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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打怪獸打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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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打怪獸打怪獸!

我當然會記得,毋寧說,我壓根不明白,為什麽鐘郁霖似乎下意識認為……我該把它忘了。

“你不是說這小兔子是瑪利亞夫人,而我比他後到,所以我叫‘小瑪利亞夫人’嗎?”實際哪怕長大後,這略顯荒謬的說辭依舊令我隱隱發笑,可那絕不是因為好笑,而是因為……那時候的一切……現在回想起來都太可愛了,“那時候我不願意你那麽叫,你還一哭二鬧三上吊來著。”

“我什麽時候……”鐘郁霖弱弱地反駁,雖然很快,他垂眸,陷入了怔忪,“是,是有這回事。”凝望著我手中的那個陶瓷小杯,他的眼眸灰沈沈,聲音仿佛剛剛還沈在夢中:“我居然……差點忘了。”

這樣說著,他蒼涼地,露出一個笑容——

“回家以來,一直跟禹競徐對抗,都沒功夫想瑪利亞夫人了。”

於是在這次探險期間,我得知了禹競徐經常偷偷潛入鐘郁霖的房間偷他東西的事實。

有時候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擺件,有時候會是郁霖常用的電子產品,有時候——則會是……一些貼身衣物。

“Yue,死變態,這種人就應該套個麻袋被打得鼻青臉腫。”我自是不平,因而已經在腦海裏計劃起針對禹競徐的各類行動,並忍不住問鐘郁霖:“這已經到了騷擾的範疇了吧?應該告訴你爸媽!還有爺爺奶奶!這他們總應該要管吧?”

對此鐘郁霖只是淺笑:“當然嘗試過,可他們認為我跟禹競徐都是男孩兒,男孩子之間衣服經常換著穿,所以沒什麽。”

“可你不是被當做女孩子養大,他們就不能註意一點嗎?而且……他們不是說你是雪天女嗎?雪天女怎麽能受這種委屈呢……”

“哈,”鐘郁霖微笑著垂眸,發絲也緩慢散落,一絲絲,掩映到他的眼眸中,“可能他們內心深處也知道我是男生吧,而且……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也沒必要興師動眾,最多只是口頭教育一下就了了。”

“……那禹競徐怎麽說?”

“他說,只是想跟我玩,兩個男生衣服換著穿怎麽了?是我太大驚小怪……這之類的。”

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麽荒謬,分明有些事一看就知道該怎麽做,可總因為我們是小孩,大人就會因為怕麻煩,以各種理由搪塞。

偏偏對於小孩子來說,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天大的事。

於是在這一天我制定了計劃。

一個夥同校內兄弟們將禹競徐打得滿地找牙的計劃。

計劃的內容我沒跟鐘郁霖說。

因為我想,我要成為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鋒。

經年後我認為,這一天是久違的。

因為我與郁霖終於重逢,與他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那麽快樂,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雖然與此同時,這一天也充斥著憤怒與恥辱。

因為林元慶以借錢為目的的訪問,因為禹競徐給我帶來的挫敗,也因為我意識到我的世界逐漸失控……我已……不能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了。

·

回程的路上林元慶顯得很開心,這次拜訪,他從禹英哲那裏借到了不少錢,這筆錢又能支撐他繼續裝大款逞威風好一陣子了。

他計劃要繼續與鐘郁霖家維持良好的關系,因為他看我與鐘家的兩個小孩子交情似乎不錯。

他根本不清楚這一天我經歷了什麽,自然也不知道……我早已下定決心,就算要繼續與郁霖相見,也絕不要與他同行了。

·

此後我的英雄計劃就聲勢浩大地展開。

我那些小弟剛開始並不清楚我要做什麽,聽聞我要到校外去修理一個人,他們紛紛表示違法亂紀的事情他們不做。

畢竟都是些在乎面子的富家子弟好學生,沒有正當理由他們自然不會出手。

於是我就說,我要修理的,是之前我提到的,欺負我妹妹的那個,外校的帥哥。

提起妹妹他們很來勁,提起帥哥,他們就更來勁了。

那個年紀的小小子最看不慣的往往就是那些在外面拽得二五八萬、又受女生歡迎的那類男生。

至於妹妹嘛……霖妹妹怎麽不算妹妹呢?

尚還處在“講義氣”又中二的熱血沸騰階段,一聽我是沖冠一怒為紅顏,他們二話不說,立即振臂高呼。

其實禹競徐這個人,在我們這附近的學校還是蠻有名氣的。

因為長得帥,而且還是他們籃球校隊的隊長,所以有很多女生給他買球鞋,甚至有些在他參與比賽時,不惜請假翹課也要去看他一眼,反正……挺令人牙根癢癢的。

我難道不帥嗎?憑什麽他禹競徐都有自發組成的後援會,而我沒有?

那個年齡的男孩已經初具性別意識,開始對異性緣有了一定程度的追求。

據我觀察,但凡相貌拿得出手的男生,都總會有女孩緊隨其左右。

女孩子輕笑的聲音令人身心愉悅,女孩子羞紅臉的低頭令人面頰發熱,就連運動後女孩子遞過來的礦泉水……都是甜甜的!

所以我壓根不能理解這世界上為什麽會有人不喜歡女孩而喜歡男孩,對,沒錯,我不能理解的那個人,就是鐘郁霖。

不過這並不妨礙我想要為他做些什麽。

儲荔是個偵察兵,雖然在具體的揍人行動中手無縛雞之力的他不會出手,但一聽說只要監視那個叫禹競徐的人就能有最新款的推理小說讀,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放學時間,儲荔喝著奶茶等在禹競徐學校門口,他因為相貌純良,所以不會被保安叔叔認作形跡可疑之徒,因而沒有被趕走,行動是很順利的。

禹競徐個子高,加上長得帥,放在人堆裏十分顯眼,儲荔拿個小本本,將他的行動記得一清二楚,我也自然根據他的報道很快擬定了作戰計劃……雖然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留意到,儲荔發來禹競徐照片中,鐘郁霖的身影有作為背景出現過——身為留著長發的男生,他的特征明顯到就算不過遠遠一道身影也一眼就叫人認出。

照片裏的鐘郁霖身著校服,正跟同校的一名男生肩並著肩行走。

那個男生的背影……看著有點帥,而且個子挺高的,起碼比我高。

興許是因為我已經知道他是同性戀的原因,所以莫名,這景象令我感到有些不舒服,雖然內心深處我明白,兩個男生放學之後肩並肩走在一起是這個世界上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但耐不住我就是很在乎。

可能我也病了吧,也可能,我被鐘郁霖耍了。

我總是被他耍,不是麽?

但這並不能妨礙妨礙我想找禹競徐的啰嗦。

·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傍晚。

咳,我的意思是,那天天色比平時要黑,且因為禹競徐要在校隊訓練,所以他出校門的時間比平時晚得多。

我們是趁他路過那條昏暗的巷子時,派了個有鐵頭功的娃將他頂進裏面的。

興許是因為他平時有練跆拳道的原因,雖然他性格爛得要死,身手倒是不錯,被蒙住頭的情況下,他一個打我們三個居然絲毫不落下風,我原本是不想出手的,因為真正的主角往往在最後才登場,但眼見著我的小弟們一個個地不頂用,我只能親自出馬了。

他說我沒種,搞偷襲一點也不光明磊落。還問我是誰?是不是xxx和xxx,他們喜歡的女孩子都喜歡他,他們嫉妒他太受歡迎了。

什麽七啊八的,我心說:你這麽受歡迎咋還要做哪些齷齪事呢?

我而且我搞偷襲怎麽了?你他爹的偷別人貼身衣物難道就光明磊落了?

我之所以搞偷襲,是因為我不想被他認出我的臉後面找鐘郁霖打擊報覆。

而且,要是他把這件事舉報到我的學校,我到受處分就糟糕了。

畢竟別看我三天兩頭往外跑,實際上成績還算不錯。

好學生(假)的履歷不能因為這些壞人就留下汙點。

咳咳,總而言之,在禹競徐這鱉孫雙拳難敵四手的情況下,我們一群人大獲全勝了。

末了我還拿出一早寫好的臺詞叫我聲音最有氣勢的小弟大聲念出——

“今天只是稍微給你點兒教訓,禹競徐,要是再讓我們知道你欺負弱小,我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老實講,望著禹競徐歪斜著身子岔開著腿,滿身淤青地靠在墻邊上的模樣,我莫名還挺有成就感的。

·

回家後我就忙不疊地發消息問鐘郁霖看沒看見禹競徐現在的模樣。

沒想到鐘郁霖回我說:“禹競徐今晚上不在我家過夜,可能又到別的地方鬼混去了吧。”

算了吧,我想:反正他的熊貓眼一時半會兒也消不了,他因為受傷不回家,郁霖也能少受點欺負。

後來我才從鐘郁霖口中得知,禹競徐的父母在三年前離婚了。

離婚前禹競徐最多只能算是個小混蛋,畢竟還有他母親將他壓制著。

但在他父母離婚後,他的性格就迎來驟變,從剛開始還能勉強稱得上可愛的“小壞蛋”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為了不讓他父母離婚,他做過很多不好的事。”

“後來就連他的母親也對他徹底失望,帶著他的妹妹離開了這個國家,讓他和他父親一起生活。”

“所以他小學的時候經常會被班裏的同學稱為——沒媽的孩子。”

鐘郁霖是這麽告訴我的。

那時候的我家裏還沒出事,所以一點也無法共情禹競徐,覺得他罪有應得。

額,當然,就算後來我的家庭情況迎來驟變,爸媽離婚、家產被抵押分割,我也依舊覺得他罪有應得。

只是我理解了他為什麽會“性格驟變”。

所以後來我時常進行這樣的思考——

當一個人從小賴以生存的環境於頃刻間崩塌,他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維持自己的本心,不被外界所影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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