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功勳章別在發黃圍裙上，荷包蛋餵到枕邊人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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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功勳章別在發黃圍裙上，荷包蛋餵到枕邊人嘴裏
省委書記走到趙紅梅面前，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紅梅那雙因為常年握刀和幹粗活而布滿老繭的手。
“趙老板，是我們來遲了。”省委書記的聲音真誠而堅定。
“你們秦家為蘇北三十萬人做的事，省裏知道，中央也知道。我代表全省人民，謝謝你們。”
說完，他從隨行人員手裏接過一份紅頭文件，當眾宣讀：
“經省委、省政府研究決定：秦家車隊沈入江中的五輛重卡，屬於抗洪救災的毀家紓難義舉。國家絕不讓英雄流血又流淚！秦家在信用社的五十萬元貸款及全部利息，由省財政全額核銷！”
這話一出，秦小雨死死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壓在一家人頭頂的巨債，瞬間一筆勾銷！大嫂孫玉珍直接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又哭又笑。
書記繼續念道：“鑒於紅梅食品廠在救災中的突出貢獻，縣裏特批城南五十畝土地，無償劃撥給紅梅食品廠作為擴建用地！”
接著，省軍區首長走上前，捧著一個紅絲絨盒子。
書記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枚熠熠生輝的“抗洪救災特級模範”金質獎章，鄭重地別在了紅梅那件洗得發黃的白圍裙上。
“這是給秦剛同志的，你代他收下。秦家，是我們全省的驕傲！”
就在院子裏大夥兒激動得抹眼淚時，國道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柴油機轟鳴聲。連帶著院子裏的水磨石地面都跟著隱隱發顫。
大劉耳朵最尖，猛地轉頭看向大門外，大喊一聲：“是大車！重卡的聲音！”
所有人湧出院門，站在鎮口望去。
只見國道盡頭，排成一列望不到頭的鋼鐵車隊，正撕開薄霧，浩浩蕩蕩地駛入縣城。
五輛最新款的斯太爾加長重型半掛！紅色的車頭在陽光下閃耀著，粗壯的排氣管噴吐著滾滾黑煙。
巨大的輪胎碾過泥濘，氣勢十足。每一輛車的車頭正中，都掛著一朵臉盆那麽大的大紅花。
頭車穩穩停在紅梅小院門前。氣剎發出“哧——”的一聲長音。
車門推開，國家重汽集團的廠長親自從駕駛室跳了下來。
廠長大步走到趙紅梅面前，聲音洪亮得大半個鎮子都能聽見：“趙老板！秦剛兄弟沈江堵決口的事，深深觸動了我們整個重汽廠！這五輛最新款頂配斯太爾，是我們集團工人連夜趕工下線的！今天，我們無償贈送給秦家車隊使用！英雄的車，我們重汽包了！”
大劉、老張、大胡子這些漢子們激動抱在一起嚎啕大叫。
外頭的喧鬧一直持續到傍晚。
人潮散去，紅梅一個人默默回了後廚。
竈膛裏的柴火已經快熄了，紅梅拿火鉗撥弄了兩下，添了把幹柴，火苗又旺盛起來。她沒做別的，只在案板上揉了一小塊堿水面，切成細細的銀絲。
燒熱小鐵鍋。切一塊帶點肥肉的新鮮豬板油丟進去。隨著高溫煸炒，脂肪變成金黃透亮的豬油，鍋底發出“滋滋”的聲響。
油渣泛出焦黃色時撈出，鍋底留一層香氣濃郁的底油。
倒一點生抽激發出醬香，點兩滴陳醋去膩，隨後滾燙的井水“嘩啦”一聲沖入鍋中，湯色變得清澈透亮，表面飄著星星點點的油花。
旁邊的滾水鍋裏，面條下鍋。水一開，點一次涼水，面條在翻騰中變得爽滑筋道。紅梅拿長筷子利落地撈起面條，整齊地折在粗瓷大碗裏。
又換了個平底鍋，刷上底油，打入兩個紅皮土雞蛋。“哧啦”一聲，蛋清迅速膨脹起泡，邊緣被煎得微微焦黃酥脆。
紅梅手腕一抖，不用鍋鏟直接翻面，只煎了兩秒便出鍋。
外面是焦香的蛋白，裏面卻是用筷子一戳就能流出金黃蛋液的溏心。
把這兩個煎好的荷包蛋臥在面條上，最後撒上一小撮剛切的翠綠蔥花。一股純粹、質樸的面香混著豬油的葷香，在狹小的後廚裏彌漫開來。這是一碗清湯陽春面。
紅梅把面裝進保溫桶，踩著月色趕到了縣醫院。
重癥監護室已經轉成了普通病房。推開門，靠窗的病床上，秦剛已經清醒了，正虛弱地靠在枕頭上。頭上纏滿紗布，他那古銅色的臉上，透著失血的蒼白。
但他那雙眼睛卻極亮，一看到紅梅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憨傻的笑容。
“媳婦。”他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
紅梅沒說話，把病床前的小桌板支起來，擰開保溫桶，把那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端了出來。蔥香和豬油香頓時驅散了病房裏的消毒水味。
“大夫說你腸胃還沒恢覆好，只能吃軟和的。”紅梅坐在床沿邊，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面條，吹了吹熱氣，送到他嘴邊，“張嘴。”
秦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平時是個能一口氣吃三碗紅燒肉的糙漢子，此刻卻盯著那碗面，沒張嘴。
他固執地伸出那只布滿被廢鐵劃破的傷口、纏著紗布的右手。手指因為長時間握拳還有些僵硬，但他硬生生從紅梅手裏拿過了筷子。
那只握慣了重卡方向盤和修車大扳手的手，此刻拿一雙木筷子竟有些發抖。
秦剛沒去夾面條。他在碗裏笨拙地翻找了一下，夾起了那個煎得最大、最圓的溏心荷包蛋。
因為手抖，雞蛋在筷子間滑了一下，但他趕緊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托住。
就這麽顫顫巍巍地，秦剛把那個吸滿了鮮湯的荷包蛋，舉到了紅梅的嘴邊。
他看著紅梅因為連日熬夜而深陷的眼窩，看著她下巴上不小心沾的一抹黑灰，眼底全是疼惜。
“媳婦……”秦剛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吃。”
紅梅沒接筷子。她定定地看著秦剛，眼眶漸漸濕潤。她低下頭，湊上前，就著秦剛的手，輕輕咬了一口蛋白。
焦脆的蛋白在齒間破開，金黃流動的蛋黃流淌出來，溫熱了唇齒，也暖到了心裏。
“好吃。”紅梅嚼著荷包蛋，聲音裏帶著隱隱的哭腔，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遠處的街巷裏隱隱傳來爆竹的脆響，那是老百姓在慶祝水患退去。
而在病房裏，夫妻倆在這碗冒著熱氣的陽春面裏，靜靜地靠在一起。
世事萬變，也比不過眼前這一刻的溫暖。只要爐竈的火不熄，面碗裏的熱氣不散，秦家的日子，就總會紅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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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板，是我們來遲了。”省委書記的聲音真誠而堅定。
“你們秦家為蘇北三十萬人做的事，省裏知道，中央也知道。我代表全省人民，謝謝你們。”
說完，他從隨行人員手裏接過一份紅頭文件，當眾宣讀：
“經省委、省政府研究決定：秦家車隊沈入江中的五輛重卡，屬於抗洪救災的毀家紓難義舉。國家絕不讓英雄流血又流淚！秦家在信用社的五十萬元貸款及全部利息，由省財政全額核銷！”
這話一出，秦小雨死死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壓在一家人頭頂的巨債，瞬間一筆勾銷！大嫂孫玉珍直接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又哭又笑。
書記繼續念道：“鑒於紅梅食品廠在救災中的突出貢獻，縣裏特批城南五十畝土地，無償劃撥給紅梅食品廠作為擴建用地！”
接著，省軍區首長走上前，捧著一個紅絲絨盒子。
書記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枚熠熠生輝的“抗洪救災特級模範”金質獎章，鄭重地別在了紅梅那件洗得發黃的白圍裙上。
“這是給秦剛同志的，你代他收下。秦家，是我們全省的驕傲！”
就在院子裏大夥兒激動得抹眼淚時，國道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柴油機轟鳴聲。連帶著院子裏的水磨石地面都跟著隱隱發顫。
大劉耳朵最尖，猛地轉頭看向大門外，大喊一聲：“是大車！重卡的聲音！”
所有人湧出院門，站在鎮口望去。
只見國道盡頭，排成一列望不到頭的鋼鐵車隊，正撕開薄霧，浩浩蕩蕩地駛入縣城。
五輛最新款的斯太爾加長重型半掛！紅色的車頭在陽光下閃耀著，粗壯的排氣管噴吐著滾滾黑煙。
巨大的輪胎碾過泥濘，氣勢十足。每一輛車的車頭正中，都掛著一朵臉盆那麽大的大紅花。
頭車穩穩停在紅梅小院門前。氣剎發出“哧——”的一聲長音。
車門推開，國家重汽集團的廠長親自從駕駛室跳了下來。
廠長大步走到趙紅梅面前，聲音洪亮得大半個鎮子都能聽見：“趙老板！秦剛兄弟沈江堵決口的事，深深觸動了我們整個重汽廠！這五輛最新款頂配斯太爾，是我們集團工人連夜趕工下線的！今天，我們無償贈送給秦家車隊使用！英雄的車，我們重汽包了！”
大劉、老張、大胡子這些漢子們激動抱在一起嚎啕大叫。
外頭的喧鬧一直持續到傍晚。
人潮散去，紅梅一個人默默回了後廚。
竈膛裏的柴火已經快熄了，紅梅拿火鉗撥弄了兩下，添了把幹柴，火苗又旺盛起來。她沒做別的，只在案板上揉了一小塊堿水面，切成細細的銀絲。
燒熱小鐵鍋。切一塊帶點肥肉的新鮮豬板油丟進去。隨著高溫煸炒，脂肪變成金黃透亮的豬油，鍋底發出“滋滋”的聲響。
油渣泛出焦黃色時撈出，鍋底留一層香氣濃郁的底油。
倒一點生抽激發出醬香，點兩滴陳醋去膩，隨後滾燙的井水“嘩啦”一聲沖入鍋中，湯色變得清澈透亮，表面飄著星星點點的油花。
旁邊的滾水鍋裏，面條下鍋。水一開，點一次涼水，面條在翻騰中變得爽滑筋道。紅梅拿長筷子利落地撈起面條，整齊地折在粗瓷大碗裏。
又換了個平底鍋，刷上底油，打入兩個紅皮土雞蛋。“哧啦”一聲，蛋清迅速膨脹起泡，邊緣被煎得微微焦黃酥脆。
紅梅手腕一抖，不用鍋鏟直接翻面，只煎了兩秒便出鍋。
外面是焦香的蛋白，裏面卻是用筷子一戳就能流出金黃蛋液的溏心。
把這兩個煎好的荷包蛋臥在面條上，最後撒上一小撮剛切的翠綠蔥花。一股純粹、質樸的面香混著豬油的葷香，在狹小的後廚裏彌漫開來。這是一碗清湯陽春面。
紅梅把面裝進保溫桶，踩著月色趕到了縣醫院。
重癥監護室已經轉成了普通病房。推開門，靠窗的病床上，秦剛已經清醒了，正虛弱地靠在枕頭上。頭上纏滿紗布，他那古銅色的臉上，透著失血的蒼白。
但他那雙眼睛卻極亮，一看到紅梅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憨傻的笑容。
“媳婦。”他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
紅梅沒說話，把病床前的小桌板支起來，擰開保溫桶，把那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端了出來。蔥香和豬油香頓時驅散了病房裏的消毒水味。
“大夫說你腸胃還沒恢覆好，只能吃軟和的。”紅梅坐在床沿邊，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面條，吹了吹熱氣，送到他嘴邊，“張嘴。”
秦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平時是個能一口氣吃三碗紅燒肉的糙漢子，此刻卻盯著那碗面，沒張嘴。
他固執地伸出那只布滿被廢鐵劃破的傷口、纏著紗布的右手。手指因為長時間握拳還有些僵硬，但他硬生生從紅梅手裏拿過了筷子。
那只握慣了重卡方向盤和修車大扳手的手，此刻拿一雙木筷子竟有些發抖。
秦剛沒去夾面條。他在碗裏笨拙地翻找了一下，夾起了那個煎得最大、最圓的溏心荷包蛋。
因為手抖，雞蛋在筷子間滑了一下，但他趕緊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托住。
就這麽顫顫巍巍地，秦剛把那個吸滿了鮮湯的荷包蛋，舉到了紅梅的嘴邊。
他看著紅梅因為連日熬夜而深陷的眼窩，看著她下巴上不小心沾的一抹黑灰，眼底全是疼惜。
“媳婦……”秦剛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吃。”
紅梅沒接筷子。她定定地看著秦剛，眼眶漸漸濕潤。她低下頭，湊上前，就著秦剛的手，輕輕咬了一口蛋白。
焦脆的蛋白在齒間破開，金黃流動的蛋黃流淌出來，溫熱了唇齒，也暖到了心裏。
“好吃。”紅梅嚼著荷包蛋，聲音裏帶著隱隱的哭腔，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遠處的街巷裏隱隱傳來爆竹的脆響，那是老百姓在慶祝水患退去。
而在病房裏，夫妻倆在這碗冒著熱氣的陽春面裏，靜靜地靠在一起。
世事萬變，也比不過眼前這一刻的溫暖。只要爐竈的火不熄，面碗裏的熱氣不散，秦家的日子，就總會紅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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