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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四爺請辭 那個年氏就那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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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四爺請辭 那個年氏就那麽好?

弘歷剛舒了口氣, 卻聽一道聲音幽幽的道:“弘歷,你知道蟾酥嗎?”

他擡眸只見阿瑪漫不經心的眼神中冒著幾分寒氣。

弘歷搖了搖頭,眼神懵懂, “是什麽糕點嗎?”

四爺盯著他看了一會, 忽然笑了出來, “你說的對,就是糕點。阿瑪記錯名字了。你年額娘院裏這道糕點做的好。”

弘歷點頭,見阿瑪不再問旁的, 又撿了塊八珍糕吃。

蟾酥嗎?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四爺沒從弘歷臉上瞧出什麽異樣來,已是信了他與弘時墜馬之事沒多少牽扯。再者弘歷身邊的太監是他的人, 便是弘歷日後真有什麽心思, 也做不成的。

四爺放下心來,隨即召來蘇培盛,讓他去清輝院瞧瞧。

年月明已經吩咐人將清輝院東廂房收拾了出來, 又讓人去打聽了弘歷的喜好, 從庫房裏取了合心意的擺件一一歸置妥帖。

那東廂瞧著和福滿的屋內的規格卻也不差什麽了。

蘇培盛瞧著屋子已經收拾了出來,便回了前院回稟。

四爺的事也忙完了,聽蘇培盛回完話就帶著弘歷朝清輝院去了。

前院弘歷住處的東西命人先收拾了近日用到的, 旁的東西日後再搬就是。

父子二人一塊走路,弘歷性子不如弘晝跳脫, 沈默著跟在四爺身側。

四爺看著瘦了一圈的兒子, 再心智早熟也到底是個孩子, 溫聲叮囑道:“你年額娘人很好, 若是住不慣、吃不慣只管和她說,別悶在心裏。”

“兒子知道了。”弘歷點頭,目光望向不遠處的院落,既憧憬又期待。上一次來這裏他只匆匆看過幾眼, 只覺得和府中別的地方都大不相同,樣樣都是那麽雅致。

不想沒過多久,他就能住進這裏面去了。

西書房離清輝院近,年月明進府之後,四爺讓人從西書房的西邊修了條小路。不用向東去繞一圈小花園,很是方便。

四爺交代幾句話的功夫,父子二人就已經到了院門口。

年月明猜度著他會帶弘歷來,派人在門口瞧著。等人通報過後,親自出門迎人。

她剛行禮,就被四爺牽住手扶了起來。年月明垂著的目光掃過牽著她的手,那手掌上的牙印還餘下一些淺淺的粉痕。

她下意識往那張臉上瞄了一眼,巴掌印和紅痕已經消下去了。

那是年月明第一次打人,還是她的夫主,未來的皇帝。冷靜下來之後年月明除了緊張之外還有些羞臊。

自那日被她打過之後,這還是四爺第一次見她。

第一次被人打臉,還是個比他小許多的女人。他震驚過後,倒是沒怎麽生氣,更多的是心裏別扭和難為情。

又加上臉上巴掌印和紅痕消不下去,所以一連兩日沒有出門。

過後想想,自己的女人打一下怎麽了,有什麽難為情的。自己比她大那麽多,讓著她點怎麽了?

況且退一步說自己就沒錯嗎?

四爺看著垂眸的美人兒,如白芍藥一般清麗的面容上,泛著淺淺的紅暈。

這是知道害羞了?

四爺覺得被她當時打過的臉上有些麻酥酥。

“弘歷給年額娘請安。”一聲請安,打破了倆人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圍。

年月明從那雙溫熱的大掌中抽回了手指,親手將旁邊的弘歷扶了起來。

這一看倒是有些驚訝,“四阿哥怎麽瘦了這麽多?”

弘時墜馬那次,她雖是因為擔心滿滿,沒仔細瞧這孩子,但大抵也是記得沒這般憔悴無神吶。

弘歷擡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頭,“是我最近胃口不佳,讓年額娘擔心了。”

還不到六歲的孩子,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偏偏鈕格格得了那樣的病,只能遷去前院。

年月明作為一個母親,哪怕眼前這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在瞧著他憔悴的小臉時,心下也多了幾分憐愛。

她溫柔的笑道:“往後在年額娘這裏,你喜歡吃什麽,就和我說。”

弘歷輕輕點頭,神色似乎還有些怯怯的。

“進屋吧。”

四爺觀察著年月明的神色,稍稍放心了。月兒心地善良,即便是不願意養別的孩子,但真的養了就會盡力盡責。

只要她不日日把全部心思放在滿滿身上就好。

四爺和年月明並排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問著福滿今日如何。

弘歷沈默的跟在身後。

他不會忘記那一日傍晚,斜陽餘暉灑在她絕美的面容上,仿佛覆了一層最柔軟的雲紗。而她那含情脈脈的目光,只會望向他的阿瑪。

四爺兩三日沒來清輝院,心中也是記掛著閨女。聽年月明一一答過後,四爺又去西梢間瞧了瞧。

年月明看到弘歷怯怯的站在一旁,對他笑了笑,“四阿哥晚膳想用些什麽?我讓人去準備。”

弘歷忽然被點名,驀然擡頭,只見那張極美麗的面容帶著善意看著自己。他被那雙眸子帶著,不由自主的道:“年額娘做的糕點好吃。”

年月明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道:“糕點畢竟不是正經膳食。你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還是要以膳食為主。不過你若是喜歡,年額娘命人做了,你明日去學堂的時候帶著些。,晌餓了墊一墊可好?”

“好。”弘歷乖巧的應了,想了想才報了兩道菜名。

倒也不是什麽難做的,年月明聽罷,又讓人按照他的口味,額外加了兩道別的。

晚膳擺滿桌子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黑了。

三人用過膳之後,四爺還有政事,去了小書房寫折子。年月明和弘歷說了會話,然後帶他去了東廂。那東廂基本是按照他在前院的廂房布置的。年月明又命人從廂房取了不少擺件裝飾,比之前院的廂房更華麗雅致。

年月明瞧著他目光環視,默不作聲,這才出言關心道:“四阿哥瞧瞧,可還有什麽想加的物件?”

弘歷連忙搖頭,“多謝年額娘,我很喜歡。”他想了想,露出個羞澀的笑容,“年額娘喚我弘歷吧。”

年月明笑著點頭。

先生還布置了功課,年月明也不打擾他,轉身回了正屋。

四爺還在小書房沒出來。年月明想起他過兩日就要隨著皇帝去塞外,之後要去木蘭秋狝,大致到了九月裏皇太後身子不大好了,聖駕才回鑾。

這一去好幾個月,塞外條件自是不如京中。他那人倒不至於奢靡無度,但吃穿用度上也是講究的很。

年月明想了想,吩咐白芷道:“讓人去把四爺春夏兩季常穿的衣裳多備幾身。塞外冷,早上晚上會冷,也準備兩三身厚實些的衣裳。那每件衣裳的佩戴也別弄亂了。還有前些日子制的水蓮花熏香也讓人裝著些……”

他基本無事就來清輝院,所以吃穿住行方面年月明最是清楚。

隨即一件件的吩咐下去,挨個瞧了,才讓人裝進箱子裏去。

足足小半個時辰才算將行李收拾了差不多。

四爺從書房出來瞧著兩口箱子擺著,有些疑惑,“月兒晚上收拾什麽東西?”

年月明將一份單子遞給他,“爺那日說要隨著聖上巡視塞外,妾身命人備了行李。爺瞧瞧,可還有什麽要添的東西?”

一行行秀氣清雋的小字,加上那字裏行間的句句叮囑,四爺心中湧上一股子暖意。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心,此時完全堅定了下來。

“辛苦月兒準備這些了,爺不去了。”

年月明驚訝,“您不去了?怎麽就不去了呢?皇上那邊如何交代呢?”

“爺明日去暢春園和皇阿瑪請罪。”他方才去小書房就是為的這事。

年月明雖不知這其中到底是什麽變故,讓他生了請留的心思。不過他留下,倒也真是好事。他們前世未盡下做父母的責任,今世能陪在滿滿身邊,也算彌補一二了。

只是皇上那邊不好交代吧。

四爺見她目含憂色,伸手將她摟進懷中,認真的道:“你想陪著滿滿,爺陪你一起。你說的對,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無論是什麽結果,咱們做阿瑪額娘的,一起面對就是了。”

年月明眼眶一酸,輕輕點頭。

“不過月兒你要答應爺,如果……如果滿滿真的不好了,你不能做傻事。”四爺握著她瘦弱的肩膀。她原本雖然身姿纖細,但不至於這般瘦弱。

這般讓他如何放心舍下她一人留在京中呢。

那雙眼睛裏不加掩飾的情意和擔憂,令年月明有些手足無措。

她斂著眸子,沒有正面回應,只含糊的嗯了一聲。

四爺只當她應下了,歡喜的抱住她親了親。

年月明回應著他,將臉頰柔順的埋在他的心口。

她其實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自己到底能不能忍得住。不過如果這個答案能讓他安心些,那就這樣吧。

之後二人洗漱後相擁著睡下。

年月明顧忌著弘歷住了進來,第二日天還未亮就與四爺一同起來了。

用膳之時,四爺瞧著她面容上帶了幾分倦色,哪舍得這樣折騰她,直接決定,“就按你往日的時間來,早晨請安讓弘歷在外面磕個頭就好。”

年月明羞赧,“弘歷一個小孩子都起來了。妾身一個大人,哪有悶頭睡覺的道理。”

“你聽話,你身子弱。晚上本來就睡的淺,有時候半夜睡不著。再日日早起,身子遲早受不住。”

不等年月明再推辭,悶頭用膳的弘歷也乖巧的表示讓她註意休息。

年月明沖他笑了笑,轉頭和四爺道:“那早晨就別讓弘歷來請安了。”

四爺知道她心軟,不想折騰弘歷,隨即點了點頭。

用完膳後,四爺換了衣服就出門去了暢春園。

他到的時候皇帝正好有空,聽了太監回話,直接讓人將四爺傳了進來。

四爺進來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被皇帝叫了平身之後才擡起頭來。

皇帝正在賞畫。那畫極長,由五個太監舉著才算鋪陳開來。

四爺離的遠,看不太清到底是什麽畫,出自哪位名家之手。正揣度著,只聽皇帝招手喚道:“老四,來瞧瞧這畫。”

四爺這才走上前去,這一瞧不禁詫異道:“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

皇帝撫著胡須,笑著點頭,“你瞧瞧這可是真跡?”

雖然四爺知道沒人敢給皇帝送贗品,不過既然皇帝詢問,那自然要認真回話的。

他湊近細細觀察那畫,越看心中越感嘆這真跡的精妙絕倫。

他之前見過許多贗品,其中也有仿的頗為逼真的。可若是將那贗品拿到這真跡面前,就知仿的再好也不敵真跡的十分之一來。

“張擇端於大觀四年前後創作首卷本《清明上河圖》,據說上面有宋徽宗瘦金體禦題,之後流入民間,不知所蹤。後來張擇端隨著隨帝虜至金國,在金國以教或以畫謀生,期間又創作了次卷本和謀生本。另外民間還有傳說,真跡曾於元代由趙子昂“掉包”並仿著。”

“兒臣曾有幸聽見過的人說起過這“掉包本”,說是上面有金朝燕山張著題跋,並有趙子昂的落款,但並無徽宗瘦金體禦題。”

皇帝暗暗點頭,他也曾聽人說過這“掉包本”。

四爺走到畫尾,仔細觀摩了一下上面題字,過了一陣後驚喜道:“這上面的字跡無疑正是宋徽宗的瘦金體。兒臣之前偶得過一本宋徽宗的《千字文》,和這上面的字跡也能對的上。恭喜皇阿瑪,這幅畫竟是最難得的首卷本。”

這種千古名畫,幾經流轉早就落入了民間。既然被人收藏了起來,再尋到就得大費波折了。

能得到次卷本甚至是掉包本都已經是幸運了。

這首卷本何其珍貴啊。

皇帝聽後大笑,誇讚道:“老四你這些年鑒畫的本事倒是增進不少,依朕看也不比老三差什麽了。”

“兒臣不過說些皮毛,自是比不得三哥的。”

莫非這畫是老三送的?

四爺暗自皺了皺眉,自二廢太子之後皇阿瑪再沒了立太子的意思。還曾發了上逾說,諸皇子中如有謀為皇太子者,即國之賊,法所不宥。

所以自此無論他們私下動什麽腦筋,明面上都得擺出來兄友弟恭、淡泊名利之勢。

這些年來,他和老三年歲最大,且還算孝順恭敬,所以還算得皇阿瑪青眼。

尤其是老三。上次孟光祖之事,皇阿瑪親自出言撇清老三的關系。其中信任和恩寵可見一斑。

如今老三再獻上這千古名畫……

“將朕新得的鰣魚送一半去八貝勒府上。再取兩條,午膳命膳房做了。”皇帝欣賞了一會子畫,越看越喜歡,賞起人來也格外大方,“老四你倒是會來,午膳陪朕用些吧。”

四爺將皇帝的話從腦海中過了一遍,大致猜出了這送畫之人。

原是這鰣魚本是南方貢品,從前朝之時就備受宮廷喜歡。

按照制度,前朝一年中的五次常規的太廟祭祀,即春夏秋冬四享和“除日祭祀”。這五祭中,“夏享”就必須要有鰣魚供奉列祖列宗。

只是這鰣魚生來金貴,出水即死,保存和運輸都是極難做到的。

《明英宗實錄》中還曾記載:“四月進鰣魚,須用冰辟熱,然鰣魚廠臨江,而取冰於內府不便,請置冰窖於廠後。從之。”

康熙二十二年,山東按察使張能鱗就壯著膽子,上了一個奏折請求朝廷免貢鰣魚,皇帝閱後也認為有道理,下令取消了鰣魚進貢。

由此可見這鰣魚的何等貴重了。

自斃鷹事件之後,老八被汗阿瑪厭棄,寵愛大不如前。如今能得到這般貴重的賞賜,想必是因著這畫的功勞。

幾瞬之間四爺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聯,原本提起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裏。

又聽了皇帝恩賞一同進膳,連忙道謝。

皇帝招手讓人將畫仔細收好,這才想起問四爺,“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四爺打起精神來,從衣袖裏取了個折子奉上,“每到七月下旬八月上旬之間,京中降雨最多。這幾年尤甚,有一兩年還因雨水過多導致土地被淹,莊稼盡毀。百姓屋舍被沖垮,流離失所。事後皇阿瑪花費了很多心思,撥款救災才不至於造成大的損害。”

皇帝聽罷,不由得點頭。這種天災半點都由不得人,即便有欽天監夜觀天象,也不過窺伺一二,還是無法完全規避。

“兒臣根據這幾年受災情況,以及事後救災彌補方案整理了一個折子,還請皇阿瑪過目。”

皇帝打開那折子大致看了一遍。從降雨前的防護措施,到降雨之時的巡視值守,再到受災後的應急措施,都寫的清清楚楚。

“好,老四你這折子朕收下了,之後命人抄了,安排下去。”

老四倒是謙虛,這折子上哪裏只是總結經驗呢。

皇帝心情不錯,玩笑道:“你倒是不白吃朕的鰣魚。”

四爺跪地,“皇阿瑪心系天下萬民。每逢遇災都茶飯不思,擔憂不已。兒臣身為子臣,自是不忍阿瑪傷身傷心,只望能盡一份孝心,為阿瑪分憂。”

不談國家大事,只提父子之情,又加之他往日裏一直克勤克儉,在皇帝心中人品貴重。

果然此話一出,皇帝直道:“吾兒孝順。”

說著招手讓李德全上前扶他起身,四爺卻沒起來。

皇帝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淡,“老四,你還有什麽事?”

怕是真正目的在後面這事。

皇帝笑容完全消失,混濁的眼睛打量著眼前跪的端正的兒子,大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

四爺似是神色糾結了一會,在皇帝耐心快消失殆盡的時候,及時開口,“皇阿瑪看重兒臣,命兒臣隨著一同巡視塞外。只是兒臣府中實在有事離不得,求皇阿瑪原諒,允兒臣留京吧。”

皇帝內心閃過各種想法,卻不想竟是這事。

就這事也值當老四戰戰兢兢為難的不行?

皇帝不解的同時也有些好奇,“哦?你留京做什麽?”

四爺面上掠過沈痛,“兒臣府中的小格格身子有些不好。兒臣實在放心不下。”

皇帝知道這事。這段時間雍王府請太醫的次數不少,基本都是為的這個小格格。

老四剛沒了個閨女,眼瞧著這個小的也要不好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有意帶老四出去散散心。

當日老四也應下了。若是有顧及當日就該提出來了。

這實在不像老四的行事作風。

皇帝皺眉問道:“怎麽忽然改變主意了?”

四爺臉上有些為難,似有些難以啟齒。

皇帝看著他這麽為難,愈發好奇了。

四爺只得如實道:“年氏素來病弱,兒臣擔心小格格若是有個好歹,兒臣不在她身邊,她受不住。”

皇帝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朕倒不知你還是個癡情的種子。那年氏就那麽好,讓你心智迷失至此。”

到底是為了年氏,還是為了籠絡年氏一族?

皇帝又想起了前段時日年羹堯上奏孟光祖之事,那事和老四真的無關嗎?

皇帝剛想扔了手邊的茶盞,卻見他一臉防備,扭捏著道:“年氏雖然生的不醜,但只是蒲柳之姿,不及眾位額娘風華絕代。”

皇帝皺眉,看著老四那張發紅的臉楞了會,升起來的震怒被按了下去,緊接著又被氣笑了。

皇帝罵道:“混賬!”

這狗東西,他什麽意思,質疑他對自己的兒媳有什麽企圖?

他當時為了拆老八那邊的勢力,在選秀之前就已經打算賜婚了。所以那年氏長啥模樣,他真的不知道。

不過年遐齡年輕時就素有‘美豐儀’之稱。年羹堯兄弟倆也都是生的好樣貌。那年氏大概也是個美人。

但即便年氏是個仙女,也已經成了兒媳了。他一個富有四海的帝王,會缺一個女人?他又不是唐明皇!

皇帝到底忍著沒將手邊的茶盞扔出去,卻指著四爺罵道:“身為皇子豈可如此看重兒女私情!”

四爺臉上的紅暈漸消,擡眼正色道:“也不全是因為年氏。”

“還能因為什麽?”

四爺頂著皇帝幽幽的眼神回道:“兒臣看著年氏抱著小格格的樣子,想起了皇額娘。”

他口中的皇額娘指的是孝懿皇後。

皇帝未曾想他會主動提起表妹,一時間神情有些覆雜。

“兒臣想起八妹夭折的時候,皇額娘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抱著八妹不松手。無論誰來皇額娘都不開門,最後還是皇阿瑪親自來了讓人把門撞開的。最後也是皇阿瑪親自把八妹抱出來的……”

伴著四爺的話,皇帝渾濁的眼睛裏湧上一些東西。

那個孩子不僅生的病弱,還有些殘疾。按照皇室規定,這孩子本不該活在這世上。偏偏表妹不舍得,還親自照顧。月子還沒做完,那孩子就已經不好了。他怕那孩子去了之後,表妹再受刺激。所以在孩子沒夭折之前,命人抱走。

可表妹死活抱著不肯松手。他將人抱走的時候,表妹還在撕心裂肺的呼喊……

許久之後才聽他聲音有些幹澀的問道:“你皇額娘臨終前和你交代了什麽?”

他怕表妹會怨他恨他,所以這麽多年他沒主動問過。

“皇額娘說她想八妹了,她要去找八妹了。她還說讓兒臣好生孝順皇阿瑪。”

“她不怪朕?”皇帝脫口而出,似是有些迷茫。

怪嗎?會怪的吧。

四爺不禁想起那日年月明發怒的樣子。他還第一次見月兒那樣生氣。只是因為他就提了一嘴帶她離開,她就那樣生氣。如果他真的強制性的將她帶走,她會怪他會怨他吧。

想到這四爺心中竟是有些慶幸。

“大概會怪吧。”

皇帝氣笑了一下,“你倒是個實誠的。”

“年氏有心疾。兒臣之前怕小格格萬一真的不好了,她也跟著……所以皇阿瑪要帶兒臣出巡塞外的時候,兒臣想著帶著年氏一起走也好。但年氏說她寧願清醒著痛苦,不然她會生不如死,心裏對小格格永遠愧疚。”

永遠愧疚。皇帝想起之後幾年,表妹雖然明面和往常別無二致,但是私下有時候會拿著那孩子的小肚兜抹淚。

甚至到了臨死前都在想著念著。

“不過兒臣了解年氏。她雖然會一時怨怪兒臣,但是卻不忍一直怨怪。皇額娘臨終前還叮囑兒臣要好生孝順阿瑪,想來心思和年氏是一樣的。”

皇帝眸中閃過一絲了悟,沒再接話。

過了一會,外面太監進來傳話,鰣魚宴已經做好。

皇帝命人傳膳,又命四爺起身,“行了,起來吧。你做事向來謹慎仔細,留在京城幫朕處理政務也罷。正好你獻上的那個防洪的折子,若京中真有水災發生,你在也能妥當安排。”

四爺連忙謝恩。

父子倆用過午膳後,皇帝還有政事處理,命四爺跪安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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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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