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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泛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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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泛脆

這間客棧也算有些年頭了, 但屋內的設施也不算老舊,各類設施倒像是新換的,就連每間酒樓裏的那個巨大的酒壇子上面的紅紙都沒有之前被揭開過的痕跡。

寧昭意一邊嚼嚼牛肉, 一邊打量著周圍環境,最終艱難咽下牛肉, 得出了自己的結論:“這間客棧看上去可開了不止一個季度, 但裏頭的老板和店小二恐怕都是新雇的。”

其中看上去就有不少蹊蹺, 寧昭意還沒吃上幾口就要開始問詢, 被沈聽風攔住,“店又不會跑, 安心吃完再去。”

他和寧昭意來的時候不一樣, 當時他來得晚, 而且看在身份加持上好歹有個接風宴, 寧昭意也剛下榻旅店,現在也就是稍微休息了一下,舟車勞頓的勁兒還沒緩過來呢,現在又被卷入了新的故事裏。

“我就是有點擔心, ”寧昭意本來也確實肚子餓了,也就不再和沈聽風爭辯,開始旋風般處理食物, 沒過多久就把愛吃的食物風卷殘雲掃了大半,只剩下不少不喜歡吃的芹菜。

趁沈聽風不註意的時候迅速跑走,趁著她現在大腦還足夠活躍,要趕快把事情解決才能安心把書局開到這邊來。

沈聽風原本還想要提示她還有道甜品沒上, 但是眼看已經攔不住寧昭意了, 也只好作罷。

寧昭意剛吃完就去前面召喚店小二, “我有件事想打聽一下, 咱這周圍有沒有什麽賣胭脂的地兒啊?”

她沒上來就說正事,為的是能讓面前人放松警惕,才能為後面的詢問做準備。

見店小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寧昭意只好又加了一把火,“我這初來乍到的,本來還想著要討夫家歡心一把,誰知道這兒連個賣胭脂的地兒都沒有……”

她一邊說話,眼神頻頻往沈聽風那邊看,示意他配合自己的演出。

沈聽風感受到背後越來越灼熱的目光,往後看就對上了寧昭意給他使了好幾個眼色。

“……”看來這忙是不幫不行了。

沈聽風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還特意用了點力氣摔出聲響,展現出有點不耐煩的感覺。

然後走到寧昭意身邊,特意離她有了點距離,伸手把人往後拽了一把,寧昭意一時間沒意識到他會這麽做,一個沒站穩就往人懷裏栽了過去。

沈聽風本來也只是想要把人把這邊帶一點,但忽然撞入懷中的溫香軟玉讓他一時間恍了神。

“早就和你說了別指望這邊,讓你帶點過來就是不聽。”沈聽風神色不耐,但手底下攬住寧昭意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松開。

寧昭意不太習慣他忽然的親近,下意識想要躲開,但看著店小二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最終還是沒動,反倒往沈聽風懷裏再靠了靠。

店小二看到他們倆此時的親密動作,這才半信半疑道:“兩位不必焦急,雖然這邊沒什麽售賣胭脂的地方,但我倒是知道個地方能買到。”

他看著寧昭意的眼神變動,像是在思考兩人剛才的話是否具有可信度。

沈聽風敏銳地註意到這一點,伸手把寧昭意推開一點,表現出自己可等不下去。

這下店小二可算是徹底放心了,“兩位不用著急,聽我慢慢道來便是。”

店小二說的便是當初那個胭脂鋪子,但和大娘說的版本有些出入,“當初這個胭脂鋪子在本地可不算紅火,還被原本的老牌子打壓,本來就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了,但後來忽然和北境那邊的市舶司不知道怎麽搭上了關系,忽然就在那邊有了銷路。”

後面的故事就變得更加奇妙了,本來大家鄰裏街坊的都在感嘆這人的運氣真好,結果後來看著這邊的聲勢越來越小,總覺得有些怪異,但最終也沒找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發現這個邊境小城裏買胭脂的商家都一點點消失了,好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蠶食了,這個產業就這樣銷聲匿跡。

取而代之的北境那邊胭脂產業更加蒸蒸日上,這邊原本的產業好像全部挪到了那邊去,一開始只是店鋪,後來連著產業和原材料都一個沒有放過。

“現在只有街角的一間小鋪子裏還能找到不多的胭脂了,你們動作快點吧,每天那邊都供不應求,但攤主從來都沒有打算鋪開生意的意思,也就是有緣人能找到她。”

這麽一說,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了解到了這產業必然有問題。

本來還只是思考這三個月到底是個什麽特殊的時間段,但現在反倒是開始思考這背後到底涉及到了兩國的什麽黑暗產業?

時間已經不早了,既然得到了線索,那麽寧昭意和沈聽風也就向店小二道了謝,爽快結賬準備出門。

出來之後才意識到這個點不是店小二說的街角那個攤主出攤的點,他們兩個人很有可能只是空歡喜一場。但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跑空。

於是兩人幹脆沿著大街逛了一圈。邊境小城的風土人情和中原畢竟還是有些不一樣,臨走到偏遠處還能遙遠的看見北境的草原,泛著脆脆的綠。

“你這次來北境,有沒有什麽其他的打算?”寧昭意忽然開口問道。

她只是為了來把書局開到邊疆來,但實際上這也是隱藏的情報機構,如果以後沈聽風真的和靖王硬碰硬對上了,自己的這點產業也不知道能不能提供什麽幫助。

但願還是有些作用的吧。

“要等到繼位大典結束。”沈聽風輕聲道。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兩個人都明白,繼位大典就意味著北境以後這個整體的走向。

如果他們成功阻止了前世的悲劇產生,那麽或許這一世兩國關系也能有所改善,也許以後真的能實現互相友好通商,來往旅游。

但如果稍有不慎失敗了,那基本上就宣告著一切的走向都會和前世一模一樣,兩國紛爭生靈塗炭,數萬百姓流離失所無處可去。

兩人不再說話,默默的繼續繞著街口走了一圈,在靠近街角的時候,寧昭意眼尖,忽然看見那邊有個人似乎正打算鋪開攤位,連忙拉著沈聽風上前探個究竟。

攤主是位年輕女子,面上蒙了雪白面紗,正小心翼翼地往攤位上鋪開幾盒胭脂。

見到有顧客前來也沒有打算招呼的意思,動作絲毫沒有改變,也沒有擡頭看他們一眼。

寧昭意走上前去,“您這兒是賣胭脂嗎?”

這裏就他們三個人,倒也不必裝作小家碧玉,寧昭意的問話裏也就沒有刻意裝出來的怯生生。

攤主擡頭瞧她一眼,見寧昭意氣度不凡,旁邊的沈聽風雖然沒有說話,但周身氣場不容小覷,反倒輕笑了一聲:“來我這兒還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的,你們倒是第一個。”

她知道自己的定位,也大概知道能找到自己的人,不可能是隨意撞見,眼下這對話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寧昭意不屈不撓,“我們二位剛來到邊陲,在酒樓下榻時,聽見店小二和其他的客人談論過此事,正巧要回去探親,沒有胭脂的話豈不是負了伯母的期望,還望攤主理解。”

這話說的已經算是滴水不漏,不管兩邊之前有什麽猜測,都能在這個明面的理由上繼續下去。

沈聽風此時也不只是在後面站著,站出來幫忙說話:“剛才的話若有冒犯,在這兒給您道歉了,我們是真心實意想要來買胭脂的。”

雖然是權宜之計,但總歸要演的像點。

兩人藏在袖子裏的手指悄悄交握。

“兩位聽上去倒是感情不錯,就是不知道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了。”攤主坐在這一步沒動,藏在面紗後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從聲線裏也聽不出什麽不對的地方。

只有一如既往的冷淡。

“當然是真的。”寧昭意生怕這人要反悔,連忙再補了一句。

“行吧,今天沒貨了,下周同一時間來找我,記得帶好東西。”攤主盯住了他們許久,最終還是松了口。

雖然很少有新客戶入局,但也不能完全放棄這個職責。

離下周還有一段日子,但兩人已經摩拳擦掌了。

這一周裏蘇歈壓根就沒出現,兩人猜測,他應該是已經回北境找自己的兄長對質去了。

“也怪我,當時描述的場景那麽嚇人,他聽了沒當場翻臉就已經不錯了,居然還能接受這個結果。”寧昭意感嘆道。

她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但有時候才會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身邊人其實並沒有經歷過那些慘烈的場面,所以說話並不能口無遮攔。

不然稍有不慎就容易給對方帶來心理陰影。

“他應該沒那麽脆弱吧,或許已經在認真考慮我們的提議,不管怎樣,這一次他的加入是個變局。”沈聽風倒是樂觀不少,畢竟上次的結果他親身體驗過,總覺得已經不會有比那更壞的了。

沈聽風上輩子的人生從寧昭意死亡那一刻開始,齒輪就像一把大劍懸在他頭頂,慢慢的往下墜,牽著那根線的麻繩不斷的在被磨細,而動刀者是過去的他自己。

現在已經算是萬幸了。

“但願蘇歈能夠想開吧,要是有他的幫助,繼位大典的事我們也能輕松不少。”寧昭意想了想還是認同了沈聽風的想法。

今晚就是再次和攤主碰面的日子了,兩人梳洗打扮一番,寧昭意雖然還是不清楚攤主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但通過這一周和店小二的接觸,他們總算是知道了,有關於那個胭脂攤,到底背後是誰在操控。

本來兩人下意識都以為是靖王搞的鬼,結果不管怎麽盤算,這事兒都和他扯不上關系,這才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沒怎麽在這邊動手的蘇箬。

“以他的風格,應該是能認出我們倆的,按理來說我們這次不應該自己潛入。”沈聽風還是有些擔心。

他之前畢竟和蘇箬打過照面了,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的話,自己一定會連累寧昭意,而這就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場面。

“看到了就看到了唄,咱也只能將計就計,咱們一起冒險的事也不算少了。”寧昭意對於即將到來的冒險躍躍欲試。

給沈聽風展現了自己的袖中軟刃,寧昭意拍拍胸脯向他保證道,“放心吧,我能保護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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