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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拿發黴米賣高價?管鉗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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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拿發黴米賣高價?管鉗教你做人

雨勢稍緩,天色很黑。

渾濁的黃水漫過了柏油路。死豬跟著斷樹枝往南漂。那股腥臭味十分嗆人。

一艘黑漆平底船慢慢的劃了過來。

船頭立著個幹瘦男人,身上套著件破雨衣,兩顆大門牙往外齜著。這人手裏的竹篙把水攪的嘩啦響。

“賣米了。”幹瘦男人扯著嗓子喊,“正宗機打米。不要錢,拿值錢的物件換。想活命的趕緊。”

鐵門外的災民本來沒出聲,聽見這動靜,紛紛轉頭盯過去。

秦家還在發存貨,可是外面人太多,大家都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吃上飯。

人群馬上圍到高坡邊。

一個頭發蓬亂的年輕女人擠在前面。這女人懷裏的嬰兒燒的滿臉通紅,已經哭不出聲。

“老板,行行好……”女人嗓子有些啞,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娃發燒了,求你給把米熬口湯。”

“五塊?”幹瘦男人用竹篙敲了一下船幫,翻了個白眼,“大妹子,現在一斤陳米十塊錢。你這五塊錢買不著東西。”

平時兩三毛的米,現在賣十塊。

周圍一陣騷動。這是在喝人血。

女人身子晃了一下,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掉。年輕女人哆嗦著摸向右手,咬著牙褪下一枚老式赤金戒指。

“這個……給你。”女人手抖的很厲害,“換兩斤米,成嗎?”

幹瘦男人一把搶過戒指。他在衣角蹭了兩下,扔進嘴裏用力咬了一口。

幹癟的臉上立馬擠出笑:“成,看你可憐。”

男人轉身拿木瓢,從船艙的麻袋裏蒯了一瓢。那是灰綠色的陳米,米粒上有蟲眼,帶有撲鼻的黴味。

“接著。”男人往女人兜起的衣襟裏一倒,也沒給個塑料袋。

女人看著那些發綠的米,眼淚吧嗒吧嗒掉。

“大哥,這米都長毛了……我這戒指是足金的,您再給添兩塊餅幹行不行?”

“滾。”幹瘦男人拉下臉,擡腳就朝女人的肩膀踹去,“愛要不要。這米是省城錢老板運來的。嫌少別吃。”

女人驚叫一聲,抱著孩子往後仰,眼看就要摔進那腥臭的渾水裏。

一雙粗壯的大手穩穩托住了女人的後背。

“嗖——”

沒等眾人反應,一把大號剁骨刀擦著幹瘦男人的頭皮飛了過去。

“篤。”

刀刃釘在船幫上,刀柄嗡嗡的晃動。

幹瘦男人腳底一滑,一屁股栽進水汪汪的船艙裏。

趙紅梅腳踩雨靴,手裏提著另一把剔骨刀,一步步蹚著水走下臺階。

秦剛護在女人身後,手裏拎著那把粗頭管鉗。管鉗在掌心拍的啪啪響。

再往後,王麻子帶著保安拎著鋼管站成一排。這幫人面色不善。

“誰讓你在我的地界發死人財?”趙紅梅盯著男人,聲音很冷。

幹瘦男人咽了口唾沫,梗著脖子爬起來出了聲。

“姓趙的,你少多管閑事。”

“錢老板讓我帶句話。你們在縣城搞垮了老蘇和老孫,斷了錢老板的財路。這筆賬今天該算算了。”

“我賣的是市場價。買賣自由。”

趙紅梅扯了一下嘴角。趙紅梅大步跨上跳板,拔出船幫上的剁骨刀。她手腕一翻,反手劈在麻袋上。

“刺啦——”

麻袋裂開了。

發黴的陳米漏了出來。綠色的黴塵嗆的前排災民一直咳嗽。

趙紅梅抓起一把米,兩指用力一搓,米粒直接碎成粉。

“這就是錢老板給災民吃的活命糧?”

趙紅梅把粉末揚在幹瘦男人臉上。

“這東西連豬吃了都會死。你們是來殺人的。”

“你敢毀錢老板的貨……”幹瘦男人剛要摸竹篙。

秦剛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擋住光線。他把管鉗砸在跳板上,木板當場裂開。

幹瘦男人雙腿一抖,褲襠濕了一大片,不敢再說話。

趙紅梅不再看這人。紅梅轉過身,面對著災民大聲開口。

“大夥聽好了。”

“只要紅梅食品廠還在,只要我的鍋竈還有熱氣。”

“這片地界就不許有人趁火打劫。”

趙紅梅把剁骨刀往砧板上一拍:“王大胖,石頭,開倉。”

“好嘞。”

王大胖大聲應和著。

側門被推開。十幾輛平板車開了出來。車上裝的都是沒有封箱的自熱米飯,還有剛出鍋的戧面大饅頭。

“不要錢,管夠。”趙紅梅指著大門說。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陣陣喊聲。

王大胖動作十分麻利。他撕開水包,往發熱袋上倒水。

過了十幾秒,飯盒裏嗤嗤作響,白色的蒸汽冒了出來。廣式臘腸的酒香混著大米的清甜,在這個雨天飄散開來。

災民們盯著飯盒看。

“這……盒子自己冒煙了?”

“有肉,那是肉香。”

趙紅梅端起一盒熱好的臘腸飯,走到那名年輕母親面前。紅梅把飯盒塞進女人手裏。她接著彎下腰,從泥水裏撿起那枚赤金戒指。

趙紅梅在白圍裙上擦幹黃泥,把戒指塞回女人的衣兜。

“大妹子,金子收好,這飯趁熱吃。”趙紅梅摸了摸嬰兒的額頭,“去廠房裏拿退燒藥喝熱水。這臘腸油水足,你吃了娃才有奶喝。”

女人捧著飯盒一直掉眼淚,雙膝一軟就要下跪。

秦剛拖住女人的胳膊。

“紅梅給你的,你踏實吃。”秦剛低聲說道。

飯香散開,災民們大口吃著熱飯。

那艘黑木船停在旁邊。

“打死這幫黑心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幾個漢子扔了碗,沖進水裏。眾人把石頭跟泥塊砸向木船。

“哎喲。”幹瘦男人頭皮挨了一磚頭,流出鮮血。

幹瘦男人撐開竹篙劃船跑了。船艙破了洞,發黴的陳米撒了一路,沒人去撿。

趙紅梅看著黑船消失,後腰有點發酸。

秦剛走過來,把趙紅梅鬢角的頭發別到耳後。

“累了吧。”

“還行。”趙紅梅盯著積水開口,“剛子,之前斷了錢老板的財路,這事沒完。”

“來一個打一個。”秦剛捏緊了管鉗。

就在這時。

“咻——啪。”

“咻——啪。”

兩道紅色的信號彈升上天空。紅光映在渾水上。

端著飯盒的災民們停下動作,擡頭看天。

遠處傳來涉水聲。有人在水裏往前跑,跌倒了又爬起來。

“剛子,紅梅。”

嘶啞的聲音傳了過來。縣物資局局長劉建國渾身沾滿黃泥沖進大門。

劉建國攥住秦剛的胳膊,眼裏全是紅血絲。局長的嘴唇在發抖。

“完了……全完了……”

劉建國回頭,指著上游的方向大聲喊叫。

“主壩管湧,口子……堵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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