舒坦,取些府裏的東西送過去。”

“哦,好的。”

寧書硯起初沒當回事,照常去洗漱。

出來後,卻發現他的被子和枕頭不見了。

難道楊長史拿錯了?

錯把他的拿走了?

應該不會認錯啊……

他的被子是新添的,還是紅色的喜被。

宋雲遲則是用自己原來的,怎麽會認錯?

這時寶平從外間走進來,有些疑惑地問:“主君,您的衣服脫下來後,又帶回來了嗎?”

“沒有啊,在溫池房。”

“您剛剛脫下來的裏衣,奴才想拿去洗了,可沒找到……”

寧書硯本是疑惑的,正要去溫池房再看看。

突然回頭看向床鋪,他又改了口風:“哦,沒事了,就當衣服被扔了吧,你去忙別的吧。”

“不找了?”

“嗯,不找了。”

等寶平出去了,寧書硯才翻身上了床。

自己的被子被拿走了,只能去蓋宋雲遲的被子。

宋雲遲這麽變態,八成也是楊長史給慣的!

拿走他的被子,還偷他沒洗的裏衣!

想到東西被送到宋雲遲那裏去,會被如何對待,寧書硯就氣得直踢宋雲遲的被子。

終於不鬧騰了,他躺在了被子裏,莫名其妙地覺得,周圍有宋雲遲的味道。

他覺得奇怪,捧起被子聞了聞,沒有味道啊……

疑惑了一會兒,他還是放棄了。

裹住了宋雲遲的被子,蜷縮著身體入睡。

入睡時還在想,王府應該還有多餘的被子,明天讓寶平去曬一床新被子……

想著想著,他又一次很順利地入睡。

且這一夜沒有掉下床去。

*

宋雲遲離開的第四天,寧書硯收到了三封書信。

他第一封看的是太子的信。

依舊是厚厚的書信,整整有十頁之多。

內容大致可以總結如下:

先是詳細說了這幾日剿匪的進度。

宋雲遲第一日假意晚間偷襲,實則是抓內鬼,還真的成功了。

第二天開始正式圍剿,果然成了貓鼠大戰,對方還算狡猾,利用地形優勢,以及手中有人質,還真成功躲了兩日。

目前匪徒已經被逼入絕境,這幾日就會剿匪成功。

皇叔來了之後,孤很安心。

但是皇叔踢了孤一腳,沒事的,只是青紫一片,沒那麽疼。

孤這邊都挺好的,你不必擔心,你在京城每天都要好好吃飯,爭取這次旬試取得好成績。

第二封是喬既明的。

喬既明是個紈絝,字都不想多寫,估計憋了一晚上,也才寫了一頁紙,內容也很簡單。

我出門闖蕩了,雖然出事了,但是出事的不是我的隊伍,所以我應該沒什麽事兒,嘻嘻。

堇王來了,是你求來的嗎?你可真厲害。

他踢了所有人,唯獨沒踢我,絕對是因為我和你是好朋友,嘻嘻。

堇王真挺厲害的,估計剿匪快結束了,我也要繼續去救濟難民了。

我之後的任務是施粥,堇王非要在粥裏摻沙子,他人真壞。

他最後一封才打開宋雲遲的。

打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翻白眼。

其中的內容可以總結為:

路途遙遠,一路奔波,十分辛苦,想你。

到了之後粗茶淡飯,環境艱苦,周圍的官員都為難他,針對他,並且著重提及了虞歲和。

重點是:他們都不如你,本王在外備受委屈。

昨夜下了雨,天氣潮濕,想你。

事情進展順利,將會在幾日後回來。

寧書硯看完宋雲遲的信,隨手丟到了一邊。

宋雲遲說其他官員都欺負他,誰信啊?!

也就虞歲和能和他說上幾句話,但是虞歲和也不是會欺負人的人。

不過能看出來,宋雲遲對剿匪是十分有把握的,畢竟整封信裏都在強調自己吃的苦,沒怎麽提剿匪的事情。

難得提一句,也是說就要完事了,會盡快回來。

他也就沒再擔心。

當天夜裏,他還和寶平一起,修整了自己的指甲。

一直磨到足夠圓潤美觀,他 才滿意。

等寶平收拾完桌子離開,他才重新整理那些書信。

收拾時,想到這是宋雲遲第一次正式給自己寫信,前一次只算是一張紙條罷了。

他還是將宋雲遲的書信裝回信封裏,妥善地收好。

之後找出了一個錦盒來,打開蓋子,將三封書信都放了進去。

思來想去,又覺得不妥。

他又翻箱倒櫃,又找出了一個盒子來,將宋雲遲給他的書信單獨放進了另外一個盒子裏。

又翻書,將之前的紙條找了出來,一同放入,才算是覺得可以了。

之後他快速到了床上,在床上滾了一圈,才安然入睡。

又是安穩自在的一晚。

*

與此同時,圍剿之地已是大雨瓢潑。

豆大的雨點被風吹得橫斜著砸在地上,濺起層層四濺的水霧。

天地間一時間白茫茫一片,雨聲風聲連續呼嘯,閃電雷聲轟鳴震耳。

宋雲遲頭戴鬥笠,立在滂沱大雨之中,目光沈沈掃視著四周情形,片刻後沈聲下令:“立即撤離。”

話音落下,他留在後方坐鎮壓陣。

待眾人盡數安全撤出後,才翻身上馬,緊隨隊伍前行。

就在此時,山體驟然震動,轟然坍塌。

大片落石裹挾著泥沙滾滾滑落,連粗壯的樹木都被連根帶起,順著陡坡瘋狂墜下。

突如其來的泥石流席卷而至,眾人猝不及防,四下頓時一片混亂。

虞歲和跟宋辭禮在最前面帶隊,早就走到了安全地帶。

宋辭禮此生沒吃過什麽苦,被雨淋得來回搖擺。看到泥石流的瞬間,卻驚呼出聲:“皇叔還在後面!”

接著不假思索地縱馬朝著後方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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