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查封冷庫！糖水假海參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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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查封冷庫！糖水假海參全軍覆沒
淩晨兩點。威海碼頭的海風順著衣領直鉆人骨頭縫。
水產站對面的廢棄倉庫後頭，一輛舊吉普停在暗影裏，沒點火，沒亮燈。紅梅坐在副駕駛，身上裹著秦剛的舊軍大衣，下巴半埋在領子裏。
秦剛搖下一條車窗縫，虎口搭在方向盤上。
兩輛金杯面包車沒開大燈，順著斜坡滑到冷庫後門。車停穩，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幾個黑影跳下車，把堆在門口的紙箱一摞摞往車廂裏塞。
前後不到十分鐘。車門一摔，排氣管噴出一團尾氣，開遠了。
紅梅把大衣領子攏緊了些。
連夜轉移。這幫人真急了。
早上九點。
劉科長夾著個邊角磨花的人造革公文包，到了碼頭。身後跟著三個穿制服的人。皮鞋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腳步聲很沈。
老孟站在冷庫門口的臺階上。他那件灰色夾克衫拉鏈拉到頂，臉色陰沈。他往劉科長身後瞅了一眼，紅梅就站在那兒，肩上挎著那個帆布包。
老孟的眼皮跳了一下，往旁邊退了半步。
大鐵鎖被取下，厚重的隔溫門朝兩邊推開。
零下十八度的冷氣夾著白霜撲出。前排幾個人同時別開臉。
劉科長拍落衣袖上的冰霧，走進去。左側墻角，紅梅的鮮參桶碼放在木托盤上。右側鐵架子上，排著印有“盛達海珍”的紙箱。
紅梅視線一掃。七箱。
昨晚那兩輛面包車運走了一大半。這七箱，是來不及搬的。但應付抽檢足夠了。
小周和幾個猛子跟著工作人員把鮮參桶擡出冷庫。陽光一照，塑料桶外壁爬滿水珠。
“開蓋。”劉科長站定。
小周雙手摳住桶蓋邊緣，往上一掀。
海水味混著涼氣散開。水裏，墨綠的刺參微卷著身子，肉刺豎立，隨水波蠕動。
“活的！全是活的！”小周扯著嗓子喊出聲，咧嘴笑了。他扭頭看紅梅，眼圈有些發紅。
劉科長看了一眼，在本子上打了個勾。
“這家沒問題，解封。”
工作人員翻開帶來的記錄板，簽了字。
接著輪到盛達的紙箱了。壁紙刀劃開膠帶的聲音在冷庫門口響起。
一只幹海參被遞到劉科長手裏。個頭勻稱，通體發黑。
他大拇指頂住參體正中，兩端用力往下掰。
沒有清脆的斷裂聲。參體被撅彎，發出一陣悶響。截斷處深褐，指腹一按，微黏。劉科長用指甲挑住斷面往外一拽。
扯出一根暗黃的細絲。
周圍幾個猛子楞住了。
“測一下。”劉科長把參丟進工作用的白瓷托盤。
旁邊的工作人員把參肉捏碎加水，滴進速測管。搖晃兩下，管裏的透明液體立馬變成了深紅色。
“含糖量超標四倍。”
“封了。”劉科長掏出印章，在單據上連蓋七下，啪啪作響。
老孟雙手抄在袖口裏，站在門外，臉色灰白。他眼看著交叉封條貼上冷庫把手，一言不發。貨封在裏面了。
紅梅越過門檻，幫著把地上的空木托盤往邊上挪。
最底下那個爛紙箱壓著一張單據。紅梅手指勾住紙箱邊沿往上一擡，餘光在紙面上停留了兩秒。
紅戳子的外圈紅線上，缺了一個微小的口子。
“盛達貿易有限公司”。
秦剛就在門外。吉普車引擎蓋掀著，他手裏捏著一把沾滿黑色機油的扳手，身子剛巧擋在老孟的視線斜角處。
他空出的那只手探進棉外套內兜，摸出一個黑色小方塊。
傻瓜相機的塑料鏡頭對準紙面。
哢噠。
快門聲混進了五十米外的海浪拍岸聲裏。相機順著手滑回內兜。
劉科長夾好公文包往外走。老孟轉過身，鞋底擦著地，要朝水產站那邊去。
“孟老板。”紅梅出聲。
老孟步子一頓。他沒回頭。
“這盛達海珍，到底是誰的貨？”紅梅聲音壓得低。
老孟身子頓住。隔了不過一秒，他步子加快，頭也不回地大步跨走。
碼頭角落的一截矮墻後頭。
折疊鋼筋竈架支了起來，煤爐膛裏炭火燒得通紅。紅梅拎著黑鐵鍋架上去，舀了大半鍋清水。
火旺，水很快翻了花。咕嘟咕嘟冒著泡。
那是調料箱裏翻出來的最後一把掛面。紅梅扯開牛皮紙封，面條呈扇形下入沸水。長筷子順著鍋沿一攪，面條散開。
水汽蒸騰。面條翻滾兩下，表面發白變軟。
她拖過旁邊一個印著大紅牡丹的搪瓷盆，抓了一大把切碎的嫩蔥花墊底。倒了半碗保寧老陳醋，淋上紅辣椒油。醋酸味遇熱一沖，直往鼻腔裏鉆。
掛面連湯帶水挑進大盆裏。紅梅把平底鐵鍋坐上火眼，蒯了一勺雪白的豬油。
油皮一響，磕入四個雞蛋。刺啦一聲，蛋白翻卷，邊緣起泡焦黃。
四個溏心荷包蛋臥在沾滿紅油的面條上。
“吃面。”紅梅拿筷子敲了一下盆沿。
小周和猛子們一人端著一只缺口的粗陶碗圍攏過來。幾雙筷子伸進盆裏，吸溜聲不斷。
小周三兩口扒拉完一碗面，端起碗把辣湯一飲而盡，用手背胡亂一抹嘴。
“趙姐，再來半碗！”
紅梅掀開旁邊的紙箱子翻了翻。
“沒了。”紅梅把平底鐵鍋拿開擱在地上，“今天拿這個墊底。下一批面，回去了我親自給你們帶。”
太陽慢慢爬高。猛子們陸續散開，準備下海。
紅梅回到吉普車副駕駛，帆布包放在膝蓋上。
硬皮本子翻開。
她拿出一張照片。焦距沒定準，有點糊，但這正符合預期。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起皺的小標簽，並排放好。那是前幾天存下的線索。
那道缺了一角的印泥痕跡，分毫不差。
紅梅拔出鋼筆蓋子，在照片旁邊寫下一行字。
“盛達貿易（省城）有限公司。出貨單批號：SDHY-9207-018。”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冷庫記錄。與華盛食品註冊地址同街。”
她換了一支紅蠟筆。手腕用力，在最底下的文字下頭重重拉出一道紅線。
“盛達=華盛殼公司。”
“老孟=華盛在威海的代理。”
本子合緊。紅梅靠在座椅背上。
秦剛沒踩油門，手雖然扶著方向盤，視線卻落在右側後視鏡。
“媳婦。”
紅梅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窗外。
碼頭最遠端，一根生銹的路燈桿下面。站著一個人。
深藍色西裝，頭發抹著亮油。腋窩底下夾了個黑皮公文包。
他手裏拿著一塊黑沈沈的大哥大，貼在耳朵上。逆光裏看不清臉。
孟老板的貨被扣，冷庫被封，整個過程他都在遠處看著。腳都沒挪一步。
電話打了不到半分鐘。他放下手，按下紅鍵，轉身順著一條背街小胡同走了。
“他沒來保貨。”紅梅理了理大衣領口。
秦剛擰動車鑰匙。發動機轟地一聲震響。
“貨保不住了。”秦剛掛上擋位。
“那他剛才打電話給誰？”
紅梅盯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路口。
“給他老板匯報。”紅梅手緊壓住帆布包的拉鏈。“威海這條線，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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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威海碼頭的海風順著衣領直鉆人骨頭縫。
水產站對面的廢棄倉庫後頭，一輛舊吉普停在暗影裏，沒點火，沒亮燈。紅梅坐在副駕駛，身上裹著秦剛的舊軍大衣，下巴半埋在領子裏。
秦剛搖下一條車窗縫，虎口搭在方向盤上。
兩輛金杯面包車沒開大燈，順著斜坡滑到冷庫後門。車停穩，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幾個黑影跳下車，把堆在門口的紙箱一摞摞往車廂裏塞。
前後不到十分鐘。車門一摔，排氣管噴出一團尾氣，開遠了。
紅梅把大衣領子攏緊了些。
連夜轉移。這幫人真急了。
早上九點。
劉科長夾著個邊角磨花的人造革公文包，到了碼頭。身後跟著三個穿制服的人。皮鞋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腳步聲很沈。
老孟站在冷庫門口的臺階上。他那件灰色夾克衫拉鏈拉到頂，臉色陰沈。他往劉科長身後瞅了一眼，紅梅就站在那兒，肩上挎著那個帆布包。
老孟的眼皮跳了一下，往旁邊退了半步。
大鐵鎖被取下，厚重的隔溫門朝兩邊推開。
零下十八度的冷氣夾著白霜撲出。前排幾個人同時別開臉。
劉科長拍落衣袖上的冰霧，走進去。左側墻角，紅梅的鮮參桶碼放在木托盤上。右側鐵架子上，排著印有“盛達海珍”的紙箱。
紅梅視線一掃。七箱。
昨晚那兩輛面包車運走了一大半。這七箱，是來不及搬的。但應付抽檢足夠了。
小周和幾個猛子跟著工作人員把鮮參桶擡出冷庫。陽光一照，塑料桶外壁爬滿水珠。
“開蓋。”劉科長站定。
小周雙手摳住桶蓋邊緣，往上一掀。
海水味混著涼氣散開。水裏，墨綠的刺參微卷著身子，肉刺豎立，隨水波蠕動。
“活的！全是活的！”小周扯著嗓子喊出聲，咧嘴笑了。他扭頭看紅梅，眼圈有些發紅。
劉科長看了一眼，在本子上打了個勾。
“這家沒問題，解封。”
工作人員翻開帶來的記錄板，簽了字。
接著輪到盛達的紙箱了。壁紙刀劃開膠帶的聲音在冷庫門口響起。
一只幹海參被遞到劉科長手裏。個頭勻稱，通體發黑。
他大拇指頂住參體正中，兩端用力往下掰。
沒有清脆的斷裂聲。參體被撅彎，發出一陣悶響。截斷處深褐，指腹一按，微黏。劉科長用指甲挑住斷面往外一拽。
扯出一根暗黃的細絲。
周圍幾個猛子楞住了。
“測一下。”劉科長把參丟進工作用的白瓷托盤。
旁邊的工作人員把參肉捏碎加水，滴進速測管。搖晃兩下，管裏的透明液體立馬變成了深紅色。
“含糖量超標四倍。”
“封了。”劉科長掏出印章，在單據上連蓋七下，啪啪作響。
老孟雙手抄在袖口裏，站在門外，臉色灰白。他眼看著交叉封條貼上冷庫把手，一言不發。貨封在裏面了。
紅梅越過門檻，幫著把地上的空木托盤往邊上挪。
最底下那個爛紙箱壓著一張單據。紅梅手指勾住紙箱邊沿往上一擡，餘光在紙面上停留了兩秒。
紅戳子的外圈紅線上，缺了一個微小的口子。
“盛達貿易有限公司”。
秦剛就在門外。吉普車引擎蓋掀著，他手裏捏著一把沾滿黑色機油的扳手，身子剛巧擋在老孟的視線斜角處。
他空出的那只手探進棉外套內兜，摸出一個黑色小方塊。
傻瓜相機的塑料鏡頭對準紙面。
哢噠。
快門聲混進了五十米外的海浪拍岸聲裏。相機順著手滑回內兜。
劉科長夾好公文包往外走。老孟轉過身，鞋底擦著地，要朝水產站那邊去。
“孟老板。”紅梅出聲。
老孟步子一頓。他沒回頭。
“這盛達海珍，到底是誰的貨？”紅梅聲音壓得低。
老孟身子頓住。隔了不過一秒，他步子加快，頭也不回地大步跨走。
碼頭角落的一截矮墻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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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旺，水很快翻了花。咕嘟咕嘟冒著泡。
那是調料箱裏翻出來的最後一把掛面。紅梅扯開牛皮紙封，面條呈扇形下入沸水。長筷子順著鍋沿一攪，面條散開。
水汽蒸騰。面條翻滾兩下，表面發白變軟。
她拖過旁邊一個印著大紅牡丹的搪瓷盆，抓了一大把切碎的嫩蔥花墊底。倒了半碗保寧老陳醋，淋上紅辣椒油。醋酸味遇熱一沖，直往鼻腔裏鉆。
掛面連湯帶水挑進大盆裏。紅梅把平底鐵鍋坐上火眼，蒯了一勺雪白的豬油。
油皮一響，磕入四個雞蛋。刺啦一聲，蛋白翻卷，邊緣起泡焦黃。
四個溏心荷包蛋臥在沾滿紅油的面條上。
“吃面。”紅梅拿筷子敲了一下盆沿。
小周和猛子們一人端著一只缺口的粗陶碗圍攏過來。幾雙筷子伸進盆裏，吸溜聲不斷。
小周三兩口扒拉完一碗面，端起碗把辣湯一飲而盡，用手背胡亂一抹嘴。
“趙姐，再來半碗！”
紅梅掀開旁邊的紙箱子翻了翻。
“沒了。”紅梅把平底鐵鍋拿開擱在地上，“今天拿這個墊底。下一批面，回去了我親自給你們帶。”
太陽慢慢爬高。猛子們陸續散開，準備下海。
紅梅回到吉普車副駕駛，帆布包放在膝蓋上。
硬皮本子翻開。
她拿出一張照片。焦距沒定準，有點糊，但這正符合預期。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起皺的小標簽，並排放好。那是前幾天存下的線索。
那道缺了一角的印泥痕跡，分毫不差。
紅梅拔出鋼筆蓋子，在照片旁邊寫下一行字。
“盛達貿易（省城）有限公司。出貨單批號：SDHY-9207-018。”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冷庫記錄。與華盛食品註冊地址同街。”
她換了一支紅蠟筆。手腕用力，在最底下的文字下頭重重拉出一道紅線。
“盛達=華盛殼公司。”
“老孟=華盛在威海的代理。”
本子合緊。紅梅靠在座椅背上。
秦剛沒踩油門，手雖然扶著方向盤，視線卻落在右側後視鏡。
“媳婦。”
紅梅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窗外。
碼頭最遠端，一根生銹的路燈桿下面。站著一個人。
深藍色西裝，頭發抹著亮油。腋窩底下夾了個黑皮公文包。
他手裏拿著一塊黑沈沈的大哥大，貼在耳朵上。逆光裏看不清臉。
孟老板的貨被扣，冷庫被封，整個過程他都在遠處看著。腳都沒挪一步。
電話打了不到半分鐘。他放下手，按下紅鍵，轉身順著一條背街小胡同走了。
“他沒來保貨。”紅梅理了理大衣領口。
秦剛擰動車鑰匙。發動機轟地一聲震響。
“貨保不住了。”秦剛掛上擋位。
“那他剛才打電話給誰？”
紅梅盯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路口。
“給他老板匯報。”紅梅手緊壓住帆布包的拉鏈。“威海這條線，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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