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醫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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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醫鬧
西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下去。
季泠州驟然站起。
“都出去。”他語調沈穩, 帶著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現在徹底確定，西蒙中了咒術。
而且這個咒術相當歹毒，所有治愈力量都被扭曲為傷害, 加速西蒙的死亡。
王大力極有眼色，他將水手們推搡出去, 還將門關好。
夜鷺自門後出現, 問道：“醫師, 怎麽樣？”
季泠州的指尖輕拭過額角, 拭去一絲薄汗：“就要成為庸醫了。”
這是他第一次扮演醫師，若是治死病人就不妙了。
說完, 他手腕翻轉, 露出指縫中夾著的銀幣。
“幾點了？”
“還有三十分鐘。”夜鷺已經摸清了他的套路, 直接報出了距離十二點的倒計時。
“差不多。”季泠州點頭, 彈起銀幣。
雪亮光輝一閃，銀幣化作一道鎖鏈，一端纏在季泠州身上，一端纏在西蒙手腕上。
【儀式·我要你活：你真大方, 慷慨地將生命分給別人。】
季泠州的治療思路很簡單。
咒術的力量是有限的，他找不到接觸咒術的辦法，就靠生命力硬抗過去。
反正十二點一過, 又是一條好漢。
昏迷中的西蒙只覺渾身冰冷，仿佛被黏滑的海蛇吞入腹中慢慢消化。
忽然，一股溫暖和熙的力量註入他的身體。
他緊鎖的眉心逐漸舒展，長滿胡子的臉也放松了許多。
季泠州的臉卻一點點白了下去。
但他似沒有察覺一般, 靜靜翻閱著手上的一本書。
連接二人的鎖鏈, 綻放出柔和的靈光。
夜鷺看了一會, 忽然問：“你不疼嗎？”
季泠州點頭, 又搖頭，用淡淡的語氣道：“還好。”
夜鷺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一樁大生意。”
季泠州頭也沒擡：“賣命？”
“聰明！”夜鷺認真點頭，“我有銷路，介紹一個客戶給你只抽兩成。”
季泠州不置可否，繼續看書。
時間緩緩流逝，附在西蒙身上的咒術逐漸減弱，水桶裏那團海藻，似是活過來一般，不斷扭動。
“火。”季泠州的指尖彈出一團橙色的火團，沒入桶中。
“刺啦！”
海藻痛苦地扭動著，身上燃起墨綠色的火焰。
“你說，這是什麽？”季泠州饒有興致地問。
夜鷺托腮：“某種介質、或是載體。氣息陌生，我第一次見。”
隨著海藻扭動，身上燃燒的火焰逐漸熄滅。
比起之前蓬松的樣子，海藻縮小了一圈，身上也都是焦斑，狼狽異常。
季泠州再次彈指，這次落入水桶的是一塊冰。桶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將海藻凍結。
他擡眸看了夜鷺一眼。
年輕的刺客貼心地撿來一根棍子。
季泠州用棍子撥弄著水桶裏的海藻，只見墨綠色的細絲紛紛斷裂。
“有意思。”他分析，“看起來像植物，比起火焰更加畏懼寒冷。”
接著，他又試了電擊、沙土掩埋、和風刃切割。
終於，他發現對海藻傷害最大的攻擊方式，就是用風。
在指頭粗細的旋風作用下，海藻的細絲紛紛風幹，被風卷成草灰。
季泠州掏出筆記，認真地記錄在記事本上。
平日裏，他會將這些瑣事交給彼方。現在，無法輕易開啟空間通道，只好親自上陣。
空氣沈悶的艙房裏，各種光輝依次閃爍，好不熱鬧。
……
與此同時。
數百海裏外，有一座巨大島嶼。
島嶼周圍滿是暗礁和湍流，海面上時不時飄過破碎的木板，和被海水泡得慘白的屍體。
這些都是遇難的船只遺骸，被洋流帶來。
倏然間，海面上彌漫起濃郁的黑霧，一切都被籠罩在朦朧之中。
無數墨綠色、人頭大小的燈籠亮起，它們自海裏浮出，漫無目的地飄散四處。
在墨綠燈光的照射下，屍體紛紛睜開眼睛，似是受到某種感召，踏水而行，朝著島嶼的方向走去。
而島嶼最中央，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神廟中，神臺之上的身影驟然睜眼。
“沒死？”淩亂的綠發難掩人影臉上的困惑。
……
回到深沙號，西蒙一臉感激，害怕地望著桶裏自己吐出的海藻。
他走南闖北見到的怪事多了。
他曾見過同船的水手剝下自己的皮膚後躍入海中，也曾見到船上的人莫名消失，再不見蹤影。
在海上討生活的，本就是刀頭舔血。
西蒙深知今天若不是季泠州，自己死定了。
“多虧了您，季醫師。”他話語裏顫顫巍巍的，似是老了許多。
季泠州微微搖頭，說道：“本職工作而已。”
西蒙緊緊地握住季泠州的手，感激道：
“我原本計劃幹完這一趟活兒就下船，我妻子剛生了一對雙胞胎，你救了我們一家。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他聲音哽咽。
“你若是想感激，倒不是沒有辦法。”
季泠州輕咳一聲，請你將昏迷前經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西蒙在心中整理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我今天如同往日一樣醒來去鍋爐間工作，忽然見到了一枚奇怪的石頭。”
季泠州掏出兜裏的怪石放在桌子上：“是這種嗎？”
西蒙沒有貿然觸碰石頭。
他小心翼翼彎下腰，湊近石頭觀察。片刻後，又隔著一只幹凈襪子將石頭翻了個面。
西蒙語氣確定：
“一樣的，就是上面的符文不太一樣。”
“符文？”
西蒙點頭：“是的。我常年在海上討生活，偶爾會去一些不那麽正規的補給點。
“那裏的人沒有神明庇佑，又需要經常出海面對未知。
“所以，他們會去一處偏僻的小島上，撿石頭回來刻上符文。”
“你知道這些符文代表的意思嗎？”
西蒙搖頭：“傳聞只有超凡者大人才能讀懂。”
他遲疑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我之前沒見到石縫裏有海藻，是您放進去的嗎？”
哦？有意思，季泠州將目光投到墨綠的海藻上。
西蒙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季泠州註意到，西蒙本就慘白的臉，在一番詢問下，臉頰染上病態的紅暈。
夜鷺會意，輕輕拉起被子，蓋在西蒙身上：“你好好睡一覺。”
“害你的人或許還在關註你。”季泠州又補充了一句，“我會告訴大家，你陷入了昏迷，還沒找到病因。”
西蒙猛地拍了一下腦門，滿臉感激：“多謝醫師，還是您想得周到。”
季泠州微微一笑，起身離開。
門外，大部分看熱鬧的水手已經散去了。
只剩下和西蒙交好的幾個水手，還有大副王大頭等在外面。
王大頭一把拉住季泠州的袖子，語調急切：“醫師，西蒙怎麽樣了？”
季泠州面色沈重：“情況暫時穩定住了，但……”
他語氣一滯，面帶羞愧。
一旁，一個瘦得和猴兒一樣的水手急得蹦起來：“醫師，西蒙到底怎麽樣了？您快說呀。”
王大頭拉住他：“瘦猴，你怎麽和醫師說話呢？他可是船長請來的。”
他擺擺手示意無妨，接著說道：
“西蒙中了毒，我給他喝了藥，過一段時間他就會醒來。”
他嘆了口氣，微微垂頭，用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觀察眾人的臉色。
只見瘦猴身後，一個面色普通、衣袖打補丁的青年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輕蔑。
時間極短，卻精準地被季泠州捕捉到了。
很快，補丁青年的臉浮出和其他人一樣的焦急。
補丁青年沖出來問：“醫師，我們能進去看西蒙嗎？”
季泠州搖頭：“不要打擾西蒙休息了，我明早會來檢查他的情況。”
他說完，逃也似的匆忙離開。
瘦猴哼了一聲：“我敢打賭，他就是給西蒙放了血，他什麽也治不好。”
補丁青年出來打圓場：“季醫師是船長請來的，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我們先回去吧。”
……
船艙裏，夜鷺敏捷地從窗口跳進來。
他放下背後的口袋，解開袋口，一股腦倒在地板上。
幾十塊形狀不一，但都嵌著海藻的石頭滾落在地，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季泠州訝然：“還不少。”
夜鷺仰頭灌下剩餘的可樂，將空罐捏癟：“跑遍全船，可真不是人幹的活。”他吐掉嘴裏的氣。
季泠州伸手摩挲著石頭，問：“仔細告訴我，石頭都是在哪些地方發現的？”
夜鷺掰著指頭盤點道：“餐廳的櫃子裏，冷庫的土豆筐，船員們休息室的茶幾抽屜、靈能室的換衣間裏……”
季泠州若有所思：“看來，放石頭的人很熟悉這艘船，你覺得他想做什麽？”
夜鷺聳聳肩膀：“搞一次盛大的公海獻祭？”
他搖頭：“可是，蒼穹之翼在船上，我註意到她已經晉升到八階了。”
夜鷺被可樂嗆了一下：“什麽？八階。”
“對呀！”季泠州攤開記事本，在上面勾勾畫畫，頭也沒擡。
“你確定？”
“確定。”
夜鷺松了口氣：“那還怕什麽？就是來一個半神，我覺得她也能撐住。”
“你似乎對夜鶯很了解。”他放下手裏的筆，擡眸盯著夜鷺。
“沒有沒有，我要去睡覺了。”夜鷺站起身，一個翻身躍出舷窗。
“有意思。”季泠州哼了一聲，關緊窗戶。
他一個接一個地將石頭擺在向日葵的根部：“吃吧吃吧，多結幾顆瓜子。”
說話間，細細的根須自土壤中探出，順著符文的凹槽，深深刺入海藻之間。
墨綠海藻以極快的速度枯萎，化作飛灰，緊接著是堅硬的石頭跟著被吸幹。
向日葵似乎很是開心，蔓延出一根細細的枝丫勾住他的小指。
就在這時，一陣更猛烈的敲門聲響起。
季泠州一把將向日葵塞進櫃子。
下一秒，門被撞開。
門外是氣憤的船員，還有七八個穿正裝、似是學者的人。
他們簇擁著一個陌生老者走進來，夜鶯也站在人群裏。
老者打量了一下季泠州，斟酌著語氣開口：“季醫師，西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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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咒術相當歹毒，所有治愈力量都被扭曲為傷害, 加速西蒙的死亡。
王大力極有眼色，他將水手們推搡出去, 還將門關好。
夜鷺自門後出現, 問道：“醫師, 怎麽樣？”
季泠州的指尖輕拭過額角, 拭去一絲薄汗：“就要成為庸醫了。”
這是他第一次扮演醫師，若是治死病人就不妙了。
說完, 他手腕翻轉, 露出指縫中夾著的銀幣。
“幾點了？”
“還有三十分鐘。”夜鷺已經摸清了他的套路, 直接報出了距離十二點的倒計時。
“差不多。”季泠州點頭, 彈起銀幣。
雪亮光輝一閃，銀幣化作一道鎖鏈，一端纏在季泠州身上，一端纏在西蒙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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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十二點一過, 又是一條好漢。
昏迷中的西蒙只覺渾身冰冷，仿佛被黏滑的海蛇吞入腹中慢慢消化。
忽然，一股溫暖和熙的力量註入他的身體。
他緊鎖的眉心逐漸舒展，長滿胡子的臉也放松了許多。
季泠州的臉卻一點點白了下去。
但他似沒有察覺一般, 靜靜翻閱著手上的一本書。
連接二人的鎖鏈, 綻放出柔和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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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點頭, 又搖頭，用淡淡的語氣道：“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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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頭也沒擡：“賣命？”
“聰明！”夜鷺認真點頭，“我有銷路，介紹一個客戶給你只抽兩成。”
季泠州不置可否，繼續看書。
時間緩緩流逝，附在西蒙身上的咒術逐漸減弱，水桶裏那團海藻，似是活過來一般，不斷扭動。
“火。”季泠州的指尖彈出一團橙色的火團，沒入桶中。
“刺啦！”
海藻痛苦地扭動著，身上燃起墨綠色的火焰。
“你說，這是什麽？”季泠州饒有興致地問。
夜鷺托腮：“某種介質、或是載體。氣息陌生，我第一次見。”
隨著海藻扭動，身上燃燒的火焰逐漸熄滅。
比起之前蓬松的樣子，海藻縮小了一圈，身上也都是焦斑，狼狽異常。
季泠州再次彈指，這次落入水桶的是一塊冰。桶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將海藻凍結。
他擡眸看了夜鷺一眼。
年輕的刺客貼心地撿來一根棍子。
季泠州用棍子撥弄著水桶裏的海藻，只見墨綠色的細絲紛紛斷裂。
“有意思。”他分析，“看起來像植物，比起火焰更加畏懼寒冷。”
接著，他又試了電擊、沙土掩埋、和風刃切割。
終於，他發現對海藻傷害最大的攻擊方式，就是用風。
在指頭粗細的旋風作用下，海藻的細絲紛紛風幹，被風卷成草灰。
季泠州掏出筆記，認真地記錄在記事本上。
平日裏，他會將這些瑣事交給彼方。現在，無法輕易開啟空間通道，只好親自上陣。
空氣沈悶的艙房裏，各種光輝依次閃爍，好不熱鬧。
……
與此同時。
數百海裏外，有一座巨大島嶼。
島嶼周圍滿是暗礁和湍流，海面上時不時飄過破碎的木板，和被海水泡得慘白的屍體。
這些都是遇難的船只遺骸，被洋流帶來。
倏然間，海面上彌漫起濃郁的黑霧，一切都被籠罩在朦朧之中。
無數墨綠色、人頭大小的燈籠亮起，它們自海裏浮出，漫無目的地飄散四處。
在墨綠燈光的照射下，屍體紛紛睜開眼睛，似是受到某種感召，踏水而行，朝著島嶼的方向走去。
而島嶼最中央，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神廟中，神臺之上的身影驟然睜眼。
“沒死？”淩亂的綠發難掩人影臉上的困惑。
……
回到深沙號，西蒙一臉感激，害怕地望著桶裏自己吐出的海藻。
他走南闖北見到的怪事多了。
他曾見過同船的水手剝下自己的皮膚後躍入海中，也曾見到船上的人莫名消失，再不見蹤影。
在海上討生活的，本就是刀頭舔血。
西蒙深知今天若不是季泠州，自己死定了。
“多虧了您，季醫師。”他話語裏顫顫巍巍的，似是老了許多。
季泠州微微搖頭，說道：“本職工作而已。”
西蒙緊緊地握住季泠州的手，感激道：
“我原本計劃幹完這一趟活兒就下船，我妻子剛生了一對雙胞胎，你救了我們一家。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他聲音哽咽。
“你若是想感激，倒不是沒有辦法。”
季泠州輕咳一聲，請你將昏迷前經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西蒙在心中整理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我今天如同往日一樣醒來去鍋爐間工作，忽然見到了一枚奇怪的石頭。”
季泠州掏出兜裏的怪石放在桌子上：“是這種嗎？”
西蒙沒有貿然觸碰石頭。
他小心翼翼彎下腰，湊近石頭觀察。片刻後，又隔著一只幹凈襪子將石頭翻了個面。
西蒙語氣確定：
“一樣的，就是上面的符文不太一樣。”
“符文？”
西蒙點頭：“是的。我常年在海上討生活，偶爾會去一些不那麽正規的補給點。
“那裏的人沒有神明庇佑，又需要經常出海面對未知。
“所以，他們會去一處偏僻的小島上，撿石頭回來刻上符文。”
“你知道這些符文代表的意思嗎？”
西蒙搖頭：“傳聞只有超凡者大人才能讀懂。”
他遲疑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我之前沒見到石縫裏有海藻，是您放進去的嗎？”
哦？有意思，季泠州將目光投到墨綠的海藻上。
西蒙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季泠州註意到，西蒙本就慘白的臉，在一番詢問下，臉頰染上病態的紅暈。
夜鷺會意，輕輕拉起被子，蓋在西蒙身上：“你好好睡一覺。”
“害你的人或許還在關註你。”季泠州又補充了一句，“我會告訴大家，你陷入了昏迷，還沒找到病因。”
西蒙猛地拍了一下腦門，滿臉感激：“多謝醫師，還是您想得周到。”
季泠州微微一笑，起身離開。
門外，大部分看熱鬧的水手已經散去了。
只剩下和西蒙交好的幾個水手，還有大副王大頭等在外面。
王大頭一把拉住季泠州的袖子，語調急切：“醫師，西蒙怎麽樣了？”
季泠州面色沈重：“情況暫時穩定住了，但……”
他語氣一滯，面帶羞愧。
一旁，一個瘦得和猴兒一樣的水手急得蹦起來：“醫師，西蒙到底怎麽樣了？您快說呀。”
王大頭拉住他：“瘦猴，你怎麽和醫師說話呢？他可是船長請來的。”
他擺擺手示意無妨，接著說道：
“西蒙中了毒，我給他喝了藥，過一段時間他就會醒來。”
他嘆了口氣，微微垂頭，用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觀察眾人的臉色。
只見瘦猴身後，一個面色普通、衣袖打補丁的青年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輕蔑。
時間極短，卻精準地被季泠州捕捉到了。
很快，補丁青年的臉浮出和其他人一樣的焦急。
補丁青年沖出來問：“醫師，我們能進去看西蒙嗎？”
季泠州搖頭：“不要打擾西蒙休息了，我明早會來檢查他的情況。”
他說完，逃也似的匆忙離開。
瘦猴哼了一聲：“我敢打賭，他就是給西蒙放了血，他什麽也治不好。”
補丁青年出來打圓場：“季醫師是船長請來的，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我們先回去吧。”
……
船艙裏，夜鷺敏捷地從窗口跳進來。
他放下背後的口袋，解開袋口，一股腦倒在地板上。
幾十塊形狀不一，但都嵌著海藻的石頭滾落在地，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季泠州訝然：“還不少。”
夜鷺仰頭灌下剩餘的可樂，將空罐捏癟：“跑遍全船，可真不是人幹的活。”他吐掉嘴裏的氣。
季泠州伸手摩挲著石頭，問：“仔細告訴我，石頭都是在哪些地方發現的？”
夜鷺掰著指頭盤點道：“餐廳的櫃子裏，冷庫的土豆筐，船員們休息室的茶幾抽屜、靈能室的換衣間裏……”
季泠州若有所思：“看來，放石頭的人很熟悉這艘船，你覺得他想做什麽？”
夜鷺聳聳肩膀：“搞一次盛大的公海獻祭？”
他搖頭：“可是，蒼穹之翼在船上，我註意到她已經晉升到八階了。”
夜鷺被可樂嗆了一下：“什麽？八階。”
“對呀！”季泠州攤開記事本，在上面勾勾畫畫，頭也沒擡。
“你確定？”
“確定。”
夜鷺松了口氣：“那還怕什麽？就是來一個半神，我覺得她也能撐住。”
“你似乎對夜鶯很了解。”他放下手裏的筆，擡眸盯著夜鷺。
“沒有沒有，我要去睡覺了。”夜鷺站起身，一個翻身躍出舷窗。
“有意思。”季泠州哼了一聲，關緊窗戶。
他一個接一個地將石頭擺在向日葵的根部：“吃吧吃吧，多結幾顆瓜子。”
說話間，細細的根須自土壤中探出，順著符文的凹槽，深深刺入海藻之間。
墨綠海藻以極快的速度枯萎，化作飛灰，緊接著是堅硬的石頭跟著被吸幹。
向日葵似乎很是開心，蔓延出一根細細的枝丫勾住他的小指。
就在這時，一陣更猛烈的敲門聲響起。
季泠州一把將向日葵塞進櫃子。
下一秒，門被撞開。
門外是氣憤的船員，還有七八個穿正裝、似是學者的人。
他們簇擁著一個陌生老者走進來，夜鶯也站在人群裏。
老者打量了一下季泠州，斟酌著語氣開口：“季醫師，西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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