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命運馬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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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命運馬戲團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奧倫特人將季泠州和奧菲利亞團團圍在中間。
打頭的是個瘦削的男子, 三十歲出頭，一頭整齊的棕發。
他嘴角噙著一絲淺笑，朝季泠州招了招手, 語氣平和：“伊森，辛苦了。”
季泠州肌膚微微刺痛, 似是被人鎖定了要害。
這些人並不相信偽裝成伊森的自己。
接下來說的話, 將決定兩人的命運。
他心中整理好措辭, 緩緩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季泠州迅速擡手撫向咽喉, 沒有外傷，一切正常, 但他無法說話了。
他腦海中迅速思考著對策。
真是天有絕人之路呀！
身後的空氣裏, 悄無聲息浮出一道人影, 那人手上握著的彎刀朝他的後頸壓去。
鋒利的刀刃刺破他的肌膚, 血珠滾落，伴隨著冰冷的痛感。
疼痛？！
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痛覺恢覆，卻無法說話。結合先前響起的午夜鐘聲, 全部指向唯一解釋：
用【浮世之刃】強行釘住生機後，自己並不算完全活著。代價就是不完整，缺失某個身體機能。
這或許是隨機的, 也或許遵循某種規律。
搞明白自己不能說話的原因後，季泠州心中稍定。
人群前方，瘦削男子擡手，制住季泠州身後刺客的動作。
“伊森, 我聽說, 我們要尋找的瑟希利亞女人身旁, 有一個擅長偽裝的東陸雜種。”
他饒有興致地說：“東陸雜種身上剛好有我們需要的寶庫鑰匙。”
季泠州眼皮都未擡一下, 面色沈靜。
他指指旁邊緊張的奧菲利亞，再指指自己嗓子，示意自己遭了暗算。
瘦削男子擡手打斷了他：“證明的方法很簡單。”
男子從懷裏掏出一面水銀鏡，認真用袖子擦亮鏡面後，他恭敬問道：
“請告訴我，我眼前的人是否為伊森·羅曼諾夫？”
聽到他的問題，季泠州懸著的心放下了，他對【月之假面】的實力十分放心。
水銀鏡閃爍了一下。
“竟然是真的？”男子神色愕然，低聲自語。
緊接著，他又問：“我眼前的人無法說話，是偽裝的嗎？”
水銀鏡閃爍了兩下。
瘦削男子臉上的警惕去了大半，他舒了口氣，擺手示意刺客退下。
他拍了拍季泠州的肩膀，低聲說：
“伊森，幹得漂亮，我會幫你向親王大人請功。”
季泠州臉上露出個恰到好處的感激表情，他指著瘦削男子，豎起大拇指。
“很好。”瘦削男子擡手撫過他後頸，流著血的傷口瞬間愈合。
男子一臉滿意，正想繼續說些什麽。
一聲疾呼打斷了二人：
“卡西烏斯大人，周圍不對勁。”
季泠州擡眸。
熱鬧明亮的集市不知何時暗了下去。攤位上蓋上了白布，衣著喜慶鮮艷的攤主們也不知所蹤。
濃郁的霧氣自四面八方湧來，緩慢而堅定地將集市吞噬。
莫大的危機感湧上眾人心頭，似乎黑暗中藏著大恐怖。
瘦削男子目光犀利，迅速掃視周邊。
他很快鎖定了整個集市唯一明亮的地方——那頂紅藍相間的圓頂大帳篷。
裏面的表演似乎還未散場，半掩的大門裏，不時傳來人群的歡呼聲。
“去那！”他當機立斷下令，“暫時躲避。”
奧倫特法師團的人迅速動了起來。
他們結成整齊的隊形，將瘦削男子、季泠州和奧菲利亞護在中心。
帳篷大門頂上掛著一列三角形的白旗，遠遠望去像一排牙齒。
盯著大門，季泠州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隨著不斷走近，那種感覺越發強烈。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手指在身側極輕地點了一下奧菲利亞的手背。
感受到女劍士瞬間緊繃又投來的詢問目光，他幾不可察地朝帳篷大門方向偏了下頭，隨即眼瞼低垂，微微搖頭。
奧菲利亞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兩人動作間，小半的奧倫特人已經進入帳篷。
瘦削男人站在帳篷門口，正在指揮人群進入。
“伊森，快些進去。”他催促道。黑暗已經吞噬了大半個集市，即將逼近帳篷。
倏然間，季泠州滿臉驚駭，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瘦削男人身後，似乎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瘦削男人渾身緊繃，下意識回頭。
季泠州抓住機會，一把拉起奧菲利亞就跑，二人同時沖進了霧氣。
瘦削男人回過神來，面色陰沈地低罵一句：
“該死！”
他朝一旁的下屬使了個眼色：“將我們的人叫出來，追！”
下屬撩開帳篷門簾，喊了幾個名字。
帳篷裏依舊只有熱情的歡呼聲，無人回應，也無人出來。
瘦削男人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掏出懷裏的筆記本，快速翻閱。
然而，記載著無光之域信息的文字瞬間活了過來。
文字化作五顏六色的小蟲從紙上爬了下來。
“嘶——”瘦削男人倒吸了口氣，凝視著食指上被咬出來的血點。
“退！”他振臂一呼，跟著沖進了霧氣。
空無一人的帳篷邊，霧氣繼續移動，緩緩停在了離大門一米的距離。
“呼！”
季泠州一把扯下罩著自己和奧菲利亞的鬥篷，放下按在腮幫上的手。
他咽了口唾沫，從牙痛的陰影裏掙了出來。
奧菲利亞收起巨劍，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奇與嘆服：
“你是我見過的最狡猾的東陸人。”
他面色平靜地接受了誇獎，找了根樹枝，在地上寫下一行字：
“午夜前我無法說話，小心帳篷。”
在鑒定器視角裏，十幾米高的巨型帳篷幾乎被密密麻麻的人名覆蓋。
季泠州本來還不確定自己的推斷。
直到打頭的幾個奧倫特人進入帳篷，帳篷的門簾上瞬間多出了和人數相同的名字，這才驗證了他的猜想。
即命運馬戲團的一切可見之物，都由活生生的人組成。
奧菲利亞望著近在咫尺的霧墻，又問：“你是怎麽知道霧墻會停下來？”
季泠州寫道：“我不知道，只是試一試。”
在前後都有危險的情況下，最穩妥的做法是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他賭對了。
“我猜天亮霧氣就會散去，你我輪流守夜。”他又寫道，“你先睡，五點我叫醒你。”
奧菲利亞抱著巨劍躺在地上，呼吸很快平穩下來。
光線昏暗，季泠州百無聊賴，只好取出儀式之書，開始刷上面的小游戲。
他翻到倒數第十頁，開始操控一只圓滾滾的鳥在鋼管叢林裏飛行。
這個游戲能解鎖【儀式·向死而生】。從名字看，這應當是個類似天魔解體大法的儀式。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小鳥又一次撞死在鋼管上，他一把將儀式之書合上。
太氣人了！
一旁，奧菲利亞揉著眼睛爬起身。
“你在做什麽？”
季泠州翻開儀式之書，簡單向她演示一番。
女劍士眼中放光：“東陸特有的書籍形玩具嗎？讓我試試。”
他打了個哈欠，將儀式之書塞給她。然後和衣而臥，躺在地上。
地面又冷又硬，空氣也濕漉漉的，季泠州不知道躺了多久。
他忽然被搖醒。
奧菲利亞神色焦急地盯著他。
他赫然發現，帳篷和霧墻都近在咫尺。
空地縮小到僅容人側身站著。
奧菲利亞解釋：“就在剛才，霧墻忽然擴散。”
他擡腕看時間，此刻是上午十點，而天空依舊一片漆黑，半點星辰也無。
天沒有亮。
季泠州擡頭，打量四周。他發現，帳篷上的人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大字【命運神殿】。
他快速在地上寫道：“你知道命運神殿嗎？”
奧菲利亞低聲重覆了一下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說：
“我曾在家中的一本古籍上看到過，命運之神堤喀和工匠之神維達爾是好友。
“於是，維達爾向智慧與知識之神要來了圖紙，為自己的好友打造了命運神殿。
“傳聞，堤喀在隕落前，將一份很重要的東西留在了神殿裏。”
季泠州寫：“什麽東西？”
奧菲利亞說：“有人說，是命運權柄，但天命皇帝出世後，各種證據都證明命運權柄在祂身上。”
季泠州的眼角餘光始終留意著逐漸逼近的霧墻。
他筆下速度加快，字跡略顯潦草地寫下：
“說重點。”
奧菲利亞顯然也註意到了。
她語速飛快：“學術界主流的觀點有兩個，一是七神隕落的秘密；二是進入萬神殿的方式。”
傳聞中，七神將祂們的財富和權柄留在了萬神殿。
季泠州則更關註萬神殿裏的星圖。
有了星圖，才能回家。
他點頭，指指帳篷，又用樹枝在地上勾畫出“命運神殿”這個詞。
奧菲利亞的呼吸為之一滯，雙眸死死盯住那頂平平無奇的帳篷，仿佛要穿透帆布看清後面的東西。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帳篷，幾秒後，忽然移開視線，堅定地搖了搖頭。
“太危險了。”她說，然後拔出巨劍，直指霧氣，語氣堅定道，
“我觀察過，霧氣裏面有大量怪物，但不難對付。你跟在我後面，我帶你出去。”
季泠州欣慰點頭。
果然不愧是自己選中的隊友，面臨神靈遺產依舊能堅守本心，保持理智。
他打了個響指，彼方開門放下昏睡的瑪格麗特。
季泠州從口袋裏取出十塊透明的碎片。
在帳篷門縫透出的燈光裏，碎片分成兩堆，其中三塊融為一體，化作一張車票，上面寫著奧菲利亞的名字。
另外七塊化作的車票，則寫著瑪格麗特的名字。
車票緩緩飄進奧菲利亞手裏。
他蹲下，迅速寫道：“你先離開，在通道口等我。”
奧菲利亞目瞪口呆：“你的碎片是哪裏來的？”
季泠州掏出一張傳單，上面寫著：
命運馬戲團廣邀賓客，推薦賓客觀看表演即可獲得提成。
這是他在伊森死去的一瞬間，從飛盤堆裏摸到的。
不過，進去的奧倫特人不多，只有十五個。
而他離開所需車票的價格則是——一千枚碎片。
啊，有沒有搞錯？自己一個五階超凡者，何德何能如此值錢？
他輕咳一聲，再次指了指車票。
奧菲利亞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她壓低聲音道：“我在外面等你。”
說罷，她背著姐姐消失不見。
季泠州擡眸，認真地望著巨獸血口一般的帳篷門。
既然主人盛情難卻，自己只好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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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倫特人將季泠州和奧菲利亞團團圍在中間。
打頭的是個瘦削的男子, 三十歲出頭，一頭整齊的棕發。
他嘴角噙著一絲淺笑，朝季泠州招了招手, 語氣平和：“伊森，辛苦了。”
季泠州肌膚微微刺痛, 似是被人鎖定了要害。
這些人並不相信偽裝成伊森的自己。
接下來說的話, 將決定兩人的命運。
他心中整理好措辭, 緩緩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季泠州迅速擡手撫向咽喉, 沒有外傷，一切正常, 但他無法說話了。
他腦海中迅速思考著對策。
真是天有絕人之路呀！
身後的空氣裏, 悄無聲息浮出一道人影, 那人手上握著的彎刀朝他的後頸壓去。
鋒利的刀刃刺破他的肌膚, 血珠滾落，伴隨著冰冷的痛感。
疼痛？！
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痛覺恢覆，卻無法說話。結合先前響起的午夜鐘聲, 全部指向唯一解釋：
用【浮世之刃】強行釘住生機後，自己並不算完全活著。代價就是不完整，缺失某個身體機能。
這或許是隨機的, 也或許遵循某種規律。
搞明白自己不能說話的原因後，季泠州心中稍定。
人群前方，瘦削男子擡手，制住季泠州身後刺客的動作。
“伊森, 我聽說, 我們要尋找的瑟希利亞女人身旁, 有一個擅長偽裝的東陸雜種。”
他饒有興致地說：“東陸雜種身上剛好有我們需要的寶庫鑰匙。”
季泠州眼皮都未擡一下, 面色沈靜。
他指指旁邊緊張的奧菲利亞，再指指自己嗓子，示意自己遭了暗算。
瘦削男子擡手打斷了他：“證明的方法很簡單。”
男子從懷裏掏出一面水銀鏡，認真用袖子擦亮鏡面後，他恭敬問道：
“請告訴我，我眼前的人是否為伊森·羅曼諾夫？”
聽到他的問題，季泠州懸著的心放下了，他對【月之假面】的實力十分放心。
水銀鏡閃爍了一下。
“竟然是真的？”男子神色愕然，低聲自語。
緊接著，他又問：“我眼前的人無法說話，是偽裝的嗎？”
水銀鏡閃爍了兩下。
瘦削男子臉上的警惕去了大半，他舒了口氣，擺手示意刺客退下。
他拍了拍季泠州的肩膀，低聲說：
“伊森，幹得漂亮，我會幫你向親王大人請功。”
季泠州臉上露出個恰到好處的感激表情，他指著瘦削男子，豎起大拇指。
“很好。”瘦削男子擡手撫過他後頸，流著血的傷口瞬間愈合。
男子一臉滿意，正想繼續說些什麽。
一聲疾呼打斷了二人：
“卡西烏斯大人，周圍不對勁。”
季泠州擡眸。
熱鬧明亮的集市不知何時暗了下去。攤位上蓋上了白布，衣著喜慶鮮艷的攤主們也不知所蹤。
濃郁的霧氣自四面八方湧來，緩慢而堅定地將集市吞噬。
莫大的危機感湧上眾人心頭，似乎黑暗中藏著大恐怖。
瘦削男子目光犀利，迅速掃視周邊。
他很快鎖定了整個集市唯一明亮的地方——那頂紅藍相間的圓頂大帳篷。
裏面的表演似乎還未散場，半掩的大門裏，不時傳來人群的歡呼聲。
“去那！”他當機立斷下令，“暫時躲避。”
奧倫特法師團的人迅速動了起來。
他們結成整齊的隊形，將瘦削男子、季泠州和奧菲利亞護在中心。
帳篷大門頂上掛著一列三角形的白旗，遠遠望去像一排牙齒。
盯著大門，季泠州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隨著不斷走近，那種感覺越發強烈。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手指在身側極輕地點了一下奧菲利亞的手背。
感受到女劍士瞬間緊繃又投來的詢問目光，他幾不可察地朝帳篷大門方向偏了下頭，隨即眼瞼低垂，微微搖頭。
奧菲利亞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兩人動作間，小半的奧倫特人已經進入帳篷。
瘦削男人站在帳篷門口，正在指揮人群進入。
“伊森，快些進去。”他催促道。黑暗已經吞噬了大半個集市，即將逼近帳篷。
倏然間，季泠州滿臉驚駭，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瘦削男人身後，似乎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瘦削男人渾身緊繃，下意識回頭。
季泠州抓住機會，一把拉起奧菲利亞就跑，二人同時沖進了霧氣。
瘦削男人回過神來，面色陰沈地低罵一句：
“該死！”
他朝一旁的下屬使了個眼色：“將我們的人叫出來，追！”
下屬撩開帳篷門簾，喊了幾個名字。
帳篷裏依舊只有熱情的歡呼聲，無人回應，也無人出來。
瘦削男人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掏出懷裏的筆記本，快速翻閱。
然而，記載著無光之域信息的文字瞬間活了過來。
文字化作五顏六色的小蟲從紙上爬了下來。
“嘶——”瘦削男人倒吸了口氣，凝視著食指上被咬出來的血點。
“退！”他振臂一呼，跟著沖進了霧氣。
空無一人的帳篷邊，霧氣繼續移動，緩緩停在了離大門一米的距離。
“呼！”
季泠州一把扯下罩著自己和奧菲利亞的鬥篷，放下按在腮幫上的手。
他咽了口唾沫，從牙痛的陰影裏掙了出來。
奧菲利亞收起巨劍，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奇與嘆服：
“你是我見過的最狡猾的東陸人。”
他面色平靜地接受了誇獎，找了根樹枝，在地上寫下一行字：
“午夜前我無法說話，小心帳篷。”
在鑒定器視角裏，十幾米高的巨型帳篷幾乎被密密麻麻的人名覆蓋。
季泠州本來還不確定自己的推斷。
直到打頭的幾個奧倫特人進入帳篷，帳篷的門簾上瞬間多出了和人數相同的名字，這才驗證了他的猜想。
即命運馬戲團的一切可見之物，都由活生生的人組成。
奧菲利亞望著近在咫尺的霧墻，又問：“你是怎麽知道霧墻會停下來？”
季泠州寫道：“我不知道，只是試一試。”
在前後都有危險的情況下，最穩妥的做法是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他賭對了。
“我猜天亮霧氣就會散去，你我輪流守夜。”他又寫道，“你先睡，五點我叫醒你。”
奧菲利亞抱著巨劍躺在地上，呼吸很快平穩下來。
光線昏暗，季泠州百無聊賴，只好取出儀式之書，開始刷上面的小游戲。
他翻到倒數第十頁，開始操控一只圓滾滾的鳥在鋼管叢林裏飛行。
這個游戲能解鎖【儀式·向死而生】。從名字看，這應當是個類似天魔解體大法的儀式。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小鳥又一次撞死在鋼管上，他一把將儀式之書合上。
太氣人了！
一旁，奧菲利亞揉著眼睛爬起身。
“你在做什麽？”
季泠州翻開儀式之書，簡單向她演示一番。
女劍士眼中放光：“東陸特有的書籍形玩具嗎？讓我試試。”
他打了個哈欠，將儀式之書塞給她。然後和衣而臥，躺在地上。
地面又冷又硬，空氣也濕漉漉的，季泠州不知道躺了多久。
他忽然被搖醒。
奧菲利亞神色焦急地盯著他。
他赫然發現，帳篷和霧墻都近在咫尺。
空地縮小到僅容人側身站著。
奧菲利亞解釋：“就在剛才，霧墻忽然擴散。”
他擡腕看時間，此刻是上午十點，而天空依舊一片漆黑，半點星辰也無。
天沒有亮。
季泠州擡頭，打量四周。他發現，帳篷上的人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大字【命運神殿】。
他快速在地上寫道：“你知道命運神殿嗎？”
奧菲利亞低聲重覆了一下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說：
“我曾在家中的一本古籍上看到過，命運之神堤喀和工匠之神維達爾是好友。
“於是，維達爾向智慧與知識之神要來了圖紙，為自己的好友打造了命運神殿。
“傳聞，堤喀在隕落前，將一份很重要的東西留在了神殿裏。”
季泠州寫：“什麽東西？”
奧菲利亞說：“有人說，是命運權柄，但天命皇帝出世後，各種證據都證明命運權柄在祂身上。”
季泠州的眼角餘光始終留意著逐漸逼近的霧墻。
他筆下速度加快，字跡略顯潦草地寫下：
“說重點。”
奧菲利亞顯然也註意到了。
她語速飛快：“學術界主流的觀點有兩個，一是七神隕落的秘密；二是進入萬神殿的方式。”
傳聞中，七神將祂們的財富和權柄留在了萬神殿。
季泠州則更關註萬神殿裏的星圖。
有了星圖，才能回家。
他點頭，指指帳篷，又用樹枝在地上勾畫出“命運神殿”這個詞。
奧菲利亞的呼吸為之一滯，雙眸死死盯住那頂平平無奇的帳篷，仿佛要穿透帆布看清後面的東西。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帳篷，幾秒後，忽然移開視線，堅定地搖了搖頭。
“太危險了。”她說，然後拔出巨劍，直指霧氣，語氣堅定道，
“我觀察過，霧氣裏面有大量怪物，但不難對付。你跟在我後面，我帶你出去。”
季泠州欣慰點頭。
果然不愧是自己選中的隊友，面臨神靈遺產依舊能堅守本心，保持理智。
他打了個響指，彼方開門放下昏睡的瑪格麗特。
季泠州從口袋裏取出十塊透明的碎片。
在帳篷門縫透出的燈光裏，碎片分成兩堆，其中三塊融為一體，化作一張車票，上面寫著奧菲利亞的名字。
另外七塊化作的車票，則寫著瑪格麗特的名字。
車票緩緩飄進奧菲利亞手裏。
他蹲下，迅速寫道：“你先離開，在通道口等我。”
奧菲利亞目瞪口呆：“你的碎片是哪裏來的？”
季泠州掏出一張傳單，上面寫著：
命運馬戲團廣邀賓客，推薦賓客觀看表演即可獲得提成。
這是他在伊森死去的一瞬間，從飛盤堆裏摸到的。
不過，進去的奧倫特人不多，只有十五個。
而他離開所需車票的價格則是——一千枚碎片。
啊，有沒有搞錯？自己一個五階超凡者，何德何能如此值錢？
他輕咳一聲，再次指了指車票。
奧菲利亞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她壓低聲音道：“我在外面等你。”
說罷，她背著姐姐消失不見。
季泠州擡眸，認真地望著巨獸血口一般的帳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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