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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的事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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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的事我都記得

實話講,雖然那個時候我的理智基本上已經承認“鐘郁霖是男生”,但若論大腦下意識的本能反應,在我心目中,鐘郁霖其實是處於男生合女生之間的,一種性別為“鐘郁霖”的獨特生物。

倒也並不是因為他頭發比一般男生留得長、相貌比普通男生長得更好看、性格比學校裏的女生更令人難以捉摸,且孩提時期對他有過朦朦朧朧的情愫這之類的客觀因素。

我只是單純地感覺……他跟別人不一樣,是無法用性別界定的一個特殊的“人類”。

或許更接近於外星人?我不知道了。

畢竟,在我短短不過十多年的人生中,從沒有見過哪個人像他這樣的。

所以當他跟我說起自己是同性戀時,我下意識覺得很奇怪,因為這似乎意味著,他打從心底認為“自己是男生”的。

他為什麽就能肯定自己是男生呢?

畢竟……我都還沒完全意識到這件事呢。

更別說,“喜歡男生”這件事情本身就令人十分費解。

看看對面的禹競徐,再看看我,不都是男生麽?我反正覺得,男人沒什麽好喜歡的。

所以凝視著鐘郁霖,我不認可地沖他搖頭。

“不行,喜歡男生是不對的。”

那時候的我天真地覺得鐘郁霖這麽說是在追趕潮流,畢竟……我們班裏的女孩子也有聲稱自己是蕾絲邊的時期,但轉過眼,她們很快又對男明星犯花癡了。

人總會有這樣的時期,我能理解,我遇見過這樣的情況,所以我認為,鐘郁霖跟我所以為的那些人是一樣的。

然而十分可惜,鐘郁霖似乎很討厭我這麽說,好似我玷汙了他的信仰,他很快胯下臉來,瞇起眼眸,反問:“這是我的個人喜好,難道也分對錯?”

“可是,大家都不這樣。”

“我不是‘大家’,我是我自己,”鐘郁霖歪頭,反問我說:“小瑪麗亞夫人,我以為你不是十分世俗的那種人。”

什麽叫“世俗”?那個時候我不過一個詞匯量不足的初中男生,所以對於鐘郁霖的話,我是一知半解的,但這並不妨礙我抓住他的手,貼著他的額頭皺著眉說:“你看,禹競徐就是男人,他那樣有什麽好喜歡的?”

鐘郁霖:“這個例子也太不恰當了,他明明更接近動物!而且,這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止他一個。”

我抓狂般口不擇言向他解釋,試圖令他明白我的意思:“可他們都是壞人啊!你看,我爸那個樣子,他也是男人,之前好像是好人,結果忽然變成壞人了!”

瞧著我拙劣的模樣,鐘郁霖似乎覺得很是好笑,他歪頭問我:“那你也是壞人嗎?”

啊?什麽?我?

被列入這個名單的事實令我無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的感覺是矛盾、惡心,可與此同時又有點飄飄然的?

“我……我目前是還好啦,但我也不能保證我以後會不會變壞,反正,你看你長得這麽好看,肯定會有居心不良的壞人來接近你!要是你上了鉤喜歡上他們,一定會受傷的!”

我看過很多類似的案例。

現在這個社會,哪有什麽對某個人的喜歡?很多時候,他們只是為了解決自己的需求,喜歡某個“特征”罷了。

就好像我爸媽,在我和姐姐小的時候,他們夫妻是那樣恩愛,可到後來,當愛意消散、貪念膨脹,家人,也不過只是被他用來吸血的血包罷了。

就好像我的姐姐,她戀愛時就總是陷入與爸媽相似的輪回,我見過太多次她的傷痛,媽媽說,這是林元慶帶來的影響,他是令姐姐感情之路不順的罪魁禍首。

所以我不認為跟男人相戀會發生什麽好事。

而此刻鐘郁霖竟然說他想跳進這個火坑?

我怎麽可能鼓掌歡迎呢?

我說出這話,毫無疑問是為鐘郁霖好,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他。

因為在我的印象裏,他似乎還是更容易受傷的那個。

然而下一瞬間,他的手卻緩慢扶到我的肩膀上,微笑著貼進我的頸窩,他的神情似乎在嘲笑著我的天真,他說:“抱歉,我所謂的‘同性戀’,跟感情因素無關,我只是明白……自己更偏好那樣的肉體罷了。”

什……麽?

即便花了很長時間,我依舊不太能明白鐘郁霖話語中的意思。

不過後來吃完飯,他將我拉到房間跟我細細一解釋——我明白了。

我意識到在“同性戀”中,我註重的是一個“戀”字,而鐘郁霖的意思,似乎他更偏向前者。

“那你試過了麽?”我歪頭十分困惑地詢問他。

鐘郁霖緩緩搖頭。

“既然沒試過,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說不定只是一時的興趣,或許當他真正跟女孩子相處,摸過女生膚質細膩的手,他就能明白的自己有多愚蠢了。

那個時候的我是這樣認為的。

當然我也明白——從小被當作女孩兒養大的事實,或許也會導致這種癥狀的加重。

然而面對我的問題,鐘郁霖卻這樣回答——“就算沒有試過我也知道。”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十分篤定地這樣說。

那一瞬間我莫名覺得很心虛,於是錯開了他的視線。

“對了,你不是說等會兒要帶我去冒險,到哪兒去呢?”我轉移了話題,有些不太想就這件事情深究。

鐘郁霖也不過多糾纏,只用眼神示意“跟上我”。

彼時的禹競徐已經被他爹抓去上課外補習班了,所以現在是我和鐘郁霖單獨相處的時光,若放在以前我或許會覺得這很美好,可不知為何,在發生了先前的那段對話之後,我就覺得怪怪的。

“問你話呢。”

“嗯?什麽?”鐘郁霖拉我袖口的動作令我回神,原來剛剛總覺得他的聲音在我腦海中盤旋不是錯覺啊,真是的。

“我說,你願意試試麽?”

“試……什麽?”莫名感覺有些不妙,但我還是下意識問出了口。

然後經由鐘郁霖的提示,我意識到他指的是之前話題中他口中“肉體”的事。

男生和男生之間?

他難道是說我和他麽?

“不,還是算了。”我想也沒想便直接拒絕。

鐘郁霖聞言,面上的笑意有幾分僵凝,這還是第一次,我瞧見他如此不自然的神色。

“為什麽?”他這樣問,似乎十分不解。

而我才為他的這份不解而感到難以理解呢,“試什麽試啊,怪怪的,我們要是變成那樣,就回不去之前了,你難道不想麽?一直和我做朋友。”

鐘郁霖聞言,靜默許久,後才冷笑說:“我又不缺你這麽個朋友。”

是嗎?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我的內心不由感到幾分失落。

但想來也是,他在學校應該也有自己的好友吧,就好像我跟儲荔那樣。

“哈,那看來你朋友圈子挺廣的。”盯住鐘郁霖的側臉,我忍不住問:“我不跟你試,你生氣了?”

他淺淺地翻了個白眼,似乎對我直接將這話問出來感到十分無語似的,“我原本以為,正常人都不會拒絕。”

啊……這怎麽可能?剛想這樣說,嗓音卻卡殼在了……我與鐘郁霖對視的時刻。

凝視著他的臉,我忽然明白他指的究竟是什麽。

看來他對自己的相貌很自信。

的確,是很好看,常理而言,不論男女,都是不會有人拒絕的那種。

或許我後悔了那麽一瞬間吧,真的,就那麽一瞬間,我回憶起小時候他因為好奇想要嘗試同我嘴碰嘴的時刻。

那時候我們完全憑借本能,做出嘗試時,是真的什麽也沒想。

的確,那是美好的。

可現在我們長大了。

“我們小時候就在一起,現在忽然那樣,怪怪的。”先是低頭凝望著自己的鞋尖,後我才再度擡眸,對著面前的這扇房門說:“所以這就是目的地,是麽?”

“嗯,”鐘郁霖回答得理所當然,“這是禹競徐的房間。”他掏出鑰匙,輕輕一扭,只聽“哢”的一聲,房門打開,他暢通無阻地……走進去了。

我靠,難道他口中的“探險地點”就是禹競徐的房間?

回憶起先前禹競徐的所作所為,我競忽然詭異地感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扯平了。

不過這家夥的房間有什麽好逛的?

說句掃興的話,我可對禹競徐那種沒素質又自詡牛叉的裝逼男的房間沒什麽興趣。

結合此前與鐘郁霖的對話,我不由一個激靈……難道說,觀光這個房間的興趣……鐘郁霖有?

“餵,我說,咱們到這裏來幹什麽?這是探險?我咋覺得像是在行竊呢?”

不同於我的不適應,鐘郁霖閑庭信步,一進門就開始摸查,仿佛這種事他早幹過無數遍似的。

對此他給我的回答是:“不是行竊,是追回失物。”

追回失物?

“禹競徐總是偷我東西回房間自己用,我得拿回來才行,不然太惡心了。”鐘郁霖說著,在禹競徐的床頭拿起一個紫色兔子形狀的小茶杯,“嘖,這還是我專門委托工匠制作的……真該死!”

他重重地將茶杯扔進一早準備好的袋子裏,看來,這也是禹競徐從他那裏不請自拿到的。

“啊,那個兔子,是你的阿貝貝,我記得。”走上前去將那個小瓷杯從袋子裏取出來,發現似乎因為磕碰,它的邊緣有些破損了,“這是你喝水的杯子吧?禹競徐連這都偷?”

“……”站在我身後的鐘郁霖莫名沈默了很久。

“是,”我原本以為鐘郁霖會先回答後一個問題,雖然實際他給我的回答是:“那是我的阿貝貝,我都快忘了……沒想到你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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