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金色和黑色！幕後黑手的標記！
關燈
小
中
大
第322章 金色和黑色！幕後黑手的標記！
第四天。
陳嫂敲了三下門。間隔短，不急不慢——但紅梅聽出來了，有消息。
她蹲在地上洗臉，水龍頭擰到最大，涼水一捧一捧往臉上潑。沒用毛巾，讓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滴進領口，棉布洇出深色的濕印。
門開了。
陳嫂端著一碗白粥進來。米湯清亮，什麽都沒加，幾粒米沈在碗底。她把碗擱在桌上，沒說“趁熱喝”，擡頭看了紅梅一眼。
“老陳頭在鎮東碼頭收網，看到一輛面包車。”
紅梅手背擦臉的動作停了。
“那天下午，小雪走失的時候。車開得很快。副駕駛坐著個中年女的——”陳嫂的聲音壓著，每個字咬得清楚，“抱著孩子。”
紅梅喉嚨動了一下，咽了口幹唾沫。
“車牌？”
“沒掛牌。”陳嫂手指在碗沿上按了一下，“但車身側面有貼紙。老陳頭說了兩個顏色。”
她頓了一拍。
“金色。和黑色。”
窗外有人踩著拖鞋走過，啪嗒啪嗒。
紅梅沒動。水從額角滑到腮邊，沿下頜線滴下來，落在領口上，她沒擦。
金色。黑色。
她伸手，摸向床邊的挎包，拉鏈卡住了，用力一扯——“嘶啦”一聲，手伸進去，翻過筆記本，翻過裹著柳葉片刀的棉布，翻過小鐵罐，摸到了最底層那個牛皮紙文件袋。
林兆豐給的。
袋口扯開過一次，邊沿起了毛。她把手伸進去，摸出那張照片。
偷拍的，角度傾斜。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正走出寫字樓，只露半張臉。寫字樓門口上方——一塊招牌。
金色字體。黑色底板。
“華盛食品”四個字壓在照片右上角，日光打在金漆上，反著一道亮。
紅梅把照片擱在桌上。
粥碗在左邊。照片在右邊。
手指從招牌挪到邊沿，再挪回去。指腹在金色和黑色之間來回摩挲。
一樣的。
手抖起來了，不是指尖，是從手腕往上，整條小臂都在發顫。照片邊沿被捏出一道折痕，白色的印子橫在錢廣明肩膀上。
陳嫂看著她的手，沒問那張照片是什麽，沒問上面的人是誰。只是把自己的手攥緊了碗沿，指節一點一點發白。
秦剛從門外進來。手上沾著機油，剛下樓查過車。看到桌上的照片，腳步頓了一下。他走過來，低頭看了兩秒。
拳頭攥起來，骨節哢地響了一聲。
他沒看紅梅。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個人，雙肩繃得直挺。
紅梅的目光落在那個後背上。
她見過這個後背。洪水的堤壩上，五輛重卡沈進江裏之前，他站在堤面上等信號——就是這個後背。肩胛骨撐著衣服，一動不動。
她把照片放下了，手還在抖，但眼睛反而比前三天清了。
混沌散了。有方向了。
有方向就有路。有路就能追。
“大賽的時候，”她開口，聲音壓得低，透著股狠勁，“評委席後面第三排，有個穿灰色西裝的人。我記得他的背影。”
陳嫂沒插話。
“汕頭市場口，有人拿大哥大盯著我們看。秦剛發現了，我們開車走，那個人立刻打了電話。”
秦剛在窗邊沒轉身，後背微微動了一下——在聽。
“大劉說蘇北廠門口來過黑轎車。三次。粵湘邊界，面包車減速經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
“從進廣東就開始盯了。不是跟著我們——是在等。等我註意力出一秒鐘的空隙。”
她停了。
“那一秒，集市散場的人流給了他們。”
陽光照在地上，灰塵在光裏浮動。
這不是意外。不是隨機犯罪。
是獵殺。
紅梅把照片放回文件袋，動作穩，手不抖了。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面正中間，擺正。
不放回挎包底層了。
這是武器。
“錢廣明。”
三個字，聲音不大，房間裏三個人都聽到了。
陳嫂沒問這是誰。秦剛沒轉身。但他的肩膀，微微沈了下來。
桌上兩碗粥。紅梅那碗還是滿的。
秦剛轉過身，端起自己那碗喝了兩口，放下，又端起紅梅那碗，擱到她面前。
沒說話。
紅梅端起來，把寡淡的涼粥一口口喝幹凈。
秦剛出去查車了。陳嫂端著碗走了。門關上，就剩紅梅一個人，和桌上那張照片。
她走到洗手池前。
鏡子上有水漬，邊角發黴，照出來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但那雙眼睛看得清。紅絲布滿眼白，眼眶底下青了一片，嘴角往下拉著。
她認得這張臉。
滿月酒上被刁難，這張臉沒變過。烈日底下蹬三輪，沒變過。暴風雨裏跳進蟹塘撈蟹籠，沒變過。高原上缺氧頭暈還要趕路，沒變過。
錢廣明的人盯上她的時候，她說——讓他看。
讓他看。
紅梅十個指頭扒住瓷沿，指尖泛白。
出發前秦小雨拿著賬本來找她：三家供應商同時拖單，張順發漲價。第一個信號。她說“先盯著”，轉頭收拾行李。
陳嫂說佛山那個搞直采的酒樓老板被消防查封了。第二個信號。她在筆記本上記了一句“有人不讓走”，繼續練刀。
汕頭市場，大哥大盯梢。第三個信號。她想了一遍送不送孩子回去——決定三個人在一起。
粵湘邊界，面包車減速。第四個。她神色如常。
大劉說廠門口三次黑車。第五個。她說讓他看。
五次。五次她都選了繼續走。
因為她覺得自己看得清每一張牌。錢廣明是生意人，有一百種整人的辦法，不需要碰人。三個人在一起比分開安全。最後一站，查完就回。
她以為她什麽都算到了。
紅梅的額頭抵上了鏡面。玻璃冰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沒算到的是——
對方要的不是她的命，不是她的廠，不是她的供應鏈。
要的是她身上最軟的那塊肉。
三歲半。紮兩根辮子。蹲在地上看螞蟻。三步遠。
她回頭看了，確認過的。辮梢掃著紅土地，小屁股撅著。
她轉過身。拿了一包陳皮。
人流湧進來了。
一秒。就一秒。
指甲嵌進了瓷面的縫隙裏，水垢硌得發疼。
李桂蘭的聲音從記憶裏翻上來，遠遠的，隔了一層墻：
“孩子認不出媽媽的廚子算什麽好廚子。”
上一次是認不出。孩子還在家裏，在鍋竈旁邊，在奶奶懷裏。
這一次——
連認的機會都沒了。
她閉上眼。眼球貼著眼皮，幹得發疼，擠不出淚。眼眶裏像燒透的竈膛，灰還有餘溫，火卻早滅了。
幾秒，也許不止幾秒。
呼吸在鏡面上洇了一小片霧。
然後她睜開眼，右手袖子擡起來，把那片霧擦掉了。
眼圈紅了。但眼睛是幹的。
她轉過身，走到床頭櫃旁邊的電話機前，拿起話筒。
“打長途。”
前臺大爺的拖鞋聲踢踢踏踏過來，撥弄了一下線路。
紅梅撥了一個號碼。廣東到香港。
響了五聲，接了。
“小雪在你的地盤被人拐了，車上有華盛的貼紙。”她沒廢話，聲音壓著，像竈底壓住的火，“華盛在廣東的底細，你到底知道多少，馬上告訴我。”
話筒那頭安靜了十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四天。
陳嫂敲了三下門。間隔短，不急不慢——但紅梅聽出來了，有消息。
她蹲在地上洗臉，水龍頭擰到最大，涼水一捧一捧往臉上潑。沒用毛巾，讓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滴進領口，棉布洇出深色的濕印。
門開了。
陳嫂端著一碗白粥進來。米湯清亮，什麽都沒加，幾粒米沈在碗底。她把碗擱在桌上，沒說“趁熱喝”，擡頭看了紅梅一眼。
“老陳頭在鎮東碼頭收網，看到一輛面包車。”
紅梅手背擦臉的動作停了。
“那天下午，小雪走失的時候。車開得很快。副駕駛坐著個中年女的——”陳嫂的聲音壓著，每個字咬得清楚，“抱著孩子。”
紅梅喉嚨動了一下，咽了口幹唾沫。
“車牌？”
“沒掛牌。”陳嫂手指在碗沿上按了一下，“但車身側面有貼紙。老陳頭說了兩個顏色。”
她頓了一拍。
“金色。和黑色。”
窗外有人踩著拖鞋走過，啪嗒啪嗒。
紅梅沒動。水從額角滑到腮邊，沿下頜線滴下來，落在領口上，她沒擦。
金色。黑色。
她伸手，摸向床邊的挎包，拉鏈卡住了，用力一扯——“嘶啦”一聲，手伸進去，翻過筆記本，翻過裹著柳葉片刀的棉布，翻過小鐵罐，摸到了最底層那個牛皮紙文件袋。
林兆豐給的。
袋口扯開過一次，邊沿起了毛。她把手伸進去，摸出那張照片。
偷拍的，角度傾斜。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正走出寫字樓，只露半張臉。寫字樓門口上方——一塊招牌。
金色字體。黑色底板。
“華盛食品”四個字壓在照片右上角，日光打在金漆上，反著一道亮。
紅梅把照片擱在桌上。
粥碗在左邊。照片在右邊。
手指從招牌挪到邊沿，再挪回去。指腹在金色和黑色之間來回摩挲。
一樣的。
手抖起來了，不是指尖，是從手腕往上，整條小臂都在發顫。照片邊沿被捏出一道折痕，白色的印子橫在錢廣明肩膀上。
陳嫂看著她的手，沒問那張照片是什麽，沒問上面的人是誰。只是把自己的手攥緊了碗沿，指節一點一點發白。
秦剛從門外進來。手上沾著機油，剛下樓查過車。看到桌上的照片，腳步頓了一下。他走過來，低頭看了兩秒。
拳頭攥起來，骨節哢地響了一聲。
他沒看紅梅。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個人，雙肩繃得直挺。
紅梅的目光落在那個後背上。
她見過這個後背。洪水的堤壩上，五輛重卡沈進江裏之前，他站在堤面上等信號——就是這個後背。肩胛骨撐著衣服，一動不動。
她把照片放下了，手還在抖，但眼睛反而比前三天清了。
混沌散了。有方向了。
有方向就有路。有路就能追。
“大賽的時候，”她開口，聲音壓得低，透著股狠勁，“評委席後面第三排，有個穿灰色西裝的人。我記得他的背影。”
陳嫂沒插話。
“汕頭市場口，有人拿大哥大盯著我們看。秦剛發現了，我們開車走，那個人立刻打了電話。”
秦剛在窗邊沒轉身，後背微微動了一下——在聽。
“大劉說蘇北廠門口來過黑轎車。三次。粵湘邊界，面包車減速經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
“從進廣東就開始盯了。不是跟著我們——是在等。等我註意力出一秒鐘的空隙。”
她停了。
“那一秒，集市散場的人流給了他們。”
陽光照在地上，灰塵在光裏浮動。
這不是意外。不是隨機犯罪。
是獵殺。
紅梅把照片放回文件袋，動作穩，手不抖了。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面正中間，擺正。
不放回挎包底層了。
這是武器。
“錢廣明。”
三個字，聲音不大，房間裏三個人都聽到了。
陳嫂沒問這是誰。秦剛沒轉身。但他的肩膀，微微沈了下來。
桌上兩碗粥。紅梅那碗還是滿的。
秦剛轉過身，端起自己那碗喝了兩口，放下，又端起紅梅那碗，擱到她面前。
沒說話。
紅梅端起來，把寡淡的涼粥一口口喝幹凈。
秦剛出去查車了。陳嫂端著碗走了。門關上，就剩紅梅一個人，和桌上那張照片。
她走到洗手池前。
鏡子上有水漬，邊角發黴，照出來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但那雙眼睛看得清。紅絲布滿眼白，眼眶底下青了一片，嘴角往下拉著。
她認得這張臉。
滿月酒上被刁難，這張臉沒變過。烈日底下蹬三輪，沒變過。暴風雨裏跳進蟹塘撈蟹籠，沒變過。高原上缺氧頭暈還要趕路，沒變過。
錢廣明的人盯上她的時候，她說——讓他看。
讓他看。
紅梅十個指頭扒住瓷沿，指尖泛白。
出發前秦小雨拿著賬本來找她：三家供應商同時拖單，張順發漲價。第一個信號。她說“先盯著”，轉頭收拾行李。
陳嫂說佛山那個搞直采的酒樓老板被消防查封了。第二個信號。她在筆記本上記了一句“有人不讓走”，繼續練刀。
汕頭市場，大哥大盯梢。第三個信號。她想了一遍送不送孩子回去——決定三個人在一起。
粵湘邊界，面包車減速。第四個。她神色如常。
大劉說廠門口三次黑車。第五個。她說讓他看。
五次。五次她都選了繼續走。
因為她覺得自己看得清每一張牌。錢廣明是生意人，有一百種整人的辦法，不需要碰人。三個人在一起比分開安全。最後一站，查完就回。
她以為她什麽都算到了。
紅梅的額頭抵上了鏡面。玻璃冰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沒算到的是——
對方要的不是她的命，不是她的廠，不是她的供應鏈。
要的是她身上最軟的那塊肉。
三歲半。紮兩根辮子。蹲在地上看螞蟻。三步遠。
她回頭看了，確認過的。辮梢掃著紅土地，小屁股撅著。
她轉過身。拿了一包陳皮。
人流湧進來了。
一秒。就一秒。
指甲嵌進了瓷面的縫隙裏，水垢硌得發疼。
李桂蘭的聲音從記憶裏翻上來，遠遠的，隔了一層墻：
“孩子認不出媽媽的廚子算什麽好廚子。”
上一次是認不出。孩子還在家裏，在鍋竈旁邊，在奶奶懷裏。
這一次——
連認的機會都沒了。
她閉上眼。眼球貼著眼皮，幹得發疼，擠不出淚。眼眶裏像燒透的竈膛，灰還有餘溫，火卻早滅了。
幾秒，也許不止幾秒。
呼吸在鏡面上洇了一小片霧。
然後她睜開眼，右手袖子擡起來，把那片霧擦掉了。
眼圈紅了。但眼睛是幹的。
她轉過身，走到床頭櫃旁邊的電話機前，拿起話筒。
“打長途。”
前臺大爺的拖鞋聲踢踢踏踏過來，撥弄了一下線路。
紅梅撥了一個號碼。廣東到香港。
響了五聲，接了。
“小雪在你的地盤被人拐了，車上有華盛的貼紙。”她沒廢話，聲音壓著，像竈底壓住的火，“華盛在廣東的底細，你到底知道多少，馬上告訴我。”
話筒那頭安靜了十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