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冬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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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冬泳
謔！還真是說翻臉就翻臉。
季泠州握著劍, 身形靈活地從蟲網的縫隙中鉆過，向蛾夫人沖去。
巨蛾後爪一鉤，將蟲網撈走, 順勢撞破墻壁，朝空中飛去。
它的軀體迅速變大, 一對灰白色的蛾翼上灑下大量鱗粉, 似紛揚大雪般將街區染灰。
人群四散奔逃。
靠得近的人吸入鱗粉後, 劇烈咳嗽起來。有的身體弱的老人和孩子甚至倒在地上, 人事不省。
有毒！
“可惡的蛾子！”
季泠州屏住呼吸，如一道流星般朝蛾夫人追去。
他舉劍下劈。
大團的烈焰翻滾著點燃鱗粉, 劇烈膨脹的火光將蛾夫人吞噬。
他屏息凝視。
下一剎, 龐大的身影沖破火焰, 蛾翼震動卷起狂風。
“我要你死。”
蛾夫人一對漂亮的蛾翼, 邊緣卷曲焦糊，它大吼一聲。
巨大的聲波震碎了街道兩側的窗玻璃。
它翅膀卷曲，後肢上的絨毛也被燒掉了大半，一雙漂亮的眸中滿是怒火。
季泠州恍惚了一剎, 被它織出的蟲網罩了個正著。
蟲網上布滿粘稠的液體，一瞬間就粘在了他身上。
蛾夫人尖笑一聲，用力抽緊蟲網。
細韌的蟲絲深深勒入季泠州的胸腹, 綿密的疼痛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忍不住吐槽：
“嘖，亡月設計這鬥篷時，是不是忘了正面也有敵人？”
“月火。”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蒼銀色的火焰騰地燃起, 一眨眼就燒光了他身上纏繞的蟲網, 並沿著蟲絲朝蛾夫人燒去。
蛾夫人反應迅捷, 它咬斷嘴裏的蟲絲, 狼狽閃避，濺射的火焰將它翅膀燒出大團的焦斑。
“啊！”它嘶聲尖嘯，眼中迸出癲狂的光。
“吾父乃菲萊索斯！狂亂之喉的次子，凡人也配傷我？！”
季泠州懷疑，一只大飛蛾是否有血管。
他不甘示弱，也給自己編了個來頭：
“我是風靈月影宗傳人，是紫外線燈的主人，國家一級滅蟲運動員。”
他疾速飛行，月白的祭祀袍在身後拉出一道殘影。
“噗！”的一聲，【高光】貫穿了蛾夫人的心口。
它聽不懂眼前的人類在說什麽，低頭看著身上對穿的傷口，驚怒交加。
臉頰上驟然長出兩排覆眼，她再次厲嘯，無聲的波動向遠處傳去。
無聲的波動以此地為中心擴散開去，人群紛紛捂著耳朵，痛得跪地不起。
它身上的傷口飛速愈合。
季泠州心頭一沈。
蛾夫人在吸食人群的生命，不能讓它再這樣下去了。
他身後的鬥篷飄忽而起，化作星輝將蛾夫人罩住。
全部的波動都被困在鬥篷範圍內，一股巨力透過【群星祝禱】反噬在他身上。
喉嚨一熱，絲絲縷縷的鮮血自嘴角溢出，他強行將血咽下，將全身的靈性註入鬥篷。
他一雙眼睛緊盯著蛾夫人。
“鑒定”視角裏，蛾夫人全身上下都是淡淡的綠色，這代表不是它的要害。
蛾夫人看到季泠州吐血，眼中一喜，再次厲嘯。
新的沖擊傳來，他的身形晃了晃，迅速穩定下來。
找到了！
蛾夫人厲嘯的瞬間，左側蛾翼上出現了硬幣大小的紅斑。
就是那裏！
長劍變形，化作一枚透明的長槍。
季泠州舒展手臂用力擲出，長槍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月輝，刺入紅斑。
“啊！”它厲嘯一聲，龐大的軀體在空中翻滾，灑下大片的翠綠鮮血。
蛾夫人痛得發狂，它慌張地用手撫摸蛾身，惶然地發現原本飽滿的軀體越發幹癟。
“你都做了什麽？”它死死地盯著季泠州。
“咳咳。”他理智地拉長了和蛾夫人的距離。
剛才的那一擊上，他靈機一動附上了亡月的死亡神力。
蛾翼傷口被銀輝籠罩，生命力不斷自傷口流逝。
蛾夫人望來的目光透著刺骨的寒意，它連根扯下了背後的蛾翼。
它的手和蟲肢一齊將蛾翼揉碎，灰白色的碎片漂浮半空，奇異的腥甜味兒迅速擴散開來。
季泠州架起星輝籠罩口鼻。
但這腥味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徑直透過了【群星祝禱】。
他猝不及防下吸了一大口。
強烈的煩悶湧上心間，皮膚下一陣鼓動，似乎有東西在游竄。
意識海如沸騰了一般，靈性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他的軀體。
他和【群星祝禱】的鏈接驟然斷開，自半空中往下掉去。
蛾夫人背後緩緩張開一對更大的蛾翼。
它冷笑一聲，眼中露出一絲惡毒，猛地繃直身體，似是極痛苦般，胸腹間裂開一張大口。
細密的牙齒在巨口中盤旋交錯，不斷翕動。
巨蛾自高空轉身，對著季泠州俯沖下來。
蛾夫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它必須得在食物落地前吃到嘴。
否則，若是不小心摔壞了，靈性流失就不好吃了。
季泠州盯著天穹，時間似乎停滯了下來。
這時候似乎該回放人生的走馬燈。
但，還不到時間。
綠焰燃燒，塔坎瑟斯馬嘶鳴著沖了出來。
他跨上馬背。
塔坎瑟斯馬四條腿跑出了殘影，險之又險地躲開蛾夫人，朝腥氣範圍之外沖去。
季泠州體內的靈性逐漸恢覆平靜。
他伸手一揮。
【高光】化作的長槍驟然變形，變成一只回旋鏢脫離了蛾夫人的傷口，朝他飛來。
到手的美食跑掉了，蛾夫人又驚又怒，惶恐地看著胸腹部的巨口。
巨口翕動，等不到期待已久的食物，猛地探出，狠狠地咬斷它的一條後肢。
“不——”它哀嚎一聲，剩餘節肢共同用力，試圖從身上挖掉這張巨口。
但不等它動作，巨口像吃玉米棍一樣三口兩口嚼碎了那條斷腿，開始進食其他部位。
季泠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巨口出現的瞬間，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但現在看，蛾夫人似乎在自殺。
【高光】再次化作長槍。
他一槍貫穿巨口，打斷進食。
“告訴我，你背後是誰？”他盯著蛾夫人的滿是血絲的眼問，“以你的實力，還不足以躲過異對司的追捕。”
蛾夫人小半邊軀體被它自己身上的巨口吞噬。
它喘著氣瞥了季泠州一眼，眼中滿是惡意：
“我還會回來的。我要在你的身上產卵，讓你活著看自己被一寸寸掏空。”
他絲毫不為之所動，只是挑了挑眉，慢悠悠掏出那顆卵，在指尖轉了轉：
“哦？你是說這個嗎？”
它瞳孔驟縮，聲音陡然拔高：“不可能！你什麽時候……”
季泠州聳聳肩。
只怪蛾夫人身上沒錢，否則他定不會一擊之下，就將它最重要的轉生之卵偷走。
蛾夫人目中絕望。
“說吧，我可以救你。”他又重覆了一遍。
同時，月輝照在蛾夫人身上，巨口的邊緣起了成片的水泡，幾十個細密牙齒跟著脫落。
蛾夫人遲疑著開口：“是白羊宮的人，他們說……”
它剛說了半句話，瞳孔緩緩放大，整個身體迅速膨脹。
要自爆了！
太不巧了，蛾夫人墜落的地方剛好在一座橋上。
橋畔是一幢六層高的建築，似乎是一家孤兒院。
木窗縫隙裏，隱約能看到孩子不安的目光。
糟糕！這下不能走了。
季泠州快速脫下【群星祝禱】，用它罩住巨蛾，他用靈性護住自己，而亡月神力不要錢似的灌進鬥篷。
千萬要擋住呀！
忽然，靈性輸出衰弱下去，體內的靈性瞬間被借走了一半。
是夜鷺，這家夥遇到了什麽要順著契約共享靈性？
拜托，千萬不要在這時候呀！
這也太狗血了。
季泠州心底一沈，眼睜睜看著蛾屍膨脹到了最大。
“嘭！”蛾夫人炸成碎片，星輝劇烈搖曳。
許久後，翠綠的毒煙散去，橋上的一切安然無恙。
唯有一道身影斜飛而出，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
東陸。
公子越躺在搖椅上吃葡萄。
他側著頭，安靜地看傳音忙碌。
“休息一下吧，不是什麽大事。”他咽下嘴裏的葡萄，建議道。
傳音搖頭。
“第一輪儀式提前了，他們這是在針對你。”
公子越拽下一顆熟透的葡萄，塞進嘴裏：“無所謂了，沒人認為我能選上。”
傳音停下手裏的動作。
他正拿著熨鬥，整理一套禮服。
“五位候選者要依次穿過神都的中心，全體公民都能在天幕上看到儀式過程。”他恨鐵不成鋼地說。
公子越眉心微蹙。
似乎剛才那顆葡萄味道不對，他一口吐到手帕上，抖了抖葡萄枝。
不新鮮的葡萄紛紛滾落在地。
“相比於那件無用的禮服，我更關心我的收藏。”他認真挑了一顆好的塞進嘴裏。
“讓我看看。”
傳音靈動的眼呆滯下來。
他一把掀開上衣，露出一道自胸口蔓延至腹部的裂縫。
他動作機械地撐住口子，一把撐開身體，露出一排瓶子。
公子越饒有興趣的數著。
“嫉妒之魂、懶惰之魂、暴食之魂和色欲之魂，沒想到不知不覺已經集齊了四個。”
修長的指頭依次劃過每一個瓶子。
他忽然在暴食之魂上敲了敲，亞德裏安的臉自透明瓶壁浮出。
亞德裏安張大嘴，跪在瓶子裏，似是在懇求。
公子越搖頭：“不行，不能放你出來。你那麽想品嘗哥哥，我可不放心你。”
他忽然托腮，似是思考。
“對了，我忘了這個。”他掏出一個嶄新的空水晶瓶，伸手一抓。
他輕笑著捏住一道人影的後頸，像提起一只不聽話的貓。
半透明的雕零詩人嘶吼著不斷掙紮。
“乖，傲慢。”公子越一把將雕零詩人的靈魂按進瓶子，“進去。”
雕零詩人隔著瓶壁，眼中落下大滴淚水，哀求地望著公子越。
公子越不為所動，他從頭上拽下一根長長的發絲，認真地纏在瓶口。
鐘聲響起。
殿宇外響起腳步聲，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擡眸望去。
是故人。
公子越將捆到一半的瓶子隨意塞進抽屜，起身去迎。
一側的傳訊靈早已整理好衣服，恭敬地跟在他後面。
夜鷺輕盈地從畫裏跳出來，一把拉開抽屜，將囚禁著雕零詩人的瓶子塞進懷裏。
“嘶——”他忽然悶哼一聲。
瓶口的頭發，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一根細線，紮進他的胸口。
夜鷺迅速用食指劃破掌心。
然後，他單手結印，一座半透明的天平具現而出。
胸口的細線悄然消失，轉而出現在天平一端，將托盤重重地壓下去。
傷口裏，源源不斷的冒出血珠落進天平另一端，但始終無法將托盤壓下。
漸漸地，夜鷺的臉色變得蒼白，開始低低喘息。
這根線似乎格外沈重。
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從殿門口的方向傳來。
糟糕，他們要回來了。
夜鷺咬咬牙，五指翻飛，結了另一個印。
“借我！”
一股混合著月輝的靈性自虛空降下，落入托盤。
高高翹起的天平一端被重重壓下。
細線隨之消失。
公子越心有所感，驟然擡頭。他展開雙臂，如大鳥般朝內殿的方向掠來。
窗邊，銀發赤瞳的青年對他歪頭一笑，縱身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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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軀體迅速變大, 一對灰白色的蛾翼上灑下大量鱗粉, 似紛揚大雪般將街區染灰。
人群四散奔逃。
靠得近的人吸入鱗粉後, 劇烈咳嗽起來。有的身體弱的老人和孩子甚至倒在地上, 人事不省。
有毒！
“可惡的蛾子！”
季泠州屏住呼吸，如一道流星般朝蛾夫人追去。
他舉劍下劈。
大團的烈焰翻滾著點燃鱗粉, 劇烈膨脹的火光將蛾夫人吞噬。
他屏息凝視。
下一剎, 龐大的身影沖破火焰, 蛾翼震動卷起狂風。
“我要你死。”
蛾夫人一對漂亮的蛾翼, 邊緣卷曲焦糊，它大吼一聲。
巨大的聲波震碎了街道兩側的窗玻璃。
它翅膀卷曲，後肢上的絨毛也被燒掉了大半，一雙漂亮的眸中滿是怒火。
季泠州恍惚了一剎, 被它織出的蟲網罩了個正著。
蟲網上布滿粘稠的液體，一瞬間就粘在了他身上。
蛾夫人尖笑一聲，用力抽緊蟲網。
細韌的蟲絲深深勒入季泠州的胸腹, 綿密的疼痛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忍不住吐槽：
“嘖，亡月設計這鬥篷時，是不是忘了正面也有敵人？”
“月火。”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蒼銀色的火焰騰地燃起, 一眨眼就燒光了他身上纏繞的蟲網, 並沿著蟲絲朝蛾夫人燒去。
蛾夫人反應迅捷, 它咬斷嘴裏的蟲絲, 狼狽閃避，濺射的火焰將它翅膀燒出大團的焦斑。
“啊！”它嘶聲尖嘯，眼中迸出癲狂的光。
“吾父乃菲萊索斯！狂亂之喉的次子，凡人也配傷我？！”
季泠州懷疑，一只大飛蛾是否有血管。
他不甘示弱，也給自己編了個來頭：
“我是風靈月影宗傳人，是紫外線燈的主人，國家一級滅蟲運動員。”
他疾速飛行，月白的祭祀袍在身後拉出一道殘影。
“噗！”的一聲，【高光】貫穿了蛾夫人的心口。
它聽不懂眼前的人類在說什麽，低頭看著身上對穿的傷口，驚怒交加。
臉頰上驟然長出兩排覆眼，她再次厲嘯，無聲的波動向遠處傳去。
無聲的波動以此地為中心擴散開去，人群紛紛捂著耳朵，痛得跪地不起。
它身上的傷口飛速愈合。
季泠州心頭一沈。
蛾夫人在吸食人群的生命，不能讓它再這樣下去了。
他身後的鬥篷飄忽而起，化作星輝將蛾夫人罩住。
全部的波動都被困在鬥篷範圍內，一股巨力透過【群星祝禱】反噬在他身上。
喉嚨一熱，絲絲縷縷的鮮血自嘴角溢出，他強行將血咽下，將全身的靈性註入鬥篷。
他一雙眼睛緊盯著蛾夫人。
“鑒定”視角裏，蛾夫人全身上下都是淡淡的綠色，這代表不是它的要害。
蛾夫人看到季泠州吐血，眼中一喜，再次厲嘯。
新的沖擊傳來，他的身形晃了晃，迅速穩定下來。
找到了！
蛾夫人厲嘯的瞬間，左側蛾翼上出現了硬幣大小的紅斑。
就是那裏！
長劍變形，化作一枚透明的長槍。
季泠州舒展手臂用力擲出，長槍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月輝，刺入紅斑。
“啊！”它厲嘯一聲，龐大的軀體在空中翻滾，灑下大片的翠綠鮮血。
蛾夫人痛得發狂，它慌張地用手撫摸蛾身，惶然地發現原本飽滿的軀體越發幹癟。
“你都做了什麽？”它死死地盯著季泠州。
“咳咳。”他理智地拉長了和蛾夫人的距離。
剛才的那一擊上，他靈機一動附上了亡月的死亡神力。
蛾翼傷口被銀輝籠罩，生命力不斷自傷口流逝。
蛾夫人望來的目光透著刺骨的寒意，它連根扯下了背後的蛾翼。
它的手和蟲肢一齊將蛾翼揉碎，灰白色的碎片漂浮半空，奇異的腥甜味兒迅速擴散開來。
季泠州架起星輝籠罩口鼻。
但這腥味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徑直透過了【群星祝禱】。
他猝不及防下吸了一大口。
強烈的煩悶湧上心間，皮膚下一陣鼓動，似乎有東西在游竄。
意識海如沸騰了一般，靈性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他的軀體。
他和【群星祝禱】的鏈接驟然斷開，自半空中往下掉去。
蛾夫人背後緩緩張開一對更大的蛾翼。
它冷笑一聲，眼中露出一絲惡毒，猛地繃直身體，似是極痛苦般，胸腹間裂開一張大口。
細密的牙齒在巨口中盤旋交錯，不斷翕動。
巨蛾自高空轉身，對著季泠州俯沖下來。
蛾夫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它必須得在食物落地前吃到嘴。
否則，若是不小心摔壞了，靈性流失就不好吃了。
季泠州盯著天穹，時間似乎停滯了下來。
這時候似乎該回放人生的走馬燈。
但，還不到時間。
綠焰燃燒，塔坎瑟斯馬嘶鳴著沖了出來。
他跨上馬背。
塔坎瑟斯馬四條腿跑出了殘影，險之又險地躲開蛾夫人，朝腥氣範圍之外沖去。
季泠州體內的靈性逐漸恢覆平靜。
他伸手一揮。
【高光】化作的長槍驟然變形，變成一只回旋鏢脫離了蛾夫人的傷口，朝他飛來。
到手的美食跑掉了，蛾夫人又驚又怒，惶恐地看著胸腹部的巨口。
巨口翕動，等不到期待已久的食物，猛地探出，狠狠地咬斷它的一條後肢。
“不——”它哀嚎一聲，剩餘節肢共同用力，試圖從身上挖掉這張巨口。
但不等它動作，巨口像吃玉米棍一樣三口兩口嚼碎了那條斷腿，開始進食其他部位。
季泠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巨口出現的瞬間，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但現在看，蛾夫人似乎在自殺。
【高光】再次化作長槍。
他一槍貫穿巨口，打斷進食。
“告訴我，你背後是誰？”他盯著蛾夫人的滿是血絲的眼問，“以你的實力，還不足以躲過異對司的追捕。”
蛾夫人小半邊軀體被它自己身上的巨口吞噬。
它喘著氣瞥了季泠州一眼，眼中滿是惡意：
“我還會回來的。我要在你的身上產卵，讓你活著看自己被一寸寸掏空。”
他絲毫不為之所動，只是挑了挑眉，慢悠悠掏出那顆卵，在指尖轉了轉：
“哦？你是說這個嗎？”
它瞳孔驟縮，聲音陡然拔高：“不可能！你什麽時候……”
季泠州聳聳肩。
只怪蛾夫人身上沒錢，否則他定不會一擊之下，就將它最重要的轉生之卵偷走。
蛾夫人目中絕望。
“說吧，我可以救你。”他又重覆了一遍。
同時，月輝照在蛾夫人身上，巨口的邊緣起了成片的水泡，幾十個細密牙齒跟著脫落。
蛾夫人遲疑著開口：“是白羊宮的人，他們說……”
它剛說了半句話，瞳孔緩緩放大，整個身體迅速膨脹。
要自爆了！
太不巧了，蛾夫人墜落的地方剛好在一座橋上。
橋畔是一幢六層高的建築，似乎是一家孤兒院。
木窗縫隙裏，隱約能看到孩子不安的目光。
糟糕！這下不能走了。
季泠州快速脫下【群星祝禱】，用它罩住巨蛾，他用靈性護住自己，而亡月神力不要錢似的灌進鬥篷。
千萬要擋住呀！
忽然，靈性輸出衰弱下去，體內的靈性瞬間被借走了一半。
是夜鷺，這家夥遇到了什麽要順著契約共享靈性？
拜托，千萬不要在這時候呀！
這也太狗血了。
季泠州心底一沈，眼睜睜看著蛾屍膨脹到了最大。
“嘭！”蛾夫人炸成碎片，星輝劇烈搖曳。
許久後，翠綠的毒煙散去，橋上的一切安然無恙。
唯有一道身影斜飛而出，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
東陸。
公子越躺在搖椅上吃葡萄。
他側著頭，安靜地看傳音忙碌。
“休息一下吧，不是什麽大事。”他咽下嘴裏的葡萄，建議道。
傳音搖頭。
“第一輪儀式提前了，他們這是在針對你。”
公子越拽下一顆熟透的葡萄，塞進嘴裏：“無所謂了，沒人認為我能選上。”
傳音停下手裏的動作。
他正拿著熨鬥，整理一套禮服。
“五位候選者要依次穿過神都的中心，全體公民都能在天幕上看到儀式過程。”他恨鐵不成鋼地說。
公子越眉心微蹙。
似乎剛才那顆葡萄味道不對，他一口吐到手帕上，抖了抖葡萄枝。
不新鮮的葡萄紛紛滾落在地。
“相比於那件無用的禮服，我更關心我的收藏。”他認真挑了一顆好的塞進嘴裏。
“讓我看看。”
傳音靈動的眼呆滯下來。
他一把掀開上衣，露出一道自胸口蔓延至腹部的裂縫。
他動作機械地撐住口子，一把撐開身體，露出一排瓶子。
公子越饒有興趣的數著。
“嫉妒之魂、懶惰之魂、暴食之魂和色欲之魂，沒想到不知不覺已經集齊了四個。”
修長的指頭依次劃過每一個瓶子。
他忽然在暴食之魂上敲了敲，亞德裏安的臉自透明瓶壁浮出。
亞德裏安張大嘴，跪在瓶子裏，似是在懇求。
公子越搖頭：“不行，不能放你出來。你那麽想品嘗哥哥，我可不放心你。”
他忽然托腮，似是思考。
“對了，我忘了這個。”他掏出一個嶄新的空水晶瓶，伸手一抓。
他輕笑著捏住一道人影的後頸，像提起一只不聽話的貓。
半透明的雕零詩人嘶吼著不斷掙紮。
“乖，傲慢。”公子越一把將雕零詩人的靈魂按進瓶子，“進去。”
雕零詩人隔著瓶壁，眼中落下大滴淚水，哀求地望著公子越。
公子越不為所動，他從頭上拽下一根長長的發絲，認真地纏在瓶口。
鐘聲響起。
殿宇外響起腳步聲，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擡眸望去。
是故人。
公子越將捆到一半的瓶子隨意塞進抽屜，起身去迎。
一側的傳訊靈早已整理好衣服，恭敬地跟在他後面。
夜鷺輕盈地從畫裏跳出來，一把拉開抽屜，將囚禁著雕零詩人的瓶子塞進懷裏。
“嘶——”他忽然悶哼一聲。
瓶口的頭發，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一根細線，紮進他的胸口。
夜鷺迅速用食指劃破掌心。
然後，他單手結印，一座半透明的天平具現而出。
胸口的細線悄然消失，轉而出現在天平一端，將托盤重重地壓下去。
傷口裏，源源不斷的冒出血珠落進天平另一端，但始終無法將托盤壓下。
漸漸地，夜鷺的臉色變得蒼白，開始低低喘息。
這根線似乎格外沈重。
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從殿門口的方向傳來。
糟糕，他們要回來了。
夜鷺咬咬牙，五指翻飛，結了另一個印。
“借我！”
一股混合著月輝的靈性自虛空降下，落入托盤。
高高翹起的天平一端被重重壓下。
細線隨之消失。
公子越心有所感，驟然擡頭。他展開雙臂，如大鳥般朝內殿的方向掠來。
窗邊，銀發赤瞳的青年對他歪頭一笑，縱身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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