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貼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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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貼心照顧
風浪越大, 魚越貴，人卻恰恰相反。
季泠州像死魚一樣癱軟在床榻上，面如薄紙, 雙眼空洞地望著艙頂。
夜鷺坐在床邊，用一塊浸水的棉布擦拭他的額頭。
不知為何, 他覺得今天的夜鷺格外貼心。
“餵！你知道嗎？”夜鷺嘆了口氣, “原本我約了蒼穹之翼女士共進晚餐。”
他重新投洗了一下棉布, 道：“可是, 現在我被困在這裏，你的金帆花得也太值了。”
“早知道深沙學會邀請了夜鶯, 我就換一艘船了。”季泠州嗓子裏擠出幾不可查的聲音。
他也很無奈, 之前乘船來洛薩蘭時, 全程沒暈船。
但這次莫名其妙難受得厲害。
上船後, 他吐了整整三天。
然後，他就起不來了
原本可以躲去彼方，現在船上有夜鶯，就不行了。
一段時間不見, 沒想到她像開掛一樣晉升到了八階。
彼方傳送的波動根本瞞不過她。
無奈之下，季泠州只好選擇硬抗。
舷窗外，風暴正盛。
幾十米高的巨浪重重拍打在深沙探索者號上, 被一層淡淡的幽藍色光罩擋住。
深沙號是一艘煉金船，誕生自奧倫特皇家造船廠，裝有靈性和煤炭兩套供能系統。
煤炭提供動力，靈性提供防護。
可以說, 這條船的科技含量在這個世界也排得上號。
當然, 要排除人聯遺物和擁有絕對壁壘的東陸。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門外傳來戴維船長嘶啞的聲音。
“季醫師, 你好些了嗎？”
夜鷺和季泠州交換了一個目光。
他一把端著水盆，悄然鉆進房間角落的陰影裏。
季泠州強撐著爬起來，打開房門。
“季醫師，你瘦得骨頭都出來了。”戴維船長大驚失色道，他一把扶住季泠州，讓他躺回床上。
……
與此同時，深沙號餐廳。
夜鷺和夜鶯相對而坐，沈默地吃著飯。兩人已經吃了一個小時，但誰都沒說話。
夜鷺忽然開口：“蒼穹之翼冕下，您不喜歡吃香草冰激淩嗎？”
夜鶯低頭凝望桌子中間。
玻璃盞盛著淡白色冰激淩，上面點綴著黑色草籽。
她微微搖頭，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不。我……”她的話梗在喉嚨裏。
潛意識裏，似乎應當將這份點心留下。
可是，留給誰呢？她想不起來了。
夜鶯沒什麽家人。
父母早就死了，唯一的妹妹多年未見，她幾乎記不清妹妹的模樣，只是偶爾在報紙上讀到她的消息。
她端起杯子，一口喝幹裏面的白葡萄酒，站起身，行了個優雅的禮：“子爵先生，請容我提前告辭。”
夜鷺微笑：“很榮幸與洛薩蘭玫瑰共進晚餐。”
他目送夜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一把拉過冰激淩，挖了一勺在嘴裏。
深沙號的廚師手藝極好，食材也上乘。
冰激淩綿軟絲滑，入口醇香，他卻覺得沒什麽滋味。
忽然，夜鶯去而覆返。
“抱歉，我有東西忘拿了。”她註意到夜鷺手裏的銀勺，和少了一塊的冰激淩，一臉愕然，“你？”
夜鷺淡定自若地笑了：“不好意思，我再幫您叫一份吧。”
夜鶯搖頭。
夜鷺站起身，客氣告辭：
“抱歉。我想去看望一下季醫師，我聽戴維船長說他暈船嚴重，我已經有大半天沒見過他了。”
“季？”夜鶯輕聲重覆了一遍。
旋即，她跟著站起來：“我同你一道去吧，我是一個【夢境行者】，或許能幫到他。”
夜鷺心中嘆息。
怎麽還是老樣子？熱心過頭。
自己是接了保護季泠州的活兒，這才定時去探望他，你湊什麽熱鬧呀？
……
季泠州的艙室裏。
“咳咳咳——”季泠州頭痛欲裂，他用力按住額角，勉強一笑，“我沒事，過幾天就適應了。”
“這是來自沙漠王國的薄荷膏，或許能幫到你。”戴維船長從懷裏掏出一個雞蛋大的陶罐。
戴維船長小坐了一會，有眼色的告辭離開。
季泠州目送船長離開後，立刻抱住一個鐵皮桶開始幹嘔。
肚子裏什麽也沒有。
十幾秒後，他精疲力盡地重新躺回床上。
季泠州在心中認真思考一件事：或許應該捅自己一刀，這樣起碼在十二點前無需遭受痛苦。
“好些了嗎？”
床側，夜鷺恍若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
季泠州有氣無力地搖搖頭，再次閉上眼睛。
夜鷺嘴角彎出個詭異的笑，重新拿起棉布，朝季泠州的額頭探去。
他白皙纖長的手指悄然扭曲，長出青綠色的鱗片和烏黑的指甲。
就在爪尖即將貼到季泠州眼眶的一剎那，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夜鷺森然一笑。
深深地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季泠州，再次鉆回房間的角落。
季泠州一動不動，似是睡熟過去，沒有聽到敲門聲一般。
“季醫師？你睡著了嗎？”夜鷺在門外喊了一聲。
走廊裏，紛紛探出好奇的腦袋。
“聽說了嗎？這次船長找的醫師是個旱鴨子，剛上船就吐得天昏地暗。”
“呸！銀樣镴槍頭。”
“醫師自己都倒下了，誰給咱們看病？我好幾天沒見瘸腿西蒙了，該不會也是病了吧？”
“切！老西蒙健壯的就像一頭虎鯨，你病了他都沒事。”
“你怎麽說話呢？想挨打！”
夜鷺回到季泠州的房門前。
敲了許久，裏面的人仍未回應，他不由擔心。
為了貼合人設，他決定暫時先離開，一會單獨來找季泠州。
“不好意思，夜鶯女士，季醫師大概是睡著了，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夜鷺轉頭望向夜鶯，不好意思地笑了。
夜鶯眉心微蹙，盯著房門下方：“我覺得不對勁。”
夜鷺將目光順著她視線的方向望去，只見地上有一灘稀薄的黏液，裏面夾雜著幾塊青綠色的鱗片。
“這是什麽？”夜鶯彎腰，要撿起一片看看。
夜鷺擡手按住她的肩膀：“小心，有毒。”
他從懷裏掏出一枚鑷子，小心翼翼地撚起一片綠鱗舉到兩人中間。
明亮的燈光下，鱗片上生著一層透明的小刺，若是貿然觸碰，後果不堪設想。
“不好，季醫師有危險！”夜鷺面色大變，“這不是脫落的鱗片，是陷阱，也是武器。”
話語剛落，他袖中劃出彎刀，重重朝門上劈去。
然而門背後早已被綿密的黏液封住，這一刀劈碎了門板，卻被黏液彈起。
房間裏，消失的“夜鷺”正坐在床邊，用閃著寒光的尖爪撫摸季泠州的臉，動作輕柔。
太美了！
它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面龐，完美得不像一個陸地生物。
這張臉，簡直是藝術！
“夜鷺”迫切地想得到這副絕美的皮囊。
它伸出一根指頭，靈活地在季泠州的脖頸後面挖了個洞。
忽然，一股濃郁的花香傳入它的鼻孔。
它轉動眼球，看到一株不高的金色植物。
它有著碩大的花盤和密集而淩亂的花瓣，特殊而美麗。
怪物心中浮現出一個絕妙的想法，它要將兩樣美麗的東西合二為一，一並帶走。
“夜鷺”想了想，又伸出爪子掰開季泠州的嘴巴。
它歪著頭，頸骨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豎瞳中倒映出季泠州的臉。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新花盆！
現在，就差花朵了。
它快速挪動下肢，朝花盆走去，尖銳的指甲劃過花梗。
花盤應聲而落。
等等，它詫異地盯著這株植物，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指甲。
沒想到，這株植物的花莖超乎尋常的結實。
“夜鷺”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質樸的笑容。
太好了，它很少見到能抵擋自己指甲的東西。
這株植物的價值甚至要超過昏迷在床上的虛弱美人兒。
它幸福地笑了，連著花盆端起植物，重新朝床邊走去。
“夜鷺”的兩只眼睛完全盯在季泠州身上。
它若是低頭，就能看到花盆下的排水孔裏，無聲地蔓延出細密的根莖，悄悄刺入它的胸口。
它的身軀快速地幹癟下去，卻毫無知覺。
門外，夜鷺急得眼睛通紅。
他破不開房門。
糟糕！
季泠州該不會死在裏面吧，不要呀！
他轉身，大步朝走廊外沖去，他要從甲板最上方跳下去，從窗戶進入房間。
夜鶯若有所思地盯著夜鷺的背影，心中奇怪。
這個奧倫特子爵，似乎很在乎一面之緣的隨船醫師。
她悄然消失在原地。
周圍看熱鬧的人看到這一幕，轟然散去。
這正是普通人見到超凡者的第一反應。
——躲，躲得越遠越好。
因為無論好壞，超凡者往往伴隨著異常出現，而異常的另一個名字就是“死亡”。
舷窗外，夜鷺的手緊緊地扒在窗框上，房間裏的場景讓他睚眥欲裂。
只見一個兩米高的怪物站在床邊。
它上半身像蜥蜴，長滿了綠色鱗片，有粗壯的手臂和尖銳的指爪。
下半身則是密密麻麻的深紫色觸手，不斷分泌黏液。
地板在腐蝕下泛起焦黑細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甜氣息。
夜鷺用身體撞向舷窗，堅硬的金屬窗框磕得手肘一痛。
煉金船就是這點不好，整艘船都由一種特殊合金打造。
在方便靈性傳導的同時，也阻隔了他的短距離傳送術。
除非破掉整艘船的靈性符文，否則他只能從門或窗進去。
夜鷺一下接一下地撞擊舷窗，淡色的禮服上逐漸洇出血跡。
奇怪的是，他的血不是純粹殷紅，而是夾雜著稀薄的金斑。
夜鷺焦急地望向房間裏，那怪物就要將手插進季泠州的心口了。
忽然，他動作一滯，察覺到不對。
房間裏那怪物怎麽一動不動？而且看著瘦了許多。
身後，夜鶯忽然開口：“需要幫忙嗎？”
她懸浮在舷窗外面，風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
“多謝。”夜鷺匆匆點頭。
一個刺客，在狹小空間內屠戮目標時有多愜意，在面對堅固建築時就有多狼狽。
夜鶯伸手按在窗上，用力一壓：
“開！”
堅硬的玻璃如蛛網般碎裂，整艘船外籠罩的幽藍色光膜為之震顫。
夜鷺顧不得鋒利的碎玻璃，一頭跳進船艙。
彎刀浮出，重重朝那怪物斬去。
刀刃在碰到鱗片的一瞬間，怪物化作飛灰，散了一地。
地上，向日葵的花瓣更加青翠欲滴。
夜鶯頓時提高警惕。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奧倫特人，竟然有如此實力。
夜鷺自己也很詫異，沒人比他自己更了解剛才那一擊。
他分明只用了不到五分力。
再說，作為一個刺客，幾乎做不到一擊之下把目標打成灰。
隨著怪物散架，季泠州猛然醒來。
就在剛才，暈船的痛苦一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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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像死魚一樣癱軟在床榻上，面如薄紙, 雙眼空洞地望著艙頂。
夜鷺坐在床邊，用一塊浸水的棉布擦拭他的額頭。
不知為何, 他覺得今天的夜鷺格外貼心。
“餵！你知道嗎？”夜鷺嘆了口氣, “原本我約了蒼穹之翼女士共進晚餐。”
他重新投洗了一下棉布, 道：“可是, 現在我被困在這裏，你的金帆花得也太值了。”
“早知道深沙學會邀請了夜鶯, 我就換一艘船了。”季泠州嗓子裏擠出幾不可查的聲音。
他也很無奈, 之前乘船來洛薩蘭時, 全程沒暈船。
但這次莫名其妙難受得厲害。
上船後, 他吐了整整三天。
然後，他就起不來了
原本可以躲去彼方，現在船上有夜鶯，就不行了。
一段時間不見, 沒想到她像開掛一樣晉升到了八階。
彼方傳送的波動根本瞞不過她。
無奈之下，季泠州只好選擇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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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沙號是一艘煉金船，誕生自奧倫特皇家造船廠，裝有靈性和煤炭兩套供能系統。
煤炭提供動力，靈性提供防護。
可以說, 這條船的科技含量在這個世界也排得上號。
當然, 要排除人聯遺物和擁有絕對壁壘的東陸。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門外傳來戴維船長嘶啞的聲音。
“季醫師, 你好些了嗎？”
夜鷺和季泠州交換了一個目光。
他一把端著水盆，悄然鉆進房間角落的陰影裏。
季泠州強撐著爬起來，打開房門。
“季醫師，你瘦得骨頭都出來了。”戴維船長大驚失色道，他一把扶住季泠州，讓他躺回床上。
……
與此同時，深沙號餐廳。
夜鷺和夜鶯相對而坐，沈默地吃著飯。兩人已經吃了一個小時，但誰都沒說話。
夜鷺忽然開口：“蒼穹之翼冕下，您不喜歡吃香草冰激淩嗎？”
夜鶯低頭凝望桌子中間。
玻璃盞盛著淡白色冰激淩，上面點綴著黑色草籽。
她微微搖頭，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不。我……”她的話梗在喉嚨裏。
潛意識裏，似乎應當將這份點心留下。
可是，留給誰呢？她想不起來了。
夜鶯沒什麽家人。
父母早就死了，唯一的妹妹多年未見，她幾乎記不清妹妹的模樣，只是偶爾在報紙上讀到她的消息。
她端起杯子，一口喝幹裏面的白葡萄酒，站起身，行了個優雅的禮：“子爵先生，請容我提前告辭。”
夜鷺微笑：“很榮幸與洛薩蘭玫瑰共進晚餐。”
他目送夜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一把拉過冰激淩，挖了一勺在嘴裏。
深沙號的廚師手藝極好，食材也上乘。
冰激淩綿軟絲滑，入口醇香，他卻覺得沒什麽滋味。
忽然，夜鶯去而覆返。
“抱歉，我有東西忘拿了。”她註意到夜鷺手裏的銀勺，和少了一塊的冰激淩，一臉愕然，“你？”
夜鷺淡定自若地笑了：“不好意思，我再幫您叫一份吧。”
夜鶯搖頭。
夜鷺站起身，客氣告辭：
“抱歉。我想去看望一下季醫師，我聽戴維船長說他暈船嚴重，我已經有大半天沒見過他了。”
“季？”夜鶯輕聲重覆了一遍。
旋即，她跟著站起來：“我同你一道去吧，我是一個【夢境行者】，或許能幫到他。”
夜鷺心中嘆息。
怎麽還是老樣子？熱心過頭。
自己是接了保護季泠州的活兒，這才定時去探望他，你湊什麽熱鬧呀？
……
季泠州的艙室裏。
“咳咳咳——”季泠州頭痛欲裂，他用力按住額角，勉強一笑，“我沒事，過幾天就適應了。”
“這是來自沙漠王國的薄荷膏，或許能幫到你。”戴維船長從懷裏掏出一個雞蛋大的陶罐。
戴維船長小坐了一會，有眼色的告辭離開。
季泠州目送船長離開後，立刻抱住一個鐵皮桶開始幹嘔。
肚子裏什麽也沒有。
十幾秒後，他精疲力盡地重新躺回床上。
季泠州在心中認真思考一件事：或許應該捅自己一刀，這樣起碼在十二點前無需遭受痛苦。
“好些了嗎？”
床側，夜鷺恍若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
季泠州有氣無力地搖搖頭，再次閉上眼睛。
夜鷺嘴角彎出個詭異的笑，重新拿起棉布，朝季泠州的額頭探去。
他白皙纖長的手指悄然扭曲，長出青綠色的鱗片和烏黑的指甲。
就在爪尖即將貼到季泠州眼眶的一剎那，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夜鷺森然一笑。
深深地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季泠州，再次鉆回房間的角落。
季泠州一動不動，似是睡熟過去，沒有聽到敲門聲一般。
“季醫師？你睡著了嗎？”夜鷺在門外喊了一聲。
走廊裏，紛紛探出好奇的腦袋。
“聽說了嗎？這次船長找的醫師是個旱鴨子，剛上船就吐得天昏地暗。”
“呸！銀樣镴槍頭。”
“醫師自己都倒下了，誰給咱們看病？我好幾天沒見瘸腿西蒙了，該不會也是病了吧？”
“切！老西蒙健壯的就像一頭虎鯨，你病了他都沒事。”
“你怎麽說話呢？想挨打！”
夜鷺回到季泠州的房門前。
敲了許久，裏面的人仍未回應，他不由擔心。
為了貼合人設，他決定暫時先離開，一會單獨來找季泠州。
“不好意思，夜鶯女士，季醫師大概是睡著了，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夜鷺轉頭望向夜鶯，不好意思地笑了。
夜鶯眉心微蹙，盯著房門下方：“我覺得不對勁。”
夜鷺將目光順著她視線的方向望去，只見地上有一灘稀薄的黏液，裏面夾雜著幾塊青綠色的鱗片。
“這是什麽？”夜鶯彎腰，要撿起一片看看。
夜鷺擡手按住她的肩膀：“小心，有毒。”
他從懷裏掏出一枚鑷子，小心翼翼地撚起一片綠鱗舉到兩人中間。
明亮的燈光下，鱗片上生著一層透明的小刺，若是貿然觸碰，後果不堪設想。
“不好，季醫師有危險！”夜鷺面色大變，“這不是脫落的鱗片，是陷阱，也是武器。”
話語剛落，他袖中劃出彎刀，重重朝門上劈去。
然而門背後早已被綿密的黏液封住，這一刀劈碎了門板，卻被黏液彈起。
房間裏，消失的“夜鷺”正坐在床邊，用閃著寒光的尖爪撫摸季泠州的臉，動作輕柔。
太美了！
它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面龐，完美得不像一個陸地生物。
這張臉，簡直是藝術！
“夜鷺”迫切地想得到這副絕美的皮囊。
它伸出一根指頭，靈活地在季泠州的脖頸後面挖了個洞。
忽然，一股濃郁的花香傳入它的鼻孔。
它轉動眼球，看到一株不高的金色植物。
它有著碩大的花盤和密集而淩亂的花瓣，特殊而美麗。
怪物心中浮現出一個絕妙的想法，它要將兩樣美麗的東西合二為一，一並帶走。
“夜鷺”想了想，又伸出爪子掰開季泠州的嘴巴。
它歪著頭，頸骨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豎瞳中倒映出季泠州的臉。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新花盆！
現在，就差花朵了。
它快速挪動下肢，朝花盆走去，尖銳的指甲劃過花梗。
花盤應聲而落。
等等，它詫異地盯著這株植物，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指甲。
沒想到，這株植物的花莖超乎尋常的結實。
“夜鷺”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質樸的笑容。
太好了，它很少見到能抵擋自己指甲的東西。
這株植物的價值甚至要超過昏迷在床上的虛弱美人兒。
它幸福地笑了，連著花盆端起植物，重新朝床邊走去。
“夜鷺”的兩只眼睛完全盯在季泠州身上。
它若是低頭，就能看到花盆下的排水孔裏，無聲地蔓延出細密的根莖，悄悄刺入它的胸口。
它的身軀快速地幹癟下去，卻毫無知覺。
門外，夜鷺急得眼睛通紅。
他破不開房門。
糟糕！
季泠州該不會死在裏面吧，不要呀！
他轉身，大步朝走廊外沖去，他要從甲板最上方跳下去，從窗戶進入房間。
夜鶯若有所思地盯著夜鷺的背影，心中奇怪。
這個奧倫特子爵，似乎很在乎一面之緣的隨船醫師。
她悄然消失在原地。
周圍看熱鬧的人看到這一幕，轟然散去。
這正是普通人見到超凡者的第一反應。
——躲，躲得越遠越好。
因為無論好壞，超凡者往往伴隨著異常出現，而異常的另一個名字就是“死亡”。
舷窗外，夜鷺的手緊緊地扒在窗框上，房間裏的場景讓他睚眥欲裂。
只見一個兩米高的怪物站在床邊。
它上半身像蜥蜴，長滿了綠色鱗片，有粗壯的手臂和尖銳的指爪。
下半身則是密密麻麻的深紫色觸手，不斷分泌黏液。
地板在腐蝕下泛起焦黑細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甜氣息。
夜鷺用身體撞向舷窗，堅硬的金屬窗框磕得手肘一痛。
煉金船就是這點不好，整艘船都由一種特殊合金打造。
在方便靈性傳導的同時，也阻隔了他的短距離傳送術。
除非破掉整艘船的靈性符文，否則他只能從門或窗進去。
夜鷺一下接一下地撞擊舷窗，淡色的禮服上逐漸洇出血跡。
奇怪的是，他的血不是純粹殷紅，而是夾雜著稀薄的金斑。
夜鷺焦急地望向房間裏，那怪物就要將手插進季泠州的心口了。
忽然，他動作一滯，察覺到不對。
房間裏那怪物怎麽一動不動？而且看著瘦了許多。
身後，夜鶯忽然開口：“需要幫忙嗎？”
她懸浮在舷窗外面，風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
“多謝。”夜鷺匆匆點頭。
一個刺客，在狹小空間內屠戮目標時有多愜意，在面對堅固建築時就有多狼狽。
夜鶯伸手按在窗上，用力一壓：
“開！”
堅硬的玻璃如蛛網般碎裂，整艘船外籠罩的幽藍色光膜為之震顫。
夜鷺顧不得鋒利的碎玻璃，一頭跳進船艙。
彎刀浮出，重重朝那怪物斬去。
刀刃在碰到鱗片的一瞬間，怪物化作飛灰，散了一地。
地上，向日葵的花瓣更加青翠欲滴。
夜鶯頓時提高警惕。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奧倫特人，竟然有如此實力。
夜鷺自己也很詫異，沒人比他自己更了解剛才那一擊。
他分明只用了不到五分力。
再說，作為一個刺客，幾乎做不到一擊之下把目標打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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