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她當面掰開海參，科長臉都綠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9章 她當面掰開海參，科長臉都綠了
早上七點剛過。縣城的霧氣還沒散透，街邊炸油條的鍋支在路口，刺啦刺啦的油聲混著豆漿的焦香味飄在半空。
吉普車在縣工商局那棟三層老辦公樓前停穩。
紅梅推開車門，將深藍外套的拉鏈拉到領口，頭發用橡皮筋紮成個利索的低馬尾。
她把帆布挎包往肩上一掛，直接邁上臺階。
一樓大廳地上鋪著水磨石。年代久了，有些地方磨出了灰白的大坑，走上去深一腳淺一腳。
頭頂那根日光燈管壞了啟動器，一明一暗地嗡嗡響著。傳達室的窗玻璃缺了個角，邊上拿舊報紙糊著。紅梅趴在木臺上，拿圓珠筆在登記簿上寫下名字。事由一欄，寫了“產品質量抽檢建議”八個字。
二樓走廊盡頭第三間屋。
木門半敞。劉科長窩在辦公桌後面，微胖的圓臉堆著肉。桌上堆著半尺高的檔案卷宗，左手邊立著個掉漆斑駁的鐵皮保溫杯，旁邊扔著半包捏皺了的紅塔山。
聽見皮鞋踩進來的動靜，他眼皮都沒全擡起來。
每天來扯皮的亂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他正捏著太陽穴。
“趙老板是吧，什麽事直接說。”
紅梅拉開對面彈簧要掉的木椅子坐下。
挎包擱在腿上，拉鏈拉開。掏出透明文件袋，貼著桌面推過去。
工商營業執照副本。食品經營許可證。
紅彤彤的鋼印齊刷刷的。
“先確認個身份。我代表正規企業。”
劉科長掃了一眼，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紅梅右手又伸進包裏，摸出另外一張表。
紙張推過玻璃臺面，停在保溫杯邊上。
白底黑字。“產品質量抽檢建議書”。抽檢對象範圍寫得很滿：威海碼頭孟氏海珍冷庫全部在庫商品。
劉科長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伸手把保溫杯往遠推了一寸。
老孟平時過年過節從沒斷過魚鮮。那是能在碼頭鎮得住場子的人，查他就是給自己添堵。
“趙老板，這也得按規矩排期。”劉科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能說查就查的。”
紅梅沒接話茬。
手探進挎包，摸出兩指長的一只幹海參，放在桌面。
這是一只正常的淡幹野參。兩手捏住海參兩端，拇指頂著中間發力。
“哢叭”。
聲音清脆，像撅斷一根幹透的木柴。截面幹幹爽爽，呈灰白色，肉質緊密。
緊接著，她又從挎包底拿出一個小自封袋，裏面裝著一只顏色深褐、個頭明顯發烏的糖幹參。就是從老孟地盤收上來的那個。
手指剛搭上去，質感發軟。
她再次發力掰開。這次沒有脆響，只有沈悶的撕裂聲，兩截參肉之間還連著點筋膜。
紅梅把手伸過去。“劉科長，過來看眼。”
劉科長脖子往前伸了點。
剛湊近，鼻子就皺了起來。
沒半點鹹腥，反倒沖出一股糖漿燒糊的悶甜味。
紅梅伸出食指，用修剪得很短的指甲，在深褐色的截面上用力一刮。
指肚往上一提。
她拉出一根暗黃的糖絲。
紅梅順手把半截糖幹參丟在桌上。
“增重百分之三十。”
劉科長直起身，盯著那根糖絲。
“他一直借著威海野參的名頭往省城發貨。”紅梅拿手帕擦凈指甲：“砸的是你們的牌子。”
劉科長嗓子有點發緊。
他拿過那半包紅塔山，在手心裏磕了兩下，半天沒抽出一根煙。
“這真是摻了糖熬的？”
紅梅手帕塞回兜裏。
直接拿出最後一張折成四方的A4紙。
展開推平。
上面赫然橫著一行擡頭：國家質檢總局“關於整治糖幹海參市場亂象的通知”。白底黑字擺在這間老辦公室裏，分量十足。
“所裏，應該收過這份文件。”
紅梅盯著他的眼睛。沒半句多餘的廢話。
劉科長的手停住了。紙煙沒拔出來，煙盒直接扔回了桌上。
文件確實有。就塞在身後的鐵皮櫃子最底層的故紙堆裏。對大戶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萬一這女人拿著文件和這兩截海參去省裏叫板，縣局這把火就兜不住了。
窗外的縣城馬路上按響了兩聲汽車喇叭。
劉科長一把擰開保溫杯蓋子，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熱水。
蓋子用力擰緊。
“後天。”杯底砸在實木桌面上。“後天上午安排突擊抽檢。”
紅梅提著包把手站了起來。
“多謝劉科長。我會全程在場。”
門被推開。
走廊外的風穿堂過框，吹散了身上的悶氣。
紅梅往樓梯口走出幾步，迎面過來一個人。
走得很急。一套深藍色西裝，皮鞋鞋頭擦得發亮。左腋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
地上有個鐵皮簸箕占了道。紅梅往右讓了半步。
在錯開肩膀的瞬間，那男人偏過頭。
視線在她臉上滑過。
然後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下巴。像是在確認目標。
身形一晃而過。
紅梅站住了，聞到走廊餘風裏裹著一股淡淡的古龍水香味。
在這滿是煙味和茶垢味的老走廊裏，這味道有些突兀。
走到樓下空地，吉普車的發動機正在突突地轉著。
紅梅拉開副駕駛車門上去。安全帶金屬插片插進插槽，哢噠一聲。
秦剛握著方向盤轉頭看她。
紅梅一直看著窗外的右後視鏡，沒出聲。
過了一陣子。門簾子被掀開，那個西裝男大步走出來。
沒在大院裏停，直接快步走到馬路牙子邊招了下手。一輛舊夏利出租車靠過去，他拉開後座車門鉆進去。排氣管噴出一團尾氣，開遠了。
“後天抽檢。”紅梅收回視線。
秦剛踩下離合，右手推掛一擋。
“就是剛剛進去那個？”
“不是老孟的狗。”
紅梅把帆布挎包全部拉緊，雙手壓在腿上。
“他連門都沒敲。來這兒就為了搞清楚工商局的態度。”
秦剛松了手剎。車身微微往前一點。
“快。趕回碼頭去。”紅梅沈下聲。
“幹啥？”
“後天才抽檢。他有整整兩天時間去冷庫掏東西。”
紅梅從挎包袋子上摸過一根縫隙脫了線的帶子繞在手指上。
“咱們這趟回去先不睡。要是能碰上老孟偷偷轉移盛達的貨。他背後的底牌，就遮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早上七點剛過。縣城的霧氣還沒散透，街邊炸油條的鍋支在路口，刺啦刺啦的油聲混著豆漿的焦香味飄在半空。
吉普車在縣工商局那棟三層老辦公樓前停穩。
紅梅推開車門，將深藍外套的拉鏈拉到領口，頭發用橡皮筋紮成個利索的低馬尾。
她把帆布挎包往肩上一掛，直接邁上臺階。
一樓大廳地上鋪著水磨石。年代久了，有些地方磨出了灰白的大坑，走上去深一腳淺一腳。
頭頂那根日光燈管壞了啟動器，一明一暗地嗡嗡響著。傳達室的窗玻璃缺了個角，邊上拿舊報紙糊著。紅梅趴在木臺上，拿圓珠筆在登記簿上寫下名字。事由一欄，寫了“產品質量抽檢建議”八個字。
二樓走廊盡頭第三間屋。
木門半敞。劉科長窩在辦公桌後面，微胖的圓臉堆著肉。桌上堆著半尺高的檔案卷宗，左手邊立著個掉漆斑駁的鐵皮保溫杯，旁邊扔著半包捏皺了的紅塔山。
聽見皮鞋踩進來的動靜，他眼皮都沒全擡起來。
每天來扯皮的亂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他正捏著太陽穴。
“趙老板是吧，什麽事直接說。”
紅梅拉開對面彈簧要掉的木椅子坐下。
挎包擱在腿上，拉鏈拉開。掏出透明文件袋，貼著桌面推過去。
工商營業執照副本。食品經營許可證。
紅彤彤的鋼印齊刷刷的。
“先確認個身份。我代表正規企業。”
劉科長掃了一眼，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紅梅右手又伸進包裏，摸出另外一張表。
紙張推過玻璃臺面，停在保溫杯邊上。
白底黑字。“產品質量抽檢建議書”。抽檢對象範圍寫得很滿：威海碼頭孟氏海珍冷庫全部在庫商品。
劉科長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伸手把保溫杯往遠推了一寸。
老孟平時過年過節從沒斷過魚鮮。那是能在碼頭鎮得住場子的人，查他就是給自己添堵。
“趙老板，這也得按規矩排期。”劉科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能說查就查的。”
紅梅沒接話茬。
手探進挎包，摸出兩指長的一只幹海參，放在桌面。
這是一只正常的淡幹野參。兩手捏住海參兩端，拇指頂著中間發力。
“哢叭”。
聲音清脆，像撅斷一根幹透的木柴。截面幹幹爽爽，呈灰白色，肉質緊密。
緊接著，她又從挎包底拿出一個小自封袋，裏面裝著一只顏色深褐、個頭明顯發烏的糖幹參。就是從老孟地盤收上來的那個。
手指剛搭上去，質感發軟。
她再次發力掰開。這次沒有脆響，只有沈悶的撕裂聲，兩截參肉之間還連著點筋膜。
紅梅把手伸過去。“劉科長，過來看眼。”
劉科長脖子往前伸了點。
剛湊近，鼻子就皺了起來。
沒半點鹹腥，反倒沖出一股糖漿燒糊的悶甜味。
紅梅伸出食指，用修剪得很短的指甲，在深褐色的截面上用力一刮。
指肚往上一提。
她拉出一根暗黃的糖絲。
紅梅順手把半截糖幹參丟在桌上。
“增重百分之三十。”
劉科長直起身，盯著那根糖絲。
“他一直借著威海野參的名頭往省城發貨。”紅梅拿手帕擦凈指甲：“砸的是你們的牌子。”
劉科長嗓子有點發緊。
他拿過那半包紅塔山，在手心裏磕了兩下，半天沒抽出一根煙。
“這真是摻了糖熬的？”
紅梅手帕塞回兜裏。
直接拿出最後一張折成四方的A4紙。
展開推平。
上面赫然橫著一行擡頭：國家質檢總局“關於整治糖幹海參市場亂象的通知”。白底黑字擺在這間老辦公室裏，分量十足。
“所裏，應該收過這份文件。”
紅梅盯著他的眼睛。沒半句多餘的廢話。
劉科長的手停住了。紙煙沒拔出來，煙盒直接扔回了桌上。
文件確實有。就塞在身後的鐵皮櫃子最底層的故紙堆裏。對大戶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萬一這女人拿著文件和這兩截海參去省裏叫板，縣局這把火就兜不住了。
窗外的縣城馬路上按響了兩聲汽車喇叭。
劉科長一把擰開保溫杯蓋子，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熱水。
蓋子用力擰緊。
“後天。”杯底砸在實木桌面上。“後天上午安排突擊抽檢。”
紅梅提著包把手站了起來。
“多謝劉科長。我會全程在場。”
門被推開。
走廊外的風穿堂過框，吹散了身上的悶氣。
紅梅往樓梯口走出幾步，迎面過來一個人。
走得很急。一套深藍色西裝，皮鞋鞋頭擦得發亮。左腋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
地上有個鐵皮簸箕占了道。紅梅往右讓了半步。
在錯開肩膀的瞬間，那男人偏過頭。
視線在她臉上滑過。
然後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下巴。像是在確認目標。
身形一晃而過。
紅梅站住了，聞到走廊餘風裏裹著一股淡淡的古龍水香味。
在這滿是煙味和茶垢味的老走廊裏，這味道有些突兀。
走到樓下空地，吉普車的發動機正在突突地轉著。
紅梅拉開副駕駛車門上去。安全帶金屬插片插進插槽，哢噠一聲。
秦剛握著方向盤轉頭看她。
紅梅一直看著窗外的右後視鏡，沒出聲。
過了一陣子。門簾子被掀開，那個西裝男大步走出來。
沒在大院裏停，直接快步走到馬路牙子邊招了下手。一輛舊夏利出租車靠過去，他拉開後座車門鉆進去。排氣管噴出一團尾氣，開遠了。
“後天抽檢。”紅梅收回視線。
秦剛踩下離合，右手推掛一擋。
“就是剛剛進去那個？”
“不是老孟的狗。”
紅梅把帆布挎包全部拉緊，雙手壓在腿上。
“他連門都沒敲。來這兒就為了搞清楚工商局的態度。”
秦剛松了手剎。車身微微往前一點。
“快。趕回碼頭去。”紅梅沈下聲。
“幹啥？”
“後天才抽檢。他有整整兩天時間去冷庫掏東西。”
紅梅從挎包袋子上摸過一根縫隙脫了線的帶子繞在手指上。
“咱們這趟回去先不睡。要是能碰上老孟偷偷轉移盛達的貨。他背後的底牌，就遮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