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弒神
關燈
小
中
大
第77章 弒神
置身黑暗後, 感知往往會更加敏銳。
季泠州肌膚微寒，似是被利刃鎖定。他心中嘆息，果然如此。
他拄著【高光】, 盡可能以平穩的步伐朝大神官所在的位置走去。
大神官一雙蒼老的眼鎖定在季泠州身上，眸中浮起疑惑。
“神使大人, 您的眼睛？”他試探著問。
季泠州輕笑一聲：“無妨, 不過是承載神靈的代價罷了。”
說罷, 他朝大神官伸手。
大神官遲疑了片刻, 扶住季泠州。
穹頂上，弓箭手們面露遲疑, 手上的弓也垂了下來。
如此遠的距離外, 他們很難在不誤傷大神官的情況下, 殺死目標。
弓箭手後方, 一個面容森冷的男人低喝道：
“繼續瞄準，大神官冕下說他願意為王國獻身時，你們沒聽嗎？”
幾個弓箭手臉上露出不忍神色，又迅速化作堅毅。
“是的, 影歌大人。”
影歌摘下背後的手/弩，瞄準季泠州的心口，下令道：
“弒神箭的代價你們知道了, 現在想退出還有最後的機會。”
弓箭手一動不動。
他們知道當自己松開弓弦那一刻，壽命會被抽走大半。
這是凡人妄圖弒神的代價。
這裏面的一多半人，會在瞬間死於衰老。剩下的，也將背負邪神信徒的汙名, 當著家人的面被絞死。
但無人在乎。
影歌滿意點頭, 說道：“好。一會聽我命令, 瞄準目標齊射。”
未等他話音落下, 弓箭手堆裏傳來壓不住的低呼。
影歌目瞪口呆地看著，中央神殿門前廣場裏的那個東陸人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赤足的昳麗少年。
少年一頭烏發編成細細的發辮披在腦後，上面系著各式各樣的寶石。
這幅樣貌幾乎刻在每個瑟希利亞人心中。
影歌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計劃失敗，智慧與知識之神降臨了。
作為一個高階超凡者，他深知神祇的樣貌是獨一無二的。
再強大的超凡物，也無法讓人偽裝成神明。
除非從執掌變幻的千面之母身上截取一段身軀做原料。
但這可能嗎？
完全不可能，據影歌所知，這樣的神物不存在。
影歌的手青筋暴起，粗糙的弓弦勒入指節，直至滲出暗紅的血珠。
他卻渾然未覺。
他身旁，那些弓箭手的呼吸已全然紊亂，持弓的手顫抖不止。
起初，他們接到命令刺殺假冒神使，心中已經很不安了，多虧大神官做工作。
現在，將箭矢對準神明，對自幼浸潤於神恩與教義中的他們而言，幾乎不可能做到。
廣場上，季泠州仍向前走。
他似是無意般擡起頭，嘴角彎出一抹微笑。
影歌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大神官也註意到了身邊人的變化，他呼吸急促，強行保持淡定，但額角的汗珠已經暴露了一切。
真是完蛋了，他想。
歡欣和絕望交織之下，季泠州忽然站住腳步。
他垂眸低嘆一聲：“過往一切苦厄，將在今日結束。”
話音剛落，萬法之書瞬間變大，拖著他輕飄飄地飛起。
季泠州懸於半空，伸手按在萬法之書上。
一大團光點從這件神器中飄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塊陸地虛影。
這是從奧倫特人身體裏抽出的靈性，凝聚著他們一身的所見所聞，自然也有關於舊大陸的地理構造。
這團靈性將成為後續儀式裏定位的信標。
他的聲音以中央神殿為源頭，向整個瑟希利亞王國傳去：
“今日之後，每個瑟希利亞人將生活在天空之下，沐浴光輝。”
說罷，他按照智慧與知識之神留下的儀軌，徹底激活了萬法之書。
這件神器逸散出恐怖的波動，第一次展露出它的真實力量。
萬法之書周圍，萬物生滅，無數符文憑空誕生，又融入虛空。
“散！”季泠州低喝一聲。
操控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對身體負荷極大。
喉頭湧起一絲腥甜，他強行咽下。
他想：以五階力量，強行掌控神明之力，大概除了自己沒別人了吧。
萬法之書的力量不斷變強，當它突破某個限度時，空間發出玻璃破碎的聲音。
空間中，無數幽紫色鎖鏈顯形，它們纏繞著時空之力，正是時空之神的力量具現。
“去！”季泠州低喝一聲，萬法之書散做無數書頁，朝鎖鏈斬去。
清脆聲音不絕於耳。
每一道鎖鏈斬斷，整個瑟希利亞王國的位置都上挪一分。
原本站著的民眾也紛紛跪俯在地，被這神跡所震懾。
季泠州感到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身上，他咬緊牙關，開始運轉體內的靈性。
萬法之書在斬斷時空之神布設的鎖鏈後，上面逸散的靈性逐漸減弱，書頁也變得黯淡無光起來。
最關鍵的時候到了。
他擡手拔出了【浮世之刃】。
“謔！”在死亡的一剎那，在靈性的催動下萬法之書臨時模擬了【浮世之刃】的功能。
屬於季泠州的靈性飛速消耗，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用【浮世之刃】徹底剝離出體內的永恒權柄。
以永恒權柄為力量源，驅動萬法之書。
這就是智慧與知識之神教給他的辦法，唯一能徹底和東陸割離的辦法。
他咬著牙，將【浮世之刃】化作法則的形態，重新按入體內。
這具軀體存在的基礎就是大司命蘊含永恒權柄的心臟。
如今剝離，談何容易？
軀體仿佛被寸寸割開，又拼合起來。
疼痛如潮水般襲來。
而目不視物的黑暗，又加深了對疼痛的感知。
他心中苦笑，自己的運氣還是不佳，若今天輪到感覺缺失，應當會好熬一些。
季泠州一點點回憶自己的過去，以轉移註意力。
他記得，小時候孤兒院對面，有一家賣棒冰的小店，會售賣很好吃的橘子味兒棒冰。
每次他考到一百分，孤兒院的阿姨就會給他買一根。
那味道，可真甜呀！
不知過了多久，一團淡紅色的光團被他從體內剝離。
季泠州一把按住永恒權柄，將它打入萬法之書。
“轟！”
像是給火堆裏倒了一袋油般，萬法之書驟然炸開，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巨網輕盈飄落，罩住瑟希利亞王國。
大地搖曳，河流震蕩。
瑟希利亞王國所在的陸地緩緩挪動，朝虛空深處移動。
忽然，一束昏黃的光灑在季泠州臉上。
接著，更多的光灑落。
瑟希利亞的一角，終於進入到了現世。
晶瑩的白色顆粒自天空灑落。
“這是什麽？”一個孩子托著掌心晶瑩的雪花，問一旁的母親。
他的母親小心翼翼地托起孩子的手，打量著那片六角冰晶。
沒等女人看清，雪花就化成一滴水。
“這是雪花。”
孩子旁邊，一個戴兜帽的老者笑呵呵地解釋了一句。
兜帽下的臉和大神官一模一樣，他正是被奧菲利亞稱作“叔叔”的老者康樂。
孩子的母親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康樂，下意識將孩子攬到身後。
康樂毫不在意。
“還真是麻煩呀，現在的年輕人。”他嘴裏嘟囔著鉆進人群。
半空中，季泠州面容肅穆，實際上正借助萬法之書聆聽瑟希利亞。
沒辦法，現世和裏世界間的壁壘很牢固，萬法之書需要時間破開壁壘，將瑟希利亞放回原位。
他百無聊賴撥弄著萬法之書。
嗯，有意思！
靠近蘑菇灣的漁船上，一對小情侶正在幹壞事。
不遠處的小溪裏，一夥小孩在抓蟲合蟲莫。
……
忽然，他將頭轉向廣場的角落，那裏有一棟守衛值班用的小屋，這會正被人團團圍住。
劇烈的爭吵聲正從房間裏傳來：
大神官言辭懇切：“大公，我懇請您終止計劃，再給教會一些時間。”
瑟希利亞大公無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命令已經下達，我一時半會聯系不到他們。”
大神官：“我可以派人去。”
瑟希利亞大公：“可是，我的人都去到了穹頂上，我需要人保護。”
“大公，我我明白你的意思。”大神官的語氣逐漸激動。
“瑟希利亞重回舊大陸，我們的信仰可能會影響到我們的立場，正是和智慧與知識教會切割的好時機。
“但我懇請您考慮民眾的看法，畢竟神明大人剛降下恩典，我們此刻實在不宜行動。”
瑟希利亞大公的眸色驟然轉寒，聲音裏壓抑著經年的積怨：
“恩典？若非這份信仰，瑟希利亞何至遭受無妄之災？沈淪深淵的一百年裏，瑟希利亞人已經還清了全部神恩。”
“先前我反對刺殺計劃，沒人聽我的，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他語氣充滿怒意，“我一定要做到底，瑟希利亞人的頭頂不需要一個神。”
瑟希利亞大公揮手：“來人，送大神官去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讓人打擾他。”
大神官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季泠州也很憂愁。
他萬萬沒想到，大神官弒神的決心如此不堅定。
原本他的計劃很簡單：將瑟希利亞王國歸位後，大神官的刺客團動手，他借機發怒，隨意弄點什麽當“神罰”，然後假死跑路。
如此一來，完美解決瑟希利亞人對智慧與知識之神的信仰。
但現在似乎不行了。
穹頂之上，一個穿神官袍的年輕人貼著影歌的耳朵低聲說話：
“影歌大人，大神官請您立刻撤離。”
計劃生變。
季泠州心中微沈，瑟希利亞大公的掌控力，比預想中更弱。
天邊，瑟希利亞王國完全進入到了現世。
裏世界的缺口正在緩緩合攏。
這裏的大動靜引來許多註意，七八道身影懸浮於天際，遠遠觀察著。
季泠州袖子一抖，一枚【篡命骰子】滑落而下。
與此同時，對面的穹頂上，正在小心取下弩箭的影歌腳下一絆。
箭矢破空，好巧不巧正中半空中神祇的肩膀上。
季泠州“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倒黴的箭帶有倒刺，挨一下可真疼。
好在他不是神祇，除了皮外傷外，術式傷害不會作用於他。
身上燃起摻著金色的血焰。
他壓低聲調，裹挾著威壓滾過天際：“卑劣的凡人，竟敢褻瀆神明！”
話語未落，萬法之書悄然收緊。
瑟希利亞王國邊緣的無人區大塊崩裂，幾米寬的裂縫朝中央蔓延。
人群驚慌失措，四下奔逃，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尖叫連連。
季泠州聽到仍有一部分人伏地跪拜，大聲祈求神明原諒。
這可不行！
辦事必須得辦徹底。
萬法之書力量耗盡即將消散，季泠州咬咬牙，再次下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置身黑暗後, 感知往往會更加敏銳。
季泠州肌膚微寒，似是被利刃鎖定。他心中嘆息，果然如此。
他拄著【高光】, 盡可能以平穩的步伐朝大神官所在的位置走去。
大神官一雙蒼老的眼鎖定在季泠州身上，眸中浮起疑惑。
“神使大人, 您的眼睛？”他試探著問。
季泠州輕笑一聲：“無妨, 不過是承載神靈的代價罷了。”
說罷, 他朝大神官伸手。
大神官遲疑了片刻, 扶住季泠州。
穹頂上，弓箭手們面露遲疑, 手上的弓也垂了下來。
如此遠的距離外, 他們很難在不誤傷大神官的情況下, 殺死目標。
弓箭手後方, 一個面容森冷的男人低喝道：
“繼續瞄準，大神官冕下說他願意為王國獻身時，你們沒聽嗎？”
幾個弓箭手臉上露出不忍神色，又迅速化作堅毅。
“是的, 影歌大人。”
影歌摘下背後的手/弩，瞄準季泠州的心口，下令道：
“弒神箭的代價你們知道了, 現在想退出還有最後的機會。”
弓箭手一動不動。
他們知道當自己松開弓弦那一刻，壽命會被抽走大半。
這是凡人妄圖弒神的代價。
這裏面的一多半人，會在瞬間死於衰老。剩下的，也將背負邪神信徒的汙名, 當著家人的面被絞死。
但無人在乎。
影歌滿意點頭, 說道：“好。一會聽我命令, 瞄準目標齊射。”
未等他話音落下, 弓箭手堆裏傳來壓不住的低呼。
影歌目瞪口呆地看著，中央神殿門前廣場裏的那個東陸人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赤足的昳麗少年。
少年一頭烏發編成細細的發辮披在腦後，上面系著各式各樣的寶石。
這幅樣貌幾乎刻在每個瑟希利亞人心中。
影歌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計劃失敗，智慧與知識之神降臨了。
作為一個高階超凡者，他深知神祇的樣貌是獨一無二的。
再強大的超凡物，也無法讓人偽裝成神明。
除非從執掌變幻的千面之母身上截取一段身軀做原料。
但這可能嗎？
完全不可能，據影歌所知，這樣的神物不存在。
影歌的手青筋暴起，粗糙的弓弦勒入指節，直至滲出暗紅的血珠。
他卻渾然未覺。
他身旁，那些弓箭手的呼吸已全然紊亂，持弓的手顫抖不止。
起初，他們接到命令刺殺假冒神使，心中已經很不安了，多虧大神官做工作。
現在，將箭矢對準神明，對自幼浸潤於神恩與教義中的他們而言，幾乎不可能做到。
廣場上，季泠州仍向前走。
他似是無意般擡起頭，嘴角彎出一抹微笑。
影歌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大神官也註意到了身邊人的變化，他呼吸急促，強行保持淡定，但額角的汗珠已經暴露了一切。
真是完蛋了，他想。
歡欣和絕望交織之下，季泠州忽然站住腳步。
他垂眸低嘆一聲：“過往一切苦厄，將在今日結束。”
話音剛落，萬法之書瞬間變大，拖著他輕飄飄地飛起。
季泠州懸於半空，伸手按在萬法之書上。
一大團光點從這件神器中飄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塊陸地虛影。
這是從奧倫特人身體裏抽出的靈性，凝聚著他們一身的所見所聞，自然也有關於舊大陸的地理構造。
這團靈性將成為後續儀式裏定位的信標。
他的聲音以中央神殿為源頭，向整個瑟希利亞王國傳去：
“今日之後，每個瑟希利亞人將生活在天空之下，沐浴光輝。”
說罷，他按照智慧與知識之神留下的儀軌，徹底激活了萬法之書。
這件神器逸散出恐怖的波動，第一次展露出它的真實力量。
萬法之書周圍，萬物生滅，無數符文憑空誕生，又融入虛空。
“散！”季泠州低喝一聲。
操控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對身體負荷極大。
喉頭湧起一絲腥甜，他強行咽下。
他想：以五階力量，強行掌控神明之力，大概除了自己沒別人了吧。
萬法之書的力量不斷變強，當它突破某個限度時，空間發出玻璃破碎的聲音。
空間中，無數幽紫色鎖鏈顯形，它們纏繞著時空之力，正是時空之神的力量具現。
“去！”季泠州低喝一聲，萬法之書散做無數書頁，朝鎖鏈斬去。
清脆聲音不絕於耳。
每一道鎖鏈斬斷，整個瑟希利亞王國的位置都上挪一分。
原本站著的民眾也紛紛跪俯在地，被這神跡所震懾。
季泠州感到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身上，他咬緊牙關，開始運轉體內的靈性。
萬法之書在斬斷時空之神布設的鎖鏈後，上面逸散的靈性逐漸減弱，書頁也變得黯淡無光起來。
最關鍵的時候到了。
他擡手拔出了【浮世之刃】。
“謔！”在死亡的一剎那，在靈性的催動下萬法之書臨時模擬了【浮世之刃】的功能。
屬於季泠州的靈性飛速消耗，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用【浮世之刃】徹底剝離出體內的永恒權柄。
以永恒權柄為力量源，驅動萬法之書。
這就是智慧與知識之神教給他的辦法，唯一能徹底和東陸割離的辦法。
他咬著牙，將【浮世之刃】化作法則的形態，重新按入體內。
這具軀體存在的基礎就是大司命蘊含永恒權柄的心臟。
如今剝離，談何容易？
軀體仿佛被寸寸割開，又拼合起來。
疼痛如潮水般襲來。
而目不視物的黑暗，又加深了對疼痛的感知。
他心中苦笑，自己的運氣還是不佳，若今天輪到感覺缺失，應當會好熬一些。
季泠州一點點回憶自己的過去，以轉移註意力。
他記得，小時候孤兒院對面，有一家賣棒冰的小店，會售賣很好吃的橘子味兒棒冰。
每次他考到一百分，孤兒院的阿姨就會給他買一根。
那味道，可真甜呀！
不知過了多久，一團淡紅色的光團被他從體內剝離。
季泠州一把按住永恒權柄，將它打入萬法之書。
“轟！”
像是給火堆裏倒了一袋油般，萬法之書驟然炸開，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巨網輕盈飄落，罩住瑟希利亞王國。
大地搖曳，河流震蕩。
瑟希利亞王國所在的陸地緩緩挪動，朝虛空深處移動。
忽然，一束昏黃的光灑在季泠州臉上。
接著，更多的光灑落。
瑟希利亞的一角，終於進入到了現世。
晶瑩的白色顆粒自天空灑落。
“這是什麽？”一個孩子托著掌心晶瑩的雪花，問一旁的母親。
他的母親小心翼翼地托起孩子的手，打量著那片六角冰晶。
沒等女人看清，雪花就化成一滴水。
“這是雪花。”
孩子旁邊，一個戴兜帽的老者笑呵呵地解釋了一句。
兜帽下的臉和大神官一模一樣，他正是被奧菲利亞稱作“叔叔”的老者康樂。
孩子的母親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康樂，下意識將孩子攬到身後。
康樂毫不在意。
“還真是麻煩呀，現在的年輕人。”他嘴裏嘟囔著鉆進人群。
半空中，季泠州面容肅穆，實際上正借助萬法之書聆聽瑟希利亞。
沒辦法，現世和裏世界間的壁壘很牢固，萬法之書需要時間破開壁壘，將瑟希利亞放回原位。
他百無聊賴撥弄著萬法之書。
嗯，有意思！
靠近蘑菇灣的漁船上，一對小情侶正在幹壞事。
不遠處的小溪裏，一夥小孩在抓蟲合蟲莫。
……
忽然，他將頭轉向廣場的角落，那裏有一棟守衛值班用的小屋，這會正被人團團圍住。
劇烈的爭吵聲正從房間裏傳來：
大神官言辭懇切：“大公，我懇請您終止計劃，再給教會一些時間。”
瑟希利亞大公無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命令已經下達，我一時半會聯系不到他們。”
大神官：“我可以派人去。”
瑟希利亞大公：“可是，我的人都去到了穹頂上，我需要人保護。”
“大公，我我明白你的意思。”大神官的語氣逐漸激動。
“瑟希利亞重回舊大陸，我們的信仰可能會影響到我們的立場，正是和智慧與知識教會切割的好時機。
“但我懇請您考慮民眾的看法，畢竟神明大人剛降下恩典，我們此刻實在不宜行動。”
瑟希利亞大公的眸色驟然轉寒，聲音裏壓抑著經年的積怨：
“恩典？若非這份信仰，瑟希利亞何至遭受無妄之災？沈淪深淵的一百年裏，瑟希利亞人已經還清了全部神恩。”
“先前我反對刺殺計劃，沒人聽我的，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他語氣充滿怒意，“我一定要做到底，瑟希利亞人的頭頂不需要一個神。”
瑟希利亞大公揮手：“來人，送大神官去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讓人打擾他。”
大神官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季泠州也很憂愁。
他萬萬沒想到，大神官弒神的決心如此不堅定。
原本他的計劃很簡單：將瑟希利亞王國歸位後，大神官的刺客團動手，他借機發怒，隨意弄點什麽當“神罰”，然後假死跑路。
如此一來，完美解決瑟希利亞人對智慧與知識之神的信仰。
但現在似乎不行了。
穹頂之上，一個穿神官袍的年輕人貼著影歌的耳朵低聲說話：
“影歌大人，大神官請您立刻撤離。”
計劃生變。
季泠州心中微沈，瑟希利亞大公的掌控力，比預想中更弱。
天邊，瑟希利亞王國完全進入到了現世。
裏世界的缺口正在緩緩合攏。
這裏的大動靜引來許多註意，七八道身影懸浮於天際，遠遠觀察著。
季泠州袖子一抖，一枚【篡命骰子】滑落而下。
與此同時，對面的穹頂上，正在小心取下弩箭的影歌腳下一絆。
箭矢破空，好巧不巧正中半空中神祇的肩膀上。
季泠州“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倒黴的箭帶有倒刺，挨一下可真疼。
好在他不是神祇，除了皮外傷外，術式傷害不會作用於他。
身上燃起摻著金色的血焰。
他壓低聲調，裹挾著威壓滾過天際：“卑劣的凡人，竟敢褻瀆神明！”
話語未落，萬法之書悄然收緊。
瑟希利亞王國邊緣的無人區大塊崩裂，幾米寬的裂縫朝中央蔓延。
人群驚慌失措，四下奔逃，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尖叫連連。
季泠州聽到仍有一部分人伏地跪拜，大聲祈求神明原諒。
這可不行！
辦事必須得辦徹底。
萬法之書力量耗盡即將消散，季泠州咬咬牙，再次下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