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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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舊朋友
樣本室。
季泠州貼在門上觀察外面, 只見兩個看守的船員正靠著墻打瞌睡。
他嘴角噙笑一把將門推開，準備去船上的廚房吃點夜宵。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走廊盡頭響起。
他連忙重新關上門, 老實地躺回原位，裝作熟睡的樣子。
門鎖發出喀拉一聲,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走了進來。
他沈默了許久, 終於開口：
“季, 你上次說要回家。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船上, 請說出你的來意。”
回家？
季泠州在舌尖品味了一下這個詞。
他輕笑著地翻身坐起，攤手道：“我有什麽來意？不過是一個無辜的隨船醫師。”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吐了口氣, 一字一頓道：“季泠州, 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你。”
還真是真摯的情感呀！
他單手托著下巴, 意味深長地望了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一眼。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老者,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認出自己的。
借著樣本室反光的地磚，他看到自己仍頂著偽裝後的瑟希利亞面孔。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自言自語道：
“自空塔一別已經有七年了，我一直很感激你的幫助，雖然你看上去瘋瘋癲癲的。”
七年前？
季泠州更加迷惑了,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和原主認識，但原主七年前就在研究“回家”？
這不是自己的項目嗎？
他的心頭跳了跳，似乎抓住了什麽脈絡, 又似乎什麽也沒抓到，他必須了解更多。
可惜，季泠州並不擅長套話。
於是，他決定先制服對方, 用最快的方式搞定一切。
他對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微微一笑, 手腕翻轉握住【高光】。
在這件異常物的加持下, 他身影如鬼魅般飄到老者身後。
寒光凜凜的劍刃貼著老者的脖頸。
“你！”突如其來的驚變嚇得阿爾傑農·菲茨羅伊面色大變。
“蒼穹之翼不是封住了你的靈性嗎？”他哆哆嗦嗦開口道。
季泠州手臂隨意一繞, 扣住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脖頸，將他面朝前按在墻上。
“或許瘋子的靈性比較活躍。”
他隨口說道，“現在我問你答，如果你的答案讓我不滿意，你知道東陸有一種祭祀儀式叫做周年嗎？”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祭典。”
他的聲音中帶著輕柔的笑意，卻讓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感到如墜冰窖般的森寒。
“你說吧。”
季泠州手上用力，劍刃下壓，將老者的肌膚劃出一道血痕。
他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我想知道你對我的看法，要真實一些的。”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深深吸了口氣，竭力平覆慌張的心情。
他現在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我們是在空塔認識的，一次古文明交流討論會，當時你和東陸的代表團一起。”
季泠州松了松手上的【高光】。
感受到鋒利的劍刃離開脖頸後，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悄悄松了口氣。
他繼續描述：
“你有很多獨特的思路。比如你說在探索遺跡時，應該在東南角點燃一支蠟燭，如果蠟燭熄滅證明遺跡裏有怨靈作祟，應當立刻離開。”
季泠州：“？”
老頭你說的是認真的嗎？還點在東南角，簡直像從某本知名盜墓小說裏把情節搬了出來。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漸入佳境，語速也跟著快起來。
“你還說，要將煉金術用在遠洋航船上。深沙號就是在你的建議下改造的，學會的收入提升了一大截。”
季泠州：“？”
確定是原身的建議嗎？怎麽越聽原身越像個穿越者。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自心中浮起。
他語速極快問道：“行了，我知道我是個天才了。你既然如此崇拜我，總要知道我的喜好吧。”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眼底掠過一絲期冀。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你以前常吃的，我這次隨時帶著。”
季泠州伸手，從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衣袋裏摸出個圓滾滾的東西。
一個橙黃色的橘子。
橘子飽滿而圓潤，一看就是認真挑出來的漂亮橘子。
“哦？”他不置可否，下意識剝開橘子，塞了一瓣到嘴裏。
酸甜多汁，果然是個好橘子。
等等？自己這動作有些太自然了。
他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在東陸時，公子越也是給自己塞了個橘子。
原以為是湊巧，現在看是有意為之。
季泠州不否認自己愛吃橘子，但人人都知道，這就有些離譜了。
他心中亂得不得了，手下意識打在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脖頸上。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瞪大眼睛，嘴裏喃喃道：“你說了不會……”
話沒說完，他一頭栽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季泠州的五指緊攥著【高光】劍柄，心中思緒翻湧。
他懷疑自己並不是直接穿越到黑暗豐穰的祭壇上，而是已經來到這個世界許多年，只不過失去了記憶，誤以為自己初次穿越。
否則，很難解釋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描述裏的原身，為何和自己有諸多相似之處。
他試著平覆心情，但一個接一個的念頭冒了上來。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季泠州覺得原主，哦，不，是曾經的自己就像一個謎語人。
他吐了口氣，還是要朝前看。
季泠州擡手推醒地上躺著的人。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一臉迷茫地睜開眼，直勾勾的盯著樣本室的房頂，似乎還沒弄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想再等了，直接探身過去和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對視。
老者發出短促的尖叫聲，聽起來和打嗝差不多。
“你……”他語無倫次地重覆著。
季泠州語氣平靜：“告訴你，深沙學會的計劃，一字不漏。”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嘆了口氣，似是認命，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
幾分鐘後，他的眉心鎖得更緊了。
“也就是說，你們在黑市買到了一張古葉彌王朝的藏寶圖。”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糾正道：“是古葉彌王朝末代，一個親王封地的藏寶圖。”
“差不多。”他撇過頭望向走廊，兩個昏睡的船員似是要醒來。
“你們船上有帶陌生人嗎？”
季泠州盯著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眼睛，語氣認真，“或是帶不同尋常的物品，遇到怪事也算。”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你發現了什麽？”
他指指頭頂，隨口解釋：
“西蒙中了某種以石頭和海藻為媒介的咒術，非常厲害。我幫他解掉後，有人返回去殺了他。”
他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在船上又找到了十幾個那種石頭，不排除還有更多。”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臉色驟變：“你怎麽不早說？”他焦急地踱步，雙手不停揉搓。
季泠州嘟噥道：“你也沒問啊。”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忽然止住腳步，伸手握住季泠州的手腕。
他語氣懇切：“季泠州，我一直覺得我們是朋友，幫幫我。”
季泠州撓頭，指著他脖頸問：“傷口還在流血呢，會長，你管這叫‘朋友’？”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打斷了他的話：
“是的。我們是朋友。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我早就習慣了。”
季泠州凝視著他頭頂浮起的標簽，點頭。
【深沙學會會長】、【古董販子】、【朋友】、【值得信賴】、【奸商】、【古葉彌語專家】……
他不相信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但相信自己的鑒定器。
“帶我去看看那張藏寶圖。”他壓低聲音，一把推開了門。
今天，深沙號幾乎航行到了預定位置。
也就是說，消失在歷史裏的萬神殿，很有可能就沈沒在他腳下的海洋裏。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跟在後面，壓低聲音道：“就在我的房間裏，咦？”
他冷不防撞上季泠州突然伸出的手臂。
靠著墻角打瞌睡的船員，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
他們直勾勾地盯著季泠州二人，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走廊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心！”
季泠州大喝一聲，抽出【高光】斜斜朝半空中劈去。
動作看似毫無章法，看得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一臉疑惑。
船員的頭如彈簧般從軀體飛射而出，後面還拖著一截白生生的脊骨。
船員的人頭嘴角咧得極大，露出森白的尖牙和暗紅的牙床。
粉白的肋骨像多足昆蟲的腿，在空中飛速擺動，下一秒就要纏上兩人。
“鏘！”劍刃將一顆人頭斬飛，它重重撞在墻上。
另一顆人頭緊隨其後，再次撲來。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被這扭曲的造物嚇壞了，他哆哆嗦嗦地擡起手，不斷在胸口繪制亡月的神徽。
“幫我！”
【高光】被一只人頭咬住，季泠州掄圓了手臂都沒把那東西甩掉。
人頭發出一聲慘笑，聲音似夜梟哀嚎。
肋骨齊齊擺動，快速沿著劍脊朝季泠州沖來。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對著人頭射擊。
不得不說，他雖然看著一副嚇破了膽的樣子，但握住槍後似是換了一個人。
子彈如雨點般射向人頭。
人頭上瞬間出現七八個血淋淋的傷口，慘叫一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季泠州抓緊機會，手指上的寶石戒指靈光閃爍，下一劍裹著烈焰斬出。
人頭瞬間被點燃，扭動著松開嘴跌在地上。
趁它病要它命！
他手臂翻飛，幾息內斬出七八劍，徹底摧毀了地上的人頭。
“呼——”季泠州長長地喘了口氣，將目光轉向倒在地上的無頭屍體。
只見兩具屍體在短短幾分鐘內腫脹流汁，似是腐爛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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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許久, 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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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在舌尖品味了一下這個詞。
他輕笑著地翻身坐起，攤手道：“我有什麽來意？不過是一個無辜的隨船醫師。”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吐了口氣, 一字一頓道：“季泠州, 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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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托著下巴, 意味深長地望了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一眼。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老者,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認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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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空塔一別已經有七年了，我一直很感激你的幫助，雖然你看上去瘋瘋癲癲的。”
七年前？
季泠州更加迷惑了,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和原主認識，但原主七年前就在研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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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手臂隨意一繞, 扣住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脖頸，將他面朝前按在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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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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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漸入佳境，語速也跟著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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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
確定是原身的建議嗎？怎麽越聽原身越像個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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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伸手，從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衣袋裏摸出個圓滾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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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不置可否，下意識剝開橘子，塞了一瓣到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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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不否認自己愛吃橘子，但人人都知道，這就有些離譜了。
他心中亂得不得了，手下意識打在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脖頸上。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瞪大眼睛，嘴裏喃喃道：“你說了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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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覺得原主，哦，不，是曾經的自己就像一個謎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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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一臉迷茫地睜開眼，直勾勾的盯著樣本室的房頂，似乎還沒弄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想再等了，直接探身過去和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對視。
老者發出短促的尖叫聲，聽起來和打嗝差不多。
“你……”他語無倫次地重覆著。
季泠州語氣平靜：“告訴你，深沙學會的計劃，一字不漏。”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嘆了口氣，似是認命，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
幾分鐘後，他的眉心鎖得更緊了。
“也就是說，你們在黑市買到了一張古葉彌王朝的藏寶圖。”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糾正道：“是古葉彌王朝末代，一個親王封地的藏寶圖。”
“差不多。”他撇過頭望向走廊，兩個昏睡的船員似是要醒來。
“你們船上有帶陌生人嗎？”
季泠州盯著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眼睛，語氣認真，“或是帶不同尋常的物品，遇到怪事也算。”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你發現了什麽？”
他指指頭頂，隨口解釋：
“西蒙中了某種以石頭和海藻為媒介的咒術，非常厲害。我幫他解掉後，有人返回去殺了他。”
他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在船上又找到了十幾個那種石頭，不排除還有更多。”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臉色驟變：“你怎麽不早說？”他焦急地踱步，雙手不停揉搓。
季泠州嘟噥道：“你也沒問啊。”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忽然止住腳步，伸手握住季泠州的手腕。
他語氣懇切：“季泠州，我一直覺得我們是朋友，幫幫我。”
季泠州撓頭，指著他脖頸問：“傷口還在流血呢，會長，你管這叫‘朋友’？”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打斷了他的話：
“是的。我們是朋友。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我早就習慣了。”
季泠州凝視著他頭頂浮起的標簽，點頭。
【深沙學會會長】、【古董販子】、【朋友】、【值得信賴】、【奸商】、【古葉彌語專家】……
他不相信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但相信自己的鑒定器。
“帶我去看看那張藏寶圖。”他壓低聲音，一把推開了門。
今天，深沙號幾乎航行到了預定位置。
也就是說，消失在歷史裏的萬神殿，很有可能就沈沒在他腳下的海洋裏。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跟在後面，壓低聲音道：“就在我的房間裏，咦？”
他冷不防撞上季泠州突然伸出的手臂。
靠著墻角打瞌睡的船員，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
他們直勾勾地盯著季泠州二人，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走廊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心！”
季泠州大喝一聲，抽出【高光】斜斜朝半空中劈去。
動作看似毫無章法，看得阿爾傑農·菲茨羅伊一臉疑惑。
船員的頭如彈簧般從軀體飛射而出，後面還拖著一截白生生的脊骨。
船員的人頭嘴角咧得極大，露出森白的尖牙和暗紅的牙床。
粉白的肋骨像多足昆蟲的腿，在空中飛速擺動，下一秒就要纏上兩人。
“鏘！”劍刃將一顆人頭斬飛，它重重撞在墻上。
另一顆人頭緊隨其後，再次撲來。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被這扭曲的造物嚇壞了，他哆哆嗦嗦地擡起手，不斷在胸口繪制亡月的神徽。
“幫我！”
【高光】被一只人頭咬住，季泠州掄圓了手臂都沒把那東西甩掉。
人頭發出一聲慘笑，聲音似夜梟哀嚎。
肋骨齊齊擺動，快速沿著劍脊朝季泠州沖來。
阿爾傑農·菲茨羅伊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對著人頭射擊。
不得不說，他雖然看著一副嚇破了膽的樣子，但握住槍後似是換了一個人。
子彈如雨點般射向人頭。
人頭上瞬間出現七八個血淋淋的傷口，慘叫一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季泠州抓緊機會，手指上的寶石戒指靈光閃爍，下一劍裹著烈焰斬出。
人頭瞬間被點燃，扭動著松開嘴跌在地上。
趁它病要它命！
他手臂翻飛，幾息內斬出七八劍，徹底摧毀了地上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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