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爆炸就是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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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爆炸就是藝術
季泠州倒吸了一口冷氣, 袖子裏的手微微顫抖。
沒有穿越。
他清楚記得，自己委托夜鷺調查原主的弟弟。
如今，夜鷺被捆在這裏。
也就是說……
身後, 公子越的聲音輕柔：“哥哥可問出什麽了？”
季泠州呼吸間壓住心底驚濤駭浪，將計就計。
他低低咳嗽起來, 伸手扶著石柱, 脊背微彎。
夜鷺擡頭和他對視。
眼角餘光從夜鷺瞳中捕捉到了自己的臉, 和之前一模一樣。
季泠州徹底確認。
他用口型比劃了一個“等我救你”。
夜鷺赤瞳微不可察地一縮, 幾不可見地頷首，頭上一撮銀發無風自動。
謔！會動的呆毛？
季泠州會意, 他踉蹌著順著石柱滑落, 手指無意中掃過那撮頭發。
夜鷺垂下頭, 變回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公子越快步上前扶住季泠州, 急促地問：“哥哥，你不舒服？”
季泠州繼續咳嗽，暗自運轉體內那股力量。
他猛地咯了一口血，虛弱擺手：“我……沒事。”
少年臉上更加慌張, 他一把架起季泠州，匆匆掠起朝一座殿宇飛去。
季泠州的心頓時涼了大半。
自己的弟弟——公子越，他起碼得有九階, 才能如此流暢飛行，他越發覺得前途黯淡。
幾分鐘後，季泠州被放平在床榻上，連灌了三碗藥汁。
公子越一臉關切地望來：“哥哥感覺好些了嗎？”
他只好感激點頭。
公子越給他掖上被角, 叮囑道：“哥哥好好休息。”說完, 他便出去了。
季泠州凝視他離去的背影, 從懷裏取出一根銀白色的頭發。
這是從夜鷺頭上拔下來的。
他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撚動, 頭發逐漸化作一縷瑩白的霧氣。
他微微張嘴，吸入霧氣，腦海裏浮出一段記憶。
季泠州看到：
公子越打開水晶棺，操控著和自己相貌一致的血肉傀儡站起，夜鷺短暫出場後逃得無影無蹤。
夜鷺趁著夜色，逃到神都邊緣。
他站在雲海之上，化作一只灰背白肚皮，有點像企鵝的鳥，展翅欲飛。
忽然，兩道人影圍住了他。
看到這，季泠州的心沈了下去，那正是白日裏見過的葉和摯。
兩人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同時擡手放出一道金色光柱將夜鷺罩住。
他們身後，隱約浮現出更多的人，他們織就了一張天羅地網，將夜鷺圍住。
可憐的絕對天平選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就被抓住了。
季泠州的心更沈重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一絲幻想，看完夜鷺的記憶後，他只覺希望渺茫。
九階、有大量幫手，本人還是個老演員……
輕嘆一口氣，他從床榻上躍下。
光腳踩在漆黑的地磚上，冰冷刺骨。
季泠州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眺望遠處，一抹提著琉璃宮燈的身影正沿著雨廊前行。
有意思，公子越連夜去囚禁夜鷺的地方，要做什麽？
他轉身進入殿中，尋找夜鷺留下的東西。他必須抓緊時間，在公子越回來前準備好一切。
……
湖中島。
夜鷺偏過頭，啐出一口血沫。
公子越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他眼眸微垂，似是走神了。
傳音赤著上身，手裏提著一根帶刺的鐵鞭，一下接一下地抽打著夜鷺。
夜鷺銀白的發梢沾染血汙，緊緊地貼在脖頸上，狼狽不堪。
公子越擡手，示意傳音停下。
“我說過，打是沒有用的。”他說，“絕對天平的選民，都是為了力量割舍一切的瘋子。”
傳音停下手，一臉疑惑。
公子越繼續說：“想成為絕對天平的選民，唯有用生命中最珍貴、獨一無二的東西交換。”
他擡手托起夜鷺的下巴，微微轉動：
“讓我猜猜，你付出了什麽。過往？身份？亦或是愛？”
公子越背在身後的手，悄無聲息地捏著一枚枯黃的樹葉。
夜鷺閉上眼，不再看他。
公子越縱聲大笑：
“我猜到了！你和西奧多拉·尤利西斯·奧古斯都有什麽關系？”
夜鷺猛然睜眼，目光中透出狠厲。
趁著他心神松動的一剎，公子越迅雷不及掩耳地將樹葉貼在他的眉心。
樹葉散成光點沒入他的眉心，他發出一聲“啊！”
夜鷺沒有血色的唇悶哼一聲，神色痛苦。
他如離水的魚般掙紮，似是失去意識陷入幻覺，嘴裏低聲呢喃：：
“姐姐，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和西西……不……”
“可憐的家夥！”傳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問道，“源樹的葉子？”
公子越嘴角噙笑：“對，還是那片自帶強令之力的葉子。”
傳音咂舌：“大手筆，你要讓他做什麽？”
公子越輕笑一聲：“難得哥哥回來了，我必須保證他的安全，任何威脅我都要掐滅。”
兩人閑聊間，夜鷺眼中的掙紮消失不見，像是被清空了所有情緒一般，只剩下死一樣的平靜。
“我要你殺掉派你來的人。”公子越開口，“剖開那人的胸膛，取出心來。”
夜鷺木然點頭。
公子越歡喜地鼓掌，笑道：“這下哥哥就安全了。”
傳音請示：“要放走他嗎？”
公子越搖頭：“先鎖在這裏吧，過段時間挑個好日子，丟到下面去。”
“好。”
公子越提起放在一旁的琉璃燈，哼著小調往季泠州的方向走去。
“哥哥。”他目光柔軟地望著閉眼沈睡的季泠州。
他伸手將季泠州的一只手從被子裏拿出來，兩只手緊緊握著。
“你終於回來了，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季泠州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他用全部毅力維持沈睡的表情。
他安慰自己，現在的身軀不過是一具血肉傀儡，就是缺幾個零件也不影響。
公子越絮絮叨叨說了大半夜心裏話，這才離去。
待殿門重新關上，季泠州長舒了一口氣。
一晚上呀一晚上！
好人家的弟弟可不會連說一宿的心裏話。
他揉著手腕活絡血脈，覺得這地方多待一秒都要發瘋，決定今晚就逃離。
他小心翼翼地踢翻凳子，打翻杯盞，捏爛橘子，將房間布置成大戰過一場的樣子。
然後，他蕩起體內的力量，用力朝胸口拍了一掌。
“噗！”大股的血呈放射狀灑在屏風上。
季泠州滿意地打量著房間，從任何角度看，這裏都和兇案現場沒有差別。
最後，他取出從夜鷺頭上拔的呆毛，灑在房間不起眼的地方。
他確保這些頭發一眼看不到，但仔細尋找又很明顯。
趁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他鉆入夜色，朝囚禁夜鷺的湖而去。
……
季泠州繞著石柱轉了一圈，忍不住咂舌：“夜鷺，你這也太慘了。”
他伸手按了按夜鷺腰肋上的一道傷口。
半昏迷的夜鷺“嘶”地吸了口氣，睜開眼睛，聲音沙啞道：
“你那弟弟，有…點難對付。”
他說話一頓一頓的，似乎身體裏全部力氣都消耗在剛才的折磨裏了。
季泠州聳肩：“我也沒想到。好了，不說廢話了。”
他摸出一塊令牌和一包點心，塞進夜鷺懷裏，解釋道：
“我試過，用它能通過城市邊緣的結界，能不能跑掉就看運氣了。”
夜鷺微弱一笑：“我運氣一向不好。”
“或許這次是個例外。”
季泠州將自己的血塗在指尖，與夜鷺十指相抵。
“我覺得太暧昧了，非要這樣才能啟動儀式嗎？”他忍不住吐槽。
夜鷺沒有理他，只是低頌禱詞。
一架天平的虛影在兩人中間凝實。
石柱上，被捆著的夜鷺的臉上忽然露出季泠州風格的嫌棄：
“啊！”
“夜鷺，你沒說這鎖鏈帶電呀！”
通過儀式，季泠州換出了夜鷺，並且暫時借走他的暫外貌。
石柱前面。
夜鷺活動著因捆縛而麻木的四肢，說道：“說了，有什麽改變嗎？”
“這倒沒有。”
夜鷺忽然蹲下，抱住頭，語無倫次道：“小心…我，切記。”
季泠州盯著他眉心沈浮的光芒，點頭：“好，我記住了。”
夜鷺點頭。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輕跳了幾下，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季泠州百無聊賴地靠著柱子，眺望自己來時的方向，算算時間，應該到時候了。
如驚雷般的沈悶響聲傳來，燦金的光劃破夜空，又迅速收斂。
夜晚重歸寂靜。
一道身影劃破夜空，朝湖心島的方向而來。
“是我小瞧了你，說出你的同夥。”一柄長長的冰錐釘穿了季泠州的腿。
公子越嘴角含笑，一只手握著冰錐尾部用力下壓。
“哦？喜歡嗎？”季泠州似是感覺不到疼，笑瞇瞇地反問。
“喜歡。”公子越的外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顯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輕松。
他拔出冰錐，換了個位置又刺了下去。
季泠州眉心微蹙，一言不發。
他必須得拖住公子越，給夜鷺爭取時間。
“告訴我，他在哪裏？”公子越手裏撚起一根銀白的頭發，問。
“死了。”季泠州目光平靜地直視。
公子越氣得笑出聲：“很好，西奧多拉你也不在乎了嗎？她很快就要嫁給我了。”
“她是誰？”季泠州反問。
他暗自記下這個名字，準備回去問問夜鷺。
公子越冷哼一聲：“果然是沒人性的絕對天平選民。”
他袍袖一揮，變出更多的冰錐。
季泠州痛得倒吸了口氣。
他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具軀體不是你的，只是一具覆制品，無需在意。
甚至嚴格意義上說，在涅伽拉德的那具也不是你的。
盡管季泠州已經盡量勸說自己，但還是好痛呀！
痛痛痛痛痛！
“不說？”公子越冷笑一聲，“傳音，你來。”
身後，魁梧青年脫去上衣，掄起鞭子。
等到天明。
季泠州深刻認識到這計劃制定的不成熟之處。
大抵是因為身上的傷口太多，每一次呼吸都鉆心地痛。
他想，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定要想個不遭罪的萬全之策。
呸呸呸！
不會有下次了。
他擡起頭，懇求道：“我說，別再打了。”
公子越擡擡下巴，傳音放下鞭子。
季泠州低低喘息：“你哥哥沒死，我們把他藏在……”
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讓人聽不清楚。
公子越嘴角噙笑，目中盡是了然，他掃了一眼傳音。
傳音會意，再次提起鞭子。
又過了許久，季泠州意識朦朧之際，傳音終於停下了。
公子越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擰開瓶蓋放出一條手指粗的白蛇。
白蛇繞著季泠州飛了一圈，他身上的傷口迅速愈合。
“告訴我一切，我給你個痛快的死法。”公子越一把掐住季泠州的下巴，笑著說，
“否則，今日之後，你將時刻如此。”
季泠州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古怪的笑：“真的？你可別騙我，我可求之不得。”
說完，他體內旋轉了一宿的力量驟然停下。
在慣性作用下，那股力量朝四肢百骸沖去，在體內碰撞沖擊。
“你！”公子越驟然反應過來，如一只大鳥般向後飛去。
“咳咳咳——來不及了。”
季泠州操控這具血肉傀儡爆炸。
公子越卷入狂暴的氣流，如一片破布般被撕扯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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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倒吸了一口冷氣, 袖子裏的手微微顫抖。
沒有穿越。
他清楚記得，自己委托夜鷺調查原主的弟弟。
如今，夜鷺被捆在這裏。
也就是說……
身後, 公子越的聲音輕柔：“哥哥可問出什麽了？”
季泠州呼吸間壓住心底驚濤駭浪，將計就計。
他低低咳嗽起來, 伸手扶著石柱, 脊背微彎。
夜鷺擡頭和他對視。
眼角餘光從夜鷺瞳中捕捉到了自己的臉, 和之前一模一樣。
季泠州徹底確認。
他用口型比劃了一個“等我救你”。
夜鷺赤瞳微不可察地一縮, 幾不可見地頷首，頭上一撮銀發無風自動。
謔！會動的呆毛？
季泠州會意, 他踉蹌著順著石柱滑落, 手指無意中掃過那撮頭發。
夜鷺垂下頭, 變回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公子越快步上前扶住季泠州, 急促地問：“哥哥，你不舒服？”
季泠州繼續咳嗽，暗自運轉體內那股力量。
他猛地咯了一口血，虛弱擺手：“我……沒事。”
少年臉上更加慌張, 他一把架起季泠州，匆匆掠起朝一座殿宇飛去。
季泠州的心頓時涼了大半。
自己的弟弟——公子越，他起碼得有九階, 才能如此流暢飛行，他越發覺得前途黯淡。
幾分鐘後，季泠州被放平在床榻上，連灌了三碗藥汁。
公子越一臉關切地望來：“哥哥感覺好些了嗎？”
他只好感激點頭。
公子越給他掖上被角, 叮囑道：“哥哥好好休息。”說完, 他便出去了。
季泠州凝視他離去的背影, 從懷裏取出一根銀白色的頭發。
這是從夜鷺頭上拔下來的。
他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撚動, 頭發逐漸化作一縷瑩白的霧氣。
他微微張嘴，吸入霧氣，腦海裏浮出一段記憶。
季泠州看到：
公子越打開水晶棺，操控著和自己相貌一致的血肉傀儡站起，夜鷺短暫出場後逃得無影無蹤。
夜鷺趁著夜色，逃到神都邊緣。
他站在雲海之上，化作一只灰背白肚皮，有點像企鵝的鳥，展翅欲飛。
忽然，兩道人影圍住了他。
看到這，季泠州的心沈了下去，那正是白日裏見過的葉和摯。
兩人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同時擡手放出一道金色光柱將夜鷺罩住。
他們身後，隱約浮現出更多的人，他們織就了一張天羅地網，將夜鷺圍住。
可憐的絕對天平選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就被抓住了。
季泠州的心更沈重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一絲幻想，看完夜鷺的記憶後，他只覺希望渺茫。
九階、有大量幫手，本人還是個老演員……
輕嘆一口氣，他從床榻上躍下。
光腳踩在漆黑的地磚上，冰冷刺骨。
季泠州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眺望遠處，一抹提著琉璃宮燈的身影正沿著雨廊前行。
有意思，公子越連夜去囚禁夜鷺的地方，要做什麽？
他轉身進入殿中，尋找夜鷺留下的東西。他必須抓緊時間，在公子越回來前準備好一切。
……
湖中島。
夜鷺偏過頭，啐出一口血沫。
公子越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他眼眸微垂，似是走神了。
傳音赤著上身，手裏提著一根帶刺的鐵鞭，一下接一下地抽打著夜鷺。
夜鷺銀白的發梢沾染血汙，緊緊地貼在脖頸上，狼狽不堪。
公子越擡手，示意傳音停下。
“我說過，打是沒有用的。”他說，“絕對天平的選民，都是為了力量割舍一切的瘋子。”
傳音停下手，一臉疑惑。
公子越繼續說：“想成為絕對天平的選民，唯有用生命中最珍貴、獨一無二的東西交換。”
他擡手托起夜鷺的下巴，微微轉動：
“讓我猜猜，你付出了什麽。過往？身份？亦或是愛？”
公子越背在身後的手，悄無聲息地捏著一枚枯黃的樹葉。
夜鷺閉上眼，不再看他。
公子越縱聲大笑：
“我猜到了！你和西奧多拉·尤利西斯·奧古斯都有什麽關系？”
夜鷺猛然睜眼，目光中透出狠厲。
趁著他心神松動的一剎，公子越迅雷不及掩耳地將樹葉貼在他的眉心。
樹葉散成光點沒入他的眉心，他發出一聲“啊！”
夜鷺沒有血色的唇悶哼一聲，神色痛苦。
他如離水的魚般掙紮，似是失去意識陷入幻覺，嘴裏低聲呢喃：：
“姐姐，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和西西……不……”
“可憐的家夥！”傳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問道，“源樹的葉子？”
公子越嘴角噙笑：“對，還是那片自帶強令之力的葉子。”
傳音咂舌：“大手筆，你要讓他做什麽？”
公子越輕笑一聲：“難得哥哥回來了，我必須保證他的安全，任何威脅我都要掐滅。”
兩人閑聊間，夜鷺眼中的掙紮消失不見，像是被清空了所有情緒一般，只剩下死一樣的平靜。
“我要你殺掉派你來的人。”公子越開口，“剖開那人的胸膛，取出心來。”
夜鷺木然點頭。
公子越歡喜地鼓掌，笑道：“這下哥哥就安全了。”
傳音請示：“要放走他嗎？”
公子越搖頭：“先鎖在這裏吧，過段時間挑個好日子，丟到下面去。”
“好。”
公子越提起放在一旁的琉璃燈，哼著小調往季泠州的方向走去。
“哥哥。”他目光柔軟地望著閉眼沈睡的季泠州。
他伸手將季泠州的一只手從被子裏拿出來，兩只手緊緊握著。
“你終於回來了，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季泠州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他用全部毅力維持沈睡的表情。
他安慰自己，現在的身軀不過是一具血肉傀儡，就是缺幾個零件也不影響。
公子越絮絮叨叨說了大半夜心裏話，這才離去。
待殿門重新關上，季泠州長舒了一口氣。
一晚上呀一晚上！
好人家的弟弟可不會連說一宿的心裏話。
他揉著手腕活絡血脈，覺得這地方多待一秒都要發瘋，決定今晚就逃離。
他小心翼翼地踢翻凳子，打翻杯盞，捏爛橘子，將房間布置成大戰過一場的樣子。
然後，他蕩起體內的力量，用力朝胸口拍了一掌。
“噗！”大股的血呈放射狀灑在屏風上。
季泠州滿意地打量著房間，從任何角度看，這裏都和兇案現場沒有差別。
最後，他取出從夜鷺頭上拔的呆毛，灑在房間不起眼的地方。
他確保這些頭發一眼看不到，但仔細尋找又很明顯。
趁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他鉆入夜色，朝囚禁夜鷺的湖而去。
……
季泠州繞著石柱轉了一圈，忍不住咂舌：“夜鷺，你這也太慘了。”
他伸手按了按夜鷺腰肋上的一道傷口。
半昏迷的夜鷺“嘶”地吸了口氣，睜開眼睛，聲音沙啞道：
“你那弟弟，有…點難對付。”
他說話一頓一頓的，似乎身體裏全部力氣都消耗在剛才的折磨裏了。
季泠州聳肩：“我也沒想到。好了，不說廢話了。”
他摸出一塊令牌和一包點心，塞進夜鷺懷裏，解釋道：
“我試過，用它能通過城市邊緣的結界，能不能跑掉就看運氣了。”
夜鷺微弱一笑：“我運氣一向不好。”
“或許這次是個例外。”
季泠州將自己的血塗在指尖，與夜鷺十指相抵。
“我覺得太暧昧了，非要這樣才能啟動儀式嗎？”他忍不住吐槽。
夜鷺沒有理他，只是低頌禱詞。
一架天平的虛影在兩人中間凝實。
石柱上，被捆著的夜鷺的臉上忽然露出季泠州風格的嫌棄：
“啊！”
“夜鷺，你沒說這鎖鏈帶電呀！”
通過儀式，季泠州換出了夜鷺，並且暫時借走他的暫外貌。
石柱前面。
夜鷺活動著因捆縛而麻木的四肢，說道：“說了，有什麽改變嗎？”
“這倒沒有。”
夜鷺忽然蹲下，抱住頭，語無倫次道：“小心…我，切記。”
季泠州盯著他眉心沈浮的光芒，點頭：“好，我記住了。”
夜鷺點頭。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輕跳了幾下，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季泠州百無聊賴地靠著柱子，眺望自己來時的方向，算算時間，應該到時候了。
如驚雷般的沈悶響聲傳來，燦金的光劃破夜空，又迅速收斂。
夜晚重歸寂靜。
一道身影劃破夜空，朝湖心島的方向而來。
“是我小瞧了你，說出你的同夥。”一柄長長的冰錐釘穿了季泠州的腿。
公子越嘴角含笑，一只手握著冰錐尾部用力下壓。
“哦？喜歡嗎？”季泠州似是感覺不到疼，笑瞇瞇地反問。
“喜歡。”公子越的外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顯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輕松。
他拔出冰錐，換了個位置又刺了下去。
季泠州眉心微蹙，一言不發。
他必須得拖住公子越，給夜鷺爭取時間。
“告訴我，他在哪裏？”公子越手裏撚起一根銀白的頭發，問。
“死了。”季泠州目光平靜地直視。
公子越氣得笑出聲：“很好，西奧多拉你也不在乎了嗎？她很快就要嫁給我了。”
“她是誰？”季泠州反問。
他暗自記下這個名字，準備回去問問夜鷺。
公子越冷哼一聲：“果然是沒人性的絕對天平選民。”
他袍袖一揮，變出更多的冰錐。
季泠州痛得倒吸了口氣。
他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具軀體不是你的，只是一具覆制品，無需在意。
甚至嚴格意義上說，在涅伽拉德的那具也不是你的。
盡管季泠州已經盡量勸說自己，但還是好痛呀！
痛痛痛痛痛！
“不說？”公子越冷笑一聲，“傳音，你來。”
身後，魁梧青年脫去上衣，掄起鞭子。
等到天明。
季泠州深刻認識到這計劃制定的不成熟之處。
大抵是因為身上的傷口太多，每一次呼吸都鉆心地痛。
他想，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定要想個不遭罪的萬全之策。
呸呸呸！
不會有下次了。
他擡起頭，懇求道：“我說，別再打了。”
公子越擡擡下巴，傳音放下鞭子。
季泠州低低喘息：“你哥哥沒死，我們把他藏在……”
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讓人聽不清楚。
公子越嘴角噙笑，目中盡是了然，他掃了一眼傳音。
傳音會意，再次提起鞭子。
又過了許久，季泠州意識朦朧之際，傳音終於停下了。
公子越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擰開瓶蓋放出一條手指粗的白蛇。
白蛇繞著季泠州飛了一圈，他身上的傷口迅速愈合。
“告訴我一切，我給你個痛快的死法。”公子越一把掐住季泠州的下巴，笑著說，
“否則，今日之後，你將時刻如此。”
季泠州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古怪的笑：“真的？你可別騙我，我可求之不得。”
說完，他體內旋轉了一宿的力量驟然停下。
在慣性作用下，那股力量朝四肢百骸沖去，在體內碰撞沖擊。
“你！”公子越驟然反應過來，如一只大鳥般向後飛去。
“咳咳咳——來不及了。”
季泠州操控這具血肉傀儡爆炸。
公子越卷入狂暴的氣流，如一片破布般被撕扯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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