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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自然也有私心 花間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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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自然也有私心 花間沈雪

趙敏將折扇一合, 在掌心裏敲了兩記。

“小女郎,我亦不與你繞彎子。我旁的意思沒有,只消把這桿槍留下, 你們自管離去便是。”

這話竟與她方才對宋青書說的別無二致。

殷奪仙道, “你憑什麽敢說這話?”

話音剛落,只聽“咻”的破風聲,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 不偏不倚正釘在殷奪仙腳邊,其人嚇得後撤一步, 她帶來的那十幾個黑衣人紛紛拔刃出鞘,卻無人能發現埋伏者究竟在何處。

趙敏昂然道, “怎麽,這一箭還不夠麽?”

殷奪仙咬著下唇, 眼珠在那支羽箭上停了一瞬,又擡起來看向趙敏身後。她性格雖張揚,卻並非不知進退之人。對方如此泰然, 那裏頭究竟埋伏著多少人手, 實是說不準的事。

她當機立斷, “我們走!”

黑衣人紛紛隨著殷奪仙撤退,其中一人將張無忌往肩上一抗。張無忌臨去時還多看了趙敏一眼,卻見她正彎腰去拾那桿槍。

應當是沒有認出自己……曾阿牛的那副人皮面具也早被毀了。不過趙敏為何會在此?

張無忌暗暗記下此事。

趙敏俯身將那桿槍揀在手中, 掂了掂份量,只覺長短輕重無不合意,還別有一股靈性,其中隱有某種氣息流轉,她從未見過這種兵器。

“倒真是把神兵?”

卻不知屠龍刀與倚天劍又是什麽樣的了。趙敏不由得心癢。

便在這時,兩道身影地從林中掠出, 一左一右落在她身側。左側一人身形瘦削,手中一張鐵胎弓,正是方才放箭的趙一傷。而右邊人體格魁梧,雙臂肌肉虬結,乃是同來埋伏的李四摧。兩人面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憂色。

趙一傷將弓往身後一背,皺眉小聲勸道,“郡主,下次決不可再這般冒險了。咱們統共不過三人,萬一被對方瞧破了,當真動起手來,您勢必深陷險境,屬下們萬死莫贖。”

若單拎出來,他們三人的武功定然高於殷奪仙與她帶來的任何一人,但終究是寡難敵眾。她方才實在緊張,郡主還離對面如此近……

趙敏笑道,“賭的便是她不敢。她若真有那膽子,方才我一出現,她便該叫手下沖上來啦。”

此招雖險,勝算卻大,且追來的散兵游勇都被殷奪仙那一堆人嚇著,見殷奪仙都走了,也定不敢上前來。空手套白狼,妙哉妙哉。

“你瞧,這回不是又賭對了?撿到桿極品兵器,可樂,可樂得很,總算是沒白出來一趟。”

她將長槍往李四摧懷裏一拋,又將扇子嘩啦甩開,悠閑地搖著。

“走罷,回去了。你倆要是不想被剛相師父罵,這事可要替我瞞著啊。”

趙李二人面面相覷。

瞞,怎麽瞞,這麽長一桿槍,叫他們塞哪兒去啊?

* * *

無論因為神兵鬧出多大陣仗,都與明教無關。來參加群英會的江湖人士陸續離去,周芷若也帶著眾人回了明教總壇。

晨光微熙時,方伊亭被周芷若帶到了一處後園之中。園中遍植著雪杜鵑,一叢緊挨著一叢,粉白的花瓣薄得近乎透明。當年陽頂天為討夫人歡心,特地從外域移來花種,親手辟出這片園子。後來他與夫人皆失蹤,園中便再無人照看。

可花草偏偏是這麽個東西,越是用心侍弄,弄得精貴無比,反容易死。而越是不管它,它便開得愈發恣意。枝條四蔓,根系暗延,連年花開若雪。

周芷若蹲在花叢深處,一鏟一鏟往泥裏掘,不使內勁而只用腕力,翻出的泥土帶著股潮濕腥氣。

方伊亭蹲在她旁邊,托腮看了一陣,忍不住道,“師妹在裏頭埋了什麽?為何不將這土震松,那樣豈不方便許多?”

“那可不成,若我踏地一震,這株杜鵑的根須定然要斷去大半,底下埋的東西也經不住的。”

鏟頭碰著硬物,周芷若在確認方位後又加快了速度,不多時,泥中露出截壇身來,釉色淡青,封蓋上則鈐著方小紅印。周芷若將其捧出來,清理幹凈壇身沾著的泥土,朝方伊亭一笑。

“去年有個遠行商人贈我的,我嘗了一杯,便知道是師姐的口味。想著哪日師姐回來,定要與你在這園子裏同飲。”

兩人在石凳上落座,凳子與桌面都十分幹凈,顯然是有人提前來打理過。

便在這時,一陣風吹了進來。

風拂過杜鵑叢,花朵便離了枝頭,紛紛揚揚飛起來,粉白花瓣在半空中層層疊疊地漫舞,如雪一般,有些落在桌面,亦有些沾在二人身上。

花雨落了會兒便歇了,滿園重歸寧靜。

周芷若揭開封蓋,一股甜香便溢了出來,她傾壇倒酒,酒液汩汩註入碗中,泛著淺淡的琥珀色。

方伊亭端起碗,湊近鼻端嗅聞,只覺清香直透肺腑,又低頭啜飲,酒液滑過舌身,甜滋滋的,還無甚酒氣,像熟透果子擰出的汁水,卻比果汁還多了些道不明的綿長韻味。

周芷若介紹道,“這酒名喚沈雪,據說是用幾樣果子,和著冬日枝頭的融雪一道釀的。性溫不沖人,很是甜美,我一嘗便覺著師姐定然喜歡。”

方伊亭心念微動。

難為師妹如此想著她,自己生死不明,她卻還想著待自己回來,能共飲好酒。

她擡起頭來,看著著周芷若認真道,“師妹待我實在太好。我與師妹,定然會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周芷若端起酒碗的手一滯,笑意在唇邊凝固。

她可不是這般想法啊。

好在方伊亭沒怎麽留意,又給自己斟了小半碗酒,忽然想起什麽,對著人道,“對了,師妹同獅王說了些什麽?他竟肯歸位?”

這件事她在她腦中盤桓許久,謝潯最初對明教很是防備,分明揣著十二分不信賴,究竟是什麽叫她改了主意?她問過謝潯,但謝潯卻不肯說。

周芷若不緊不慢道,“這雖是明教內務,不過告訴師姐也無妨。我應承他,日後替他澄清當年舊事,並且盡力庇護於他,讓他不必再躲躲藏藏,他便應了。”

方伊亭思索片刻。這番話聽著沒什麽破綻,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謝潯單憑幾句許諾,便輕易回歸了明教?

而且謝潯一直不肯向她透露自己任務的內容,說會被系統懲罰,可有次卻講漏嘴。方伊亭試探著,用開玩笑的口吻詢問她,謝潯只含糊道,已經完成過的任務不算在內。

這就在她心中存下個疑影。而現在這兩人之間又有事瞞著她了。

“真的麽?”

周芷若反問道,“師姐難道不信我?”

好吧,那便沒什麽說的了。

覆飲半晌,周芷若擱下酒碗,眸中含著些期待,“師姐許久不曾與我練過劍了,不知今日可有興致?”

方伊亭將碗中殘酒喝盡,無奈一笑,“師妹如今武功勝我太多,與我論武,莫不是要瞧我出醜?”

周芷若搖搖頭,“並非如此,只是有些想念從前在峨眉一同習武的日子罷了。”

方伊亭不忍看她落寞,便站起身來。

“那好。不過先說好……可不許笑話我。兩年沒怎麽握劍,武藝定然生疏了,怕不能令師妹盡興。”

周芷若神色柔和,“那自然不會。”

兩人各折段花枝,權且當劍,周芷若將花枝回手一架,便是是峨眉入門劍招的“雲出岫”式,方伊亭隨即迎上,兩枝相交,唯一聲脆響。

周芷若腕子一轉,花枝順著方伊亭的枝身滑下,使了招“憑亭隨風”,去勢極快,方伊亭本能閃避,步法卻慢了,差點兒沒站穩,身形一晃。周芷若也不進逼,只將花枝收回,重新起招。

兩人進退交替,便在花叢間拆起招來。

周芷若始終收著力道,每一招遞出時都留有餘地。花枝破空時帶起風響,身法輕盈得近乎飄然,衣袂翻飛。分明是尋常的峨眉劍招,到了她手裏更多了幾分優容自在,而這般人與劍招合一的狀態,方伊亭只在自家師父身上見過。

她額上漸漸沁出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她能夠感覺到自己退步了,有些招式明明記得,腳下卻踏不到位,手上力道也有些拿不準。

好在她不是較真的人,打不過便打不過,也不覺著丟臉。

周芷若一枝刺出,忽然在中途慢下來。原來方伊亭回轉遲了,若她這招按預計的位置送到,勢必要讓師姐跌上一跤。她手中花枝偏開角度,恰巧從方伊亭身側偏了過去。這一讓做得很自然,仿佛招式本就如此,但方伊亭還是覺出來,忍不住看了她眼。

又拆十餘招,方伊亭終於將手往下一垂,“不打了不打了。師妹便是對我開閘洩洪一樣的放水,我也打不過你的。”

周芷若收了枝,上前將她挽住,二人走回桌前。“師姐也已經很厲害了。只是方才有幾式瞧著與從前有些不同,應當是身法上的分別。師姐可是學了旁的功夫?”

方伊亭一怔。

“啊,被師妹看出來了。”

方伊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從上岸之後謝遜找到故人,送他們去衰囚山,再到黛綺絲的請托,說到後頭只覺口幹,又灌下半碗沈雪潤喉。

她感慨道,“說來說去,倒是師妹如今的武功才真叫我吃驚,只怕比師父也差不了……或許比師父更厲害?定是當世的絕頂高手了。”

“師姐過譽,我豈敢與師父相較。”周芷若謙虛道。

不過師父此次閉關若是再不能精進,以她的年紀,日後可就再也及不上自己了。

周芷若眼中難免劃過一絲得意。

“對了,我也想問你。師妹既有這般本事,再配一件趁手兵刃,豈不如虎添翼?那桿槍你竟當彩頭送了出去。這是為何?”

方伊亭猜道,“莫非是師妹還是偏愛使劍,不愛用槍?”

周芷若唇角勾起,笑意裏幾分促狹,“看來師姐也被騙著了。”

方伊亭瞪圓了眼,“什麽?難道那神兵是假的?”隨即又自己搖頭,“不對不對,那日多少雙眼睛瞧著神兵的威力,肯定做不得假。”

“威力自然是真的,可卻不是那桿槍本身便能做到的。”

方伊亭更好奇了,“那是為什麽?”

“因為我將一部分內力,註入到了槍身之中。”

這如何能夠?內力是在體內經脈中存續流轉的,兵器是死物,無經脈無丹田,如何存得住內力?

她將這疑惑說了,周芷若眨眨眸子,“這便是乾坤大挪移的奇處了。”

方伊亭似懂非懂。不過武功本身便不能用科學解釋,此間世界更有九陽神功及乾坤大挪移這等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功法,槍內能存續內力,似乎也並非難以接受?

但其實周芷若只說了一半的真相。

乾坤大挪移固然玄妙,卻也不足以將內力封入死物。真正的關鍵,在於九陰與九陽。九陰真經的陰柔之力與九陽神功的純陽之力,若只註入其中一種,不消片刻便會自行散去。可周芷若身有兩重內力,陰陽兼具,兩股勁力在槍身中互相牽制,流轉不息,恰好達成了個微妙的平衡,這才存續不散。這隱秘,她不曾對任何人說,此刻對著方伊亭,也沒有揭開最後的一層紗。

“不過這法子有個極大的破綻。那槍每使一回,封存在裏頭的內力便會流失一部分。用得越多,則流失越快。不出我所料,過不了太久,那桿槍便會內力散盡,重新變回一桿尋常兵器。”

方伊亭聽罷,噗嗤樂出聲來,“師妹,你也太聰明了。”

周芷若神色無辜,“師姐說說,我怎麽聰明了?”

方伊亭替她算著,“那槍經了昨夜,不知轉過多少道,落到誰手裏還說不準。等那人把它當寶貝似的藏著,回頭跟人動手,忽然發現神兵變回了凡鐵,根本沒處說理去。而後來的人只會覺得是神兵被掉了包,誰會回頭來疑心明教?就算疑心,又有何證據?”

“那也沒法子,這世上除了倚天劍與屠龍刀,哪還有什麽旁的絕世神兵?我費了許多心思,好歹給他們造了一桿出來,已經盡力了嘛。”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師姐接下來,可是打算回峨眉去?”

方伊亭點了點頭,“是啊。說起來我還想問師妹 ,你如今掌管明教,可能撥些人手,送我一程?”

本以為能立即得到答覆,可方伊亭等了半晌,周芷若才遲疑著道。

“恕芷若直言,依我之見,師姐眼下,並不大適宜回門派中去。”

“師妹這話從何說起?”方伊亭很是不解。

“師姐想讓我派人護送,無非是擔心楊萬霜半道截你。我眼下脫不開身,縱然挑些好手與師姐同行,也不敢擔保萬無一失。”

周芷若眼簾微垂,神色認真,“再者,師姐想回峨眉,無非是向師父報個平安。可師父正在閉關,你便是回去了也見不著她老人家。師姐能見到的,唯有丁師姐。”

這話全然沒說錯。

丁敏君這代掌門,當得並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將闔派上下穩住,不服她的人至今仍有。方伊亭從前便是滅絕師太看好的繼位人選,她一回去,那些存了旁的心思的人,只怕又要按捺不住。

周芷若擡起眼,直視著方伊亭道,“據我所知,師姐並無做掌門之心吧?若有人想借你的名頭另起事端,局面反倒尷尬,師姐怕也會失去自由。”

方伊亭沈默了。她指頭無意識地摩挲,翻來覆去掂量,終究還是放不下,躊躇著道。

“可依師妹所言,峨眉派如今似是十分艱難。我要是不回去,豈非棄師門於不顧?”

周芷若輕嘆一聲。

“師姐可曾想過,你回山後,總不可能一直藏著不出門?行蹤便瞞不住。眼下峨眉除卻師父,旁人誰也護不住你。若楊萬霜聞訊而來,豈不會被她擄去?”

“再有,假若師姐真能忍住,久久不現身於人前,並叫丁師姐也幫你瞞著,那就非但幫不上她的忙,反倒要叫她分心來護你?”

方伊亭一邊聽著,一口接一口地抿著,不知不覺已幾碗下肚,思緒都有些飄忽了。她用手撐著下頜,眼睛也半睜不睜。

但是芷若說的,好像很有幾分道理啊?

“那……師妹的意思是?”

周芷若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石桌上。

“不瞞師姐,我自然也有私心,希望師姐能夠再陪伴我些時日。”

“一來,我如今與那楊萬霜,應當有一戰之力。師姐留在我身邊,總也更安全些。若師姐實在想叫門派中知道你消息,大可親筆一封書信闡明緣由,卻不教她們知道你具體身處何方罷了。

“二來師姐平生之志,不是要游歷天下,遍覽山川人世麽?我這幾日正準備動身前往揚州,巡查明教在那處的分壇。不知師姐可願隨我同往?”

噗通一聲。

方伊亭忽然掉在了桌面上。

周芷若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隨即才悟,她的師姐這是喝醉了。再看那酒壺,其中的酒液已去大半。

師姐還是和從前一般饞嘴。

周芷若彎腰將她抱起,徑往廂房走去。這一路上自不免被許多人瞧在眼裏,但無人敢顯露出半分異樣,紛紛垂首低眉,只作目盲罷了。

……

當殷野王親自駕馬驅車,將張無忌送至明教總壇時,得到的唯有教主事務繁忙,暫時不得空接見於你的回應,不由惱羞成怒,覺得這新教主不把他放在眼裏。

可是他卻不知,倘若不是殷天正親來,周芷若是誰也不會見的。何況其人如今並不在教中呢?

* * *

趙敏得了這桿槍,竟有些愛不釋手。

她本就是雜學兼習,諸般兵刃都能上手,卻從不曾在哪一樣上用過這般心思。自打那日在林中得了這槍,便叫人搜集了許多槍譜,有軍中傳下的槍法,也有江湖上的殘本,一並堆在案頭,日夕研習。

這槍與她,似像是久別重逢的故友,每招出去,威力總比預想中大出許多。槍尖破空時風聲沈渾,趙敏使著使著,愈發地滿意。

她給這槍起了個名,喚作“振寒鴉”,親手編了穗子系在槍纓處。每每練完,都用絹布細細擦拭,置於臥房中,不許旁人碰一指頭。

這日清晨,她照例從墻上摘下槍來,五指握住槍桿的剎那,心頭忽地掠過一絲異樣。她只當是錯覺,提槍走到院中,腕子一抖,甩了個槍花。

這一下,她立時便停住了。

不對。

這桿槍在她掌中吞吐了不下百千回,但那股子說不清的勁力不見了。

這槍昨夜一直在她臥房之中,絕無被人調包的可能。那便只剩下一樁……

這槍本身就有蹊蹺!

趙敏拄著槍立在院中,一言不發,有風吹過,將她鬢邊碎發拂在面頰上,也恍若不覺。

忽然,她將槍往地上狠狠一頓。

“拿這破東西糊弄人,我今日便要打上那魔教去!”

“世子!”

剛相正巧來尋她,聽到的便是趙敏這句氣話,真怕她不管不顧地帶著部下沖出去,腳下步伐都快了幾分,忙從廊下走到院中。

“世子忘了,當日是如何跟王爺說的?”

趙敏的臉色很難看,卻也沒說話。剛相雙手合十,緩緩道來。

“阿彌陀佛。世子曾親口對王爺承諾過,此行定能沈得住氣。我等此來,原為避實擊虛,從那軟處著手。可這明教……”

“貧尼觀之,其勢非虛,其鋒不弱,並非倉促間可圖。如今暗線既已布下,各處妥帖,正該見好即收,不宜再生妄念。昨夜王爺有書信至,言及揚州有事,須世子親往處置。此事世子若因一時之氣橫生枝節,只怕壞了原先計策,還望世子三思。”

趙敏胸中的火還在燒,但她到底不是尋常人,幾個呼吸間面色便恢覆如常。她將槍往地上一扔,伸手道,“信呢?拿來我看。”

剛相松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信函,雙手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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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嗶嗶剝剝講一堆企圖迷惑人心

方:嘟嚕嚕嚕嚕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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