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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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媽媽
經過一夜的狂風暴雨，樹枝零落，植物洗刷成濃綠。
房間正對一棵樹。
樹葉掛著水，樹上鳥兒喳喳，像是慶祝暴雨的離開。
雲渺趴上窗戶，看向窗外。
空氣帶著涼涼的清。
她忽然很想出去踩水坑。
雲渺以前與樓下小胖出去玩時，常能看到他和別的小朋友去踩水坑。
張姨也在旁邊看著。
小胖衣服因踩水坑而變得臟汙也沒有生氣，只是笑著看。
當時的雲渺總是嗤之以鼻，認為踩水坑很幼稚，弄臟衣服是在給家裏人添麻煩。
甚至一度因此而強制拒絕和小胖出去玩。
現在的雲渺卻也開始萌生出踩水坑的想法。
也許人是這樣的。
一旦感到被愛，就忍不住顯露出天真的本性。
雲渺不懂這個道理。
她只本能覺得姐姐會包容她。
雲渺轉頭。
雲落仍在床上沒醒。
一個月養成不了什麽生物鐘。
一到放假，雲落的生物鐘便迅速回到大學時期。
雲渺看著姐姐。
姐姐以前的睡相很不好，橫行霸道，雲渺被她擠下床過好幾次。
可現在變了，變得安靜不少，只會把被子裹得很嚴實，四肢蜷縮在一塊。
雲渺走近，趴在床頭看雲落。
看沒一會，雲落像是被她的目光弄醒了，撐著床起來，捋了捋頭發，睡眼惺忪著下意識問：“餓了？”
雲渺搖搖頭。
雲落“哦”了一聲，摸摸肚子，“我餓了。”
她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看了眼外邊的天氣，隨意套了件外套，穿著拖鞋，洗漱完，開門。
懶得做飯，幹脆出去吃。
小區門口開著一家腸粉店，味道不知道符不符合所謂的正宗，但挺符合雲落的胃的。
雲落等在門口。
雲渺還在門內，出來時，她穿上了雨衣三件套。
透明雨衣，雨靴，還有小雨傘。
雲落一頓，看了眼外面的天氣，說：“沒下雨。”
雲渺作為尊貴的女巫殿下，仍沒好意思說自己想幹什麽，只搖搖頭。
雲落只當這是小女孩在自己世界裏獨自崇拜的雨衣時尚。
只要不是之前的LED燈，她還能接受。
下樓，恰好遇見張姨帶著小胖出門。
自從上次雲落踹了張姨屁股後，兩人一見面就處於很尷尬的環境。
氣已經過去了，張姨不好再和一個高中生計較，但被踹屁股的陰影仍在那，她也拉不下老臉當沒發生過，只能不給雲落好臉色看。
雲落則是統一的尬笑，不斷尬笑，遇到什麽都尬笑。
但大人間的矛盾一向影響不到小孩。
小胖也穿著雨衣還有雨靴，一看到雲渺就高興，興奮問：
“渺渺，你今天也要去踩水坑玩嗎？”
雲渺以前還對他嗤之以鼻，現在小心思被戳穿，下意識握緊雲落的手，不願承認地使勁搖頭。
小胖明顯不太理解，“你怎麽穿著雨衣和雨靴。”
雲渺沒接話。
反是張姨道：“人家穿雨衣雨靴來擋雨，用在正經道上，誰和你一樣，買個雨靴就知道踩水……”
張姨對雲落的印象不好，但對成績很好的雲渺印象好。
小胖認真道：“媽媽，可不管是踩水和下雨，雨衣不都是用來防水的麽？為什麽還分什麽正經道，不正經道。”
張姨話音一塞，反一笑，“這倒也是，還是我們小胖聰明……”
兩人說話間，下了樓。
雲落歪著頭，看了眼兩人，順口問道：“你也想踩水坑？”
雲渺見躲不過去，小心翼翼點頭。
雲落“哦”了一聲，攏了攏領子，淡淡道：“吃完飯再踩。”
雲渺一楞，隨後語調明顯上揚地“嗯”了一聲。
落在身子另外一側，未被牽著的手臂，忍不住在空中晃啊晃。
-
吃完早餐。
雲渺特意避開小孩聚集的地方，試探性地踏入水坑。
雲落蹲在旁邊看了一會。
仍是沒整懂自家妹妹怎麽會愛上這種運動。
清晨正是遛狗的好時間點。
不少狗家長趁假期帶著狗出來遛一遛，沒素質的人自然也紮堆了。
講實話，看著真的很惡心。
尤其是下雨後，被泡過……
雲落被惡心到，果斷打開手機攝像頭，把那幾個不撿狗屎的人悄悄拍下來，小號發進了小區群裏。
群裏也有別的人苦天下狗屎已久，之前就抗議過幾次，但沒人理。
這會開了團，瞬間跟上，直接艾特了那幾個不撿狗屎的人罵起來。
雲落看了眼，切號沒再理，等雲渺玩夠了，牽著雲渺回家。
上樓，門卻不是合實的，開了條縫。
雲落納悶自己應該關緊了門，腦中瞬間閃過什麽小偷之類的可能性，小心推開。
眼神定在鞋櫃旁多出的一雙女式尖頭平底單鞋。
不是她的鞋。
但很眼熟。
腦中如同一道白光閃過。
雲落身子僵硬，如同生銹般，一寸寸擡步，離開鞋櫃的阻擋，望向客廳中央。
一個熟悉的中年女人站在那。
聽到開門聲。
她看過來，眼眸落下，放在雲落身旁的雲渺身上，走過來，蹲下，笑著撫上雲渺的臉，說了句什麽。
聲音消失了。
雲落低著頭看她。
時間仿佛暫停在原地。
她好像媽媽……
不對，這是媽媽……
是媽媽嗎？
……媽媽長什麽樣子？
長什麽樣子？
雲落無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手扶上墻，陣陣暈眩湧起，像是一場風暴，席卷一切封在記憶以上的東西。
周圍的物品忽然間脹大了。
平時視距拿不到的，今天觸手可及。
雲落無意識的簡單動作，都能掀翻手邊大半物品。
雲落身子軟下，雙眼無神看向顫抖的雙手。
如同秋天落下的葉子般顫抖的手。
雲落將顫抖著的彎曲的食指塞入口中。
……她想起來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
為什麽她沒有媽媽的記憶。
高考完當天晚上。
媽媽也走了。
是同樣的陽臺。
雲落想流淚，可她不敢在媽媽面前哭。
她憋住眼淚，朦朧中看著媽媽走近，伸手。
雲渺的手握住她的手臂。
媽媽說了什麽。
“嗡——”
耳鳴聲蓋住一切，雲落聽不到，只看見她失望的眼。
為什麽會失望。
她說了什麽？
為什麽聽不到啊？
她在失望什麽？
為什麽她走了？
進了房間。
進了那個雲落重生以來始終沒敢打開過的房間。
門闔上。
雲落怔怔看著房間門，摸了摸臉。
好燙。
麻麻的痛現在才泛上來。
耳鳴聲在一瞬間消失。
情緒在片刻間消散，無影無蹤，恢覆麻木。
雲落低頭。
食指被咬破。
雲渺靠在她的肩頭，一言不發。
雲落抹去眼淚，聲音冷靜：“我去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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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狂風暴雨，樹枝零落，植物洗刷成濃綠。
房間正對一棵樹。
樹葉掛著水，樹上鳥兒喳喳，像是慶祝暴雨的離開。
雲渺趴上窗戶，看向窗外。
空氣帶著涼涼的清。
她忽然很想出去踩水坑。
雲渺以前與樓下小胖出去玩時，常能看到他和別的小朋友去踩水坑。
張姨也在旁邊看著。
小胖衣服因踩水坑而變得臟汙也沒有生氣，只是笑著看。
當時的雲渺總是嗤之以鼻，認為踩水坑很幼稚，弄臟衣服是在給家裏人添麻煩。
甚至一度因此而強制拒絕和小胖出去玩。
現在的雲渺卻也開始萌生出踩水坑的想法。
也許人是這樣的。
一旦感到被愛，就忍不住顯露出天真的本性。
雲渺不懂這個道理。
她只本能覺得姐姐會包容她。
雲渺轉頭。
雲落仍在床上沒醒。
一個月養成不了什麽生物鐘。
一到放假，雲落的生物鐘便迅速回到大學時期。
雲渺看著姐姐。
姐姐以前的睡相很不好，橫行霸道，雲渺被她擠下床過好幾次。
可現在變了，變得安靜不少，只會把被子裹得很嚴實，四肢蜷縮在一塊。
雲渺走近，趴在床頭看雲落。
看沒一會，雲落像是被她的目光弄醒了，撐著床起來，捋了捋頭發，睡眼惺忪著下意識問：“餓了？”
雲渺搖搖頭。
雲落“哦”了一聲，摸摸肚子，“我餓了。”
她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看了眼外邊的天氣，隨意套了件外套，穿著拖鞋，洗漱完，開門。
懶得做飯，幹脆出去吃。
小區門口開著一家腸粉店，味道不知道符不符合所謂的正宗，但挺符合雲落的胃的。
雲落等在門口。
雲渺還在門內，出來時，她穿上了雨衣三件套。
透明雨衣，雨靴，還有小雨傘。
雲落一頓，看了眼外面的天氣，說：“沒下雨。”
雲渺作為尊貴的女巫殿下，仍沒好意思說自己想幹什麽，只搖搖頭。
雲落只當這是小女孩在自己世界裏獨自崇拜的雨衣時尚。
只要不是之前的LED燈，她還能接受。
下樓，恰好遇見張姨帶著小胖出門。
自從上次雲落踹了張姨屁股後，兩人一見面就處於很尷尬的環境。
氣已經過去了，張姨不好再和一個高中生計較，但被踹屁股的陰影仍在那，她也拉不下老臉當沒發生過，只能不給雲落好臉色看。
雲落則是統一的尬笑，不斷尬笑，遇到什麽都尬笑。
但大人間的矛盾一向影響不到小孩。
小胖也穿著雨衣還有雨靴，一看到雲渺就高興，興奮問：
“渺渺，你今天也要去踩水坑玩嗎？”
雲渺以前還對他嗤之以鼻，現在小心思被戳穿，下意識握緊雲落的手，不願承認地使勁搖頭。
小胖明顯不太理解，“你怎麽穿著雨衣和雨靴。”
雲渺沒接話。
反是張姨道：“人家穿雨衣雨靴來擋雨，用在正經道上，誰和你一樣，買個雨靴就知道踩水……”
張姨對雲落的印象不好，但對成績很好的雲渺印象好。
小胖認真道：“媽媽，可不管是踩水和下雨，雨衣不都是用來防水的麽？為什麽還分什麽正經道，不正經道。”
張姨話音一塞，反一笑，“這倒也是，還是我們小胖聰明……”
兩人說話間，下了樓。
雲落歪著頭，看了眼兩人，順口問道：“你也想踩水坑？”
雲渺見躲不過去，小心翼翼點頭。
雲落“哦”了一聲，攏了攏領子，淡淡道：“吃完飯再踩。”
雲渺一楞，隨後語調明顯上揚地“嗯”了一聲。
落在身子另外一側，未被牽著的手臂，忍不住在空中晃啊晃。
-
吃完早餐。
雲渺特意避開小孩聚集的地方，試探性地踏入水坑。
雲落蹲在旁邊看了一會。
仍是沒整懂自家妹妹怎麽會愛上這種運動。
清晨正是遛狗的好時間點。
不少狗家長趁假期帶著狗出來遛一遛，沒素質的人自然也紮堆了。
講實話，看著真的很惡心。
尤其是下雨後，被泡過……
雲落被惡心到，果斷打開手機攝像頭，把那幾個不撿狗屎的人悄悄拍下來，小號發進了小區群裏。
群裏也有別的人苦天下狗屎已久，之前就抗議過幾次，但沒人理。
這會開了團，瞬間跟上，直接艾特了那幾個不撿狗屎的人罵起來。
雲落看了眼，切號沒再理，等雲渺玩夠了，牽著雲渺回家。
上樓，門卻不是合實的，開了條縫。
雲落納悶自己應該關緊了門，腦中瞬間閃過什麽小偷之類的可能性，小心推開。
眼神定在鞋櫃旁多出的一雙女式尖頭平底單鞋。
不是她的鞋。
但很眼熟。
腦中如同一道白光閃過。
雲落身子僵硬，如同生銹般，一寸寸擡步，離開鞋櫃的阻擋，望向客廳中央。
一個熟悉的中年女人站在那。
聽到開門聲。
她看過來，眼眸落下，放在雲落身旁的雲渺身上，走過來，蹲下，笑著撫上雲渺的臉，說了句什麽。
聲音消失了。
雲落低著頭看她。
時間仿佛暫停在原地。
她好像媽媽……
不對，這是媽媽……
是媽媽嗎？
……媽媽長什麽樣子？
長什麽樣子？
雲落無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手扶上墻，陣陣暈眩湧起，像是一場風暴，席卷一切封在記憶以上的東西。
周圍的物品忽然間脹大了。
平時視距拿不到的，今天觸手可及。
雲落無意識的簡單動作，都能掀翻手邊大半物品。
雲落身子軟下，雙眼無神看向顫抖的雙手。
如同秋天落下的葉子般顫抖的手。
雲落將顫抖著的彎曲的食指塞入口中。
……她想起來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
為什麽她沒有媽媽的記憶。
高考完當天晚上。
媽媽也走了。
是同樣的陽臺。
雲落想流淚，可她不敢在媽媽面前哭。
她憋住眼淚，朦朧中看著媽媽走近，伸手。
雲渺的手握住她的手臂。
媽媽說了什麽。
“嗡——”
耳鳴聲蓋住一切，雲落聽不到，只看見她失望的眼。
為什麽會失望。
她說了什麽？
為什麽聽不到啊？
她在失望什麽？
為什麽她走了？
進了房間。
進了那個雲落重生以來始終沒敢打開過的房間。
門闔上。
雲落怔怔看著房間門，摸了摸臉。
好燙。
麻麻的痛現在才泛上來。
耳鳴聲在一瞬間消失。
情緒在片刻間消散，無影無蹤，恢覆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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