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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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康樂
黑霧似乎具備腐蝕性, 碰到季泠州皮膚的一剎，尖銳的刺痛傳來。
“水。”
季泠州無名指上的戒指靈光閃爍，空氣中的水霧瞬間結成透明水流, 將他護在中間。
身上的疼痛驟然消減，化作麻癢。
他的心微微沈下去, 難不成有毒？
他張嘴想和奧菲利亞說些什麽, 卻沮喪發現自己依舊處在失語狀態。
他眼睜睜看著, 奧菲利亞沖進人群, 巨劍橫掃，大開大合間將奧倫特人劈成滾地葫蘆。
“咩哈哈哈！”黑霧驟然凝聚, 化出卡西烏斯的上半身。
他目光森然, 嘴角噙笑望著季泠州, 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季泠州討厭卡西烏斯的目光。
他擡手翻開儀式之書, 迅速為自己和奧菲利亞加持了一連串的防護儀式。
視線在【儀式·同歸於盡】和【儀式·自爆戰士】上掃視，思考選擇哪個威力更大。
現在，差二十分鐘到午夜十二點。
理論上，只要時間卡得好, 儀式完成後季泠州就能立刻覆活。
但，前提是有機會完成儀式。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
卡西烏斯輕笑一聲,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生銹的小刀拋來。
“給你！”
季泠州的手下意識地接住，一把拔出。
卡西烏斯的灰藍眼瞳裏滿是惡意：“現在，我要你將燈罩取下來。”
季泠州心中浮起不詳的預感。
他看著自己的手腕輕輕翻轉，將刀刃抵在後頸上。
刀刃下壓, 他的手劃開脖頸皮膚。
季泠州的額頭滲出細密汗水, 和傷口疼痛無關, 而是那種軀體不受控制的惶然。
他呼吸急促, 竭力平覆心情，思考對策。
奧菲利亞註意到了這邊，她巨劍一震，斬開攔路的蛛絲，全速沖來試圖打斷卡西烏斯的控制。
但一個背後長著蛛腿的女人自樹冠跳下，操控著巨網將奧菲利亞粘住。
她揮舞著巨劍，烈焰和冰霜噴湧而出，重重斬在蛛網上。
蛛網斷裂。
但迅速被一個新趕來的蜘蛛男補好。
一對二……
不，算上那個瘋子，是一對三。
季泠州舌尖抵住上顎，壓下瞬間湧起的焦躁。
“很好，雖然你是第一次，但切口很漂亮。”卡西烏斯目光中滿是讚賞之色，“我開始期待最終的成品了。現在，繼續！”
季泠州的左手配合地捏在傷口下方，右手握著刀輕輕插入，分割皮膚和脂肪。
頓時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不能繼續下去了。
無論如何，必須得改變現在被動的局面。
他閉上眼睛，啟動了【月之假面】。
這是他的底牌，而且持續時間極短，充滿了不確定性。
轉瞬間，季泠州化作灰袍無面人。
季泠州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
化身神明的他，自動解除了不能開口的負面狀態。
當然，代價是他的靈性和生命力以驚人的速度燃燒。
灰袍無面之下，傳來層層疊疊、非男非女的空洞回響：
“汝當受目盲之刑。”
話音未落，卡西烏斯眼中已滲出鮮血。
他耳邊有無數人齊聲吟誦，他們高唱千面之主的神名，換著詞歌頌變幻、欺騙和虛假。
“啊！”瘦削的奧倫特男人嘶吼一聲，戳瞎了自己的雙眼。
季泠州咬緊牙關，維持站立。
灰白長袍下的軀體幾乎只剩下一層皮，以凡人之軀扮演神祇，代價也太高了。
想到這，他伸手用力拍在心口。
【浮世之刃】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一團沈寂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力量被震了出來。
正是永恒權柄。
相比身體裏如臂指使的【玩家】力量，季泠州幾乎無法操控永恒權柄。
這股來路不明的力量，平日裏就和死了一般，躺在他的身體裏。
但不得不說，永恒權柄的質量遠高於季泠州的靈性。
關鍵時刻，必須得趕鴨子上架了。
永恒權柄不情不願地被驅趕著，一滴不剩地註入到【月之假面】裏。
季泠州忍不住松了口氣，此刻距離零點還有十分鐘。
相較之前的消耗，應當是夠了。
異變陡生。
一股全新的意志自虛空降下，落在季泠州身上。
所有人詫異的發現，頭頂的星空不見了，身側覆蓋厚雪的森林亦隨之消失。
甚至就連腳下堅實的大地也跟著不見了。
所有人都懸浮在虛空之中，不敢輕舉妄動。
唯一能動的是季泠州。
他詫異地發現自己手中多了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為透明，一為多彩。
兩股力量以某種特定的軌跡交織在一起。
力量迅速由虛轉實，化作蒼青色的石橋，或者說半圓形的弧拱。
“這是？”
他的視野裏，弧拱上浮出連綿不斷的【？】。
“啊！”
距離弧拱最近的奧倫特人，慘叫著被弧拱吸入。原本光滑的石面，多出幾個人形雕刻。
季泠州凝神觀察，發現石雕的人形將臉對著自己。
人形雕刻的嘴巴大張，似是在大笑，又似在哀嚎悲泣。
分外詭異。
當弧拱徹底消化掉奧倫特人之後，漆黑的夜空連同星辰一起消散。
熟悉的森林再次出現。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道亙在天地間的弧拱。
弧拱仍在吞噬周邊的一切。
巨樹、灌木連同松鼠昆蟲一起被吸入，石面迅速多出許許多多的浮雕。
季泠州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意中釀成了大錯。
他停不下來。
弧拱不受他控制。
被吞噬掉的森林就像被挖去一塊的畫面，露出潦草的底版。
畫紙下面通常是木板，而現世的背面，則是一望無際的虛無。
它不是純黑的，甚至有自己的色彩。
但若是一眼望去，自心底萌生出一種悵然若失之感，仿佛獨立於時間長河的盡頭，旁觀萬古。
季泠州苦笑一聲。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但他不確定後果。
午夜的鐘聲響起！
算了，不想那麽多。
他擡手撫過面龐。
無面人一陣抖動，強行化成了穿月白色長袍的少年。
他此刻化身的樣子，來源於從蜜獾嘴裏掏出來的、沾染著命運之神堤喀鮮血的口水。
季泠州很慶幸，自己沒有變成人高的蜜獾。
【月之假面】只能用於人形生物變身，天知道變成蜜獾後，還能不能變回來。
他體內奔湧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瞬間，他看到弧拱周邊交織的萬千線條。
這些線條淩亂錯落，交織在一起，即便是最傑出的紡織工也無法將它們分開。
凡人甚至找不到線頭所在。
而季泠州看清了。
【高光】悄然變化成一把小巧的剪刀，上面篆刻著無數細如沙粒的符文。
季泠州從未見過這樣精美的剪刀。
實際上，這把剪刀不存於世。它是隨著那股力量一起憑空出現在他的腦海裏的。
他握住剪刀，朝弧拱劃去。
線條隨之斷裂，弧拱像失去了支撐一般，一點點由蒼青色的石材虛化成交織的兩團力量。
而被弧拱吞噬的一切，亦隨著被吐回現世。
迷茫的奧倫特人自半空中落下，像下餃子一樣插進樹冠裏。
“呼——”季泠州長舒了一口氣，快速結束了堤喀的變身。
化身堤喀的消耗沒有化身千面之母那麽高，但也累得他夠嗆。
他飛速在幸存的人群中掃視，尋找卡西烏斯的身影。
潛意識告訴他：
這個過度瘦削，以至於顯得病懨懨的家夥，是個危險的對手。
而季泠州對於危險的態度只有一個，那就是盡量掐滅在萌芽狀態中。
沒有，到處都沒有。
卡卡西烏斯已經死了嗎？那可真是個好消息。
“伊森，你是在找我嗎？”身後，傳來男子彬彬有禮的聲音。
季泠州身體瞬間繃緊，猛然回頭。
卡西烏斯舔去嘴角的血跡，灰藍色的眼瞳裏瘋狂與狂熱交織：
“啊……我改變主意了。伊森，你就是奇跡本身。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季泠州敏銳地註意到，卡西烏斯受傷了，他嘴角殘留著淡淡的血痕，神色也很是萎靡。
說話間，卡西烏斯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季泠州感到一條手臂抱住自己，冰涼的液體被塗在自己脖子的傷口上。
是卡西烏斯，他摟著季泠州，正細細為他上藥。
見鬼！
奧倫特人都是瘋批！
一向涵養極好的季泠州忍不住罵了句粗口。
手腕翻轉，【高光】化成一柄有深深血槽的匕首，徑直插入卡西烏斯的小腹。
卡西烏斯的身體抖都沒抖一下，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他只是緩緩松開攬著季泠州身子的胳膊，兩只灰藍色的眼睛依舊緊緊地釘在季泠州臉上。
身後，有人清清嗓子，提醒了一句：“小子！你還不快跑。”
季泠州恍然大悟，從這種可怕的“擁抱”中掙脫了出來。
他踉蹌著後退，大口喘氣，同時迅速地將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丟在地上。
卡西烏斯有種冰冷的爬行動物般的觸感，讓人不由心生厭惡。
他這才有功夫回頭。
只見奧菲利亞半邊身子染血，扶著瑪格麗特正沖他笑。
“季，你還好嗎？”她短促地問候了一聲，隨即解釋道，“這位是康樂叔叔，他來接應我們。”
她身旁，黑發老者對季泠州咧嘴一笑。
康樂叔叔笑得樂不可支。
他指著正對一棵大樹“傾訴衷腸”的卡西烏斯，解釋道：
“我給他開了個小玩笑，現在他眼裏那棵樹是你，兩人正說體己話呢。”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奧菲利亞一臉無奈，她催促道：“叔叔，我們快離開吧。”
康樂叔叔點頭，擡手在身旁的橡樹上敲了一下。
樹皮上，打開一道狹長的窄門。
他推開門，比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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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必須得改變現在被動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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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卡西烏斯眼中已滲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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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瘦削的奧倫特男人嘶吼一聲，戳瞎了自己的雙眼。
季泠州咬緊牙關，維持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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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身體裏如臂指使的【玩家】力量，季泠州幾乎無法操控永恒權柄。
這股來路不明的力量，平日裏就和死了一般，躺在他的身體裏。
但不得不說，永恒權柄的質量遠高於季泠州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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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詫異地發現自己手中多了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為透明，一為多彩。
兩股力量以某種特定的軌跡交織在一起。
力量迅速由虛轉實，化作蒼青色的石橋，或者說半圓形的弧拱。
“這是？”
他的視野裏，弧拱上浮出連綿不斷的【？】。
“啊！”
距離弧拱最近的奧倫特人，慘叫著被弧拱吸入。原本光滑的石面，多出幾個人形雕刻。
季泠州凝神觀察，發現石雕的人形將臉對著自己。
人形雕刻的嘴巴大張，似是在大笑，又似在哀嚎悲泣。
分外詭異。
當弧拱徹底消化掉奧倫特人之後，漆黑的夜空連同星辰一起消散。
熟悉的森林再次出現。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道亙在天地間的弧拱。
弧拱仍在吞噬周邊的一切。
巨樹、灌木連同松鼠昆蟲一起被吸入，石面迅速多出許許多多的浮雕。
季泠州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意中釀成了大錯。
他停不下來。
弧拱不受他控制。
被吞噬掉的森林就像被挖去一塊的畫面，露出潦草的底版。
畫紙下面通常是木板，而現世的背面，則是一望無際的虛無。
它不是純黑的，甚至有自己的色彩。
但若是一眼望去，自心底萌生出一種悵然若失之感，仿佛獨立於時間長河的盡頭，旁觀萬古。
季泠州苦笑一聲。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但他不確定後果。
午夜的鐘聲響起！
算了，不想那麽多。
他擡手撫過面龐。
無面人一陣抖動，強行化成了穿月白色長袍的少年。
他此刻化身的樣子，來源於從蜜獾嘴裏掏出來的、沾染著命運之神堤喀鮮血的口水。
季泠州很慶幸，自己沒有變成人高的蜜獾。
【月之假面】只能用於人形生物變身，天知道變成蜜獾後，還能不能變回來。
他體內奔湧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瞬間，他看到弧拱周邊交織的萬千線條。
這些線條淩亂錯落，交織在一起，即便是最傑出的紡織工也無法將它們分開。
凡人甚至找不到線頭所在。
而季泠州看清了。
【高光】悄然變化成一把小巧的剪刀，上面篆刻著無數細如沙粒的符文。
季泠州從未見過這樣精美的剪刀。
實際上，這把剪刀不存於世。它是隨著那股力量一起憑空出現在他的腦海裏的。
他握住剪刀，朝弧拱劃去。
線條隨之斷裂，弧拱像失去了支撐一般，一點點由蒼青色的石材虛化成交織的兩團力量。
而被弧拱吞噬的一切，亦隨著被吐回現世。
迷茫的奧倫特人自半空中落下，像下餃子一樣插進樹冠裏。
“呼——”季泠州長舒了一口氣，快速結束了堤喀的變身。
化身堤喀的消耗沒有化身千面之母那麽高，但也累得他夠嗆。
他飛速在幸存的人群中掃視，尋找卡西烏斯的身影。
潛意識告訴他：
這個過度瘦削，以至於顯得病懨懨的家夥，是個危險的對手。
而季泠州對於危險的態度只有一個，那就是盡量掐滅在萌芽狀態中。
沒有，到處都沒有。
卡卡西烏斯已經死了嗎？那可真是個好消息。
“伊森，你是在找我嗎？”身後，傳來男子彬彬有禮的聲音。
季泠州身體瞬間繃緊，猛然回頭。
卡西烏斯舔去嘴角的血跡，灰藍色的眼瞳裏瘋狂與狂熱交織：
“啊……我改變主意了。伊森，你就是奇跡本身。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季泠州敏銳地註意到，卡西烏斯受傷了，他嘴角殘留著淡淡的血痕，神色也很是萎靡。
說話間，卡西烏斯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季泠州感到一條手臂抱住自己，冰涼的液體被塗在自己脖子的傷口上。
是卡西烏斯，他摟著季泠州，正細細為他上藥。
見鬼！
奧倫特人都是瘋批！
一向涵養極好的季泠州忍不住罵了句粗口。
手腕翻轉，【高光】化成一柄有深深血槽的匕首，徑直插入卡西烏斯的小腹。
卡西烏斯的身體抖都沒抖一下，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他只是緩緩松開攬著季泠州身子的胳膊，兩只灰藍色的眼睛依舊緊緊地釘在季泠州臉上。
身後，有人清清嗓子，提醒了一句：“小子！你還不快跑。”
季泠州恍然大悟，從這種可怕的“擁抱”中掙脫了出來。
他踉蹌著後退，大口喘氣，同時迅速地將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丟在地上。
卡西烏斯有種冰冷的爬行動物般的觸感，讓人不由心生厭惡。
他這才有功夫回頭。
只見奧菲利亞半邊身子染血，扶著瑪格麗特正沖他笑。
“季，你還好嗎？”她短促地問候了一聲，隨即解釋道，“這位是康樂叔叔，他來接應我們。”
她身旁，黑發老者對季泠州咧嘴一笑。
康樂叔叔笑得樂不可支。
他指著正對一棵大樹“傾訴衷腸”的卡西烏斯，解釋道：
“我給他開了個小玩笑，現在他眼裏那棵樹是你，兩人正說體己話呢。”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奧菲利亞一臉無奈，她催促道：“叔叔，我們快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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