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光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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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無光之域
伊芙·法雷爾捏碎手心的棱晶, 翠綠的光似有生命一般，圍著她旋轉。
她咬緊牙關，額頭大顆的汗珠滴下。
破碎裙擺下, 被風線割斷的軀體一點點長出，她鬢角的頭發悄然變白。
她心中萬分懊惱。
自己主動追擊兩個低階超凡者, 本是件美差, 但現在真是賠大了。
不僅用掉了一枚治愈神術, 更消耗了不少壽命。
她心中暗下決心, 等除掉那兩個超凡者後，一定要將屍體裏的超凡種子提取出來, 彌補損失。
離著十幾米, 農舍裏燃起的沖天大火一點點熄滅。
她活動一下全新的雙腳, 緩緩走去。
忽然, 一扇燒焦的門板後面，悄然浮出一張慘白的臉。
是瑪格麗特。
她嘴角勾起個詭異的笑。
緊接著，青色風線沖天而起，遮蔽了大半個天空。
伊芙·法雷爾瞳孔驟縮。
她沒有猶豫, 登時化作一道電光，消失在天際。
風線切割軀體的劇痛，依稀殘留在腦海裏。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跑。
農舍裏，季泠州擡手撫面，恢覆了原本的樣子。
他捂住嘴低低咳嗽，衣服上沾滿了黑灰。
奧菲利亞抱著昏迷的瑪格麗特, 神色凝重：“她是奧倫特人。”
“哦？”
“她是一個元素使。”她解釋道, “你了解七神嗎？”
季泠州：“舊神？”
聽到這個稱呼, 她神色微黯：“對。這世界上所有的元素使都是七神中的主神——奧伯隆的血裔。”
季泠州的眉心蹙了起來：“也就是說, 伊芙·法雷爾實際上應當是伊芙·奧古斯都？”
“是的。”奧菲利亞神色沈重。
“很少有人知道，一百年前，提圖斯·法雷爾的妻子，是時任奧倫特皇帝尤利西斯三世的女兒。”
他在腦海中細細回憶《貴族繼承法》的內容。
“我想起來了，提圖斯死去後，尤利西斯三世帶走了他的一個孩子，以外公的身份。”
“但我記得，那一支在奧倫特過得很不好。”
奧菲利亞搖頭：“現在不一樣了，蘇樂薇，也就是法雷爾家最後的直系後代去世。”
季泠州想到投影世界裏，尤利西斯三世望向提圖斯屍體時的愉悅神情。
“骯臟的政治。”他吐了口氣，眼中閃過冷意。
奧菲利亞認可地點頭。
“這也就意味著，追擊我們的很可能是奧倫特皇家法師團。”
沈甸甸的壓力憑空墜在季泠州頭上。
“我們現在還能投降嗎？”他苦中作樂，開玩笑道。
奧菲利亞搖頭：“恐怕不行了。我來自瑟希利亞，中立王國，或許能花錢贖買自由。”
她指指季泠州：“但你是一個東陸人。被他們抓到會死得很零碎，過程也將漫長而煎熬。”
傳聞，奧倫特人會用敵人的皮膚制作靴子，她忍住沒說。
他一拍腦袋，想起來了。
自己第一次聽到“東陸”這個詞，是在荊棘花號上，那會人們在討論什麽？
——在討論奧倫特和東陸的戰爭。
看來是沒得選了。
兩人再次回到起居室，季泠州攤開地圖，手指在上面劃出一條新的路線。
“我們從這裏走。”
奧菲利亞低聲念出那片黑色區域的名字：“無光之域。”
“是的。”他點頭，“命運之神堤喀隕落後，神軀自天穹跌落，化作混沌的無光之域。”
奧菲利亞：“三階以上的超凡者，就能自由出入無光之域，這裏攔不住追兵。”
季泠州：“無光之域裏，所有人的命運絲線都會被撥亂。”
“全看運氣。”他豎起一根指頭，微笑道，“我這個人，別的一般，但運氣很好。”
奧菲利亞盯著他的臉，心裏嘀咕：謙虛到虛偽的東陸人。
她點頭：“聽你的。”
將瑪格麗特安置在彼方二樓的客房後，塔坎瑟斯馬騰空而起。
四個盤子大的馬蹄踏空，沖遠方的迷霧山脈疾馳。
只是，怎麽看都有一股咖喱風格。
奧菲利亞一臉尷尬地騎在馬背上。
身後，季泠州神色淡然地握住馬尾巴，像風箏一樣斜斜地飄在後面。
事急從權。
他也不想這樣，奈何五階的他根本飛不快，只能漂浮。
……
當兩人都凍得渾身僵硬、手指發麻時，塔坎瑟斯馬終於沖進了那片迷霧。
一瞬間，天旋地轉。
當季泠州再次站穩身形，已經站在了一個熱鬧的集市中間，空氣中彌漫著甜點的焦香。
深紫色的大帳篷裏，傳來一陣陣夾雜著大笑的驚呼聲。
半空中，生有火焰雙翼的雜耍藝人，從雲霧組成的圓圈裏穿過。
暖洋洋的燈光照在臉上，奧菲利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問：“這就是無光之域？”
“很遺憾，這裏不是。”季泠州攤手，“如果沒猜錯，我們掉進了命運馬戲團。”
“完蛋了。”奧菲利亞扶額，哀嘆一聲，“這就是你說的好運氣。”
據她所知，命運馬戲團由堤喀的意識所化，是無光之域裏唯一危險的地方。
在命運馬戲團，半神和凡人隕落的概率一樣高，這很能說明問題。
季泠州將掌心的【篡命骰子】塞進口袋，說道：“一切都是命運的指引。”
他想了想，再次安慰道：
“往好處想，只要攢到足夠的命運碎片，我們甚至能直接購買去瑟希利亞王國的車票。”
奧菲利亞聞言，精神一振。
她抽出大劍握在手上，躍躍欲試道：“好。我準備好了。”
季泠州按住她的劍，低聲道：“我們先觀察一下，小心周圍。”
他隨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摘了一個小醜面具遞給奧菲利亞。
至於自己，則又化成了休斯·法雷爾的樣貌。
兩人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這裏喧鬧極了，街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套圈、射箭、打地鼠……
季泠州起初還饒有興致地打量四周。
但鑒定器視角裏，所有的東西都浮著奇怪的標簽。
【維克多·考德威爾】、【王大虎】、【西蒙娜·威廉姆斯】、【安東·格裏戈裏耶夫】、【尼爾·卡特】、【姜鶯歌】……
他的臉一點點白下來，心中升起不好的念頭，只待驗證。
“季，看那裏。”奧菲利亞擡手指向森林的邊緣。
只見樹林和沙灘之間，有一整排的獸欄，關著七八只健壯的陸行鳥。
一旁的告示牌上，貼著一張線路圖。
這是競速游戲，只要在規定時間內跑完賽道，就能獲勝。
季泠州毫不懷疑奧菲利亞駕馭陸行鳥的技藝，但現在不是時候。
季泠州搖頭，示意奧菲利亞暫停，並望向人群中一個陌生中年人說道：“稍等。”
那人頭頂禿了好大一塊，穿著身藏藍色的奧倫特上衣，神色倨傲。
“讓我們看看他。”他拉著奧菲利亞，躲到一叢灌木後面。
中年人環視四周，隨即站到一個用獵槍打飛盤的攤位前。
簡短地和攤主溝通後，他拿起獵槍，動作嫻熟地檢查起來。
奧菲利亞在一旁解釋：
“我過來時路過那個攤位，二十槍擊中五個飛盤就算贏。看他的架勢，肯定沒問題。”
季泠州沒有說話，擡手示意她繼續看。
中年人檢查過獵槍狀態後，熟練地壓入子彈。
一個鮮紅色的飛盤被拋上半空，他擡手就是一槍。
“轟！”
飛盤化作漫天血色煙霧。
中年男人一臉無聊。
他的超凡職業是【火槍手】，雖然比不上【神射手】，但打飛盤於他而言，和呼吸一樣簡單。
連續的槍聲響起，三個飛盤同時被打碎。
“砰！”又是一槍。
但這次，槍聲響起後飛盤安然無恙，慢悠悠地朝遠處飄去。
奧菲利亞不敢置信：“怎麽可能？”
季泠州壓低聲音：“看他的臉。”
燈光下，中年人憤怒地沖著空氣比劃著什麽。
他的雙手劇烈揮舞。
攤主則微笑著站在他身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中年人猛地轉過身，露出面容。眼睛的位置，變成了光滑的皮膚，似乎那裏從未有過器官。
奧菲利亞嘴巴微張。
“每次游戲，需要隨機抵押一個器官做代價。”季泠州輕嘆一聲：
“擊中五個盤子，只能贖回自己的器官。唯有二十槍全中，才能獲得一塊碎片。”
這攤主很是惡趣味，偏偏要在中年人最放松的一刻，收走中年男人的眼睛。
而且，有一條猜測季泠州沒說。
他認為，或許攤主能指定器官，也就是參賽者最不可或缺的器官。
解釋間，中年男人憤怒地推搡了一下攤主。
攤主依舊笑容滿面，語調熱情。
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了，他掏出懷裏的槍。
季泠州看到，一步躍出樹叢，朝那人沖去。
“不要！”他邊喊，邊朝那人撲去。
中年男人像是沒聽到一樣，對著攤主扣下扳機。
“砰！”的巨響中，攤主毫發無損。
反倒是中年人支離破碎，化成滿地鮮紅飛盤。
他站在遍地的飛盤堆裏，一言不發。
攤主撐開一條布口袋，彎下腰慢條斯理地往裏面撿飛盤。
經過季泠州時，攤主仰起臉，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季泠州緩緩後退，似是失魂落魄般。
奧菲利亞低聲安慰：“季，你救不了他。”
他愕然擡頭：“啊？”
奧菲利亞繼續：“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你不要再責怪自己了。”
季泠州哭笑不得，看來自己是被誤解了。
他擡手覆面，指縫間靈光微閃，身形已化為中年男子的模樣。
“現在，我抓住你了。”他一把扣住奧菲利亞的腕，另一只手劃破衣襟，將血塗在身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許多陌生人。
他們身著奧倫特正裝，胸口別著珂蘭，面無表情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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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萬分懊惱。
自己主動追擊兩個低階超凡者, 本是件美差, 但現在真是賠大了。
不僅用掉了一枚治愈神術, 更消耗了不少壽命。
她心中暗下決心, 等除掉那兩個超凡者後，一定要將屍體裏的超凡種子提取出來, 彌補損失。
離著十幾米, 農舍裏燃起的沖天大火一點點熄滅。
她活動一下全新的雙腳, 緩緩走去。
忽然, 一扇燒焦的門板後面，悄然浮出一張慘白的臉。
是瑪格麗特。
她嘴角勾起個詭異的笑。
緊接著，青色風線沖天而起，遮蔽了大半個天空。
伊芙·法雷爾瞳孔驟縮。
她沒有猶豫, 登時化作一道電光，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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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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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住嘴低低咳嗽，衣服上沾滿了黑灰。
奧菲利亞抱著昏迷的瑪格麗特, 神色凝重：“她是奧倫特人。”
“哦？”
“她是一個元素使。”她解釋道, “你了解七神嗎？”
季泠州：“舊神？”
聽到這個稱呼, 她神色微黯：“對。這世界上所有的元素使都是七神中的主神——奧伯隆的血裔。”
季泠州的眉心蹙了起來：“也就是說, 伊芙·法雷爾實際上應當是伊芙·奧古斯都？”
“是的。”奧菲利亞神色沈重。
“很少有人知道，一百年前，提圖斯·法雷爾的妻子，是時任奧倫特皇帝尤利西斯三世的女兒。”
他在腦海中細細回憶《貴族繼承法》的內容。
“我想起來了，提圖斯死去後，尤利西斯三世帶走了他的一個孩子，以外公的身份。”
“但我記得，那一支在奧倫特過得很不好。”
奧菲利亞搖頭：“現在不一樣了，蘇樂薇，也就是法雷爾家最後的直系後代去世。”
季泠州想到投影世界裏，尤利西斯三世望向提圖斯屍體時的愉悅神情。
“骯臟的政治。”他吐了口氣，眼中閃過冷意。
奧菲利亞認可地點頭。
“這也就意味著，追擊我們的很可能是奧倫特皇家法師團。”
沈甸甸的壓力憑空墜在季泠州頭上。
“我們現在還能投降嗎？”他苦中作樂，開玩笑道。
奧菲利亞搖頭：“恐怕不行了。我來自瑟希利亞，中立王國，或許能花錢贖買自由。”
她指指季泠州：“但你是一個東陸人。被他們抓到會死得很零碎，過程也將漫長而煎熬。”
傳聞，奧倫特人會用敵人的皮膚制作靴子，她忍住沒說。
他一拍腦袋，想起來了。
自己第一次聽到“東陸”這個詞，是在荊棘花號上，那會人們在討論什麽？
——在討論奧倫特和東陸的戰爭。
看來是沒得選了。
兩人再次回到起居室，季泠州攤開地圖，手指在上面劃出一條新的路線。
“我們從這裏走。”
奧菲利亞低聲念出那片黑色區域的名字：“無光之域。”
“是的。”他點頭，“命運之神堤喀隕落後，神軀自天穹跌落，化作混沌的無光之域。”
奧菲利亞：“三階以上的超凡者，就能自由出入無光之域，這裏攔不住追兵。”
季泠州：“無光之域裏，所有人的命運絲線都會被撥亂。”
“全看運氣。”他豎起一根指頭，微笑道，“我這個人，別的一般，但運氣很好。”
奧菲利亞盯著他的臉，心裏嘀咕：謙虛到虛偽的東陸人。
她點頭：“聽你的。”
將瑪格麗特安置在彼方二樓的客房後，塔坎瑟斯馬騰空而起。
四個盤子大的馬蹄踏空，沖遠方的迷霧山脈疾馳。
只是，怎麽看都有一股咖喱風格。
奧菲利亞一臉尷尬地騎在馬背上。
身後，季泠州神色淡然地握住馬尾巴，像風箏一樣斜斜地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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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想這樣，奈何五階的他根本飛不快，只能漂浮。
……
當兩人都凍得渾身僵硬、手指發麻時，塔坎瑟斯馬終於沖進了那片迷霧。
一瞬間，天旋地轉。
當季泠州再次站穩身形，已經站在了一個熱鬧的集市中間，空氣中彌漫著甜點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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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洋洋的燈光照在臉上，奧菲利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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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這裏不是。”季泠州攤手，“如果沒猜錯，我們掉進了命運馬戲團。”
“完蛋了。”奧菲利亞扶額，哀嘆一聲，“這就是你說的好運氣。”
據她所知，命運馬戲團由堤喀的意識所化，是無光之域裏唯一危險的地方。
在命運馬戲團，半神和凡人隕落的概率一樣高，這很能說明問題。
季泠州將掌心的【篡命骰子】塞進口袋，說道：“一切都是命運的指引。”
他想了想，再次安慰道：
“往好處想，只要攢到足夠的命運碎片，我們甚至能直接購買去瑟希利亞王國的車票。”
奧菲利亞聞言，精神一振。
她抽出大劍握在手上，躍躍欲試道：“好。我準備好了。”
季泠州按住她的劍，低聲道：“我們先觀察一下，小心周圍。”
他隨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摘了一個小醜面具遞給奧菲利亞。
至於自己，則又化成了休斯·法雷爾的樣貌。
兩人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這裏喧鬧極了，街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套圈、射箭、打地鼠……
季泠州起初還饒有興致地打量四周。
但鑒定器視角裏，所有的東西都浮著奇怪的標簽。
【維克多·考德威爾】、【王大虎】、【西蒙娜·威廉姆斯】、【安東·格裏戈裏耶夫】、【尼爾·卡特】、【姜鶯歌】……
他的臉一點點白下來，心中升起不好的念頭，只待驗證。
“季，看那裏。”奧菲利亞擡手指向森林的邊緣。
只見樹林和沙灘之間，有一整排的獸欄，關著七八只健壯的陸行鳥。
一旁的告示牌上，貼著一張線路圖。
這是競速游戲，只要在規定時間內跑完賽道，就能獲勝。
季泠州毫不懷疑奧菲利亞駕馭陸行鳥的技藝，但現在不是時候。
季泠州搖頭，示意奧菲利亞暫停，並望向人群中一個陌生中年人說道：“稍等。”
那人頭頂禿了好大一塊，穿著身藏藍色的奧倫特上衣，神色倨傲。
“讓我們看看他。”他拉著奧菲利亞，躲到一叢灌木後面。
中年人環視四周，隨即站到一個用獵槍打飛盤的攤位前。
簡短地和攤主溝通後，他拿起獵槍，動作嫻熟地檢查起來。
奧菲利亞在一旁解釋：
“我過來時路過那個攤位，二十槍擊中五個飛盤就算贏。看他的架勢，肯定沒問題。”
季泠州沒有說話，擡手示意她繼續看。
中年人檢查過獵槍狀態後，熟練地壓入子彈。
一個鮮紅色的飛盤被拋上半空，他擡手就是一槍。
“轟！”
飛盤化作漫天血色煙霧。
中年男人一臉無聊。
他的超凡職業是【火槍手】，雖然比不上【神射手】，但打飛盤於他而言，和呼吸一樣簡單。
連續的槍聲響起，三個飛盤同時被打碎。
“砰！”又是一槍。
但這次，槍聲響起後飛盤安然無恙，慢悠悠地朝遠處飄去。
奧菲利亞不敢置信：“怎麽可能？”
季泠州壓低聲音：“看他的臉。”
燈光下，中年人憤怒地沖著空氣比劃著什麽。
他的雙手劇烈揮舞。
攤主則微笑著站在他身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中年人猛地轉過身，露出面容。眼睛的位置，變成了光滑的皮膚，似乎那裏從未有過器官。
奧菲利亞嘴巴微張。
“每次游戲，需要隨機抵押一個器官做代價。”季泠州輕嘆一聲：
“擊中五個盤子，只能贖回自己的器官。唯有二十槍全中，才能獲得一塊碎片。”
這攤主很是惡趣味，偏偏要在中年人最放松的一刻，收走中年男人的眼睛。
而且，有一條猜測季泠州沒說。
他認為，或許攤主能指定器官，也就是參賽者最不可或缺的器官。
解釋間，中年男人憤怒地推搡了一下攤主。
攤主依舊笑容滿面，語調熱情。
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了，他掏出懷裏的槍。
季泠州看到，一步躍出樹叢，朝那人沖去。
“不要！”他邊喊，邊朝那人撲去。
中年男人像是沒聽到一樣，對著攤主扣下扳機。
“砰！”的巨響中，攤主毫發無損。
反倒是中年人支離破碎，化成滿地鮮紅飛盤。
他站在遍地的飛盤堆裏，一言不發。
攤主撐開一條布口袋，彎下腰慢條斯理地往裏面撿飛盤。
經過季泠州時，攤主仰起臉，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季泠州緩緩後退，似是失魂落魄般。
奧菲利亞低聲安慰：“季，你救不了他。”
他愕然擡頭：“啊？”
奧菲利亞繼續：“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你不要再責怪自己了。”
季泠州哭笑不得，看來自己是被誤解了。
他擡手覆面，指縫間靈光微閃，身形已化為中年男子的模樣。
“現在，我抓住你了。”他一把扣住奧菲利亞的腕，另一只手劃破衣襟，將血塗在身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許多陌生人。
他們身著奧倫特正裝，胸口別著珂蘭，面無表情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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