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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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祝雙生收視率大爆！”
“大爆！”
杯中的酒液在碰撞中灑了一手，眾人嬉笑著，慶祝程青的殺青。
她的戲份最重，她離組後劇組這邊只要再簡單補幾個鏡頭，就可以完全收工了。
所以這次殺青宴也可以算是整個劇組的殺青宴。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假期而歡呼。
不知誰起頭又碰了一輪，包廂裏叮叮當當響作一團。暖黃的燈光，映著每張微醺的臉。
程青手裏的紅酒早在第一輪碰杯時，略微沾濕了點唇後，就被墨嶼無情奪走，換了一杯葡萄汁塞到她手裏。
她低頭看了看杯中的液體，又擡頭看了看墨嶼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試圖表達不滿。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說一個字，另一邊的林倩倩就已經默契地湊過來，和墨嶼一左一右形成了某種無形的包圍圈。
兩人甚至沒有交流，只是一個負責遞果汁，一個負責把酒挪到她夠不著的地方，配合得天衣無縫。
程青深吸一口氣，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
她認命地端起葡萄汁，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著杯裏的葡萄汁，對每一個過來敬酒的人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不太能喝酒。”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程青國民度不斷上漲，手握多項資源，背後還有蘇嬈以及樂天娛樂為其撐腰。
她早就不是原先那個十八線開外的透明小演員了，她拒絕喝酒，在場就沒有人能夠強迫她喝哪怕一滴酒。
有人敬酒時多看了她手裏的葡萄汁一眼，也只是笑著點點頭，識趣地碰個杯就走，絕不多勸。
酒過三巡，有人起哄著讓咱們女主角說兩句，見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程青也沒推拒，簡單思考兩秒就含笑開口。
“這段時間，謝謝大家。每一場戲，每一盞燈，每一個盒飯……我都記得。”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我們已經做了能夠為雙生做的一切了，接下來，就交給觀眾了。”
話音一落，不知誰帶頭鼓起掌來，掌聲裏有人喊了句“肯定爆！”又是滿堂大笑。
席間氣氛越發熱絡起來，程青趁著沒人註意到自己，悄悄退到窗邊，外面夜色暗沈，玻璃上映著身後熱鬧的倒影和臉上笑意未散的自己。
她端起杯，對窗中的自己輕輕碰了一下，無聲地動了動唇。
殺青快樂。
隨後一飲而盡。
嗯……這葡萄汁還挺好喝。
酒足飯飽，李彥喝得兩頰酡紅，眼神都開始渙散了被他的副導演艱難攙扶著。
他倆都努力擡起手和程青揮了揮，隨後兩人一步三踉蹌、晃晃悠悠地往樓上的房間走去。
程青也不遑多讓，不過她手裏攙扶的是墨嶼。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整個晚上，墨嶼的目光幾乎都釘在程青手邊的杯子上，卻沒註意到自己的酒量，對於敬酒幾乎來者不拒。
畢竟同樣明面上是蘇嬈手下的人，程青已經拒絕了所有的酒，墨嶼這邊再滴酒不沾，就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
本覺得喝點也沒什麽關系，卻沒想到自己避世太久，千杯不醉的酒量居然倒減成了個兩杯倒。
於是乎，等到程青滿懷感慨地從窗邊回來的時候，迎接她的就是臉色不變，但仔細看就可以發現雙眼呆滯的墨嶼，以及欲言又止，手足無措的林倩倩。
程青：……excuse me？
居然是連一點悲春傷秋的時間都不給她嗎？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裏那點還沒來得及發酵的感傷情緒統統打包扔進了垃圾桶，快步走過去。
墨嶼喝醉酒後居然還挺乖，讓站起來站起來，讓穿外套穿外套的，也就動作慢點、身子晃點，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太大的區別。
程青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這樣倒也好辦，給他扶回房間就是了。
然而，任何事物的發展都不是一帆風順的，這不，波折就在林倩倩試圖上前扶他的時候發生了。
墨嶼往上一縮，恰好讓左臂從面無表情的林倩倩將要合攏的雙手之間的空隙抽離；往側邊一躲，恰好讓一臉疑惑的林倩倩伸出去的手被迫於肩膀擦肩而過；往下一蹲，恰好讓氣急敗壞的林倩倩撲了個空。
林倩倩：“……”
這真的是一個喝醉的人應該有的反應速度嗎？
程青：“……”
這個按年豬的場面是不是出現過來著？
程青覺得自己的頭在隱隱作痛，一手用力按按眉心，一手攔住已經開始擼胳膊挽袖子的林倩倩。
“沒事，我來扶吧。”
程青試探性地伸手，這回墨嶼的反應速度才像是一個喝醉的人。
他直楞楞地站著，看著程青的手一點點靠近，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看著。
程青的手順利搭上了他的胳膊，而墨嶼不僅沒躲，還在看了程青一會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似的，放松了身子，將腦袋擱在了程青的頸窩處。
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窩裏，帶著淡淡的酒氣。
程青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在林倩倩探照燈似的目光中強自放松下來，穩穩地撐著墨嶼。
也幸好程青本身力氣大，一個人承載了墨嶼一半多的體重也沒覺得吃力。
於是就擺擺手，讓滿臉郁悶的林倩倩在後面跟著就好，不需要上手。
這也就造就了剛才雙雙艱難揮手告別的畫面。
林倩倩幫著刷開墨嶼的酒店房門，這房卡還是程青誘哄著墨嶼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的。
林倩倩抿著嘴，看著程青把墨嶼扶進去，沒有半點磕cp的念頭，反而一臉嚴肅。
就這幾分鐘的時間，她感覺到了自己身為生活助理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程青把墨嶼放到床上，長舒了一口氣，甩了甩有點酸痛的胳膊，轉身就想走。
卻在離開的那一刻，垂在身側的手被抓住了。
擡步的動作一頓，程青低頭看去，墨嶼依然緊閉著雙眼，看樣子還沒有清醒過來，抓著她的手腕的手力氣也不算大。
至少程青覺得，只要自己一拂，就可以把這只手拂下去。
可……
“程青姐？”門口處林倩倩在催了。
她空著的左手緩緩擡起來，懸在半空中，猶豫了幾秒。
但這幾秒過後，那只手又頹然垂了下來，落在身側，攥了攥又松開。
“倩倩，你先走吧。我，給他稍微收拾一下。”
林倩倩站在門口，看了看程青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墨嶼。
她挑起一邊眉頭，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只點點頭，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遠，房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程青低頭看看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沈默了片刻。
但她還是嘆了口氣，在自己能夠活動的最大範圍內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床邊，沒有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她剛坐穩，墨嶼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那雙眸子因為醉酒而染上了點茫然，莫名顯得有點脆弱。
墨嶼許久未曾體會過醉酒的感覺，極其不適應，他蹙著眉頭，細窄的視線範圍內只容得下程青一人。
於是在認真思考了幾秒鐘之後，他伸出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她的手腕，現在他兩只手都牢牢地圈住了她。
“別……”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程青努力辨別也只聽到了一個字，只以為墨嶼在讓她別走，心裏又無奈又好笑。
“沒走，在這呢。”程青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手，試圖和他講道理。
“但你要不先放開一會，我去給你打濕毛巾擦擦臉，你這樣不難受嗎？”
墨嶼的耳朵裏嗡嗡作響，其實不太能聽清。
他看著程青一張一合的嘴，懵了一會兒，腦子才慢半拍地處理自己聽到的只言片語。
“沒走，%&*#@^~放開，%&*#@^~難受。”
不能讓程青難受……
這幾個詞觸發了墨嶼的底層代碼，他聽話地放松了力道，讓程青的手腕從自己的雙手之間抽離，隨即被程青推得一翻身，仰躺在床上。
像一只被迫露出肚皮的小貓咪。
重獲自由的程青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重新閉上眼的墨嶼。
她抿了抿唇，扭頭進了衛生間，順手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準備打濕。
冰涼的水流從水龍頭湧出來，沖刷著她的指間，也沖刷著她腦海中亂糟糟的念頭。
程青垂著眼，感受著手裏的毛巾一點點變濕、變重。
在這個安靜獨處的空間裏，她終於可以認真審視那些被她壓在心底、不願細想的問題。
她本不該留下來的。
至少，作為一個一直表示對墨嶼沒有非分之想的人，不應該留下來和他獨處。
抓著她的手，力道一點都不大，隨便一甩就可以甩開。
退一步來講，就是他使了力氣，她就甩不開了嗎？
作為一個可以撐得起一個醉酒的成年男人大半體重的人，會沒有力氣甩開一只手嗎？
她甩得開，不僅會甩開，按她以前的脾氣，大概還會直接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畢竟，她原先就是這樣對穆特的。
那麽，就一只輕飄飄的手，怎麽就可以攔住她離開的腳步呢？
程青，你真的對墨嶼一點意思都沒有嗎？
程青沒能回答自己這個問題，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再睜開眼時，她臉上的神情已經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了。
不，其實還是有點不同的，她的眼中，多了一點清醒和坦然。
手裏的毛巾已經被完全打濕了，她關上水龍頭，將毛巾裏多餘的水擰出，折好，轉身走出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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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戲份最重，她離組後劇組這邊只要再簡單補幾個鏡頭，就可以完全收工了。
所以這次殺青宴也可以算是整個劇組的殺青宴。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假期而歡呼。
不知誰起頭又碰了一輪，包廂裏叮叮當當響作一團。暖黃的燈光，映著每張微醺的臉。
程青手裏的紅酒早在第一輪碰杯時，略微沾濕了點唇後，就被墨嶼無情奪走，換了一杯葡萄汁塞到她手裏。
她低頭看了看杯中的液體，又擡頭看了看墨嶼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試圖表達不滿。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說一個字，另一邊的林倩倩就已經默契地湊過來，和墨嶼一左一右形成了某種無形的包圍圈。
兩人甚至沒有交流，只是一個負責遞果汁，一個負責把酒挪到她夠不著的地方，配合得天衣無縫。
程青深吸一口氣，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
她認命地端起葡萄汁，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著杯裏的葡萄汁，對每一個過來敬酒的人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不太能喝酒。”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程青國民度不斷上漲，手握多項資源，背後還有蘇嬈以及樂天娛樂為其撐腰。
她早就不是原先那個十八線開外的透明小演員了，她拒絕喝酒，在場就沒有人能夠強迫她喝哪怕一滴酒。
有人敬酒時多看了她手裏的葡萄汁一眼，也只是笑著點點頭，識趣地碰個杯就走，絕不多勸。
酒過三巡，有人起哄著讓咱們女主角說兩句，見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程青也沒推拒，簡單思考兩秒就含笑開口。
“這段時間，謝謝大家。每一場戲，每一盞燈，每一個盒飯……我都記得。”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我們已經做了能夠為雙生做的一切了，接下來，就交給觀眾了。”
話音一落，不知誰帶頭鼓起掌來，掌聲裏有人喊了句“肯定爆！”又是滿堂大笑。
席間氣氛越發熱絡起來，程青趁著沒人註意到自己，悄悄退到窗邊，外面夜色暗沈，玻璃上映著身後熱鬧的倒影和臉上笑意未散的自己。
她端起杯，對窗中的自己輕輕碰了一下，無聲地動了動唇。
殺青快樂。
隨後一飲而盡。
嗯……這葡萄汁還挺好喝。
酒足飯飽，李彥喝得兩頰酡紅，眼神都開始渙散了被他的副導演艱難攙扶著。
他倆都努力擡起手和程青揮了揮，隨後兩人一步三踉蹌、晃晃悠悠地往樓上的房間走去。
程青也不遑多讓，不過她手裏攙扶的是墨嶼。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整個晚上，墨嶼的目光幾乎都釘在程青手邊的杯子上，卻沒註意到自己的酒量，對於敬酒幾乎來者不拒。
畢竟同樣明面上是蘇嬈手下的人，程青已經拒絕了所有的酒，墨嶼這邊再滴酒不沾，就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
本覺得喝點也沒什麽關系，卻沒想到自己避世太久，千杯不醉的酒量居然倒減成了個兩杯倒。
於是乎，等到程青滿懷感慨地從窗邊回來的時候，迎接她的就是臉色不變，但仔細看就可以發現雙眼呆滯的墨嶼，以及欲言又止，手足無措的林倩倩。
程青：……excuse me？
居然是連一點悲春傷秋的時間都不給她嗎？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裏那點還沒來得及發酵的感傷情緒統統打包扔進了垃圾桶，快步走過去。
墨嶼喝醉酒後居然還挺乖，讓站起來站起來，讓穿外套穿外套的，也就動作慢點、身子晃點，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太大的區別。
程青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這樣倒也好辦，給他扶回房間就是了。
然而，任何事物的發展都不是一帆風順的，這不，波折就在林倩倩試圖上前扶他的時候發生了。
墨嶼往上一縮，恰好讓左臂從面無表情的林倩倩將要合攏的雙手之間的空隙抽離；往側邊一躲，恰好讓一臉疑惑的林倩倩伸出去的手被迫於肩膀擦肩而過；往下一蹲，恰好讓氣急敗壞的林倩倩撲了個空。
林倩倩：“……”
這真的是一個喝醉的人應該有的反應速度嗎？
程青：“……”
這個按年豬的場面是不是出現過來著？
程青覺得自己的頭在隱隱作痛，一手用力按按眉心，一手攔住已經開始擼胳膊挽袖子的林倩倩。
“沒事，我來扶吧。”
程青試探性地伸手，這回墨嶼的反應速度才像是一個喝醉的人。
他直楞楞地站著，看著程青的手一點點靠近，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看著。
程青的手順利搭上了他的胳膊，而墨嶼不僅沒躲，還在看了程青一會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似的，放松了身子，將腦袋擱在了程青的頸窩處。
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窩裏，帶著淡淡的酒氣。
程青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在林倩倩探照燈似的目光中強自放松下來，穩穩地撐著墨嶼。
也幸好程青本身力氣大，一個人承載了墨嶼一半多的體重也沒覺得吃力。
於是就擺擺手，讓滿臉郁悶的林倩倩在後面跟著就好，不需要上手。
這也就造就了剛才雙雙艱難揮手告別的畫面。
林倩倩幫著刷開墨嶼的酒店房門，這房卡還是程青誘哄著墨嶼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的。
林倩倩抿著嘴，看著程青把墨嶼扶進去，沒有半點磕cp的念頭，反而一臉嚴肅。
就這幾分鐘的時間，她感覺到了自己身為生活助理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程青把墨嶼放到床上，長舒了一口氣，甩了甩有點酸痛的胳膊，轉身就想走。
卻在離開的那一刻，垂在身側的手被抓住了。
擡步的動作一頓，程青低頭看去，墨嶼依然緊閉著雙眼，看樣子還沒有清醒過來，抓著她的手腕的手力氣也不算大。
至少程青覺得，只要自己一拂，就可以把這只手拂下去。
可……
“程青姐？”門口處林倩倩在催了。
她空著的左手緩緩擡起來，懸在半空中，猶豫了幾秒。
但這幾秒過後，那只手又頹然垂了下來，落在身側，攥了攥又松開。
“倩倩，你先走吧。我，給他稍微收拾一下。”
林倩倩站在門口，看了看程青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墨嶼。
她挑起一邊眉頭，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只點點頭，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遠，房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程青低頭看看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沈默了片刻。
但她還是嘆了口氣，在自己能夠活動的最大範圍內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床邊，沒有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她剛坐穩，墨嶼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那雙眸子因為醉酒而染上了點茫然，莫名顯得有點脆弱。
墨嶼許久未曾體會過醉酒的感覺，極其不適應，他蹙著眉頭，細窄的視線範圍內只容得下程青一人。
於是在認真思考了幾秒鐘之後，他伸出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她的手腕，現在他兩只手都牢牢地圈住了她。
“別……”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程青努力辨別也只聽到了一個字，只以為墨嶼在讓她別走，心裏又無奈又好笑。
“沒走，在這呢。”程青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手，試圖和他講道理。
“但你要不先放開一會，我去給你打濕毛巾擦擦臉，你這樣不難受嗎？”
墨嶼的耳朵裏嗡嗡作響，其實不太能聽清。
他看著程青一張一合的嘴，懵了一會兒，腦子才慢半拍地處理自己聽到的只言片語。
“沒走，%&*#@^~放開，%&*#@^~難受。”
不能讓程青難受……
這幾個詞觸發了墨嶼的底層代碼，他聽話地放松了力道，讓程青的手腕從自己的雙手之間抽離，隨即被程青推得一翻身，仰躺在床上。
像一只被迫露出肚皮的小貓咪。
重獲自由的程青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重新閉上眼的墨嶼。
她抿了抿唇，扭頭進了衛生間，順手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準備打濕。
冰涼的水流從水龍頭湧出來，沖刷著她的指間，也沖刷著她腦海中亂糟糟的念頭。
程青垂著眼，感受著手裏的毛巾一點點變濕、變重。
在這個安靜獨處的空間裏，她終於可以認真審視那些被她壓在心底、不願細想的問題。
她本不該留下來的。
至少，作為一個一直表示對墨嶼沒有非分之想的人，不應該留下來和他獨處。
抓著她的手，力道一點都不大，隨便一甩就可以甩開。
退一步來講，就是他使了力氣，她就甩不開了嗎？
作為一個可以撐得起一個醉酒的成年男人大半體重的人，會沒有力氣甩開一只手嗎？
她甩得開，不僅會甩開，按她以前的脾氣，大概還會直接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畢竟，她原先就是這樣對穆特的。
那麽，就一只輕飄飄的手，怎麽就可以攔住她離開的腳步呢？
程青，你真的對墨嶼一點意思都沒有嗎？
程青沒能回答自己這個問題，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再睜開眼時，她臉上的神情已經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了。
不，其實還是有點不同的，她的眼中，多了一點清醒和坦然。
手裏的毛巾已經被完全打濕了，她關上水龍頭，將毛巾裏多餘的水擰出，折好，轉身走出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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