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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鮮參遭瘋搶!老孟封鎖成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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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鮮參遭瘋搶!老孟封鎖成笑話

小周走後,屋裏就剩秦剛和紅梅兩個人。

紅梅把那枚藍底白字的塑料標簽擺在筆記本攤開的那一頁上。“盛達海珍”四個字印得規規矩矩,跟小周嘴裏蹦出來的一模一樣。

秦剛站在窗邊,手臂抱在胸前,盯著標簽看了快一分鐘。

“鮮參不能等。”他把手放下來,“我今晚就走。”

紅梅沒擡頭。她翻到筆記本前幾頁,拿筆在“省城——老張——三號檔口”底下畫了條橫線。秦剛已經轉身去拽床底下的帆布袋了。

旅社的小竈房在走廊盡頭,兩步寬的水泥臺面上擱著一口豁了邊的鋁鍋。紅梅擰開煤氣竈,火苗躥上來舔著鍋底。半碗中午剩的白米飯倒進去,加了兩瓢井水,大火催開。鍋裏咕嘟咕嘟翻著白泡的時候,她單手磕了兩個雞蛋進去,筷子攪散,蛋花絮絮地漂起來。

蝦皮紫菜粉是從家裏帶的,裝在個擰緊了蓋子的玻璃罐頭瓶裏。她抓了一把撒下去,又從窗臺邊的塑料袋裏摸出兩片老姜拍扁扔進鍋。

粥煮得稠。姜片的辛味裹著蝦皮的鹹鮮往上蒸,竈房裏一下子暖和起來。

紅梅把粥舀進保溫飯盒,擰緊蓋子,用條毛巾裹了一圈塞到帆布袋裏。

秦剛已經把車載冰箱碼好了。後備箱蓋子打開著,裏頭一層冰袋一層鮮參,碼得整整齊齊。冰箱是他自己改裝的,用的卡車冷鏈配件,比外頭賣的那種續航長一倍。

紅梅把飯盒遞過去。秦剛接了,順手塞到副駕駛座底下。

“十四個小時。”秦剛拉開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回屋去,別在外頭吹風。”

夜裏十點整,引擎發動。尾燈紅了一下,拐過國道彎道就沒影了。

紅梅站在旅社門口,圍巾被海風灌得鼓起來。她沒回屋,順著道就往碼頭方向走去。

碼頭上沒人。防波堤那頭幾盞漁燈忽明忽暗,海浪拍堤壩的聲音沈悶有力,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黑暗裏翻一本巨大的書。

折疊竈架還支在墻根沒收。爐膛裏昨天的柴灰摸上去有一絲餘溫。紅梅蹲下來,從旁邊的破麻袋裏抽出兩根幹柴塞進去,火苗舔著木頭邊緣竄起來,照亮了膝蓋前巴掌大的一片水泥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老趙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旱煙桿的火星在黑暗裏一明一滅。他蹲到紅梅旁邊,隔了一臂遠,沒打招呼就蹲下了。

海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兩個人沈默了好幾分鐘。

“你男人跑夜路?”

紅梅嗯了一聲。

“一個人?”

“一個人。”

老趙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鍋子的火光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深了。

“十六個小時?”

“他說十四個小時夠了。”

老趙把煙桿從嘴裏拿出來,磕了磕灰。好一會兒才說:“你男人行。”

話匣子就這麽打開了。

老趙幹了三十年猛子。他撩起褲腿讓紅梅看——右膝蓋腫得比左邊大一圈,青筋鼓著,一到冬天疼得下不了床。耳膜穿過兩回,現在左耳朵聽東西像隔了層棉花。

“去年冬天,”老趙把褲腿放下來,往火堆裏扔了根短柴,“手底下最老的那個猛子,下水時讓暗流卷到了礁石底下。”

紅梅沒吭聲。

“拽上來的時候臉都紫了。灌了半肚子海水。”老趙的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好歹命撿回來了。躺了三個月才下地。”

他磕了磕煙灰,嗓子眼裏擠出一聲幹笑。

“幹這行的,拿命換錢。可換來的錢到手還沒捂熱——老孟那邊來人收了。”

紅梅盯著火苗。火苗燎著柴棍,劈啪作響。

“老孟什麽時候做大的?”

老趙這回沒急著答。他把煙桿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口,煙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十年前他還只是個跑船的。手底下就一條小木船,買魚賣魚什麽都幹。後來不知道搭上了誰的線——”

他停了停,拿煙桿指了指遠處黑漆漆的海面。

“突然就有錢了。先買了一臺冷庫,再買了兩輛冷藏車,最後把碼頭上的運輸船都攏到了手裏。”

“搭上了誰的線?”紅梅盯著火苗問。

老趙搖頭:“不知道。反正那之後他就不一樣了。碼頭上做生意的,走他的路就活,不走就餓死。”

十年前。1982、83年左右。華盛食品什麽時候註冊的?筆記本裏有記錄。她沒翻,但那個時間在腦子裏哢嗒一聲對上了。

兩個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好一陣。海風把爐子裏的火苗吹得東倒西歪。東邊的天際線慢慢泛起一道灰白。

老趙先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粒。

“習慣了四點起。反正今天也該出海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你那個蒙眼辨參的手藝——誰教的?”

紅梅看著火堆裏最後一截快燒透的柴棍。“自己練的。”

老趙“嗯”了一聲,旱煙桿往腰後一別,走了。海風把他的腳步聲吹得很快就聽不見了。

紅梅蹲在竈架旁邊,把最後那截柴棍撥了撥。火苗縮下去,只剩炭塊發著暗紅的光。

淩晨四點零三分。

旅社前臺那部老式轉盤電話炸響了。鈴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彈了兩個來回。紅梅從碼頭方向跑進來,鞋底帶著沙粒在水磨石地面上打滑了一下,一把抓起聽筒。

聽筒裏傳來微弱的引擎熄火聲,和遠處省城淩晨的雞叫。

秦剛的聲音啞,但穩。

“媳婦兒,我到了。”

“貨呢?”

“完好無損。”

旁邊傳來老張炸雷一樣的大嗓門:“嫂子!你這參太好了!三號檔口還沒開門,酒店的采購經理就在門口排隊了!”

紅梅的手搭在聽筒上,嘴角有了笑意。

她沒多說。掛了電話,拎起櫃臺邊的挎包,推門出去。

太陽正從海平面上升起來。金光灑滿海面,碼頭的水泥樁子被照得發白。幾條漁船的桅桿在光裏晃晃悠悠,遠處傳來第一聲柴油機突突突的悶響。

紅梅站在碼頭臺階上,瞇著眼看了一會兒。

省城鮮參有市場。老孟的封鎖令——繞過去了。

她往碼頭深處走。早起的猛子們三三兩兩從棚子裏鉆出來,有人沖她點了個頭,有人假裝沒看見。

紅梅走到竈架旁邊,把昨晚燒剩的灰掏幹凈,重新碼了兩根柴進去。

該讓更多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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