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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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畫舫
寧昭意此時已經在去往煙州的馬車上了。
京城裏的後續事務已經不多，左右就是多註意那幾個據點，於是毫無負擔地地交給了尹姜他們來盯。
她則借著考察市場開分店的名頭說服了父母，趁著他們還不知道煙州瘟疫的第一手消息，馬不停蹄地奔赴前線。
不過這小半路程還是免不了要走水路。
寧昭意窩在船舫裏吃煙州特色的水果拼盤，鮮果個個飽滿水潤。
果然有山有水的地方就是物產豐富，也怪不得煙州年年都是國庫糧倉預備役，多少大臣告老還鄉的時候都準備去那邊置個宅子養老。
這次被盯上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還好，看那邊傳來消息的意思，現在城中暫時沒受到什麽影響，所以她也不是不能先花天酒地一番。
要知道煙州箏曲可是江南一絕，上一世沒能來得及好好欣賞，這次難得趕上花魁鳶尾姑娘的獨奏宴。
要不是她及時找清洛閣煙川分閣的負責人拿到了前排的好位置，今天晚上可就只能望洋興嘆了。
還記得她拿著沈清洛送她的牌子去分閣敲門的時候，全樓上上下下的人都如臨大敵，仿佛只要只要寧昭意一聲令下，要他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結果眼前的少女只是歪歪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那個，哪位有今晚畫舫宴多餘的預定的位置嗎？”
“……”
眾人面面相覷，往常拿著牌子來的人哪個都是恨不得把他們當成死士差遣，今天這位貴客居然只要一張票？
不過眾人的專業素養還是有的，不到半天時間就給寧昭意送來了好幾張位置優越的票。
還附贈了一次能夠讓鳶尾姑娘陪同游湖的珍貴機會，可謂是十分貼心。
“老板，你們平時賣糖炒栗子都是這樣走街串巷的嗎，老主顧要是想再買點也太難找了吧。”
寧昭意追了半條街終於買上了據說是煙州最正宗的糖炒栗子。
丟了一塊剝得十分完整的栗子到嘴裏，香甜的綿軟口感在味蕾上綻開，“倒不如租個固定攤位，也有個吆喝的地兒。”
“哎呦，小姑娘你怕是外地人，這裏的攤子哪裏是我這個老太婆租得起的，小本生意累就累點嘍。”
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趕緊擺擺手拒絕，見寧昭意好像很喜歡吃的模樣，又抓了一把送她。
要是書局旁邊能有個糖炒栗子店鋪好像也很不錯，寧昭意思考一番，拍拍奶奶的肩膀，一臉“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轉頭就去看鋪子了，商會會長恭恭敬敬地陪著大小姐看地段，竭力推薦八百年都賣不出去的陳舊虧本屋。
寧昭意無奈只好假裝不經意間表明自己的這個姓氏，和京城的那個寧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商會會長這才恍然大悟，連忙換上另一副笑臉。
“大小姐您來的真正好啊，剛好我們鬧市區還剩下最後一間頂好的鋪子，風水極佳，是絕佳旺財之地啊！”
明明剛才還一臉為難地表示哪個鋪子不是兵家必爭之地，現在連忙殷切地要帶寧昭意去上門考察一番。
到了地方，果真是兩層古色古香的漆樓，鬧中取靜，確實值得上煙州黃金地段的價位。
“這地方確實不錯，先給我留著吧，過兩天再來定。”
寧昭意深知談判要義，雖然心裏已經開始幻想把這裏掛上品茗書局的牌子了，面上還是平平淡淡，沒表露出一絲一毫的特別喜愛。
“別呀，要不咱們先進去看看？”會長一聽她要延後預定，這基本就沒有下文了啊。
好不容易才遇見一個從京城來到這裏的冤大頭，可不能給她放過了。
寧昭意本來也就是欲擒故縱，此時當然不會推辭，順勢就由著旁邊的會長艱難開鎖。
大腹便便的男人搗鼓了半天也沒能打開那把黃銅大鎖，額頭都急的冒汗，眼看就要失去這一樁大生意。
恍惚間，他已經遙望到了年底的大會上自己的業績再次墊底的慘狀，差點喵的一聲哭出來。
忽然後面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轉頭看去，一直雙手抱胸只負責挑刺的京城大小姐取下一支看上去就很名貴的發簪，眼神示意他稍稍退後，自己來解決。
於是現在的場面變成了這樣：
殷勤地要帶主顧去看房屋構造的商會會長尷尬地盤著手中的一長串鑰匙，一身華裳的小姑娘側身附耳靠近那把年久失修的黃銅鎖。
所幸沒費多少時間就成功了。
熟悉的“哢噠”聲響起，寧昭意松了一口氣直起了身子，後撤一步，把開門的任務交給身邊快要驚掉下巴的胖會長。
自己卻不合時宜地在想，前世的太子殿下到底是在什麽情況下需要學習這麽奇妙的技能。
皇家的私塾應該不會教這個吧，不然也太全面了一點。
正當思緒飄遠時，這邊的會長也總算推開了朱漆雕花的大門，剛準備進去就被灰塵撲了滿臉。
看來確實是很久沒人租下這間店面了，就算價格再高也不合常理啊，難道整個煙州找不出一個有錢人嗎？
或許是寧昭意探究疑問的目光有如實質，一旁的會長深呼了好幾口氣給自己做足了心裏建設，才囁囁嚅嚅的說道：
“這裏原本是個不錯的酒樓，可是前兩年酒客耍了酒瘋在這見了血，後來的老板來不久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意外死亡，”
說到這裏會長小心看了一眼眼前少女的表情，見她已經恢覆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慌忙低下頭，
“有人說是鬼魂作祟，還說見到了早已死去的女人的哭聲，就……久而久之就沒人敢租了。”
會長把頭埋得越來越低，這次也是在重覆之前的流程。
每次有主顧看上這一家店鋪的時候他總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將一切和盤托出。
結果往往是，原本還笑逐顏開的好說話的肥羊一瞬間變了臉色。
個個都念叨著晦氣，說著自己命不夠硬，可不敢和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厲鬼碰一碰，然後轉頭就去找他的對家商會介紹店鋪了。
寧昭意慶幸自己多問了一句，不然遲早要被坑上黃泉路都不知道死因。
不過看上去這個所謂的會長還算有著半兩良心，要是她真的一無所知的開張，那個在背後搗鬼的家夥搞不好會累及無辜，那可就是罪過了。
數數時間，已經快到畫舫宴開始了，寧昭意幹脆利落地掏出一沓銀票，
“這裏是定金，勞煩您找幾個夥計把這上上下下全打掃一遍，最好明天就能收工的那種。”
她沒管會長仿佛被餡餅砸中的呆楞神情，繼續掏了個字條遞給他。
“品茗書局”幾個字寫的飛龍舞鳳，一看就是出自沈聽風手筆。
“順便幫我做塊牌匾，要最好的工匠，最好是明面上說做完這塊就退隱的那種大師。”
會長呆若木雞，只能目送少女急急忙忙遠去，不禁開始擔心京城人民普遍的精神狀態：
她一定是沒聽懂我在說這間鋪子天天鬧鬼，還是明天再解釋一遍好了。
就算寧昭意跑的再快，也抵不過煙州人民對這等娛樂活動的熱情。
整個洛沁河已經圍滿了人，場景不亞於狀元回鄉時萬人空巷的盛景。
好在她手中拿到的是頂級嘉賓的資格，自有錦衣女子來接應她上畫舫。
寧昭意迎著岸邊人艷羨嫉妒的灼灼目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還很拉仇恨地朝人潮揮了揮手。
果不其然激怒了不少急脾氣的人，還有人因為過於投入地想靠近點表示不滿，一個沒抓穩就“噗通”落入了水中，周圍人又是一陣忙亂把他拽上來。
“這位小姐，演奏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先入座如何？”身後的錦衣女子依舊是公式化的冷淡聲音，好像完全沒看到眼前的鬧劇。
看別人出糗倒也不太有趣，寧昭意點點頭，還是鳶尾姑娘的箏曲獨奏比較重要。
想想演奏結束後還能邀請這位名動煙州的大美人一同游湖，要是運氣好沒準還能給書局在煙州招個頂級門面。
月華如水，澄江似練。
樂聲順著很遠很遠的夜空飄過來，帶著江南的柔柔音色，似溺死人的無邊春雨；
又澎湃似滔滔江河，混著夏日的潮水漲落；
最後落到家中水壇，在荷葉邊輕輕一點，撞開一片弱弱的漣漪。
不愧是煙州第一絕，寧昭意感覺心臟都隨之起起伏伏。
看來這個門面她要勢在必得了。
這位鳶尾姑娘的業務能力未免太強了一點，要是能變成每月一次的保留節目，那品茗書局何愁打不開煙州市場呢。
“寧小姐，鳶尾有幸能夠陪同您一同游湖，”眼前的女子裹一身水芙色長裙，笑起來好似春日芍藥，沖寧昭意欠了欠身子。
開口就是江南的溫軟調子：“拱橋那頭或許還在放燈，寧小姐有雅興去親手做一個嗎？”
有，必須有，難得的機會和美人一同放蓮燈，門面的事情等到之後再說也不遲。
【作者有話說】
嗚嗚為什麽一更新就掉收……（逐漸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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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則借著考察市場開分店的名頭說服了父母，趁著他們還不知道煙州瘟疫的第一手消息，馬不停蹄地奔赴前線。
不過這小半路程還是免不了要走水路。
寧昭意窩在船舫裏吃煙州特色的水果拼盤，鮮果個個飽滿水潤。
果然有山有水的地方就是物產豐富，也怪不得煙州年年都是國庫糧倉預備役，多少大臣告老還鄉的時候都準備去那邊置個宅子養老。
這次被盯上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還好，看那邊傳來消息的意思，現在城中暫時沒受到什麽影響，所以她也不是不能先花天酒地一番。
要知道煙州箏曲可是江南一絕，上一世沒能來得及好好欣賞，這次難得趕上花魁鳶尾姑娘的獨奏宴。
要不是她及時找清洛閣煙川分閣的負責人拿到了前排的好位置，今天晚上可就只能望洋興嘆了。
還記得她拿著沈清洛送她的牌子去分閣敲門的時候，全樓上上下下的人都如臨大敵，仿佛只要只要寧昭意一聲令下，要他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結果眼前的少女只是歪歪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那個，哪位有今晚畫舫宴多餘的預定的位置嗎？”
“……”
眾人面面相覷，往常拿著牌子來的人哪個都是恨不得把他們當成死士差遣，今天這位貴客居然只要一張票？
不過眾人的專業素養還是有的，不到半天時間就給寧昭意送來了好幾張位置優越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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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昭意追了半條街終於買上了據說是煙州最正宗的糖炒栗子。
丟了一塊剝得十分完整的栗子到嘴裏，香甜的綿軟口感在味蕾上綻開，“倒不如租個固定攤位，也有個吆喝的地兒。”
“哎呦，小姑娘你怕是外地人，這裏的攤子哪裏是我這個老太婆租得起的，小本生意累就累點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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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書局旁邊能有個糖炒栗子店鋪好像也很不錯，寧昭意思考一番，拍拍奶奶的肩膀，一臉“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轉頭就去看鋪子了，商會會長恭恭敬敬地陪著大小姐看地段，竭力推薦八百年都賣不出去的陳舊虧本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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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剛才還一臉為難地表示哪個鋪子不是兵家必爭之地，現在連忙殷切地要帶寧昭意去上門考察一番。
到了地方，果真是兩層古色古香的漆樓，鬧中取靜，確實值得上煙州黃金地段的價位。
“這地方確實不錯，先給我留著吧，過兩天再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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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思緒飄遠時，這邊的會長也總算推開了朱漆雕花的大門，剛準備進去就被灰塵撲了滿臉。
看來確實是很久沒人租下這間店面了，就算價格再高也不合常理啊，難道整個煙州找不出一個有錢人嗎？
或許是寧昭意探究疑問的目光有如實質，一旁的會長深呼了好幾口氣給自己做足了心裏建設，才囁囁嚅嚅的說道：
“這裏原本是個不錯的酒樓，可是前兩年酒客耍了酒瘋在這見了血，後來的老板來不久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意外死亡，”
說到這裏會長小心看了一眼眼前少女的表情，見她已經恢覆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慌忙低下頭，
“有人說是鬼魂作祟，還說見到了早已死去的女人的哭聲，就……久而久之就沒人敢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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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往往是，原本還笑逐顏開的好說話的肥羊一瞬間變了臉色。
個個都念叨著晦氣，說著自己命不夠硬，可不敢和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厲鬼碰一碰，然後轉頭就去找他的對家商會介紹店鋪了。
寧昭意慶幸自己多問了一句，不然遲早要被坑上黃泉路都不知道死因。
不過看上去這個所謂的會長還算有著半兩良心，要是她真的一無所知的開張，那個在背後搗鬼的家夥搞不好會累及無辜，那可就是罪過了。
數數時間，已經快到畫舫宴開始了，寧昭意幹脆利落地掏出一沓銀票，
“這裏是定金，勞煩您找幾個夥計把這上上下下全打掃一遍，最好明天就能收工的那種。”
她沒管會長仿佛被餡餅砸中的呆楞神情，繼續掏了個字條遞給他。
“品茗書局”幾個字寫的飛龍舞鳳，一看就是出自沈聽風手筆。
“順便幫我做塊牌匾，要最好的工匠，最好是明面上說做完這塊就退隱的那種大師。”
會長呆若木雞，只能目送少女急急忙忙遠去，不禁開始擔心京城人民普遍的精神狀態：
她一定是沒聽懂我在說這間鋪子天天鬧鬼，還是明天再解釋一遍好了。
就算寧昭意跑的再快，也抵不過煙州人民對這等娛樂活動的熱情。
整個洛沁河已經圍滿了人，場景不亞於狀元回鄉時萬人空巷的盛景。
好在她手中拿到的是頂級嘉賓的資格，自有錦衣女子來接應她上畫舫。
寧昭意迎著岸邊人艷羨嫉妒的灼灼目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還很拉仇恨地朝人潮揮了揮手。
果不其然激怒了不少急脾氣的人，還有人因為過於投入地想靠近點表示不滿，一個沒抓穩就“噗通”落入了水中，周圍人又是一陣忙亂把他拽上來。
“這位小姐，演奏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先入座如何？”身後的錦衣女子依舊是公式化的冷淡聲音，好像完全沒看到眼前的鬧劇。
看別人出糗倒也不太有趣，寧昭意點點頭，還是鳶尾姑娘的箏曲獨奏比較重要。
想想演奏結束後還能邀請這位名動煙州的大美人一同游湖，要是運氣好沒準還能給書局在煙州招個頂級門面。
月華如水，澄江似練。
樂聲順著很遠很遠的夜空飄過來，帶著江南的柔柔音色，似溺死人的無邊春雨；
又澎湃似滔滔江河，混著夏日的潮水漲落；
最後落到家中水壇，在荷葉邊輕輕一點，撞開一片弱弱的漣漪。
不愧是煙州第一絕，寧昭意感覺心臟都隨之起起伏伏。
看來這個門面她要勢在必得了。
這位鳶尾姑娘的業務能力未免太強了一點，要是能變成每月一次的保留節目，那品茗書局何愁打不開煙州市場呢。
“寧小姐，鳶尾有幸能夠陪同您一同游湖，”眼前的女子裹一身水芙色長裙，笑起來好似春日芍藥，沖寧昭意欠了欠身子。
開口就是江南的溫軟調子：“拱橋那頭或許還在放燈，寧小姐有雅興去親手做一個嗎？”
有，必須有，難得的機會和美人一同放蓮燈，門面的事情等到之後再說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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