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身渡（二） “你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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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身渡（二） “你在擔心我？”
話沒說完。
紇骨顏怔怔看著她, 紅衣譴綣，紅帶束在腦後，徐徐清風, 幾縷碎發貼過頰邊。
半年了, 她似乎瘦了些。
他心臟跳得厲害, 胸腔裏那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沖破喉嚨，他想問你怎麽瘦了，想問你傷勢好了嗎, 想問你……這半年，有沒有哪怕一瞬間, 想起過我。
就算是想起, 也只有恨了吧。
只道，他這小人怎麽沒死在她手裏。
最後出口的，卻只是幹澀的一句：
“好久不見。”
黎姳挑了挑眉：“你還敢來？”
“你身體如何？”紇骨顏上前一步, 臉色緊繃：“傷勢可——”
黎姳寒眸一擡：“寒暄就不必了。”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不如不見。”
她側過臉，餘光瞥向他：“不管你要做什麽，請回吧, 我今天心情不好，揍人沒輕重。”
紇骨顏握了握拳, 又松開：“我幾名同門在此地走失, 請問……可有看見？”
霎時沈默。
只有風卷過樹梢的沙沙聲, 和雲層中不斷低沈的雷鳴。
見黎姳沒說話, 紇骨顏低聲道，擡步就要往深處走：“既沒看見，那就失陪了。”
“我方才說什麽你沒聽見麽？”黎姳過去擋在他身前，冷聲道。
“我就是為了此事才來。”紇骨顏停下腳步, 沒回頭，“不然，我不會走。”
“滾。”黎姳轉身，掌心已凝起暗紅魔氣，天際的雷雲也仿佛感應到什麽，開始劇烈翻湧，“別逼我出手。”
紇骨顏終於看向她，他看著她眼裏的不耐和疏離，看著那隨時會襲來的殺招，心裏某個地方狠狠一抽。
然後他做了個讓黎姳猝不及防的動作，
不退反進，徑直朝她走去。
黎姳瞳孔一縮，魔氣化為利刃直刺他心口，紇骨顏不躲不閃。
劍鋒在觸及他衣袍的剎那，天際醞釀已久的雷雲終於爆發。
刺目的白光登時吞噬視野，劇烈的眩暈感席卷而來。
……
待紇骨顏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張床上，周圍環境異常陌生，他起身之際，渾身的酸痛讓他沒辦法利落的行動。
再一擡頭，兩個紫衣女子著急湊過來，張著水靈靈的眼睛，“少主醒了！”
紇骨顏一噎，“我——”
下一瞬便發現自己的聲音出了問題，他下意識咳嗽了幾聲，聲音愈發怪異。
他怎麽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垂眼時無意瞥見了自己的兩只手，那是一雙極漂亮的手，在淺紅的袖口下顯得白凈纖細。
這不是他的手，也不是他的身體。
紇骨顏看向一頭霧水的兩個侍女，“你方才叫我什麽？”
話剛說出口，紇骨顏下意識一驚，這聲音好生耳熟。
“少主。”
聽罷，紇骨顏渾然一驚，眼睛瞪大地起身往鏡子邊走去。
他趴在桌前，仔仔細細地看清鏡子裏呈現的容貌，這才接受了自己腦中蒙生的大膽的猜測。
像做夢一樣。
他變成了黎姳。
紫衣圓臉的少女怯生生地回答，與旁邊鵝蛋臉的同伴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少主，您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可要再喚大夫來看看？”
紇骨顏深吸一口氣：“我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
紫蓉兒：“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六冥神域天空突然閃了一道好大的雷，之後我們見你遲遲未歸，便在山腳尋到你，你是被雷給劈中了。”
她小聲補充：“說來也怪，被那麽嚇人的雷劈中，您身上竟一點焦黑的傷痕都沒有，只是昏迷不醒，我們都覺得是老天保佑。”
紇骨顏：“那除了我，當時身邊是不是還有別人？”
一直守在門邊的柴殷開口道：“您是說那個昏迷在附近的昆侖門弟子？是的，他也被一並帶回來了。”
紇骨顏心頭一緊：“人在哪？”
“我將他暫時關在後院的柴房了，正等您醒後發落。”柴殷回答。
紇骨顏立刻起身就走。
紫蓉兒：“誒，少主，洗完臉再去啊。”
……
紇骨顏面上焦急，跟著紫蓮兒的指引便來到柴房，他快速推開，身後的光透過縫隙瀉進來，剛好將地上的男子照出個身形。
男子聞聲擡頭，他面容清秀，額前碎發垂落在兩鬢，他被鎖鏈束縛手腳，正眼含笑意地看著闖進來的人，不過笑容卻看著古怪。
紫蓮兒緊隨其後，叉著腰，氣勢洶洶地指著他：“說，你這個昆侖派的臭小子，鬼鬼祟祟潛入我們魔域，到底什麽目的？！”
黎姳挑眉，看著門口那個頂著自已容貌卻一臉焦急慌亂的紅衣女子，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慢悠悠開口：“你先出去。”
紫蓮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瘋了吧，叫我出去？”
紇骨顏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對紫蓮兒道：“先出去吧。”
紫蓮兒聞言，兩只圓眼瞪大，指了指自己，又見紇骨顏點頭，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柴房門被關上後，紇骨顏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也顧不得儀態，伸手就去檢查黎姳手腕腳踝被鐐銬磨到的地方，語氣焦急：“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對你用刑？”
黎姳任由他動作，只是那雙屬於紇骨顏溫和的眼眸裏，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她甚至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鎖鏈發出輕微的嘩啦聲，才用紇骨顏那清潤的嗓音，調侃道：“怎麽樣，我的身體……用得可還行？”
紇骨顏檢查的動作一頓，擡頭，“這是怎麽一回事？”
黎姳：“你問我，我去問誰？”
“現在該怎麽辦，紇骨少俠？”
紇骨顏：“先放你出去。”
黎姳冷笑：“多少只眼睛盯著，你就這麽放我出去，倒時候指不定被傳成什麽樣子，我可不想跟你扯上任何關系。”
明明頂著張風光霽月的臉，說出來的話卻氣死人不償命。
聽到這句話，紇骨顏眼底閃過無奈的笑意，方才緊張的氛圍全然消失，他忽然向前傾身，用黎姳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對方，輕聲說：“那怎麽辦？你似乎……是被我賴上了，看這情形，一時半會兒，怕是想撇清關系也難了。”
距離太近，呼吸可聞，黎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臉上細微的表情，那目光中的專註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她微微一怔，隨即別開臉，哼道：“好啊，那你放我出去，到時候真傳出‘紇骨顏同魔教妖女有染’的流言，壞了你昆侖首徒的名聲，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在擔心我？”紇骨顏嘴角的弧度更深。
黎姳嫌棄扔他一眼：“你能正常點麽？”
“你現在去藏書閣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你先裝作是我，不要打草驚蛇不要露餡，身邊的人也不要告訴，我怕倒時候牽扯進來沒辦法控制。”
“楞著幹嘛？快去啊。”
……
紇骨顏去藏書閣的路上，他心中記掛著黎姳和互換身體之謎，走得又急又快，在回廊轉角處，與一名低頭疾行的魔兵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
那魔兵不小心踩了他一腳，紇骨顏卻先開口道了歉，因為他無暇顧及其他，連自己本該是被道歉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獨留魔兵怔在原地。
不一會兒，魔兵的同伴尋來，見他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臉色難看，便好奇詢問。
只聽那魔兵帶著哭腔，喃喃道：“我完了，我這次真的完了……”
“怎麽了，撞鬼了？”
“比撞鬼還可怕，我剛剛撞見主公了。”
“然後呢？”
“我、我不小心，踩了主公一腳……”
“什麽？！你踩了主公？！你、你……你自求多福吧！”
“更可怕的是，我踩了她，她、她居然跟我道歉了。”
“……”
同伴沈默了須臾，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充滿同情和訣別之意：“兄弟，這太反常了，主公是不是最近在捉弄你？你是不是什麽時候，不小心得罪她了？”
“天地良心！我哪敢啊！”魔兵快要哭了。
“那你可能真的活不長了，想想這幾天，想吃點啥好的，就吃點啥吧。”
……
紇骨顏在藏書閣浩瀚的典籍中埋頭苦尋，幾乎忘記了時間，夜已漸深，他才在一排陳舊的竹簡中，找到了一個殘卷，卷中提到了“天雷勾動異象，陰陽逆亂，雙魂易體”的模糊說法，以及“尋契機，順天時，或可歸位”等語焉不詳的提示。
正待紇骨顏看的入神，案前的一摞書因為擺放不穩固，全部傾倒落地，他見狀急忙彎下身拾起，待觸及最後一本書時，一只布滿蒼老細紋的手伸過來，他搶先一步替紇骨顏撿起來。擡頭一瞬，一位紫衣老者映入眼簾，撞上紇骨顏的目光，那兩只無神的眼睛霎時有了精神，半瞇含笑道：“沒想到主公還對這類書感興趣。”說著，便將書遞給他。
紇骨顏警惕回神，無言。
見狀，紫衣老者又說：“怎麽？才半月不見，主公就把我這老頭給忘了？”
紇骨顏仍不說話，他也不是不想說，是怕說的越多越錯。
他默默將桌上幾本有用的書抱起來拿走，可剛準備走，便被那老者攔住，“欸，主公，藏書閣的書沒有字據是不能隨便帶走的，您莫不是連這個都忘了？”
那老者含笑的眼神下幾乎要藏不住審視的銳利，他的目光在紇骨顏的身上和手上的書來回游走。
氣氛僵住了，
門外急促的腳步聲終是打破了此時不太輕松的氛圍。外面傳來紫蓉兒驚慌失措的聲音：“少主！那昆侖弟子被主公爺派來的人抓走了，一起被關進樞倦過幾日一起助火。”
紇骨顏一聽，已經不顧紫衣老者苦口婆心勸阻，抱著書立刻趕去救人。
趕到時，黎姳雙手正被銬著，在前往樞倦的路上被紇骨顏截住。
領頭的魔兵見到他，恭敬行禮：“主公。”
“把人放了。”紇骨顏盯著被鎖住的黎姳，命令道。
魔兵面露難色：“主公，這是主公爺親自下的命令，要提此人去樞倦，屬下不敢違抗。”
跟在身後的紫蓮兒對紇骨顏短暫的沈默晃了下神，不等紇骨顏開口，她在身後吼道：“主公爺的命令？少主的話你們就敢不聽了？耳朵聾了嗎？管他是誰的意思，今天這人，少主說放就得放，就算是主君親臨，難道少主連放個人的權利都沒有了？”
紫蓮兒潑辣起來，氣勢十足，幾個魔兵面面相覷，顯然對這位少主身邊的大侍女也有所忌憚。
最終，魔兵們不得不解開了黎姳的鐐銬，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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紇骨顏怔怔看著她, 紅衣譴綣，紅帶束在腦後，徐徐清風, 幾縷碎發貼過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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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臟跳得厲害, 胸腔裏那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沖破喉嚨，他想問你怎麽瘦了，想問你傷勢好了嗎, 想問你……這半年，有沒有哪怕一瞬間, 想起過我。
就算是想起, 也只有恨了吧。
只道，他這小人怎麽沒死在她手裏。
最後出口的，卻只是幹澀的一句：
“好久不見。”
黎姳挑了挑眉：“你還敢來？”
“你身體如何？”紇骨顏上前一步, 臉色緊繃：“傷勢可——”
黎姳寒眸一擡：“寒暄就不必了。”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不如不見。”
她側過臉，餘光瞥向他：“不管你要做什麽，請回吧, 我今天心情不好，揍人沒輕重。”
紇骨顏握了握拳, 又松開：“我幾名同門在此地走失, 請問……可有看見？”
霎時沈默。
只有風卷過樹梢的沙沙聲, 和雲層中不斷低沈的雷鳴。
見黎姳沒說話, 紇骨顏低聲道，擡步就要往深處走：“既沒看見，那就失陪了。”
“我方才說什麽你沒聽見麽？”黎姳過去擋在他身前，冷聲道。
“我就是為了此事才來。”紇骨顏停下腳步, 沒回頭，“不然，我不會走。”
“滾。”黎姳轉身，掌心已凝起暗紅魔氣，天際的雷雲也仿佛感應到什麽，開始劇烈翻湧，“別逼我出手。”
紇骨顏終於看向她，他看著她眼裏的不耐和疏離，看著那隨時會襲來的殺招，心裏某個地方狠狠一抽。
然後他做了個讓黎姳猝不及防的動作，
不退反進，徑直朝她走去。
黎姳瞳孔一縮，魔氣化為利刃直刺他心口，紇骨顏不躲不閃。
劍鋒在觸及他衣袍的剎那，天際醞釀已久的雷雲終於爆發。
刺目的白光登時吞噬視野，劇烈的眩暈感席卷而來。
……
待紇骨顏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張床上，周圍環境異常陌生，他起身之際，渾身的酸痛讓他沒辦法利落的行動。
再一擡頭，兩個紫衣女子著急湊過來，張著水靈靈的眼睛，“少主醒了！”
紇骨顏一噎，“我——”
下一瞬便發現自己的聲音出了問題，他下意識咳嗽了幾聲，聲音愈發怪異。
他怎麽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垂眼時無意瞥見了自己的兩只手，那是一雙極漂亮的手，在淺紅的袖口下顯得白凈纖細。
這不是他的手，也不是他的身體。
紇骨顏看向一頭霧水的兩個侍女，“你方才叫我什麽？”
話剛說出口，紇骨顏下意識一驚，這聲音好生耳熟。
“少主。”
聽罷，紇骨顏渾然一驚，眼睛瞪大地起身往鏡子邊走去。
他趴在桌前，仔仔細細地看清鏡子裏呈現的容貌，這才接受了自己腦中蒙生的大膽的猜測。
像做夢一樣。
他變成了黎姳。
紫衣圓臉的少女怯生生地回答，與旁邊鵝蛋臉的同伴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少主，您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可要再喚大夫來看看？”
紇骨顏深吸一口氣：“我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
紫蓉兒：“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六冥神域天空突然閃了一道好大的雷，之後我們見你遲遲未歸，便在山腳尋到你，你是被雷給劈中了。”
她小聲補充：“說來也怪，被那麽嚇人的雷劈中，您身上竟一點焦黑的傷痕都沒有，只是昏迷不醒，我們都覺得是老天保佑。”
紇骨顏：“那除了我，當時身邊是不是還有別人？”
一直守在門邊的柴殷開口道：“您是說那個昏迷在附近的昆侖門弟子？是的，他也被一並帶回來了。”
紇骨顏心頭一緊：“人在哪？”
“我將他暫時關在後院的柴房了，正等您醒後發落。”柴殷回答。
紇骨顏立刻起身就走。
紫蓉兒：“誒，少主，洗完臉再去啊。”
……
紇骨顏面上焦急，跟著紫蓮兒的指引便來到柴房，他快速推開，身後的光透過縫隙瀉進來，剛好將地上的男子照出個身形。
男子聞聲擡頭，他面容清秀，額前碎發垂落在兩鬢，他被鎖鏈束縛手腳，正眼含笑意地看著闖進來的人，不過笑容卻看著古怪。
紫蓮兒緊隨其後，叉著腰，氣勢洶洶地指著他：“說，你這個昆侖派的臭小子，鬼鬼祟祟潛入我們魔域，到底什麽目的？！”
黎姳挑眉，看著門口那個頂著自已容貌卻一臉焦急慌亂的紅衣女子，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慢悠悠開口：“你先出去。”
紫蓮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瘋了吧，叫我出去？”
紇骨顏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對紫蓮兒道：“先出去吧。”
紫蓮兒聞言，兩只圓眼瞪大，指了指自己，又見紇骨顏點頭，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柴房門被關上後，紇骨顏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也顧不得儀態，伸手就去檢查黎姳手腕腳踝被鐐銬磨到的地方，語氣焦急：“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對你用刑？”
黎姳任由他動作，只是那雙屬於紇骨顏溫和的眼眸裏，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她甚至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鎖鏈發出輕微的嘩啦聲，才用紇骨顏那清潤的嗓音，調侃道：“怎麽樣，我的身體……用得可還行？”
紇骨顏檢查的動作一頓，擡頭，“這是怎麽一回事？”
黎姳：“你問我，我去問誰？”
“現在該怎麽辦，紇骨少俠？”
紇骨顏：“先放你出去。”
黎姳冷笑：“多少只眼睛盯著，你就這麽放我出去，倒時候指不定被傳成什麽樣子，我可不想跟你扯上任何關系。”
明明頂著張風光霽月的臉，說出來的話卻氣死人不償命。
聽到這句話，紇骨顏眼底閃過無奈的笑意，方才緊張的氛圍全然消失，他忽然向前傾身，用黎姳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對方，輕聲說：“那怎麽辦？你似乎……是被我賴上了，看這情形，一時半會兒，怕是想撇清關系也難了。”
距離太近，呼吸可聞，黎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臉上細微的表情，那目光中的專註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她微微一怔，隨即別開臉，哼道：“好啊，那你放我出去，到時候真傳出‘紇骨顏同魔教妖女有染’的流言，壞了你昆侖首徒的名聲，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在擔心我？”紇骨顏嘴角的弧度更深。
黎姳嫌棄扔他一眼：“你能正常點麽？”
“你現在去藏書閣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你先裝作是我，不要打草驚蛇不要露餡，身邊的人也不要告訴，我怕倒時候牽扯進來沒辦法控制。”
“楞著幹嘛？快去啊。”
……
紇骨顏去藏書閣的路上，他心中記掛著黎姳和互換身體之謎，走得又急又快，在回廊轉角處，與一名低頭疾行的魔兵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
那魔兵不小心踩了他一腳，紇骨顏卻先開口道了歉，因為他無暇顧及其他，連自己本該是被道歉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獨留魔兵怔在原地。
不一會兒，魔兵的同伴尋來，見他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臉色難看，便好奇詢問。
只聽那魔兵帶著哭腔，喃喃道：“我完了，我這次真的完了……”
“怎麽了，撞鬼了？”
“比撞鬼還可怕，我剛剛撞見主公了。”
“然後呢？”
“我、我不小心，踩了主公一腳……”
“什麽？！你踩了主公？！你、你……你自求多福吧！”
“更可怕的是，我踩了她，她、她居然跟我道歉了。”
“……”
同伴沈默了須臾，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充滿同情和訣別之意：“兄弟，這太反常了，主公是不是最近在捉弄你？你是不是什麽時候，不小心得罪她了？”
“天地良心！我哪敢啊！”魔兵快要哭了。
“那你可能真的活不長了，想想這幾天，想吃點啥好的，就吃點啥吧。”
……
紇骨顏在藏書閣浩瀚的典籍中埋頭苦尋，幾乎忘記了時間，夜已漸深，他才在一排陳舊的竹簡中，找到了一個殘卷，卷中提到了“天雷勾動異象，陰陽逆亂，雙魂易體”的模糊說法，以及“尋契機，順天時，或可歸位”等語焉不詳的提示。
正待紇骨顏看的入神，案前的一摞書因為擺放不穩固，全部傾倒落地，他見狀急忙彎下身拾起，待觸及最後一本書時，一只布滿蒼老細紋的手伸過來，他搶先一步替紇骨顏撿起來。擡頭一瞬，一位紫衣老者映入眼簾，撞上紇骨顏的目光，那兩只無神的眼睛霎時有了精神，半瞇含笑道：“沒想到主公還對這類書感興趣。”說著，便將書遞給他。
紇骨顏警惕回神，無言。
見狀，紫衣老者又說：“怎麽？才半月不見，主公就把我這老頭給忘了？”
紇骨顏仍不說話，他也不是不想說，是怕說的越多越錯。
他默默將桌上幾本有用的書抱起來拿走，可剛準備走，便被那老者攔住，“欸，主公，藏書閣的書沒有字據是不能隨便帶走的，您莫不是連這個都忘了？”
那老者含笑的眼神下幾乎要藏不住審視的銳利，他的目光在紇骨顏的身上和手上的書來回游走。
氣氛僵住了，
門外急促的腳步聲終是打破了此時不太輕松的氛圍。外面傳來紫蓉兒驚慌失措的聲音：“少主！那昆侖弟子被主公爺派來的人抓走了，一起被關進樞倦過幾日一起助火。”
紇骨顏一聽，已經不顧紫衣老者苦口婆心勸阻，抱著書立刻趕去救人。
趕到時，黎姳雙手正被銬著，在前往樞倦的路上被紇骨顏截住。
領頭的魔兵見到他，恭敬行禮：“主公。”
“把人放了。”紇骨顏盯著被鎖住的黎姳，命令道。
魔兵面露難色：“主公，這是主公爺親自下的命令，要提此人去樞倦，屬下不敢違抗。”
跟在身後的紫蓮兒對紇骨顏短暫的沈默晃了下神，不等紇骨顏開口，她在身後吼道：“主公爺的命令？少主的話你們就敢不聽了？耳朵聾了嗎？管他是誰的意思，今天這人，少主說放就得放，就算是主君親臨，難道少主連放個人的權利都沒有了？”
紫蓮兒潑辣起來，氣勢十足，幾個魔兵面面相覷，顯然對這位少主身邊的大侍女也有所忌憚。
最終，魔兵們不得不解開了黎姳的鐐銬，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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