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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押註 與人同床,事後也能提了褲子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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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押註 與人同床,事後也能提了褲子就走……

可“睡謝無淚”的念頭剛冒出來, 虞歡心裏就猛地竄起一陣帶著負罪感的慌亂。

她趕緊暗自搖頭:“不妥!”

她是想欺負欺負他,可絕沒到這份上——這也太逾矩了,損人元陽本就是實打實的害人之舉。

畢竟, 肢體接觸跟“睡了他”根本是兩碼事。就像尋常好友相處,偶爾拍肩、遞東西的觸碰本就稀松平常, 哪怕趕上特殊情況擠在一張床上睡,也不過是權宜之舉;可這絕不代表要越過界限, 做那種私密之事。

何況,她怎能生出這般荒唐的想法?可不能被他那副模樣給迷惑了!

謝無淚是誰?焉是能隨便肖想、說睡就能睡到的人?

可念頭剛壓下去,她又忍不住琢磨:可他那麽好騙啊……

要是真哄著他跟自己睡一覺,他想必也不會放在心上,難道不是麽?

焚獄的傳音不依不饒, 繼續煽風點火:“好姐姐,你莫非以為修太上忘情者,連同床共枕都不行?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若是如此, 你將來與他結為道侶,豈不是要守一輩子活寡?”

守活寡?虞歡默然,只在心裏盤算:等事成保命後,解了契約遠走高飛便是, 哪需想那麽遠。

“世人其實都誤解了太上忘情。”

焚獄篤定道, “以為他們斷情絕欲到連床笫之事都要摒棄, 實則大謬不然。我司千年以來的典籍明確記載, 真正的太上忘情, 重在心境超脫——哪怕與人同床, 事後也能提了褲子就走,半分不掛心。關鍵在‘心無情’,而非‘身無欲’。只要靈臺清明, 魚水之歡又何妨?謝無淚又不像那些修純陽童子功的,哪會怕元陽有損?太上忘情修的是心,可不是禁絕肉身。”

虞歡:“……?”

竟還有這般道理?

焚獄見她楞住,又添了句若有深意的提醒:“對了,還得勸姐姐一句:你可得當心謝無淚。他對你……可沒安什麽好心。你總得想辦法治住他,不然哪天被他賣了,還得幫他數錢呢。”

虞歡聞言心神一震,沒安好心?

可她一時辨不清,這是焚獄故意挑撥她與降妖司的關系,還是真知曉些什麽、確有所指,思緒不由得滯了滯,微微失神。

但轉念一想,結契之後,還怕他有壞心思?

她會怕謝無淚?簡直是笑話。

縱使他心存歹念,量他也不敢妄動。

這般想著,便沒將焚獄的告誡放在心上。

……

浮周城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長街巷陌間的燈籠搖曳,流光交織成金色的溪河。

吳長衡踏著滿地輝光疾馳至城門前,衣袍沾著郊野的草屑塵土,發梢凝著未散的夜露——顯然是一路縱躍奔行,半刻未曾停歇。

鎮魔司守兵見了他的身形,自然認出了這位修士。

雖早聽聞這位大乘巔峰修士的修為被封,可他周身不經意洩出的殘存威壓,仍讓兵士們心頭一凜。

守門將領上前半步,手按刀柄卻無設防之意,反而躬身行禮:

“吳前輩遠道而來,城主早有吩咐,您可直接入城。”

如今的吳長衡,在修真界的處境著實微妙。

他曾是萬法源流宗最強長老,大乘巔峰的修為本該受各大宗門禮遇——東洲劍修曾捧著鎮派劍訣登門相邀,西漠體修世家願以礦脈相贈,連懸空寺都許諾,若他肯放下屠刀與執念,便授他太上長老之位。可他盡數拒絕了所有招攬,執意做個無門無派的散修。

萬法源流宗滿門覆滅的慘狀刻在他骨血裏,他怕自己這天煞孤星的命格,再累及旁人;更怕覆仇時,被宗門身份絆住手腳。

起初想拜入極道宗,本是揣著破罐破摔的心思:世人都說極道宗是邪宗,這般聲名狼藉的地方,總該不怕被他這個災星連累。可相處越久,他對極道宗的看法越變,沒了正式入門的心思,與柳清漪也只算口頭認下的師徒,從未想過要扯上宗門的名分。

更何況,放眼整個修真界,敢接納他的宗門本就屈指可數。

那些對他避之不及的勢力,哪是真怕他的命格?不過是忌憚他與謝無淚的死仇——收留他這個眼裏只剩覆仇的瘋子,無異於公然與降妖司為敵,沒人願為一個孤家寡人,賭上全宗的安危。

久而久之,他成了修真界一個特殊的存在:修為令人敬畏,處境卻孤絕得教人唏噓,只能獨自浪跡天涯,將覆仇當作唯一的執念。

吳長衡扯了扯嘴角,對守軍的心思洞若觀火,無非是盼著他這覆仇者,能攪得謝無淚不得安寧,最好當眾撕破那偽君子的假面,或讓其丟臉。

他也不戳破,只掂了掂懷中鼓囊囊的盒子,袋裏傳出飛蟲振翅的細微聲響,隨後大搖大擺地入城:“帶路。”

隊正不敢怠慢,引著他穿過層層軍陣。

甲胄森冷的鎮魔司兵士,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好奇、忌憚、等著看好戲的促狹……種種情緒交織,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吳長衡目不斜視,指尖又摸了摸那枚盒子——裏面藏著他在黑市中交易的共情散,兩只赤紅飛蟲趴在特制盒中,蟲足裹著凝結的藥粉,只需觸到空氣便會自行釋放出無色無味的氣體,正是共情散的載體。

行至丹霞樓外,廣場上的鎮魔司仙將見他到來,非但不攔,反而側身讓路。

一人壓低聲音提醒:“前輩,謝大人在二樓中央暖閣。只是……還請稍斂動靜,莫驚擾了閣內議事。”

“知道了。”

吳長衡含糊應著,身形如貍貓般掠至樓側陰影處。

借著廊柱與燈籠的盲區,他悄無聲息地摸上二樓。

剛靠近暖閣,便見四名鎮魔司仙將守在門外,手按劍柄卻視他如無物,任他大搖大擺走近。

顯然,他們也樂見謝無淚吃癟,巴不得他鬧出些動靜。

吳長衡心中得意,索性愈發光明正大,可即便如此,四位仙將仍無一人看他,個個置若罔聞。

他眼底冷光一閃,指尖捏開錦袋一角。

木盒開啟的剎那,兩只赤紅飛蟲如離弦之箭鉆入門縫,快得只剩一道殘影;蟲身剛接觸暖閣內的空氣,拖著的藥粉便即刻化作細微白霧,悄然彌漫開來。

他屏息凝神,指尖聚起微弱靈力暗中催動——這共情散最是陰毒,防不勝防,一旦吸入,中散者之間便會感知互通,最能暴露那些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

若讓虞丫頭知曉謝無淚的心思……必會擾亂他的斬情節奏!

如今謝無淚修為被壓制,感知外界靈力波動變得遲鈍,又豈能察覺這從大乘修士手中買來的散劑?

吳長衡嘴角勾起一抹毒笑,又摸了摸懷中另外兩個盒子,想起途中遇見的那群幫手,眼底的冷意更甚。

此時,樓下忽然傳來清脆的銅鈴聲——群英宴第二環節正式開場了。

零星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小輩們興奮的起哄與器物碰撞的脆響,浩浩蕩蕩地湧上樓來。

虞歡側耳細聽,司儀正高聲唱名:“接下來,各派弟子將分為七組同樂!首輪‘耐癢游戲’,各組弟子需在癢癢蠱下堅持不笑,堅持到最後者勝!”

話音未落,樓下已響起窸窣的挪動聲。

中央戲臺緩緩沈降,七座石臺隨之升起;緊接著,各宗門弟子便按組別分頭落位,正好占滿七座石臺——極道宗弟子自成一隊,徑直走向最東側石臺,迅速圍坐成圈;五大仙門則各占一座,分別在西側至北側的五座石臺上依次坐定;最後一座位於南部的石臺,由南疆本土勢力的子弟們占據,很快便圍成一圈。

“這環節倒也算有心。”

虞歡輕聲感慨,目光掠過那些圍坐的身影。

文鬥論道重修為見識,武鬥比拼看戰力高低,唯有此刻的游戲,能讓這些平日鮮有交集的年輕人放下宗門之見,如尋常同輩般相處。

南疆素來抱團,五大仙門雖心高氣傲,卻也懂先熟絡後較量的道理。

此刻多些交流,明日武鬥時,便能少些無謂的死傷。

她又註意到,往年群英宴的游戲雖也層出不窮,卻多是擊鼓傳花、行酒令這類通行玩法,或是作詩吟對、詞句接龍的雅事,從未有過這般新奇的花樣。

今年竟用癢癢蠱來設局,倒真是別出心裁——這般安排,未必沒存了在五大仙門面前彰顯南疆特色的意思,借一場游戲,便將極道宗乃至整個南疆的蠱術底蘊,不動聲色地展給了其他宗門看。

思及此,她不由得莞爾,轉頭看向身側人,“這耐癢游戲看來倒是有趣。你雖怕癢,卻當真是能忍,若參加了,定能拔得頭籌。”

謝無淚淺笑應道:“或許吧。”

恰在此時,司儀手捧烏木托盤登上主持高臺,托盤裏數十枚刻有宗門徽記的玉牌熠熠生輝。

他擡手朝二樓方向拱了拱手,揚聲喊道:“請二樓諸位大人押註,選出您看好的隊伍!”

話音剛落,司儀身後的隨從便分成三隊,各捧一只同款烏木托盤,分別朝著二樓的三處暖閣快步走去,依次敲開了暖閣的門扉。

三處暖閣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無人再關註樓下的游戲,所有目光都在彼此指間流轉。

往年的群英宴押註,不過是看客們憑喜好挑選隊伍,賭的是純粹的輸贏,圖個熱鬧;可今年不同,降妖司與鎮魔司的高層齊齊蒞臨,這押註便徹底變了味,成了一場心照不宣的暗中站隊。

押極道宗或是南疆宗門,便是明晃晃地向降妖司示好;若把註壓在五大仙門身上,便是悄悄偏向了鎮魔司。

這場賭局,賭的從不是勝負,而是立場。

司儀領著隨從敲開暖閣門扉的剎那,原本大馬金刀坐著的焚獄,卻是飛快瞟了眼門外,身形倏然消散。

虞歡心知他不願公然現身,也不在意,徑直取過極道宗的玉牌,毫不猶豫地置於托盤中央。

隔壁暖閣內,南疆郡守與城主們緊隨其後,竟不約而同將刻有極道宗徽記的玉牌頃刻堆成了小山。

另一廂,趙勤抓起焚天谷的玉牌擲入托盤,鎮魔司的官員與仙將們紛紛跟進,兩隊玉牌遙相對峙,界限分明。

兩司三監的其餘官員則陷入兩難。

巡天監與欽天監主事反覆摩挲著玉牌,遲遲不肯落下;國子監主事幹脆將玉牌推至托盤邊緣,聲稱“只觀禮不參與”,顯然是想置身事外。

謝無淚把玩著一枚空白玉牌,既未押極道宗,也未選五大仙門。

待司儀隨從上前等候時,才擡眸淡淡開口,語氣帶著降妖司一貫的疏離:“降妖司在南疆只司查案,不涉押註之事。”

隨從聞言,雖有遲疑,卻也不敢多勸,只能躬身退下。

五大仙門的宗主雖未親自押註,目光卻始終沒離開 暖閣分毫。

這場看似隨意的游戲押註,實則牽動著各派未來的命脈,能被押註的,自然意味著被中樞官方認可。

五大宗門的立場早已清晰分明:焚天谷是全然入世的宗門,如今已與鎮魔司深度綁定、同氣連枝;隱世的枯山宗始終按兵不動,在暗處反覆權衡每一步選擇的利弊;而淩霄劍閣、昆侖玉府、瑤池靈宮這三座半入世宗門,則一直保持著謹慎的沈默。

其中,淩霄劍閣因與上清仙宗一樣,以劍修為宗門主流道統,對降妖司天然帶有親近感,這也是淩瓏敢打謝無淚主意的原因。可降妖司素來秉持“清高”立場,除了與上清仙宗無情道一脈有舊,從未與其他宗門深交;為維護執法公正,本需與所有宗門世家保持距離,淩霄劍閣的親近之意始終沒能落地。

另一邊,鎮魔司卻抓住機會,不斷招攬、籠絡各大仙門,借機大肆擴張勢力,夾在降妖司的“疏離”與鎮魔司的“拉攏”之間,淩霄劍閣的處境頗為進退維谷。

九洲仙門歷來以“是否踏足官道、綁定朝堂勢力”劃分隱世與入世,而非以“是否與外界交流”為標準——即便是常與外界往來、廣收弟子的宗門,只要不傾向於綁定朝堂權柄,便仍屬隱世;反之,哪怕深居簡出,若與中樞勢力深度綁定,也歸為入世。

全然入世的宗門,早已將站隊中樞刻入宗門命脈:譬如上清仙宗紮根東洲,其無情道一脈多供職於降妖司,每逢朝堂之爭必率先表態;焚天谷鎮守西洲,對鎮魔司唯命是從,甚至連功法傳承都與官途息息相關。這些宗門的興衰,早已與朝堂勢力休戚與共。此外,合歡宗親近巡天監,雲頂玄殿親近國子監,瑤池靈宮則親近欽天監,也算全入世宗門。

相比之下,極道宗、懸空寺、枯山宗這三座隱世宗門,對官道始終保持距離,各有原由——

懸空寺立於靈隱山巔,寺規明令“官道沾權欲,權欲染佛性”。僧人可下山普度眾生,可為鎮魔司加固萬魔淵封印,卻絕不接受任何官職封賞,怕汙了佛心。當年鎮魔司曾以“護國法師”之位相邀,高僧只留下一句“佛渡眾生,不渡權途”便飄然離去。於他們而言,保持超然並非清高,而是守護佛法本真的必然選擇。

枯山宗的顧慮則更為現實。坐擁西南雲洲三座極品靈礦,他們比誰都清楚懷璧其罪的道理。一旦踏足官道,降妖司會以“合作”之名滲透,鎮魔司會借“護礦”之由駐軍,最終礦脈必將淪為朝堂博弈的籌碼。柳如晦此次親赴極道宗,正是要試探這個南疆霸主是否會倒向降妖司——那將意味著西南雲洲的資源平衡被徹底打破。

更重要的是,他們修行的功法需凝練“枯氣”,與官道的“官氣”相悖,若走官道必會導致功法沖突,為保宗門傳承根基,只能游離在官道之外。

極道宗的選擇一如懸空寺,“不涉中土官道”六字,深深刻在傳功殿的石壁之上。即便虞歡身負南洲鎮守使之職,三百年來卻從未踏足白玉京;而所有弟子若要爭奪國道院名額,必須立下血誓:學成後只歸南疆,絕不入中樞為官。

這一切,只為讓醫蠱之術永遠服務於南疆百姓,而非成為權貴爭鬥的利器。

然而,真正讓各派無法徹底超脫於世的,是國道院——這座修真界無人敢忽視的修行聖地,它由皇朝舉全國之力打造,專司培養頂級修士,因此也被稱作“聖宮”。

每百年一屆的“登科遴選”,總能牽動所有宗門的心弦。

地方資源終歸有限,可中樞握著皇權,自然財大氣粗,國道院不僅藏有任何宗門都不曾擁有的天階術法,《補天策》《萬法宗綱》這類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典籍皆在此列;更具有連仙門魁首都要艷羨的悟道寶地與各類試煉場,部分秘境甚至能完整覆刻萬年前的場景:既有屍骨累累的人魔大戰古戰場,也有靈氣紊亂、妖獸橫行的人妖大戰灰天戰場。

最關鍵的是,國道院的導師全是頂級修士,那些隱世大能與卸任重臣的點撥,往往能讓修士突破卡了數百年的修行瓶頸。

正如上清仙宗宗主私下曾感嘆:“我宗傾盡全力,百年也難培養出一位大乘修士,可國道院每百年,都能送出十位以上的大乘苗子。”

更深遠的影響在於,從國道院畢業的弟子,要麽進入皇朝擔任要職,要麽返回宗門執掌實權,不知不覺間,已將全修真界的門派世家,與皇朝、與國道院纏成了一張緊密的利益之網。

即便有門派心裏不服,也不敢真的放棄這條通路——誰又舍得讓自家最有天賦的弟子,錯過這樣一次能脫胎換骨的機會呢?

多爭到一個國道院名額,對宗門而言就等於多儲備一位未來的高階支柱——這份機緣,直接關系著宗門百年甚至千年的存續與未來走向。

這便是所有宗門不得不面對的殘酷現實:哪怕是最與世無爭的隱世宗門,若爭不到國道院的名額,宗門的高階力量必將日漸式微,最終在激烈的修真界競爭中失去立足之地。

……

押註剛結束,樓下第一輪游戲的開啟鑼聲便適時響起。

七座石臺之上,數百名弟子很快被蠱師種下癢癢蠱。

可有人剛被種下蠱的那一剎,便忍不住笑出了聲,即刻被淘汰下去。

虞歡的註意力,自然全落在了極道宗弟子身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這群自家宗門裏最拔尖的天才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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