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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船要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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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船要沈了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腐爛氣息。

季泠州沒有收回【高光】, 仍倒提著劍。

他撥弄了一下地上的兩具屍體,一大團墨綠色的海藻從脖頸傷口處掉出。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掩住口鼻,眉頭緊鎖。

季泠州輕嘆一聲:“就是這種海藻。”他能聽到, 遠處傳來船員的尖叫聲。

他似乎運氣很糟,所過之處總有死亡。

呸呸呸!說什麽呢?明明是這個世界的問題。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從自身以外找問題。

“嘭!”有人開了第一槍。

接著, 是持續不斷的射擊聲、哀嚎聲和跑動聲。

整艘深沙號都亂起來了。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臉色發白。

季泠州伸手按在他的肩上, 認真叮囑:“一會, 跟在我後面, 小心。”

他擡手彈出幾枚游戲幣,為二人加持了幾個防禦儀式。

必須保護這個知道自己過去的知情人, 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

他邁開步子, 朝甲板上狂奔, 風在耳邊疾嘯, 空氣中的血腥味兒越來越濃。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看著歲數大了,但腳下很是敏捷。

當季泠州第三次用疑惑的目光回頭看他時,他終於忍不住了,訕笑著解釋:

“我的超凡職業是【盜賊】。”

季泠州忍不住咂舌, 人不可貌相,單看他斯文的外表完全聯想不到。

他忍不住問道:“那張藏寶圖?”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直白地說:“是我偷來的。”

季泠州心想:你都交了一些什麽朋友?盜賊、刺客、奸商……

跨過第三具死在路邊的屍體後,他終於沖到了甲板上。

站在欄桿旁, 能看到夜色下的海洋被一盞盞幽綠的燈籠照亮。

等等,不是燈籠。

那是無數個發光的頭顱,它們面色鐵青,嘴角彎成詭異的微笑。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倒吸一口冷氣:“是死潮!”

“什麽是死潮?”夜鷺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抱著胸問。

季泠州解釋:“一種異常暴動現象, 原因未知, 每十年一次。遇到的人, 十死無生。”

“這次也太倒黴了。”夜鷺倒吸一口冷氣,“我們快撤吧。”

季泠州明白,他在指彼方。

“原本是可以的,但我現在感應不到它了。這裏的靈性波動太強了,或許拉開一段距離會好些。”他補充了一句。

夜鷺嗤笑一聲:“真是時候。”

“蒼穹之翼大人呢?”季泠州問。

“沒看見,也許是還睡著?”夜鷺眨眨眼,“她的睡眠質量自小就很好,讓人羨慕。”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不要表現得很懂蒼穹之翼大人的樣子。”

夜鷺聳聳肩:“我沒想到她還有年紀這麽大的崇拜者。”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眼角一抽,忍住了反駁的話。

季泠州將目光轉向遠處。

他註意到,深沙號的吃水線下去了不少。

沿著船舷快步觀察,很快找到了原因:

深沙號中間裂開了一條一掌寬的裂縫,氣密艙進水,整艘船在不斷下沈。

距離徹底沈沒只是個時間問題。

“為什麽沒有啟動煉金防禦矩陣?”季泠州大聲問。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慘然一笑,嗓音幹澀:

“靈性結晶不夠,我原本想到了地方再開,沒想到……”

季泠州大驚。

真是草臺班子!

如此關鍵的地方也要省錢,簡直讓人攥緊拳頭。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似是察覺到季泠州的想法,他連忙解釋道:

“原本經費是夠的,但涅伽拉德突然出現一夥人,高價收購靈性結晶。可惡!”

季泠州似是想起了什麽。這不是他安排給布蘭登的活嗎?

糟糕!

罪魁禍首竟是自己。

他要汗流浹背了。

“去能源室,重啟防護。”季泠州當機立斷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靈性結晶塞給阿爾傑農·菲茨羅伊。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一臉苦澀:“來不及了,船體破損嚴重,船就要沈了。”

他一把拉住季泠州:“我帶你去救生艙,你先跑吧。”

跑?季泠州不覺得自己能跑掉。

每次看到墨綠人頭的時候,他總有種心悸的感覺,似乎是看到什麽大恐怖。

而周圍的海域,幾乎被墨綠人頭填滿。

失去深沙號,沒人活著離開。

“你呢?”

“深沙號是我的畢生心血,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留下它一個人,我……”

夜鷺小聲糾正道:“一艘船。”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臉色不善起來,一言不發地盯著夜鷺,似是想用目光將他盯出個窟窿。

這種危急關頭,季泠州是又好氣又好笑。

“你的愚蠢讓我震驚,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伸手道:“給我物資清單。”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紙,直接塞到季泠州手裏。

他依舊是一臉悲傷的盯著深沙號燃燒的甲板。

季泠州迅速展開清單,目光飛速地掃過一行行物資的清單。

帆布、繩索、羽樹葉,喏!還有五百套銀質餐具。

經費跟不上的另一個原因找到了,原來好鋼甚至沒用在刀背上,都在刀把上!

沒有多耽誤,他擡手按在深沙號的船板上。

體內澎湃、剛在十二點重新補滿的靈性奔湧而出,罩住整艘船。

這是季泠州晉升五階後,【玩家】唯一提升的能力。

之前,在沒有“美強慘”稱號加持的情況下,他只能構築比自己小的物體,無法去改變更大的存在。

但現在,不一樣了。

“構築!”

季泠州在心中下令,同時腦海裏浮現出人聯的光帆Z517號的外觀。

這是一種僅在星球內飛行的小型飛船,速度快、能耗小,地位類似他穿越前的公交車。

感謝人聯的知識灌輸,讓他能回憶起各式各樣的人聯遺物。

靈光照亮天際,整片海域提前進入了白天。

下一剎,在幸存者的詫異目光中,整艘深沙號停止了下沈。

船舷兩側,張開薄如蟬翼的太陽帆。浩瀚的靈性在船體內嵌的水晶通路中流淌。

靈性穿過特定的符文陣列時,化作另一種力量,憑空抵消了深沙號的重力。

這股力量抵消了深沙號的重力。

船緩緩飛起。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口幹舌燥:“你做了什麽?”

季泠州也很詫異,他沒想到修改器竟然能構造出一艘純靠靈性驅動的飛船。

他面上波瀾不驚:“如你所願,現在你可以探索天空中的遺跡了,如果它們存在的話。”

他非常滿意自己的作品,還有什麽比一艘能飛的煉金船更實用的東西嗎?

隨著深沙號飛起,船體的各個地方都冒出海藻球,它們執著地朝船舷的方向蠕動,落入海中。

它們一邊枯萎,一邊如連上半個月學,迫切想放學的中學生一樣逃離船體。

季泠州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最後一環也扣上了。

有問題的不是怪石,也不是海藻,而是這片海域。

而墨綠海藻,八成是信息傳遞的介質。

“起!”他擲出【高光】。

銀白的劍刃破空而出,然後巧妙地在空中兜了個圈,將一團團海藻聚集起來。

很快,甲板上多出一個半人高的海藻團,張牙舞爪地抵抗著。

季泠州輕笑一聲,一腳將海藻球踢入海中。

海藻球翻滾幾下,徑直朝著一個方向滾去。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我明白了,你要沿著海藻的方向追尋。”

“可是。”他仍在愛不釋手的撫摸自己的新船,“我們要開深沙號去嗎?”

季泠州在心裏估摸了一下深沙號的速度,微微搖頭,說道:“暫時不。”

“你留在船上,收拾殘局,在這裏等我。”

說完後,他召來夜鷺,貼著耳朵叮囑了兩句。

綠焰翻滾,在船員羨慕的目光中,季泠州消失在天際。

夜鷺抱臂倚欄,面無表情地凝視船外煉獄般的景象。

同時,他用餘光悄無聲息地盯住了阿爾傑農·菲茨羅伊。

這是季泠州離開前的囑托。

……

季泠州騎在塔坎瑟斯馬身上,細細看著懷裏的海圖。

海圖上,一個紅點正朝地圖上標註的“叉”飛速移動。

他低頭望著腳下同步移動的海藻球,吐了口氣。

沒想到,萬神殿的坐標和海藻球要去的地方竟會重合。

塔坎瑟斯馬是靈性生物,不會疲憊,保持著高速跑了半日。

終於,單調的海平面上出現一座郁郁蔥蔥的小島。

季泠州沒有貿然下去,而是留在半空中觀察。

太陽初升,正是早飯的時間,島上炊煙裊裊,不少島民端著食物,坐在家門口和鄰居閑聊。

島的另一側,不少漁船正在劃動著朝海的深處去。

而那團海藻球,早就靠近小島的瞬間就消失不見。

等等,不是消失。

季泠州瞇起眼睛,視線透過了海水,停在海岸線下的大團陰影裏。

整座小島,都建在一坨巨型海藻球之上。

他掏出件鬥篷披在身上,整個人消失不見。

收起塔坎瑟斯馬後,季泠州朝地面飄去。

一處集市上,他蹲在地上和攤主討價還價。

這裏的人說奧倫特語,花洛薩蘭的生丁和佛爾,倒是和涅伽拉德差不多。

只是口音裏似乎帶著些許黏糊,聽起來像是張不開嘴似的。

“魚能便宜些嗎?”

攤主耷拉著眼皮,語氣硬邦邦的:“三十生丁,不買就走。”

他似乎捏準了季泠州這個外鄉人的心思。

“那我買不起。”他站起身就走。

“你不買魚,拿什麽供奉給神殿?”攤主一把拉住季泠州,然後視線不懷好意地望向旁邊沒有手臂的乞丐。

“用你的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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