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蒙眼辨參，當眾撕破造假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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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蒙眼辨參，當眾撕破造假局
清晨從海上回來，霧氣散了一些。
紅梅走到車跟前，拉開車門換了件幹凈的深色工裝外套。她轉身沖著車尾招了下手。秦剛走過去掀開後備箱，搬出那個自個兒焊的折疊竈架，外帶一只裝滿瓶瓶罐罐的木頭調料箱。今天不生火，這排場是為了撐門面。
她要去碼頭魚市“開張”。
上午九點，碼頭魚市人聲鼎沸。十幾張長條木桌排成兩排，坑窪的水泥地上積著一汪汪泛著油星的渾水，海腥味直往嗓子眼鉆。紅梅挽起袖子走進去，秦剛單肩扛著竈架跟在後頭。
十幾個海參販子蹲在木桌後抽煙。看到個外地女人走過來，幾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全都是慣常的輕蔑。
“大妹子，買參得看緣分。”一個光頭販子斜叼著煙，吐出個灰白色的煙圈。“你這手一看就沒摸過海貨，別瞎挑。”
紅梅沒搭理他，直接走到第一張桌前蹲下。
這張桌上堆著一小山灰褐色的幹參。販子立刻湊上來絮叨。她充耳不聞，抓起一只幹參在掌心掂了掂。大拇指和食指順著參上的刺摸了一遍，湊近鼻尖聞味道。整張桌全過了一遍手，她放下海參，起身走向下一個攤位。
幾個販子面面相覷。碰上海貨外行，一忽悠一個準。這女人只看不出聲，門道有點深。
紅梅走到中間那張桌前，腳步停住了。
這張桌面上的參，大大小小雜在一起，顏色有的深有的淺。她站直身子，拉開帆布挎包的拉鏈，扯出一條兩指寬的黑布。接著把黑布在手指上繞了一圈。
“把你們的參都拿來。”她擡起頭，“我蒙著眼睛辨。”
全場安靜了一秒。下一刻，爆出一陣哄笑。
“行啊大妹子。”光頭販子拍著大腿站起來，“你蒙著眼能看出個啥來？長天眼了？”
紅梅沒理會這片笑聲，麻利地把黑布蒙在眼上。雙手繞到腦後，用力打了個結。
“一只一只遞。不許說話。”
光頭還想張嘴。
秦剛把肩上的折疊竈架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沈悶的金屬撞擊聲。他走到紅梅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雙臂抱在胸前，眼神冷冷地把周圍看熱鬧的人掃了一遍。
笑聲戛然而止。只剩海風刮過鐵皮棚子的聲音。
第一只參遞到紅梅手裏。
她的手出現在眾人眼前——虎口有一層厚厚的刀繭，手背上零星散布著燙傷留下的淺疤。大拇指和食指按上參體表面，順著參刺輕輕捏過。
野生參的刺硬挺帶彈性，養殖的刺大多發軟。普通人在水汽裏根本摸不出來，只有常年在竈臺前摸索食材的手，才能在一瞬間分出輕重。
“六排刺。”她手指微動，掂了掂分量，“野生遼刺參，鮮參。品質中上，約莫七十克。”
她擡手掀開黑布一角看了一眼。分毫不差。
黑布重新蒙上。魚市裏一時沒人吭聲，光頭販子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煙灰簌簌往下掉。
一只一只接著過手。速度不快，每只停留不到十秒鐘。重量、大小、紋路，全在她手指頭裏過了一遍賬。正常同等大小的野生鮮參就在六十到八十克之間，超過一百克的，要麽灌足了鹽水，要麽摻了糖漿。
到了第十七只，她的動作頓住了。
大拇指在參面上用力碾過一層，指肚上帶出一點輕微的發澀感。有些發黏。她把這只參送到鼻尖聞了聞。正常的野生參有清淡的海腥和海藻味，這只參裏卻夾著一絲甜膩的焦香。那是反覆蒸煮過程中，糖漿滲入肉壁深處殘留的味道。
“這只。”她舉高手裏的海參，“糖幹。摻了糖漿增重，實際分量你得打個七折。”
人群裏發出一陣低聲驚呼。賣這堆參的攤主是個瘦猴樣的男的，這會兒臉皮一顫。
紅梅沒摘黑布繼續往下摸。到第二十一只時，手又停了。
“這只也是。鹽幹。”她手腕一翻，參落在桌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灌濃鹽水暴曬出來的，個頭看著顯大壓秤，泡發後縮水至少一半。”
連續兩只假貨被揪出來，周圍看熱鬧的販子們都不吭聲了。
紅梅伸手拽開腦後的結，把黑布扯下來往挎包裏一塞。她拿起剛才那只糖幹參，兩手拇指抵住上面用力一摳，當眾把它掰斷。
“看清楚。”
截面露了出來，呈暗淡的深褐色。她用大拇指指甲在肉壁上刮了一下，帶出一條黏稠的細絲。接著她伸出舌尖，在這個截面上碰了一下。
舌頭上泛開一絲微甜。
“這就是糖幹參。一斤摻進去三兩拔絲糖漿，全賣的野生價。”
圍觀買貨的都是平時常在水產打混的，這幾句話全說到點子上。人群從原先的看戲瞬間轉了風向，幾道目光要吃人一樣紮向瘦猴攤主。
瘦猴攤主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全凸了出來，他往後退了半步。
紅梅沒看他，視線落在他攤位背後的幾個紙板箱上。紙箱蓋半敞著，露出裏面的塑料小包裝袋。她走過去抽出一張巴掌大的小標簽。
藍白相間的底色上，印著四個字。
“盛達海珍”。
跟她在國道加油站買到的那包即食海參一模一樣的小標簽。
紅梅看著那四個字，面無表情。
這一趟跨了半個山東來威海，從加油站那幾包貨一路往回摸，現在總算找到源頭了。
她手指對一折，把小標簽塞進了工裝外套的口袋，動作自然得像收下一張找零。
瘦猴攤主見她去拿標簽，這下連攤上的散貨都顧不上了，轉身撥開人群往外擠，轉眼就沒影了。
人群從中間散開一條空。老趙叼著旱煙桿，腳踩著一雙沾滿泥沙的黃膠鞋，一步步走過來。
老趙上下打量紅梅，煙鬥紅光一閃。
“你……”他拿下旱煙，聲音在海風裏顯得幹巴，“到底是什麽人？”
紅梅拍了拍粘在褲腿上的幹鹽堿末兒，挎包帶子往肩膀上提了一把。
“做飯的廚子。”她笑了笑。
紅梅轉頭沖秦剛招手。兩人拿上東西走出魚市。離開這片喧鬧的鐵搭棚子時，走過一排水泥墻根。
右前方角落裏傳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紅梅放慢步子。是那個瘦猴攤主。他蹲在墻角底下，貼著公用電話的聽筒。
“……老孟，那個女的不一般……”瘦猴捂著半邊臉防風漏音，“蒙著眼睛就試出來了……你冷庫那邊存的那些盛達貨……”
紅梅和剛子兩人的腳步沒停，繼續向前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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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走到車跟前，拉開車門換了件幹凈的深色工裝外套。她轉身沖著車尾招了下手。秦剛走過去掀開後備箱，搬出那個自個兒焊的折疊竈架，外帶一只裝滿瓶瓶罐罐的木頭調料箱。今天不生火，這排場是為了撐門面。
她要去碼頭魚市“開張”。
上午九點，碼頭魚市人聲鼎沸。十幾張長條木桌排成兩排，坑窪的水泥地上積著一汪汪泛著油星的渾水，海腥味直往嗓子眼鉆。紅梅挽起袖子走進去，秦剛單肩扛著竈架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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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沒搭理他，直接走到第一張桌前蹲下。
這張桌上堆著一小山灰褐色的幹參。販子立刻湊上來絮叨。她充耳不聞，抓起一只幹參在掌心掂了掂。大拇指和食指順著參上的刺摸了一遍，湊近鼻尖聞味道。整張桌全過了一遍手，她放下海參，起身走向下一個攤位。
幾個販子面面相覷。碰上海貨外行，一忽悠一個準。這女人只看不出聲，門道有點深。
紅梅走到中間那張桌前，腳步停住了。
這張桌面上的參，大大小小雜在一起，顏色有的深有的淺。她站直身子，拉開帆布挎包的拉鏈，扯出一條兩指寬的黑布。接著把黑布在手指上繞了一圈。
“把你們的參都拿來。”她擡起頭，“我蒙著眼睛辨。”
全場安靜了一秒。下一刻，爆出一陣哄笑。
“行啊大妹子。”光頭販子拍著大腿站起來，“你蒙著眼能看出個啥來？長天眼了？”
紅梅沒理會這片笑聲，麻利地把黑布蒙在眼上。雙手繞到腦後，用力打了個結。
“一只一只遞。不許說話。”
光頭還想張嘴。
秦剛把肩上的折疊竈架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沈悶的金屬撞擊聲。他走到紅梅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雙臂抱在胸前，眼神冷冷地把周圍看熱鬧的人掃了一遍。
笑聲戛然而止。只剩海風刮過鐵皮棚子的聲音。
第一只參遞到紅梅手裏。
她的手出現在眾人眼前——虎口有一層厚厚的刀繭，手背上零星散布著燙傷留下的淺疤。大拇指和食指按上參體表面，順著參刺輕輕捏過。
野生參的刺硬挺帶彈性，養殖的刺大多發軟。普通人在水汽裏根本摸不出來，只有常年在竈臺前摸索食材的手，才能在一瞬間分出輕重。
“六排刺。”她手指微動，掂了掂分量，“野生遼刺參，鮮參。品質中上，約莫七十克。”
她擡手掀開黑布一角看了一眼。分毫不差。
黑布重新蒙上。魚市裏一時沒人吭聲，光頭販子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煙灰簌簌往下掉。
一只一只接著過手。速度不快，每只停留不到十秒鐘。重量、大小、紋路，全在她手指頭裏過了一遍賬。正常同等大小的野生鮮參就在六十到八十克之間，超過一百克的，要麽灌足了鹽水，要麽摻了糖漿。
到了第十七只，她的動作頓住了。
大拇指在參面上用力碾過一層，指肚上帶出一點輕微的發澀感。有些發黏。她把這只參送到鼻尖聞了聞。正常的野生參有清淡的海腥和海藻味，這只參裏卻夾著一絲甜膩的焦香。那是反覆蒸煮過程中，糖漿滲入肉壁深處殘留的味道。
“這只。”她舉高手裏的海參，“糖幹。摻了糖漿增重，實際分量你得打個七折。”
人群裏發出一陣低聲驚呼。賣這堆參的攤主是個瘦猴樣的男的，這會兒臉皮一顫。
紅梅沒摘黑布繼續往下摸。到第二十一只時，手又停了。
“這只也是。鹽幹。”她手腕一翻，參落在桌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灌濃鹽水暴曬出來的，個頭看著顯大壓秤，泡發後縮水至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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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白相間的底色上，印著四個字。
“盛達海珍”。
跟她在國道加油站買到的那包即食海參一模一樣的小標簽。
紅梅看著那四個字，面無表情。
這一趟跨了半個山東來威海，從加油站那幾包貨一路往回摸，現在總算找到源頭了。
她手指對一折，把小標簽塞進了工裝外套的口袋，動作自然得像收下一張找零。
瘦猴攤主見她去拿標簽，這下連攤上的散貨都顧不上了，轉身撥開人群往外擠，轉眼就沒影了。
人群從中間散開一條空。老趙叼著旱煙桿，腳踩著一雙沾滿泥沙的黃膠鞋，一步步走過來。
老趙上下打量紅梅，煙鬥紅光一閃。
“你……”他拿下旱煙，聲音在海風裏顯得幹巴，“到底是什麽人？”
紅梅拍了拍粘在褲腿上的幹鹽堿末兒，挎包帶子往肩膀上提了一把。
“做飯的廚子。”她笑了笑。
紅梅轉頭沖秦剛招手。兩人拿上東西走出魚市。離開這片喧鬧的鐵搭棚子時，走過一排水泥墻根。
右前方角落裏傳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紅梅放慢步子。是那個瘦猴攤主。他蹲在墻角底下，貼著公用電話的聽筒。
“……老孟，那個女的不一般……”瘦猴捂著半邊臉防風漏音，“蒙著眼睛就試出來了……你冷庫那邊存的那些盛達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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