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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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小孩
老乞丐察覺到有人看自己, 朝二人的方向轉過頭來，兩個幹癟的眼眶像深井一般。
他裂開幹裂的嘴，發出“嗬嗬嗬”的笑聲。
季泠州這才放心, 老乞丐殘缺不全的牙齒間只有半截舌頭。
不整齊的斷面格外瘆人，他下意識地避開目光。
攤主嘿嘿冷笑, 用力拍手。
“嘩啦！”
街邊的犄角旮旯裏竄出七八個不懷好意的大漢, 他們穿著襤褸的外衫, 將季泠州圍在中間。
“我改變主意了。”攤主臉上的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以一種近乎殘酷的表情凝視著季泠州。
“魚的價格漲了，現在是三十金帆。你買也得買, 不買也得……”
季泠州心中好笑, 強賣強賣？
他幹脆利索地將手插進口袋, 準備拔出【高光】, 卻愕然地發現，自誕生起便如影隨形的武器，此刻似是失去了所有的靈性，一片死寂。
他愕然地擡起手, 無名指上的石質指環像一件不值錢的裝飾品一樣，一動不動。
攤主哈哈大笑：“又是一個愚蠢的外鄉人。”
周圍的打手跟著一起笑起來，伴隨著汙穢的辱罵聲。
“這小子看著真嫩, 先讓兄弟們爽一爽，再送到老斑鳩那。”
“被兄弟們玩過的那還能落下囫圇個？要我看現在就把他打暈，直接賣給老斑鳩。”
“瞧瞧這倔強的眼神，不知道一會在床上……”
季泠州眉心微蹙。
在打手們大聲嘲諷的時候,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 發現體內的靈性無法調用、大部分異常物也失去了力量。
但不幸中的萬幸, 【月之假面】作為一件神物, 依舊能生效。
也就是說，他隨時可以化成千面之母，將這裏化作一片死地。
他舒了口氣，嘴角浮出一抹笑容。
攤主一頭霧水。
自打他來到島上，為了生存糾集一夥人，從新來的人身上搜刮油水，遇到的外來者裏有不屈反抗的、有怯懦求饒的，更有主動要求加入他們的。
但他從未見過季泠州這樣，笑得古怪，似是沒心沒肺一般。
攤主在腰間的皮圍裙上蹭了蹭殺魚刀。
他決定無論如何，先將眼前的家夥制服住。
畢竟，那夥總和他爭的賣肉人正虎視眈眈地望著這邊，似乎隨時會插手，爭奪眼前的目標。
“兄弟們，都給我……”攤主大吼一聲，用力振袖。但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錯愕地望著自己的小腿肚。
一個半大的孩子，不知從什麽地方鉆出來，握著巴掌長的一根魚刺，狠狠紮在他的腿上。
“小雜種！”攤主大怒。
但那孩子異常靈活，他彎腰從眾人的腿縫裏鉆到季泠州身邊。
“大哥哥。跟我來！”
小孩拉起季泠州的一只手，大步狂奔。
季泠州從善如流，跟著跑起來，他倒是要看看這座島上，有什麽幺蛾子。
小孩極有目標，他帶著季泠州鉆到一片由木板、竹竿搭成的水上棚屋群裏。
腳下是吱呀作響的腐朽木板，頭頂是搭在木桿上的舊衣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腐臭氣息，季泠州只好用袖子掩住鼻子。
跑了一會後，他的大腦開始缺氧，肺也火辣辣地灼燒起來。
這具身體一直都不太健康。
照理說，五階是低階超凡者晉升中階的分水嶺。
在一到四階，大部分超凡者積蓄靈性，以職業為支點撬動力量，但僅能作用於自身。
晉升五階後，超凡者的力量能離開軀體，逐漸作用於世界。
同時，前期積蓄的靈性會一次性作用在超凡者的軀體上，改善體質。
但很遺憾，季泠州的【玩家】很不一樣，在最初就能改變世界。
——雖然是弱化版，需要一點點成長起來。
而與之對等的是，他的軀體沒有得到加強。
“我……要跑不動了。”他喘著氣，扶住墻斷斷續續地說道。
小孩停下腳步，枯草般的亂發下，閃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了個來回，露出人性化的不屑。
“大哥哥，你一定是個低階超凡者吧。”
季泠州啞然一笑，小家夥懂得還挺多的。
“追！他們朝那邊拐了。”身後，傳來男人急促的叫聲。
小孩吐吐舌頭，再次跑了起來。
這次，他轉換了方向，一把拉住季泠州從棚屋上的一道缺口裏鉆了進去。
棚屋內堆滿了垃圾，臭烘烘的，二人一湊近，頓時驚起漫天的蒼蠅。
綠頭蒼蠅如同一道細密的烏雲，徑直朝二人罩來。
季泠州的心跳都停了，下意識伸手朝臉上揮去，他決定立刻化身千面之母，全力除蟲。
小孩短促地說了一句：“不要！”
說話間，他摘下脖子上掛的小瓶，擰開瓶口。
頓時間，嗡嗡作響的蒼蠅化作一道黑線，被吸入瓶子中。
空氣中的惡臭也隨之消失，只剩下滿地被灰塵蓋住的雜物。
季泠州認真地盯著小孩胸口的瓶子。
這瓶子指頭長短，極其華麗。
外面是黃金打造的骨架，瓶壁則由水晶鑲嵌，雕工覆雜。
穿過透明瓶壁，瓶子裏的蟲雲不斷盤旋。
這絕不是一個乞兒能擁有的東西。
但他並不是一個認為“寶物屬於有德之人”的巧取豪奪之人。
所以，他只是平靜地欣賞了瓶子一番，然後移開目光，轉向墻洞。
他問：“躲在這裏沒用，他們很快會追來。”
小孩仰著頭，直勾勾地盯著季泠州：“我帶很多人來過這裏，很少有人能不對它動心。”
他說話間，用手指指胸口的瓶子。
季泠州嘴角微彎：“你想如何呢？哼！快把東西給我。”他裝作兇狠的樣子，嚇唬道。
小孩“噗嗤”一聲笑了，他鄭重地舉起左手，用食指點在自己的胸口上，認真道：
“我能感受到別人的情緒，大哥哥你的心非常平靜。”
“小鬼頭。”
季泠州伸手搓了搓小孩臟兮兮的頭發。
嗯，手感不錯。
木棚外，響起腳步聲。
魚攤主的打手終於搜到了這裏。
粗暴的打手在外面踢踢打打，嬉笑聲裏夾雜著周圍居民的尖叫祈饒聲。
季泠州用口型比劃了一個：“無辜之人被牽連進來了。”
小孩面無表情，同樣比劃著回覆道：“每天都會發生，和咱們有關系，但不大。”
他聳聳肩，沒有回覆。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道疑惑的聲音：“頭兒，這裏有個洞。”
攤主怒氣沖沖道：“要我教你嗎？還不進去看看！”
棚屋外，響起錯亂的腳步聲，似乎有四五個人圍住了破洞，在研究怎麽鉆進了。
的確，以打手們的體型，想進入這樣一個洞，屬實難了些。
但季泠州心裏明白，打手找進來只是個時間問題，他倒要看看，這孩子要用什麽辦法應對。
小孩沖季泠州勾勾手，示意他跟上。
他靈活地在垃圾堆裏摸索一番，從地上摸出一條繩子。
他用力一拉，木板掀起，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圓形洞口。
小孩擡擡下巴，用挑釁的目光看季泠州，似是在問：
“你敢下來嗎？”
下就下，怕什麽？季泠州的字典裏沒有“謹慎”二字。
他單手撐著洞口，輕輕跳了下去。
小孩滿意點頭，緊隨其後一躍而下。
跳下前，他還擰開了胸口的瓶蓋。
在憤怒的嗡嗡聲中，蒼蠅大軍你追我趕地從瓶子裏擠出來，整齊地落到垃圾堆上，一如既往。
同時，一把鐵鎬自外探入洞中，用力卡在木板上。
“開！”
棚屋外，帶頭的打手低吼一聲驟然發力，將破洞砸出一道缺口。
眾人七手八腳，很快將洞口擴大成能容一人進出的小門。
攤主在人群的簇擁下進入房間。
他走得極快，但眼睛自光明進入黑暗，一時尚未適應。
攤主一頭紮進了被驚起的蒼蠅群裏。
“啊——”他慘叫著大步後退，臉上是細細密密的血點。
他不明白，為什麽蒼蠅像蚊子一樣叮人。
很快，他不再思考。
因為細小的白蛆像吃了金坷垃一樣，吮吸著他的鮮血飛速膨脹。
一時間，攤主的傷口又疼又癢。
他伸手去抓，卻只是將肥白的蟲子擠爛，下半截沒在血肉裏猶在掙紮，上半截卻早已化作蟲泥。
“嘔！”
門外幾個打手忍不住吐了。他們面色驚恐，很難說清是因為恐怖，還是因為惡心而吐。
一片漆黑的地洞中，季泠州側耳細聽，上面似乎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小孩擡頭，用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季泠州，他壓低聲音說：
“大哥哥，我帶你去我們的秘密據點，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否則就要吞一千根針。”
季泠州：“哦？我現在就可以開始吞針嗎？好喜歡。”
小孩用無語的目光盯著他。
他仍沈浸在表演之中，深情道：“針最好吃了，口感也勁道，我從小就愛吃。”
小孩一臉無語，摸索著在黑暗中摩擦火石，點亮油燈。
細小如豆的燭火僅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塊地。
季泠州不依不饒地站在那裏，用尋找的目光上下打量小孩，同時質問：
“說好給我的吃的針呢，你帶在身上了嗎？”
他大有“不交出一千根針就不能走”的樣子。
小孩深深吸了口氣，丟下他繼續往前走。
季泠州盯著他的背影目光微妙，他悄悄浮起推開了活板門。
攤主躺在血泊裏，放大的空洞瞳孔和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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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整齊的斷面格外瘆人，他下意識地避開目光。
攤主嘿嘿冷笑, 用力拍手。
“嘩啦！”
街邊的犄角旮旯裏竄出七八個不懷好意的大漢, 他們穿著襤褸的外衫, 將季泠州圍在中間。
“我改變主意了。”攤主臉上的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以一種近乎殘酷的表情凝視著季泠州。
“魚的價格漲了，現在是三十金帆。你買也得買, 不買也得……”
季泠州心中好笑, 強賣強賣？
他幹脆利索地將手插進口袋, 準備拔出【高光】, 卻愕然地發現，自誕生起便如影隨形的武器，此刻似是失去了所有的靈性，一片死寂。
他愕然地擡起手, 無名指上的石質指環像一件不值錢的裝飾品一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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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打手跟著一起笑起來，伴隨著汙穢的辱罵聲。
“這小子看著真嫩, 先讓兄弟們爽一爽，再送到老斑鳩那。”
“被兄弟們玩過的那還能落下囫圇個？要我看現在就把他打暈，直接賣給老斑鳩。”
“瞧瞧這倔強的眼神，不知道一會在床上……”
季泠州眉心微蹙。
在打手們大聲嘲諷的時候,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 發現體內的靈性無法調用、大部分異常物也失去了力量。
但不幸中的萬幸, 【月之假面】作為一件神物, 依舊能生效。
也就是說，他隨時可以化成千面之母，將這裏化作一片死地。
他舒了口氣，嘴角浮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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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他來到島上，為了生存糾集一夥人，從新來的人身上搜刮油水，遇到的外來者裏有不屈反抗的、有怯懦求饒的，更有主動要求加入他們的。
但他從未見過季泠州這樣，笑得古怪，似是沒心沒肺一般。
攤主在腰間的皮圍裙上蹭了蹭殺魚刀。
他決定無論如何，先將眼前的家夥制服住。
畢竟，那夥總和他爭的賣肉人正虎視眈眈地望著這邊，似乎隨時會插手，爭奪眼前的目標。
“兄弟們，都給我……”攤主大吼一聲，用力振袖。但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錯愕地望著自己的小腿肚。
一個半大的孩子，不知從什麽地方鉆出來，握著巴掌長的一根魚刺，狠狠紮在他的腿上。
“小雜種！”攤主大怒。
但那孩子異常靈活，他彎腰從眾人的腿縫裏鉆到季泠州身邊。
“大哥哥。跟我來！”
小孩拉起季泠州的一只手，大步狂奔。
季泠州從善如流，跟著跑起來，他倒是要看看這座島上，有什麽幺蛾子。
小孩極有目標，他帶著季泠州鉆到一片由木板、竹竿搭成的水上棚屋群裏。
腳下是吱呀作響的腐朽木板，頭頂是搭在木桿上的舊衣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腐臭氣息，季泠州只好用袖子掩住鼻子。
跑了一會後，他的大腦開始缺氧，肺也火辣辣地灼燒起來。
這具身體一直都不太健康。
照理說，五階是低階超凡者晉升中階的分水嶺。
在一到四階，大部分超凡者積蓄靈性，以職業為支點撬動力量，但僅能作用於自身。
晉升五階後，超凡者的力量能離開軀體，逐漸作用於世界。
同時，前期積蓄的靈性會一次性作用在超凡者的軀體上，改善體質。
但很遺憾，季泠州的【玩家】很不一樣，在最初就能改變世界。
——雖然是弱化版，需要一點點成長起來。
而與之對等的是，他的軀體沒有得到加強。
“我……要跑不動了。”他喘著氣，扶住墻斷斷續續地說道。
小孩停下腳步，枯草般的亂發下，閃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了個來回，露出人性化的不屑。
“大哥哥，你一定是個低階超凡者吧。”
季泠州啞然一笑，小家夥懂得還挺多的。
“追！他們朝那邊拐了。”身後，傳來男人急促的叫聲。
小孩吐吐舌頭，再次跑了起來。
這次，他轉換了方向，一把拉住季泠州從棚屋上的一道缺口裏鉆了進去。
棚屋內堆滿了垃圾，臭烘烘的，二人一湊近，頓時驚起漫天的蒼蠅。
綠頭蒼蠅如同一道細密的烏雲，徑直朝二人罩來。
季泠州的心跳都停了，下意識伸手朝臉上揮去，他決定立刻化身千面之母，全力除蟲。
小孩短促地說了一句：“不要！”
說話間，他摘下脖子上掛的小瓶，擰開瓶口。
頓時間，嗡嗡作響的蒼蠅化作一道黑線，被吸入瓶子中。
空氣中的惡臭也隨之消失，只剩下滿地被灰塵蓋住的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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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黃金打造的骨架，瓶壁則由水晶鑲嵌，雕工覆雜。
穿過透明瓶壁，瓶子裏的蟲雲不斷盤旋。
這絕不是一個乞兒能擁有的東西。
但他並不是一個認為“寶物屬於有德之人”的巧取豪奪之人。
所以，他只是平靜地欣賞了瓶子一番，然後移開目光，轉向墻洞。
他問：“躲在這裏沒用，他們很快會追來。”
小孩仰著頭，直勾勾地盯著季泠州：“我帶很多人來過這裏，很少有人能不對它動心。”
他說話間，用手指指胸口的瓶子。
季泠州嘴角微彎：“你想如何呢？哼！快把東西給我。”他裝作兇狠的樣子，嚇唬道。
小孩“噗嗤”一聲笑了，他鄭重地舉起左手，用食指點在自己的胸口上，認真道：
“我能感受到別人的情緒，大哥哥你的心非常平靜。”
“小鬼頭。”
季泠州伸手搓了搓小孩臟兮兮的頭發。
嗯，手感不錯。
木棚外，響起腳步聲。
魚攤主的打手終於搜到了這裏。
粗暴的打手在外面踢踢打打，嬉笑聲裏夾雜著周圍居民的尖叫祈饒聲。
季泠州用口型比劃了一個：“無辜之人被牽連進來了。”
小孩面無表情，同樣比劃著回覆道：“每天都會發生，和咱們有關系，但不大。”
他聳聳肩，沒有回覆。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道疑惑的聲音：“頭兒，這裏有個洞。”
攤主怒氣沖沖道：“要我教你嗎？還不進去看看！”
棚屋外，響起錯亂的腳步聲，似乎有四五個人圍住了破洞，在研究怎麽鉆進了。
的確，以打手們的體型，想進入這樣一個洞，屬實難了些。
但季泠州心裏明白，打手找進來只是個時間問題，他倒要看看，這孩子要用什麽辦法應對。
小孩沖季泠州勾勾手，示意他跟上。
他靈活地在垃圾堆裏摸索一番，從地上摸出一條繩子。
他用力一拉，木板掀起，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圓形洞口。
小孩擡擡下巴，用挑釁的目光看季泠州，似是在問：
“你敢下來嗎？”
下就下，怕什麽？季泠州的字典裏沒有“謹慎”二字。
他單手撐著洞口，輕輕跳了下去。
小孩滿意點頭，緊隨其後一躍而下。
跳下前，他還擰開了胸口的瓶蓋。
在憤怒的嗡嗡聲中，蒼蠅大軍你追我趕地從瓶子裏擠出來，整齊地落到垃圾堆上，一如既往。
同時，一把鐵鎬自外探入洞中，用力卡在木板上。
“開！”
棚屋外，帶頭的打手低吼一聲驟然發力，將破洞砸出一道缺口。
眾人七手八腳，很快將洞口擴大成能容一人進出的小門。
攤主在人群的簇擁下進入房間。
他走得極快，但眼睛自光明進入黑暗，一時尚未適應。
攤主一頭紮進了被驚起的蒼蠅群裏。
“啊——”他慘叫著大步後退，臉上是細細密密的血點。
他不明白，為什麽蒼蠅像蚊子一樣叮人。
很快，他不再思考。
因為細小的白蛆像吃了金坷垃一樣，吮吸著他的鮮血飛速膨脹。
一時間，攤主的傷口又疼又癢。
他伸手去抓，卻只是將肥白的蟲子擠爛，下半截沒在血肉裏猶在掙紮，上半截卻早已化作蟲泥。
“嘔！”
門外幾個打手忍不住吐了。他們面色驚恐，很難說清是因為恐怖，還是因為惡心而吐。
一片漆黑的地洞中，季泠州側耳細聽，上面似乎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小孩擡頭，用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季泠州，他壓低聲音說：
“大哥哥，我帶你去我們的秘密據點，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否則就要吞一千根針。”
季泠州：“哦？我現在就可以開始吞針嗎？好喜歡。”
小孩用無語的目光盯著他。
他仍沈浸在表演之中，深情道：“針最好吃了，口感也勁道，我從小就愛吃。”
小孩一臉無語，摸索著在黑暗中摩擦火石，點亮油燈。
細小如豆的燭火僅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塊地。
季泠州不依不饒地站在那裏，用尋找的目光上下打量小孩，同時質問：
“說好給我的吃的針呢，你帶在身上了嗎？”
他大有“不交出一千根針就不能走”的樣子。
小孩深深吸了口氣，丟下他繼續往前走。
季泠州盯著他的背影目光微妙，他悄悄浮起推開了活板門。
攤主躺在血泊裏，放大的空洞瞳孔和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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