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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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答案
季泠州進入了一間空曠的圓形大廳。
大廳四面透風, 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星海。
一道光從穹頂的豁口灑下，照在下方的圓桌上，也將劇烈爭吵的人影照亮。
亦或是, 是神。
祂們面目模糊，披著星輝織就的長袍, 卻像凡人一樣爭吵不休。
季泠州看得津津有味。
座首, 高大威嚴的男子聲音低沈：
“雅努斯, 你掌控時空, 我需要你斬斷萬神殿和現世的通道。”
長袍上沾著木屑的老嫗搖頭：
“祂做不到。我在設計萬神殿之初，加入了在座每一位的力量。即便是時空之主, 也只能斬斷自己力量對應的那一份通道。”
時空之主雅努斯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道：
“可悲的背誓者, 我們早該殺了祂, 取回知識權柄。”祂身周的空間隨著話語泛起漣漪。
“斬斷通道，我們的信徒該怎麽辦，”女人語調柔和，透著幾分擔憂。
“伊斯塔爾, 那不是我們的信徒，而是可恥的叛徒、瀆神者。”老者補充了一句，祂是工匠之神維達爾。
長桌下屬的位置, 披著月白長袍的少年擡擡下巴，語氣譏誚：
“我已經看到那個凡人，和她的軍隊了。諸位，需要我提前為你們預習一下覲見凡人的禮儀嗎？”
季泠州順著祂視線的方向望去, 一只展翅翺翔的玄鳥正朝萬神殿的方向飛來。
但那只鳥太過於渺小, 甚至沒有少年的指甲大。
“夠了。”赤著胸膛的健壯男子霍然站起, 自虛空中抽出一柄星辰鑄就的長矛。
“以生靈和群山為誓！”他聲如悶雷, 掌中長矛嗡鳴。
“我，自然之神帕安，會帶回瀆神者的靈魂。”說罷，大步朝神殿外走去。
少年嗤笑一聲，沒有說話，自顧自逗弄著懷裏那團黑乎乎的動物。
“嘶——”祂倒抽了一口冷氣，似是被咬了一口。
這是只性格惡劣的寵物。
季泠州站的角度，看不出那是什麽動物。
“我們在登上神座那一刻，就預見了此時，不是嗎？”
奧伯隆並未起身，只是擡了下手指，帕安身前便無聲立起一道星光屏障。
“這一紀元，我們失敗了。”他的聲音逐漸堅定。
“現在，讓我們合力終結一切，然後由伊斯塔爾重新灑下生命的種子。”
“好。”
圓桌兩側，所有神祇同時站起，低沈應答。
“但是，我們只有六個。”少年忽然開口反問，“智慧與知識之神不在這裏。”
座首的男子，也就是主神奧伯隆淡淡一笑，“那就殺了祂，取回祂的力量。”
說罷，祂化作星輝消失不見。
豐饒女神伊斯塔爾露出不安神色。
神殿輕輕抖了幾下。
奧伯隆再次出現，手裏提著一具昏迷的軀體。祂隨意將那具軀體放在桌面上。
“現在，齊了。”奧伯隆淡淡說了一句，隨即將手按在桌面上。
其他神祇，交換了個目光後，紛紛跟著照做。
七道顏色不同、玄奧浩瀚的光柱自萬神殿升起，直入星空。
季泠州不由咂舌，還真是大場面。
怕是一般人，哦不，一般神也沒機會看到。
七道神力匯聚在一起，逐漸化作昏黃的光暈，蔓延開來。
忽然，畫面消失，只餘聲音。
季泠州眼前一黑。
啊這，斷在最精彩的地方了！
奧伯隆語氣平靜：“叛徒。”
雅努斯：“結束了。”
伊斯塔爾：“或許，這才是生命應當擁有的蓬勃之路。”
“真是太有趣了。”是那個少年的聲音。
季泠州用排除法推測，少年應該就是命運之神堤喀，也是命運神殿的主人。
看樣子，還是個陰陽怪氣的家夥。
“啪！”黑暗的空間傳來打響指聲，明亮的光線再次灑落。
季泠州想擡手，好為眼睛遮擋光線，卻發現自己被牢牢困住。
他艱難地回頭，發現身後是一個黑白交織的巨大靶子。
而身前，則放著一個武器架。
旁邊，則站著一只巨大的蜜獾。
現在季泠州知道堤喀的寵物是什麽了。
蜜獾咧嘴一笑，擡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介紹道：
“遠道而來的東陸人，很高興見面。”
季泠州微微頷首：“你好，請問如何稱呼？”
就在幾秒前，他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蜜獾毛茸茸的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哦，人類……不，客人，我的工作是主持人，你叫我主持人就好。”
他認真點頭：“你好，主持人先生。”
蜜獾人性化地搓搓爪子，說道：“我的主人創造了一個有趣的游戲，這個你知道吧。”
季泠州眼角餘光掃過椅子扶手上暗褐色的血跡，心中並不認同。
“算是吧。”他整理了一下措辭。
“現在我來公布游戲規則。”蜜獾再次鼓掌，
“剛才你已經看了主人的記憶。現在請你告訴我，七神中有幾個叛徒，分別是誰？”
季泠州：“？”
他很想提醒面前這只頭很平的動物，畫面在最關鍵的一刻斷了。
蜜獾語速極快：“看來你準備好了，現在告訴我答案吧。”
它嘴上說著，爪子自覺地握住一柄狼牙棒。
季泠州輕咳一聲，問道：“還有其他游戲規則嗎？比如，我可以提問嗎？可以重新觀看記憶嗎？回答錯誤會如何？”
蜜獾擡爪撓了撓腦袋，灰毛像下雪一樣，飄落在地，堆了薄薄一層。
每人可以提三個問題，但你來自東陸，主人討厭東陸人，所以你只能問一次。”它豎起一根指頭，繼續道：
“不能重新觀看記憶。至於若是回答錯誤，嘿嘿嘿……”它掄了一下手裏的狼牙棒，“在你重新說出正確答案前，我會持續朝你投擲武器。”
季泠州吐了口氣，目光依次掃過架子上的武器。飛鏢、弩、手斧、蝴蝶刀……
他不覺得自己能撐多久。
他在心中快速思考。
堤喀的記憶少得可憐，有效信息也不多。
他只知道那場戰爭的勝利者是天命皇帝，而七神全部隕落了。
等等，未必是全部隕落。
他在腦海裏細細回憶幾個神的對話，豐饒之主伊斯塔爾的聲線和黑暗豐穰的聲線出奇接近。
堤喀就更可疑了，連寵物蜜獾都活下來了，更別提祂本尊了。
而主神奧伯隆也很可疑，祂提回來的那具軀體，真的是智慧與知識之神的嗎？
也許就是祂帶頭背叛，然後隨便找了具軀體騙人。
蜜獾開口打斷了季泠州的思考：“你還有三十秒時間。”
可惡！竟然是限時作答。
他心中念頭轉了幾圈，緩緩開口：
“我想知道：那一天，命運之神堤喀的摯友——智慧與知識之神隕落了嗎？”
蜜獾臉上的笑凝固了。
它不安地磨了一下牙，回答道：“沒有。”
季泠州輕笑一聲：“我的答案是沒有叛徒。”
“哈哈哈。”蜜獾大笑一聲，朝季泠州拋出了手裏的狼牙棒。
風在耳邊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閉上眼睛，時間變得極其漫長。
像是過了一輩子般，終於聽到耳邊傳來“哚”的一聲。
纏繞在他身上的鎖鏈紛紛斷開，散落一地。
季泠州自由了。
“一百年了，總算是有人答對了。”蜜獾低聲自語道。
它如同洩了氣一般，飛速變小。
眨眼的功夫，就從架子一般高變成小小的一團。
它搖了搖尾巴，好奇問道：“餵！東陸人，你是怎麽猜對的？”
季泠州蹲在蜜獾旁邊，輕輕撫摸著它粗糙的毛皮。
這只動物在以驚人的速度衰老。
“我相信堤喀大人，祂是個正直的神，絕不會背叛，祂的朋友也是一樣的。”
蜜獾瞪大眼睛，一副“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的表情。
實際上，季泠州得到正確答案的方法很簡單。
當他發現自己能開口說話時，就猜出來了。
神明訂立的代價，唯有同等的力量才能解除。
自己失去聲音，是使用亡月神物【浮世之刃】導致的。
唯有亡月本人，才能輕松解除。
所以——
那一日，舊神命運之主堤喀隕落，新神亡月誕生。
他大膽猜測，或許黑暗豐穰就是豐饒之主的化身。
千面之母，面具下說不定也是老熟人。
剩下的舊神，也未必真的隕落了，或許大家只是換個了名字，重新來過。
蜜獾盯著季泠州，身體最後抽搐了一下，後腿逐漸伸直。
它死了。
結束使命後，幹脆利索地返回了主人的神國。
季泠州抓緊時間，掰開蜜獾的嘴，搗鼓了幾下。
蜜獾的屍體迅速脫水幹癟，最終化為一團飛灰。
周圍，色彩鮮艷的飄帶和帳篷跟著迅速褪色、老化。
下一秒，季泠州被拋了出去。
他如同卷入狂暴的漩渦，被瘋狂地旋轉拋擲。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直往他嘴裏灌。
“季！”
不遠處，響起奧菲利亞驚喜的叫聲。
一只手提住季泠州的領口，將他放在地上。
他痛苦地彎下腰，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嚨。
但好在困在命運神殿的一天裏，他什麽也沒吃到。
季泠州幹嘔了幾聲，終於穩住身形，有功夫打量四周。
卡西烏斯，也就是那個瘦削的男人，正笑瞇瞇地望著季泠州。
“伊森，這就是你真實的樣子嗎？請允許我用這個名字稱呼你。”
他舔舔嘴唇，“真是一副漂亮的皮囊呀！”
周圍的下屬聞言，臉上紛紛露出既恐懼又厭惡的表情。
卡西烏斯低聲哼了一下，似乎難以抑制心底的欲望。
“伊森，你會是我藏品裏最珍貴的一件。我要將你做成一盞最美的燈，擺在客廳裏，請每一個客人欣賞。”
他說完，化作黑霧朝季泠州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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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進入了一間空曠的圓形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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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從穹頂的豁口灑下，照在下方的圓桌上，也將劇烈爭吵的人影照亮。
亦或是, 是神。
祂們面目模糊，披著星輝織就的長袍, 卻像凡人一樣爭吵不休。
季泠州看得津津有味。
座首, 高大威嚴的男子聲音低沈：
“雅努斯, 你掌控時空, 我需要你斬斷萬神殿和現世的通道。”
長袍上沾著木屑的老嫗搖頭：
“祂做不到。我在設計萬神殿之初，加入了在座每一位的力量。即便是時空之主, 也只能斬斷自己力量對應的那一份通道。”
時空之主雅努斯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道：
“可悲的背誓者, 我們早該殺了祂, 取回知識權柄。”祂身周的空間隨著話語泛起漣漪。
“斬斷通道，我們的信徒該怎麽辦，”女人語調柔和，透著幾分擔憂。
“伊斯塔爾, 那不是我們的信徒，而是可恥的叛徒、瀆神者。”老者補充了一句，祂是工匠之神維達爾。
長桌下屬的位置, 披著月白長袍的少年擡擡下巴，語氣譏誚：
“我已經看到那個凡人，和她的軍隊了。諸位，需要我提前為你們預習一下覲見凡人的禮儀嗎？”
季泠州順著祂視線的方向望去, 一只展翅翺翔的玄鳥正朝萬神殿的方向飛來。
但那只鳥太過於渺小, 甚至沒有少年的指甲大。
“夠了。”赤著胸膛的健壯男子霍然站起, 自虛空中抽出一柄星辰鑄就的長矛。
“以生靈和群山為誓！”他聲如悶雷, 掌中長矛嗡鳴。
“我，自然之神帕安，會帶回瀆神者的靈魂。”說罷，大步朝神殿外走去。
少年嗤笑一聲，沒有說話，自顧自逗弄著懷裏那團黑乎乎的動物。
“嘶——”祂倒抽了一口冷氣，似是被咬了一口。
這是只性格惡劣的寵物。
季泠州站的角度，看不出那是什麽動物。
“我們在登上神座那一刻，就預見了此時，不是嗎？”
奧伯隆並未起身，只是擡了下手指，帕安身前便無聲立起一道星光屏障。
“這一紀元，我們失敗了。”他的聲音逐漸堅定。
“現在，讓我們合力終結一切，然後由伊斯塔爾重新灑下生命的種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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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只有六個。”少年忽然開口反問，“智慧與知識之神不在這裏。”
座首的男子，也就是主神奧伯隆淡淡一笑，“那就殺了祂，取回祂的力量。”
說罷，祂化作星輝消失不見。
豐饒女神伊斯塔爾露出不安神色。
神殿輕輕抖了幾下。
奧伯隆再次出現，手裏提著一具昏迷的軀體。祂隨意將那具軀體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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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顏色不同、玄奧浩瀚的光柱自萬神殿升起，直入星空。
季泠州不由咂舌，還真是大場面。
怕是一般人，哦不，一般神也沒機會看到。
七道神力匯聚在一起，逐漸化作昏黃的光暈，蔓延開來。
忽然，畫面消失，只餘聲音。
季泠州眼前一黑。
啊這，斷在最精彩的地方了！
奧伯隆語氣平靜：“叛徒。”
雅努斯：“結束了。”
伊斯塔爾：“或許，這才是生命應當擁有的蓬勃之路。”
“真是太有趣了。”是那個少年的聲音。
季泠州用排除法推測，少年應該就是命運之神堤喀，也是命運神殿的主人。
看樣子，還是個陰陽怪氣的家夥。
“啪！”黑暗的空間傳來打響指聲，明亮的光線再次灑落。
季泠州想擡手，好為眼睛遮擋光線，卻發現自己被牢牢困住。
他艱難地回頭，發現身後是一個黑白交織的巨大靶子。
而身前，則放著一個武器架。
旁邊，則站著一只巨大的蜜獾。
現在季泠州知道堤喀的寵物是什麽了。
蜜獾咧嘴一笑，擡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介紹道：
“遠道而來的東陸人，很高興見面。”
季泠州微微頷首：“你好，請問如何稱呼？”
就在幾秒前，他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蜜獾毛茸茸的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哦，人類……不，客人，我的工作是主持人，你叫我主持人就好。”
他認真點頭：“你好，主持人先生。”
蜜獾人性化地搓搓爪子，說道：“我的主人創造了一個有趣的游戲，這個你知道吧。”
季泠州眼角餘光掃過椅子扶手上暗褐色的血跡，心中並不認同。
“算是吧。”他整理了一下措辭。
“現在我來公布游戲規則。”蜜獾再次鼓掌，
“剛才你已經看了主人的記憶。現在請你告訴我，七神中有幾個叛徒，分別是誰？”
季泠州：“？”
他很想提醒面前這只頭很平的動物，畫面在最關鍵的一刻斷了。
蜜獾語速極快：“看來你準備好了，現在告訴我答案吧。”
它嘴上說著，爪子自覺地握住一柄狼牙棒。
季泠州輕咳一聲，問道：“還有其他游戲規則嗎？比如，我可以提問嗎？可以重新觀看記憶嗎？回答錯誤會如何？”
蜜獾擡爪撓了撓腦袋，灰毛像下雪一樣，飄落在地，堆了薄薄一層。
每人可以提三個問題，但你來自東陸，主人討厭東陸人，所以你只能問一次。”它豎起一根指頭，繼續道：
“不能重新觀看記憶。至於若是回答錯誤，嘿嘿嘿……”它掄了一下手裏的狼牙棒，“在你重新說出正確答案前，我會持續朝你投擲武器。”
季泠州吐了口氣，目光依次掃過架子上的武器。飛鏢、弩、手斧、蝴蝶刀……
他不覺得自己能撐多久。
他在心中快速思考。
堤喀的記憶少得可憐，有效信息也不多。
他只知道那場戰爭的勝利者是天命皇帝，而七神全部隕落了。
等等，未必是全部隕落。
他在腦海裏細細回憶幾個神的對話，豐饒之主伊斯塔爾的聲線和黑暗豐穰的聲線出奇接近。
堤喀就更可疑了，連寵物蜜獾都活下來了，更別提祂本尊了。
而主神奧伯隆也很可疑，祂提回來的那具軀體，真的是智慧與知識之神的嗎？
也許就是祂帶頭背叛，然後隨便找了具軀體騙人。
蜜獾開口打斷了季泠州的思考：“你還有三十秒時間。”
可惡！竟然是限時作答。
他心中念頭轉了幾圈，緩緩開口：
“我想知道：那一天，命運之神堤喀的摯友——智慧與知識之神隕落了嗎？”
蜜獾臉上的笑凝固了。
它不安地磨了一下牙，回答道：“沒有。”
季泠州輕笑一聲：“我的答案是沒有叛徒。”
“哈哈哈。”蜜獾大笑一聲，朝季泠州拋出了手裏的狼牙棒。
風在耳邊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閉上眼睛，時間變得極其漫長。
像是過了一輩子般，終於聽到耳邊傳來“哚”的一聲。
纏繞在他身上的鎖鏈紛紛斷開，散落一地。
季泠州自由了。
“一百年了，總算是有人答對了。”蜜獾低聲自語道。
它如同洩了氣一般，飛速變小。
眨眼的功夫，就從架子一般高變成小小的一團。
它搖了搖尾巴，好奇問道：“餵！東陸人，你是怎麽猜對的？”
季泠州蹲在蜜獾旁邊，輕輕撫摸著它粗糙的毛皮。
這只動物在以驚人的速度衰老。
“我相信堤喀大人，祂是個正直的神，絕不會背叛，祂的朋友也是一樣的。”
蜜獾瞪大眼睛，一副“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的表情。
實際上，季泠州得到正確答案的方法很簡單。
當他發現自己能開口說話時，就猜出來了。
神明訂立的代價，唯有同等的力量才能解除。
自己失去聲音，是使用亡月神物【浮世之刃】導致的。
唯有亡月本人，才能輕松解除。
所以——
那一日，舊神命運之主堤喀隕落，新神亡月誕生。
他大膽猜測，或許黑暗豐穰就是豐饒之主的化身。
千面之母，面具下說不定也是老熟人。
剩下的舊神，也未必真的隕落了，或許大家只是換個了名字，重新來過。
蜜獾盯著季泠州，身體最後抽搐了一下，後腿逐漸伸直。
它死了。
結束使命後，幹脆利索地返回了主人的神國。
季泠州抓緊時間，掰開蜜獾的嘴，搗鼓了幾下。
蜜獾的屍體迅速脫水幹癟，最終化為一團飛灰。
周圍，色彩鮮艷的飄帶和帳篷跟著迅速褪色、老化。
下一秒，季泠州被拋了出去。
他如同卷入狂暴的漩渦，被瘋狂地旋轉拋擲。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直往他嘴裏灌。
“季！”
不遠處，響起奧菲利亞驚喜的叫聲。
一只手提住季泠州的領口，將他放在地上。
他痛苦地彎下腰，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嚨。
但好在困在命運神殿的一天裏，他什麽也沒吃到。
季泠州幹嘔了幾聲，終於穩住身形，有功夫打量四周。
卡西烏斯，也就是那個瘦削的男人，正笑瞇瞇地望著季泠州。
“伊森，這就是你真實的樣子嗎？請允許我用這個名字稱呼你。”
他舔舔嘴唇，“真是一副漂亮的皮囊呀！”
周圍的下屬聞言，臉上紛紛露出既恐懼又厭惡的表情。
卡西烏斯低聲哼了一下，似乎難以抑制心底的欲望。
“伊森，你會是我藏品裏最珍貴的一件。我要將你做成一盞最美的燈，擺在客廳裏，請每一個客人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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