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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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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或許是因為前不久拍攝了大女主的戲,又是分飾兩角,公司沒有再給程青安排新的戲,大多只是一些代言廣告的拍攝,這得以讓程青能夠沈下心細細鉆研自己在演技方面的不足之處。

畢竟,演技才是一個演員真正的立身之本,是任何流量、熱度、話題都無法替代的底氣。只有刻進骨子裏的表演能力,才能撐起一條長長久久的路。

所以這段時間,她幾乎把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用在了表演課上。

又是一堂表演課結束,老師老師照例言簡意賅地做了總結,就推門離開。

程青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她沒急著起身,而是慢慢深呼吸,消化著情緒,覺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離開。

她推開門沒往自己休息室走,扭身卻朝著蘇嬈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她剛在課堂中領悟到了一個關於哭戲的技巧,迫不及待想要和蘇嬈進行交流分享。

來到門前,正要擡手敲門,卻聽到門裏傳來墨嶼的聲音,聽起來是在交談。程青的手指頓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又悄悄縮了回來。

她無意打擾他們,正打算轉身離開,待會再來,卻有幾個字音透過並不算嚴絲合縫的門縫,清晰地飄進耳朵裏

“……你還沒有和程青說清楚嗎?”

程青的腳步猛地定在原地,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說清楚?說什麽?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緊閉的門上,原本一腔的雀躍和分享欲被這幾個字撞得七零八落。疑惑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漫上心頭。

緊接著,她聽到了墨嶼的一聲長嘆。

“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辦公室內。

蘇嬈後腰倚著桌沿,垂眼看著面前神色依舊冷淡,但已經有些遮掩不住眼中的焦躁的好友,語氣裏帶著她一貫的、散漫的笑意。

“如今程青的事業已經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了,對於你的法力恢覆沒有幫助嗎?”

“……有。”墨嶼的聲音低而短。

確實如他所說,隨著程青接的戲越來越好,戲份越來越多,國民度越來越高,他體內的法力幾乎是以幾何級數增長,憑他現在可以一連幾天維持人形而不見疲累就可以窺得一斑。

這變化有多驚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可這份清楚,正是他沈默的原因。

因為法力的恢覆,意味著墨嶼歷雷劫飛升的日子漸近了。

或者說,他們分離的日子漸近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每想一次就往裏深一寸。他不是沒有經歷過漫長的歲月,不是沒有面對過離別,可這一次,不一樣。

程青,她不一樣。

墨嶼只說了一個字就垂眼不語,蘇嬈定定地看著他,臉上常帶著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認真。

“你後悔了?你不想飛升了?”

“……”

蘇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分明,“可最初你會選擇留在她身邊不就是因為發現你的法力與她的財富相掛鉤嗎?”

蘇嬈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如千鈞重錘般,隔著薄薄的門板,一下一下砸進了程青的心裏,震動久久不散。

她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原來這就是程小白在傷好之後還待在她身邊的原因嗎?明明對他來說離開自己非常容易。

她以為的陪伴、默契、那些不需言語的瞬間,都不過是因為墨嶼需要她

不是離不開,而是需要,這兩個詞背後的含義天差地別。

程青咬住下唇,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裏面蘇嬈的聲音仍在繼續。

程青卻不願再聽下去了,她最後看了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轉身,邁出一步,又定住。

垂眼,擡眼,眼中的猶疑被堅定所取代,一個深呼吸過後,轉身,拉門,一氣呵成,動作幹凈利落。

門打開的瞬間,屋裏的兩個人同時看向她。墨嶼的眼神裏有極快閃過的一絲慌亂,蘇嬈則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裏未見多少驚訝。

她迎著兩人各異的目光,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對著直勾勾盯著她的墨嶼伸出手,“墨嶼,和我出去約會吧。”

男人沈靜地看著突然闖進辦公室的她,他看到了她臉上不見陰霾的笑容,隨後,他的視線下移,看到了程青沖著他攤開的手,那等待著他握上的手。

墨嶼覺得自己恍神了很久,而實際上,僅僅只是一兩秒,他便牢牢握住了程青伸來的手,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踉蹌幾步,走到她的身邊。

程青緊握著墨嶼的手,對著看著他們、未發一言的蘇嬈嫣然一笑,“蘇嬈姐,我今明兩天休息。”

蘇嬈一擡手,“請便。”

程青牽著墨嶼大步走了出去,蘇嬈站在原地,看著二人的背影,玩味一笑,搖搖頭,坐回了辦公椅上,隨手翻開桌上的文件。

今天工作可不少,不能再拖延了。

大步離開的兩人的手一直沒松開,墨嶼的手掌寬大、溫暖又幹燥,程青的手要稍小一點,溫度也沒他高,被暖烘烘地裹著,還怪舒服的。

程青拉著他直奔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電梯外的各類視線,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

墨嶼垂頭看著程青毛茸茸的頭頂,事實上,他也只能看得到她的頭頂。

因為從剛才到現在,除了那句約會邀請外,程青再沒開口說一句話,也沒看他。她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板,辨不清神色。

她應該都聽到了。

墨嶼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叮。”電梯到了。

程青率先邁步走出去,墨嶼緊隨其後,剛才將要說出口的話被那聲幾不可聞的提示音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垂下眼,頗有些自嘲地一笑。

向來從容不迫游走世間的他竟也有這樣不知所措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毛頭小貓。

前面的程青突然一下腳步頓住,神思不屬的墨嶼沒註意到,險些撞上去,忙左撤兩步,避免追尾。

身後踉蹌的動靜惹得程青回過頭來,也因此,墨嶼看到了程青身後的那輛suv,是他的車。

墨嶼:?

程青完全轉過身來,松開了二人牽了一路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墨嶼下意識勾了勾,但不過是徒勞,指尖輕易脫離,掌心變得空落落的,墨嶼蜷了蜷手,看著面前的程青,抿緊了唇。

程青一攤手,語氣裏帶了點俏皮,“雖然我很想和你像所有小情侶那樣出門壓馬路,但我現在的國民度好像不太允許,思來想去,就只想出了借著車的遮擋出去走走的辦法了。”

墨嶼看了看車,又看看程青,聽到她說,“可能會差點意思,可是形勢所逼,也只好先湊合湊合了。”

“……不用湊合。”

“嗯?”

程青有些困惑地看向墨嶼,只見他一笑,隨即在程青面前輕輕打了個響指,“我可以把你我的面容改變,這樣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出去了。”

程青啪的一下捂住自己的臉頰,側頭往一側的後視鏡上看,果然,鏡子裏已經變成了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眉目清淡,五官柔和,說不上多漂亮,卻有一種讓人看了覺得舒服的親切感。

這種體驗還是人生第一次,她新奇地戳了戳自己的臉,觸手柔軟溫暖,是真臉。

一回頭,墨嶼的臉也變了個模樣,少了些沈穩,多了些清爽,是另一種風格的賞心悅目。

“誒喲,我還忘了你還有法力這個bug設定。”程青笑著掐了把墨嶼的臉,邁步向前走,“這下方便了,走吧,開始享受我們的約會吧!”

墨嶼跟在她身後,被掐過的臉頰不疼,只是有些麻,他看著程青輕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兩人就這樣肩並著肩走出停車場,匯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在公司裏耽擱了些時間,現在已經是傍晚了,空氣中彌漫開燒烤啤酒的香氣,撲面而來的夜風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人間煙火。

程青雙手背後,面朝著墨嶼一步步退後,墨嶼看著程青臉上明媚的笑容,往前快走幾步,在人群將程青完全淹沒前,將她擁入懷中。

恰在此時,他感受到輕微的氣流拂過耳廓,隨即她的聲音傳來。

“墨嶼,歡迎感受人間的柴米油鹽。”

不遠處有一條小吃街,燒烤攤上升起的白煙混雜著孜然、辣椒的香氣,讓人不自覺嗆咳的同時,口腔也在止不住地分泌唾液;賣炒栗子的老伯小車上的喇叭裏循環播放著“糖炒栗子,熱乎的甜”,聲音不算好聽,但有種獨特的節奏。

程青深深吸了口氣,她已經有點不記得上一次這樣無所顧忌地走在人來人往中是什麽時候了。

現在,頂著這張陌生的臉,她難得擺脫了那些束縛,如魚歸大海般,暢快游動起來。

他們沿著小吃街邊逛邊吃,程青是典型的眼大肚子小,聞到什麽都饞,看到什麽都想吃。可照她的食量,本吃不了多少,但這一次,她的身邊有墨嶼。

於是不一會,墨嶼的手裏就提了各類東西,包括但不限於程青咬了一口的章魚小丸子、嫌冰想放放涼的奶茶、嘗了一下覺得不太好吃的烤羊肉串……

墨嶼任勞任怨地跟在程青的身後,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從剛才到現在就沒下去過。

他不是不知道人間有這些吃食,只是因為各種原因,僅僅停留在知道,終究沒嘗過。他本覺得沒什麽,也不在意這種小事,但這一次程青以近乎強硬的態度將他拉進這個暖融的氛圍中。

原來,人間的柴米油鹽這般有滋味。

吃完烤串,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路邊有個套圈的小攤,地上擺滿了各種小玩偶,五塊錢十個圈。程青打眼一掃,一下子就看中了擺在正中間的一個貓咪玩偶,非要試一試。

墨嶼接過她遞來的手機,看著她擼胳膊挽袖子,屈膝蹲了個馬步,擺好架勢,瞇眼瞄準,深呼吸,手腕使勁。

圈扔出去,偏了。再扔,又偏了。

一連扔了九個,一個都沒套中。

她癟著嘴,把最後一個圈塞進墨嶼手裏,“你來。”

墨嶼無奈地笑了笑,隨手一扔。圈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套中了那只貓咪玩偶。

程青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看貓咪玩偶,看看一派雲淡風輕的墨嶼,“你開了掛?”

“這不算開掛。”墨嶼面不改色,“就是普通的投擲。”

而在背地裏,墨嶼悄悄舒了口氣,幸好原先擲樹枝叉魚的功夫沒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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