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家庭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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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家庭作業
天上地下, 到處都是蘑菇。
黑的、綠的、黃的、紅傘傘白桿桿的，米粒大的、十幾米高的……
季泠州站在瘦高蘑菇圍成的籬笆旁，好奇張望。
半大的孩子用樹枝在地上搭了個不規則的幾何圖形, 似是個迷你祭壇。
孩子小心翼翼將一沓紙放進去。
孩子聲音恭敬：
“偉大的智慧與知識之神冕下，請您幫我完成這份家庭作業。”
季泠州眉梢微挑,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奧菲利亞總說她們信奉智慧與知識之神, 沒想到竟是這樣。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
沒有從迷你祭壇上感受到靈性, 或是其他超凡波動。
他想, 這個孩子在浪費時間。
下一剎，迷你祭壇上的紙憑空消失。
見鬼！
季泠州使勁揉了揉眼睛, 確定自己沒看錯。
——那沓家庭作業真的消失了。
不會吧？不應該啊, 至少不該是這樣！
他深深吸了口氣, 用指節敲打籬笆作為提醒。
半大孩子望來, 眼瞳亮晶晶的，瞧著很是機靈。
季泠州語氣和藹：
“小朋友，你能不能和大哥哥講講，你剛才在做什麽？”
半大孩子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季泠州一番, 然後掉頭就跑。
他邊跑，邊扯開嗓子喊：“媽媽！有壞人在外面，他搶走了我的家庭作業。”
路上, 行人紛紛投來懷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握緊手裏的農具。
可惡的小鬼！
季泠州捏緊拳頭，一動不動。
不能動，也不敢動。
三人高的耕地傀儡, 磨盤大的巴掌正舉在他頭頂, 似乎隨時可能在主人的命令下, 將他拍成肉餅。
這就是傳說中的巫國, 瑟希利亞。
按他的想法，稱其為機械王國，或許更加貼切。
一切還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日。
奧菲利亞的惡趣味叔叔打開通道，接應三人來到瑟希利亞王國。
季泠州被安置在這間房子暫住。
奧菲利亞匆匆離開，她久別家鄉驟然返回，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季泠州已經有兩天沒見過她了，只好自己一個人上街閑逛。
這是個面積不大的小鎮，似乎位於地下深處，終日不見天光。
當地人靠種植蘑菇為生。
這裏的居民非常排外。
他們固執地認為外來者都是“鄉下人”，外來超凡者則是“危險的鄉下人”。
順理成章。
半大孩子嚎了一嗓子後，季泠州就被人團團圍住。
警惕的目光不時在他身上掃過。
他無奈地蹲在地上。
他想，如果充滿敵意的目光像鋼針，那自己大概是一個超負荷的針墊。
等了許久，路旁的紅蘑菇燈暗下去，藍蘑菇燈亮起。
奧菲利亞終於小跑著趕來。
她一把拉起季泠州，上下檢查一番，說道：“抱歉，耽誤了。”
周圍人看到奧菲利亞，紛紛散去。
季泠州聳了聳肩，沒有在意圍觀的眾人，問道：“審核下來了嗎？”
這是他來瑟希利亞王國的主要目的——借閱王國圖書館的藏書。
據說，瑟希利亞收藏著許多外界絕版的文獻。
奧菲利亞面露難色：“可以倒可以，就是……”她咬住下唇，不再言語。
季泠州眉心微蹙：“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季，我不知道你有沒有信仰。”奧菲利亞無可奈何道。
“但我們，也就是整個瑟希利亞王國，我們信奉智慧與知識之神。”
季泠州不解。
奧菲利亞幹脆挑明：“你必須獲得祂老人家的同意，才能借閱。”
他頓時感覺頭大如鬥。
據他所知，智慧與知識之神極少回應信徒，甚至學界的主流觀點是祂已經隕落了，只不過神力尚未完全散去。
“我該怎麽做？”他問。
奧菲利亞指尖不自在地摩挲劍柄，語速稍快：
“祂老人家不經常回應我們……大神官設了個題庫，隨機抽兩百道題作為考驗。”
季泠州眼前一黑，被考試支配的痛苦湧上心頭。
他聲音顫抖：“所以，我要答題？”
奧菲利亞點頭，然後迅速補充：“不過沒事，我給你帶來了參考書目。你認真研讀一段時間，肯定能通關。”
說罷，她遞來磚頭厚的一本大書。
季泠州接過書的一瞬間，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兒太重了，果然是沈甸甸的知識。
他隨意翻了一下，發現書頁比尋常書籍更厚，但內容不多。
短時間內記下，應該有希望。
他正打算找個桌子，坐下好好研讀，卻聽到晴天霹靂般的一句話。
奧菲利亞不好意思地笑了：“目錄已經給你了，你先翻翻開，我去把書都拉過來。”
季泠州的大腦一空，只有“目錄”、“拉”兩個詞來回循環。
拜托！到底有多少書，需要你用“拉”這個詞？
夜幕降臨時分，季泠州見識到了。
奧菲利亞牽著一只兩米高的巨甲蟲，蟲背上裝著七八個半人高的木頭箱子。
巨甲蟲背壓得發出吱呀吱呀的叫聲，似乎下一秒就會因不堪重負，而原地去世。
季泠州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沈默了兩秒。
最終，兩人花了半個小時，總算是把書卸下來了。
奧菲利亞同情地拍拍季泠州的肩膀，安慰道：
“放松，季。我查了近五十年的通過率，超過一半的人得到了借閱資格，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她沒敢說這些人拿到借閱資格所需的平均時長。
——五十六年。
多麽可怕的數字，奧菲利亞想想就頭痛，她不擅長和文字書本打交道。
否則也不會覺醒【劍士】這種純武力側的超凡職業。
“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奧菲利亞用力拍了一下頭，從巨甲蟲的脖子上摘下一個籃子。
籃子裏裝滿了金燦燦的小蘑菇。
“這是錢，一個差不多夠你吃一周的飯。”她將籃子塞到季泠州懷裏。
他好奇地從籃子裏撚起一個金蘑菇。
入手溫熱。
它雖是蘑菇形態，卻泛著金屬光澤，類似古代用作貨幣的貝類。
季泠州認真望著奧菲利亞，問道：“你遇到困難了嗎？”
奧菲利亞搖頭：“不算。”
她吐吐舌頭，又補充道：“姐姐身上有一件家族的舊物，現在需要取出來。
“但姐姐的靈性不受控制，需要先請醫生治好她。”
“困難嗎？”他熟悉瑪格麗特的情況，她時好時壞，神志不清醒的時候破壞力極大。
“需要時間。”奧菲利亞眼中閃過愁緒，“母親要求我這段時間待在家裏，照顧姐姐。”
她擺擺手：“行了，過一段時間我再來看你。如果你累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去，你帶著書在家裏看也是一樣的。”
看她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季泠州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禮貌地將奧菲利亞送走。
房間再次歸於寂靜。
不同的是，原來寬敞溫暖的小屋，大半的空間被占滿。
從地板到房頂，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大部頭。
季泠州從餐桌上的籃子裏撚起一根蘑菇幹塞進嘴裏。
味同嚼蠟。
連續幾天，【浮世之刃】都選擇收走了他的味覺。
也好，總比收走視覺或聽覺好。
解決掉晚飯後，季泠州呼喚彼方。
地面上，悄無聲息的出現一道活板門。
當他再次坐下，已經在彼方的客廳裏了。
“彼方，能送我去繁生號嗎？”
“可以。”
“很好，現在開門。”季泠州喝了一口冰咖啡，似乎想起什麽，“等等，將那些書一起帶過去。”
……
貝殼島。
海族首領沖族人招了一下手，一個矮小的海族沖了出來，然後興高采烈地鉆進一輛粗笨的機械大家夥。
矮小海族不知搗鼓了些什麽，機械噴出濃濃黑煙，劇烈抖動起來。
同時發出了“噠噠噠”的刺耳噪音。
季泠州大聲喊道：“首領，他在做什麽？”
海族首領自信一笑，用同樣大的聲音高喊：“他正在駕駛我們的叉車。”
“什麽死雞？”
“叉……車……”海族首領扯著嗓子喊。
下一秒，那坨龐然大物緩緩移動，前方伸出兩根銳利的鉤爪，一把將他帶來的幾大箱書捆住。
季泠州擡頭，望著濃密的黑煙，和不遠處明顯禿了一片的森林，問道：
“這是，鍋駝機？”
據他了解，這是一種燃燒木材、煤炭的發動機，在小型柴油機出現前，一度風靡偏僻地區。
“我們生產的。”海族首領自豪大笑道，她指指自己的族人。
“我們有最專業的工程師，要不是材料不夠，我們能修可控核聚變反應堆。”
季泠州認同點頭。
他相信人聯的記憶灌輸裝置，這次也是為此而來。
他一開始就沒打算用笨辦法通過瑟希利亞的借閱考試。
辛辛苦苦讀書，不如讓繁生號掃描那些大部頭，然後整理成冊，一並灌入自己的大腦。
他簡單和海族首領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海族首領沈吟片刻，點頭：“我需要時間疏散族人，尤其是那些年紀小的。”
季泠州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有不少海族懷孕了。
在安寧的外部環境和充沛的物質資源作用下，海族們放下戒心，開始認真經營生活了。
“可以。”他點頭。
海族首領又說：“季，繁生號的記憶灌輸裝置在使用前，需要進行基因識別。”
季泠州微微蹙眉：“只有海族才可以嗎？”
海族首領一臉為難道：“是的。”
季泠州吐了口氣：“試試再說。”
海族首領：“在負五層的生物實驗室裏，能進行轉化。”
原來如此。
他心中了然，海族嘗到了科技帶來的好處，希望能將自己牢牢捆在海族的大車上。
“無妨，一會我們先試試。”他想，或許自己的管理員權限能跳過識別。
季泠州擡眸，語氣平靜道：“最近的賬簿給我看一下。”
海族首領點頭，然後沖一旁的下屬吩咐了幾句。
待到傍晚，全部的海族扶老攜幼地離開了繁生號，暫時住進了新修的板房裏。
季泠州獨自走進繁生號黑暗的甬道。
他劃破手腕，血滴落在控制核心的瞬間，燈光驟亮。
熟悉的輔助智能聲音響起：“尊敬的管理員，晚上好。”
季泠州沒有停頓，直接下令：“掃描外面的所有書籍，整理成冊。”
“收到，預計完成時間三分鐘。”
等待中，他的目光掃過空曠的艦橋，問出了關鍵問題：
“我可以進行記憶灌輸嗎？”
“需要進行基因檢測。”
“檢測這個。”
季泠州彈出一滴血，機械臂悄然降下，取樣、收回。
燈光向艦體深處次第亮起，仿佛正在被喚醒。
短暫的寂靜後，冰冷的女聲再次響起：“識別通過，可以使用記憶灌輸。”
季泠州驟然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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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綠的、黃的、紅傘傘白桿桿的，米粒大的、十幾米高的……
季泠州站在瘦高蘑菇圍成的籬笆旁，好奇張望。
半大的孩子用樹枝在地上搭了個不規則的幾何圖形, 似是個迷你祭壇。
孩子小心翼翼將一沓紙放進去。
孩子聲音恭敬：
“偉大的智慧與知識之神冕下，請您幫我完成這份家庭作業。”
季泠州眉梢微挑,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奧菲利亞總說她們信奉智慧與知識之神, 沒想到竟是這樣。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
沒有從迷你祭壇上感受到靈性, 或是其他超凡波動。
他想, 這個孩子在浪費時間。
下一剎，迷你祭壇上的紙憑空消失。
見鬼！
季泠州使勁揉了揉眼睛, 確定自己沒看錯。
——那沓家庭作業真的消失了。
不會吧？不應該啊, 至少不該是這樣！
他深深吸了口氣, 用指節敲打籬笆作為提醒。
半大孩子望來, 眼瞳亮晶晶的，瞧著很是機靈。
季泠州語氣和藹：
“小朋友，你能不能和大哥哥講講，你剛才在做什麽？”
半大孩子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季泠州一番, 然後掉頭就跑。
他邊跑，邊扯開嗓子喊：“媽媽！有壞人在外面，他搶走了我的家庭作業。”
路上, 行人紛紛投來懷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握緊手裏的農具。
可惡的小鬼！
季泠州捏緊拳頭，一動不動。
不能動，也不敢動。
三人高的耕地傀儡, 磨盤大的巴掌正舉在他頭頂, 似乎隨時可能在主人的命令下, 將他拍成肉餅。
這就是傳說中的巫國, 瑟希利亞。
按他的想法，稱其為機械王國，或許更加貼切。
一切還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日。
奧菲利亞的惡趣味叔叔打開通道，接應三人來到瑟希利亞王國。
季泠州被安置在這間房子暫住。
奧菲利亞匆匆離開，她久別家鄉驟然返回，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季泠州已經有兩天沒見過她了，只好自己一個人上街閑逛。
這是個面積不大的小鎮，似乎位於地下深處，終日不見天光。
當地人靠種植蘑菇為生。
這裏的居民非常排外。
他們固執地認為外來者都是“鄉下人”，外來超凡者則是“危險的鄉下人”。
順理成章。
半大孩子嚎了一嗓子後，季泠州就被人團團圍住。
警惕的目光不時在他身上掃過。
他無奈地蹲在地上。
他想，如果充滿敵意的目光像鋼針，那自己大概是一個超負荷的針墊。
等了許久，路旁的紅蘑菇燈暗下去，藍蘑菇燈亮起。
奧菲利亞終於小跑著趕來。
她一把拉起季泠州，上下檢查一番，說道：“抱歉，耽誤了。”
周圍人看到奧菲利亞，紛紛散去。
季泠州聳了聳肩，沒有在意圍觀的眾人，問道：“審核下來了嗎？”
這是他來瑟希利亞王國的主要目的——借閱王國圖書館的藏書。
據說，瑟希利亞收藏著許多外界絕版的文獻。
奧菲利亞面露難色：“可以倒可以，就是……”她咬住下唇，不再言語。
季泠州眉心微蹙：“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季，我不知道你有沒有信仰。”奧菲利亞無可奈何道。
“但我們，也就是整個瑟希利亞王國，我們信奉智慧與知識之神。”
季泠州不解。
奧菲利亞幹脆挑明：“你必須獲得祂老人家的同意，才能借閱。”
他頓時感覺頭大如鬥。
據他所知，智慧與知識之神極少回應信徒，甚至學界的主流觀點是祂已經隕落了，只不過神力尚未完全散去。
“我該怎麽做？”他問。
奧菲利亞指尖不自在地摩挲劍柄，語速稍快：
“祂老人家不經常回應我們……大神官設了個題庫，隨機抽兩百道題作為考驗。”
季泠州眼前一黑，被考試支配的痛苦湧上心頭。
他聲音顫抖：“所以，我要答題？”
奧菲利亞點頭，然後迅速補充：“不過沒事，我給你帶來了參考書目。你認真研讀一段時間，肯定能通關。”
說罷，她遞來磚頭厚的一本大書。
季泠州接過書的一瞬間，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兒太重了，果然是沈甸甸的知識。
他隨意翻了一下，發現書頁比尋常書籍更厚，但內容不多。
短時間內記下，應該有希望。
他正打算找個桌子，坐下好好研讀，卻聽到晴天霹靂般的一句話。
奧菲利亞不好意思地笑了：“目錄已經給你了，你先翻翻開，我去把書都拉過來。”
季泠州的大腦一空，只有“目錄”、“拉”兩個詞來回循環。
拜托！到底有多少書，需要你用“拉”這個詞？
夜幕降臨時分，季泠州見識到了。
奧菲利亞牽著一只兩米高的巨甲蟲，蟲背上裝著七八個半人高的木頭箱子。
巨甲蟲背壓得發出吱呀吱呀的叫聲，似乎下一秒就會因不堪重負，而原地去世。
季泠州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沈默了兩秒。
最終，兩人花了半個小時，總算是把書卸下來了。
奧菲利亞同情地拍拍季泠州的肩膀，安慰道：
“放松，季。我查了近五十年的通過率，超過一半的人得到了借閱資格，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她沒敢說這些人拿到借閱資格所需的平均時長。
——五十六年。
多麽可怕的數字，奧菲利亞想想就頭痛，她不擅長和文字書本打交道。
否則也不會覺醒【劍士】這種純武力側的超凡職業。
“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奧菲利亞用力拍了一下頭，從巨甲蟲的脖子上摘下一個籃子。
籃子裏裝滿了金燦燦的小蘑菇。
“這是錢，一個差不多夠你吃一周的飯。”她將籃子塞到季泠州懷裏。
他好奇地從籃子裏撚起一個金蘑菇。
入手溫熱。
它雖是蘑菇形態，卻泛著金屬光澤，類似古代用作貨幣的貝類。
季泠州認真望著奧菲利亞，問道：“你遇到困難了嗎？”
奧菲利亞搖頭：“不算。”
她吐吐舌頭，又補充道：“姐姐身上有一件家族的舊物，現在需要取出來。
“但姐姐的靈性不受控制，需要先請醫生治好她。”
“困難嗎？”他熟悉瑪格麗特的情況，她時好時壞，神志不清醒的時候破壞力極大。
“需要時間。”奧菲利亞眼中閃過愁緒，“母親要求我這段時間待在家裏，照顧姐姐。”
她擺擺手：“行了，過一段時間我再來看你。如果你累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去，你帶著書在家裏看也是一樣的。”
看她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季泠州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禮貌地將奧菲利亞送走。
房間再次歸於寂靜。
不同的是，原來寬敞溫暖的小屋，大半的空間被占滿。
從地板到房頂，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大部頭。
季泠州從餐桌上的籃子裏撚起一根蘑菇幹塞進嘴裏。
味同嚼蠟。
連續幾天，【浮世之刃】都選擇收走了他的味覺。
也好，總比收走視覺或聽覺好。
解決掉晚飯後，季泠州呼喚彼方。
地面上，悄無聲息的出現一道活板門。
當他再次坐下，已經在彼方的客廳裏了。
“彼方，能送我去繁生號嗎？”
“可以。”
“很好，現在開門。”季泠州喝了一口冰咖啡，似乎想起什麽，“等等，將那些書一起帶過去。”
……
貝殼島。
海族首領沖族人招了一下手，一個矮小的海族沖了出來，然後興高采烈地鉆進一輛粗笨的機械大家夥。
矮小海族不知搗鼓了些什麽，機械噴出濃濃黑煙，劇烈抖動起來。
同時發出了“噠噠噠”的刺耳噪音。
季泠州大聲喊道：“首領，他在做什麽？”
海族首領自信一笑，用同樣大的聲音高喊：“他正在駕駛我們的叉車。”
“什麽死雞？”
“叉……車……”海族首領扯著嗓子喊。
下一秒，那坨龐然大物緩緩移動，前方伸出兩根銳利的鉤爪，一把將他帶來的幾大箱書捆住。
季泠州擡頭，望著濃密的黑煙，和不遠處明顯禿了一片的森林，問道：
“這是，鍋駝機？”
據他了解，這是一種燃燒木材、煤炭的發動機，在小型柴油機出現前，一度風靡偏僻地區。
“我們生產的。”海族首領自豪大笑道，她指指自己的族人。
“我們有最專業的工程師，要不是材料不夠，我們能修可控核聚變反應堆。”
季泠州認同點頭。
他相信人聯的記憶灌輸裝置，這次也是為此而來。
他一開始就沒打算用笨辦法通過瑟希利亞的借閱考試。
辛辛苦苦讀書，不如讓繁生號掃描那些大部頭，然後整理成冊，一並灌入自己的大腦。
他簡單和海族首領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海族首領沈吟片刻，點頭：“我需要時間疏散族人，尤其是那些年紀小的。”
季泠州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有不少海族懷孕了。
在安寧的外部環境和充沛的物質資源作用下，海族們放下戒心，開始認真經營生活了。
“可以。”他點頭。
海族首領又說：“季，繁生號的記憶灌輸裝置在使用前，需要進行基因識別。”
季泠州微微蹙眉：“只有海族才可以嗎？”
海族首領一臉為難道：“是的。”
季泠州吐了口氣：“試試再說。”
海族首領：“在負五層的生物實驗室裏，能進行轉化。”
原來如此。
他心中了然，海族嘗到了科技帶來的好處，希望能將自己牢牢捆在海族的大車上。
“無妨，一會我們先試試。”他想，或許自己的管理員權限能跳過識別。
季泠州擡眸，語氣平靜道：“最近的賬簿給我看一下。”
海族首領點頭，然後沖一旁的下屬吩咐了幾句。
待到傍晚，全部的海族扶老攜幼地離開了繁生號，暫時住進了新修的板房裏。
季泠州獨自走進繁生號黑暗的甬道。
他劃破手腕，血滴落在控制核心的瞬間，燈光驟亮。
熟悉的輔助智能聲音響起：“尊敬的管理員，晚上好。”
季泠州沒有停頓，直接下令：“掃描外面的所有書籍，整理成冊。”
“收到，預計完成時間三分鐘。”
等待中，他的目光掃過空曠的艦橋，問出了關鍵問題：
“我可以進行記憶灌輸嗎？”
“需要進行基因檢測。”
“檢測這個。”
季泠州彈出一滴血，機械臂悄然降下，取樣、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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