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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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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嘔吐

“發生了什麽?”

季泠州揉著太陽穴, 目光掃過房間裏的兩人,眉頭微蹙。

他的記憶有些模糊。

夜鷺語速很快,簡要敘述了經過, 同時眼角餘光註意著夜鶯的反應。

說完,他才轉向夜鶯, 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蒼穹之翼閣下, 您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夜鶯的視線在他的袖口短暫停留, 隨即移開。

“沒有。”她的聲音平淡, “建議季醫師換一間艙房。”目光掠過破碎的舷窗時,眼底閃過一絲意味難明。

“既然無事, 我先離開了。”說罷, 她快步消失在走廊裏。

房間裏, 剩下季泠州和夜鷺。

夜鷺張了張嘴, 季泠州已擡手打斷,低聲道:“先找東西。”

“找什麽?”

“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護符、鱗片、字條、香料,什麽都可能。”

季泠州說話間, 已經拉開了抽屜,將裏面的衣物翻出,一件件抖開。

夜鷺沒有再問, 只是沖向房間另一頭,開始翻找五鬥櫥。

走廊裏,人群急促的腳步聲逐漸變大。

“找到了!”夜鷺壓低聲音,低呼道。

他手裏舉著一塊圓形卵石, 上面鏤刻著怪異地圖案, 縫隙裏塞滿了頭發絲一樣的海藻。

“季醫師, 蒼穹之翼大人說你們這出事了。”一個黑頭發的東陸人一把推開房門, “子爵大人也在。”

他補了一句,然後行了個不標準的禮。

夜鷺早已將卵石藏進了袖子。

“請問你是?”季泠州盯著來人。那人四十出頭的樣子,個子極高,頭幾乎頂到門框。

“瞧我這記性,我是深沙號的大副,你們可以叫我王大頭。”男人介紹道。

夜鷺開口:“王大副,剛才船艙進入了一只海洋生物,已經被我們殺掉了。”

大副王大頭將視線轉向季泠州,目光中帶著探尋。

季泠州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暈船睡著了,什麽都沒看到。”

“子爵大人和蒼穹之翼大人都看到了,你可以去問他們。”

王大頭撓撓鼻子,心想都是些尊貴的大人物,自己哪能去問?

他點頭:“我們後續會了解的,現在我帶你換一間,隨後派人來修這裏。”

季泠州一臉感激:“謝謝。”

兩人低聲討論起換房間的事,夜鷺聽清季泠州的新房號後,忽然開口打斷兩人。

夜鷺下巴微擡,語氣帶著奧倫特貴族特有的疏離感:

“既然無事,恕我先告辭。”

“好。”大副點頭。

……

這場小鬧劇很快就結束了,深沙號再次恢覆了平靜。

新艙房裏。

門被悄無聲息推開,夜鷺從門縫裏鉆進來。

“沒人看到吧?”季泠州擺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

夜鷺比了個“一切順利”的手勢,拉過椅子坐下,同時將怪石輕輕放在桌上。

“這塊是你房間裏的。”他又掏出一塊,放在一旁,“這是我房間裏的。對了,是新放進去的。”

“我之所以暈船,大概也是它的功勞。”

季泠州盯著石頭。

【阿提克斯的手作藝術:取材自常見的石頭,是一件得意之作。】

這石頭不是異常物,毫無靈性。

但在鑒定器視野裏,它的介紹很有靈性。

藝術品?他看不出來。

夜鷺評價:“可怕的武器。”

“石頭是個引子,會招來那種東西。”季泠州分析道,喝了一口杯子裏冒氣泡的黑色液體。

“誰放的?我是說,你沒得罪任何人。”

“我是醫師,船上唯一的醫師。”

“哦?看來這趟旅行不平靜呀。”

“無妨。”季泠州攤開海圖,在上面比劃著,估計道,“十天後,我們就會下船,無所謂他們要做什麽。”

夜鷺點頭,好奇問道:“你在喝什麽?看起來似乎有毒。”

“這個?”季泠州晃晃杯子,“可樂。”

“什麽?”

“這是我今晚第二個發現。”他從桌子下端出一盆向日葵,說道,

“我的植物似乎很喜歡那只海洋生物。”

向日葵長滿花瓣的花盤裏,零星嵌著幾顆剛長出來的瓜子。

夜鷺一臉疑惑:“這種向日葵,我記得是不結籽的。”

季泠州:“對於普通植物來說是這樣,但它變成異常物了。”

他說話間,輕輕撓了撓花盤。

向日葵揮舞著手上的葉子,輕輕抽打他的手腕,似是在撒嬌。

“很可愛。”他趁向日葵不註意,猛地從花盤上拔了一顆瓜子下來。

“嘶——”向日葵人性化地瑟縮了一下,將花盤轉向,背對季泠州。

夜鷺忍俊不禁:“你弄疼它了。”

季泠州將瓜子放在夜鷺掌心:“捏碎它。”

夜鷺照做,用力合攏食指和拇指。

“嘭!”

像是拉開小禮炮一般,五顏六色的飄帶自房頂落下,掛在兩人頭上。

夜鷺目瞪口呆。

接著,他看到了掌心躺著的風幹死老鼠。

夜鷺怪叫一聲,用最大的力氣將老鼠幹扔出去。

季泠州忍住笑,用一本正經的遺憾語氣道:“可惜,如果你有一只貓,就能用到了。”

夜鷺咬牙:“我可不會餵貓吃這種東西。”

季泠州掏出手帕,裹住老鼠幹,將它丟出窗外。

“噗通!”

老鼠幹尚未接觸海面,就被躍起的一條大魚一口吞下。

艙室裏的兩人自是無人註意。

他們繼續討論著瓜子。

“我試了試,捏碎瓜子,可以隨機得到一些物品。暫時還沒有找到規律。”

“呵呵,一顆老鼠幹抽獎機。”夜鷺說話間,抽到了第二只老鼠幹。

他一臉晦氣,掏出手帕將指頭擦得發紅。

季泠州再也憋不住笑了,他只好轉過頭,快速地笑了一會。

“咳咳咳。”他清清嗓子,“倒也不是,有沒有可能是你的運氣太差了?”

他捏碎一顆瓜子。

“嘭!”漫天金星。

同時,地上的飄帶正在逐漸消失在空氣中。

季泠州將手裏的玻璃飲料瓶放在桌子上。

夜鷺拿起瓶子,一臉好奇:“這就是你說的什麽可樂?”他看不懂瓶子上的文字。

他剛才已經嘗過了可樂,喝起來舌頭酥酥麻麻的,口感神奇。

“不。這是一瓶……”他的話卡在嘴裏,該如何用奧倫特語翻譯“嶗山白花蛇草水”呢?

“一瓶味道很棒,但大部分人喝不慣的飲料。”他概括道。

夜鷺隨口擰開了瓶子,往嘴裏灌了一口。

“嘔!你說的對。”他狼狽道。

季泠州攤手,然後一次性將花盤上面的瓜子都摘了下來。

“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運氣。”說罷,他用【篡命骰子】給自己加持了一份運氣。

他依次捏碎瓜子。

在漫天的彩帶和星星中,桌子上逐漸被雜物堆滿。

黃桃罐頭、指甲刀、沙漏和一根粗吸管……

季泠州撓撓頭:“額(⊙o⊙)…”

夜鷺大笑:“你的運氣似乎也一般,等等……”他的目光停在後兩件物品上。

“異常物?”他滿臉愕然。

【我超厲害的:在你的BGM時間內無敵。備註:一天只能用一次。另外,別指望它幫你抵禦高階以上的敵人。】

【簡易潛水裝備:水下呼吸必備。備註:我可沒有喝奶茶!】

季泠州微微一笑,擰開罐頭遞給夜鷺。

夜鷺從口袋裏摸出個銀勺,舀了一大塊塞進嘴裏,評價道:

“味道還可以,似乎是某種熬煮過的水果。”

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季醫師,你睡著了嗎?”大副王大頭語氣急促,“有一個船員病了,需要診治。”

季泠州臉色微變,朝夜鷺眨眨眼睛。

夜鷺會意,如靈貓一般,鉆進衣櫃。

他整理好房間裏的痕跡後,用困倦的語氣說:“稍等,我馬上就來。”

說完,他用力抖動衣服,制造出正在起床的動靜。

幾十秒後,他提著藥箱,匆匆忙忙跟著王大頭離開。

船員的艙室位於整艘煉金船的下層,沒有舷窗,空氣中滿是汗液和機油的味道。

七八個船員焦急地圍著一張床鋪,看到季泠州進來後,他們連忙讓開一條通道。

他放下藥箱,朝床上的病人望去。

只見躺著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雙眼緊閉,滿臉胡子,一頭棕發中摻雜著白絲。

“他是西蒙,船上的司爐手,洛薩蘭人。”王大頭介紹道。

季泠州點頭,伸手翻開西蒙的眼皮。

昏暗的燈光下,無神的慘綠眼珠嚇了他一跳。

“這……”他眉心微蹙,擡頭問,“西蒙的眼睛是什麽顏色的?”

“棕色。”王大頭的語氣斬釘截鐵。

季泠州掃視周圍一圈的水手,沒人提出異議。

“有人看到西蒙昏迷前,有接觸什麽嗎?”他問,又補充了一句,“吃特殊的東西也算。”

水手們面面相覷。

“老西蒙的生活很規律,工作、吃飯、睡覺……”

“我早上還看到了他,就這茶吃了半條面包。”

有人粗聲粗氣地接話:“他啊,就愛守著他那黑乎乎的老婆,見不到也正常。”

王大頭在一旁解釋:“他們指的是船上的鍋爐,西蒙喜歡那臺機器,沒事幹就保養鍋爐。”

季泠州點點頭,又問:“他晚上吃了什麽?有人和他一起嗎?”

水手們沈默不語。

忽然,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磨磨蹭蹭也不治病,該不會是個假醫師吧。”

“就是就是……”

人群如炸了窩的蜂群一般,聲音越來越大。

王大頭急得頭上都是汗:“安靜!季醫師是船長親自請來的,你們是在質疑船長嗎?”

然而他的話就像給油鍋裏澆了一瓢水,水手們更加激憤。

季泠州神色未變,只擡起手,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原本喧鬧的水手們竟在他的註視下漸漸安靜下來,盡管他們眼中仍帶著懷疑。

“如果我沒猜錯,西蒙應當是中毒了,或是某種和中毒類似的巫術。”

他一邊解釋,一邊從懷中取出錫瓶,小心地將幾滴藥液滴入西蒙唇間。

這是他臨走前批量制作的【萬用藥水】,藥膏太有個人風格了,於是改成藥水。

隨著季泠州位階的增加,他構築的異常物功效越來越強大。

藥水挨住西蒙嘴皮的一剎,他劇烈抽搐,似是極為痛苦。

“嘔……”西蒙猛地睜開眼睛,伏在床邊劇烈嘔吐。

一個水手眼疾手快,將水桶遞到西蒙嘴邊。

大團大團頭發似的墨綠海藻,混著漆黑的血塊掉入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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